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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琊榜]莅阳旧事-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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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都尉过奖了,大将军让末将给您捎句话,说他年轻,行军打仗欠缺经验,还请您多多关照。对了,令尊大人在行军前特地托大将军的父亲捎了封家书给您,大将军可是再三吩咐一定要亲自交到您手上!”孙彻说着从马鞍山解下一个皮囊,从中取出一个竹筒双手奉上。
齐丰泽这下已经彻底摸不着头脑了,老父年逾七旬致仕在家,上次见面已是五年前了,由于路途遥远,一年半载也就通一次信,此刻突见家书,不由得欣喜若狂。
“都尉大人回去再看吧!”孙彻笑着道。
“有劳孙将军了,替我谢过大将军!”齐丰泽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道。
“好说,好说!”孙彻摆手道。
两方汇合,当下浩浩荡荡前往营寨。
却说此刻的谢玉,正与谢宏乔装改扮成平民混在前往黄花城的半路上。两人押着一车水果,混迹在平民和商贾中,丝毫不显得扎眼,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混进了城外的杂货市场!此处林木茂盛,果蔬齐全,所以每到这个时节附近乡里的百姓都带着果蔬鱼虾等前来卖。
黄花城是一座山城,依山势而建,环绕在灏明湖畔,景色秀美壮观。城中有八百驻军,距离居庸关不到两百里。
城墙根下就是清凌凌的湖水,可谓“山间碧玉,水中长城”,而像黄花城三段城墙入水的景观更是绝无仅有。
虽然地势陡峭险峻,但由于水源充足,气候宜人,且守城将士三分守边,七分垦种,所以遍地是果园和农田,且长势可喜,风调雨顺之下家家都有余粮。但由于每到丰收之际山匪就会过来抢劫一通,所以百姓叫苦不迭。
谢宏以前跟着老侯爷走南闯北,放下架子时倒也可以轻易的和那些商贩们打成一片,未几就将一车子水果卖光了。两人驾着空车进城,由于又到了农忙时节,所以守城官兵查的比较严,生怕有山匪的奸细混进城来。好在之前就已经备好了附近乡里开的路引,所以盘问一番后也算轻易就进了城。
“侯爷,咱们直奔府衙的话会不会有些太过引人注目?”谢宏坐在车辕上,回头小声问道。
“先找个落脚点,我四处转转,你拿着印信去见贺凭,把我的话转述一遍,看看他什么反应!”谢玉吩咐道。
“难道这燕山一带的地方官都通匪?”谢宏有些不可思议道。
“不好说,反正咱们谨慎点,错不了。贺凭上任后山匪倒是没有再打过黄花城的主意,可惜百姓们的粮食每到丰收之际就会被抢去三成!”谢玉若有所思道。
“三成?这个您也知道?”谢宏更加匪夷所思。
“出征之前,我就跟军中掌管文书卷宗的官员了解过此处的情况,又去吏部和兵部查过这边驻防军官的情况,心里大致有个数。”谢玉低声道:“连续五年都被抢去三成的收成,这可恐怕不是巧合!我怀疑贺凭跟山匪暗中勾结,要么就是黄花城有山匪的内奸!”
“若真如此,咱们岂不是自投罗网?”谢宏大吃一惊,道:“万一他一条道走到黑,把我们卖了怎么办?”
“他没有这个胆识,也没有这个能力。否则岂容山匪横行这么多年?”谢玉撇了撇嘴,道:“要是当地官府手段强硬点,七个驻防点齐心协力,哪里还会让燕山匪祸成为大梁的一根刺?拔也不是,留也不是!那些人成事,和官府的纵容也有一定关系!孙彻那边的消息一放出去,如果齐丰泽身边真有奸细的话,估计此刻消息也快传到了。此前没有跟那些山匪打过交道,可是从护军营招降的那些人山上来看,倒也是不容小觑!”
“您这么说,属下我就有一点疑惑了!这七个驻防点也不全是酒囊饭袋,他们的主要任务是镇守边关,以防北燕和大渝的侵扰。怎么可能集中兵力去剿匪呢?万一外敌趁机……”谢宏忽然愣了一下,恍然大悟,吸了口气道:“您的意思是……这股匪祸并非偶然,而是有高人在背后指点?”
谢玉有些意外,道:“你能想透这一层,着实前途无量呀!”
谢宏苦笑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以前我跟在老侯爷身边只需要听命行事,多省事!结果这几年跟了您,动不动就要被逼着想这想那,慢慢的心思也就灵活了。”
“言归正传,咱们现在首要的任务是要搞清楚到底谁的嫌疑大!就先拿居庸关、独石口和黄花城这三个地方开始吧!”谢玉面色沉毅,缓缓道。
“是!”谢宏道。
☆、石州慢
府衙后堂,县令贺凭满脸的不可思议,但是手中的文书印信又都是真的,他复杂的神色全落入了谢宏眼中。贺凭一时间无法下决断,他倒也不急,平心静气的等着。
“大将军故意诱敌?可是……”贺凭犹豫再三,还是无法相信的样子,疑惑道:“明明居庸关离独石口更近啊?为何要费这么大劲让本官出兵?”
谢宏耸了耸肩道:“末将虽是奉命带话,但也绝对不会说错一个字,贺大人为何还这么问?”
贺凭放下信笺,搓了搓手道:“虽然兵法上说虚则实之实则虚之,可是跟那帮子土匪没必要花心思吧?朝廷的大军既然到了,一鼓作气杀过去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谢宏失笑,忍不住道:“依贺大人的想法,朝廷也不需要派兵了,只需要让周边的驻军集合起来一鼓作气打一通,累了撤回来休整,如此反复再三,怕是早就灭了匪患吧!何至于这么劳师动众?”
贺凭被他一句话堵了回去,有些讪讪道:“话不能这么说,驻军也有自己的任务,都去剿匪了万一敌军犯边可如何是好?”
谢宏笑着道:“贺大人此言有理,所以朝廷不是专门派了军队来吗?已经考虑到驻军的实力,所以匪兵一旦偷袭独石口那边的人马,就会遭到我们的伏击,您要做的就是趁机卖个人情帮他们一把,这多么简单?”
贺凭皱眉道:“这不是逼着本官通匪吗?以后被那些贼人反咬一口,朝廷追究下来,本官满身是嘴都说不清楚了。”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他明显有些动摇。看来侯爷才得没错,这家伙果然与山匪暗中有来往,只是他没有想到会有这么一个天赐的良机送上门来为他洗脱嫌疑,所以才一愣神间眼中露出几分窃喜。
“贺大人多虑了,此次剿匪全程由大将军负责,到时候送到朝堂上的奏疏也是出自大将军之手,难道大将军还会平白诬赖您不成?”谢宏笑着道,“大将军考虑到黄花城的兵力最薄弱,所以并未让您直接参战,只需要想法取得贼人的信任,最好安□□去几个探子,助我我军获取情报,等肃清山匪可是要给你记一功的。贺大人如果为难的话,末将也不勉强,毕竟大将军还有下策呢!”
“哎,这有何为难?本官这就着人去传守将商议,”贺凭立刻热情道:“朝廷大军前来剿匪,那是百姓只幸,也是我等之大幸,本官怎么可能为了自己的名声去搅扰大将军的计划呢?”
谢宏在心里冷笑,还真是个老狐狸,别看他此刻这么乖顺,一旦朝廷军失利,他可是很可能倒打一耙投向匪军求自保的。如今他得了命令假意向匪军示好,以后等匪患肃清一旦有人检举他有通匪的嫌疑,他立刻就能拿上头的命令当幌子为自己洗脱。不过越是这样的人越是好控制,毕竟想要命令他们只需要用实力说话就行了。
“贺大人果然识大体,末将代大将军先谢过了。”谢宏拱手道:“贺大人先安排这边的事宜,一旦交战,会有兵士前来向您通报时间和地点,您只需要提前做好接应的准备!对了,千万不要引起贼人的怀疑。”
“这一点放心,本官心里有数!”贺凭胸有成竹道。
谢宏回到客栈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客房中空荡荡不见谢玉的踪迹,谢宏有些担心,生怕贺凭在捣鬼,急急往外跑去,结果才到院子里就看到谢玉正好回来了。谢玉大约是第一次装扮成平民,但是粗布衣服穿着竟然也像模像样!
“您去哪里了?”谢宏有些担心道。
“你去找贺凭后我也出去了,”谢玉面带喜色,道:“你走之后我暗中打探了一下,他还算老实,没有背后搞什么小花样,所以我就通知了咱们几个弟兄在附近蹲点,一旦他有异动立刻上报!”
“咱们此次进来了多少人?”谢宏问道。
“安排了三十个人,十个人在城外接应我们,十个人盯着驻防军大营,剩下的都进城去照顾贺凭了。”谢玉边走边道。“咱们走吧,城外已经备好了马!”
“走?”谢宏纳闷道:“不是要留一宿吗?”
“这边的事情办妥了,就没必要留了。连夜赶回去,或许还来得及和贼人一战!”谢玉脸上闪现出小小的兴奋,道:“不亲自试试,怎知道他们真正的实力?”
谢宏无奈的摇头苦笑道:“属下跟着您也算有些年头了,怎么到现在都没法琢磨透您的心思?是把所有事情都在心里安排好了还是想一出是一出?”
“别废话了,走吧!”谢玉一边招呼着一边大步往外走去。
两人在城外与接应的官兵汇合,换上戎装后连夜奔驰往赤城的独石口赶去!原本预定的四个时辰路程,却因为天黑和向导对路途不太熟,以至于过赤城时天已经亮了。
“侯爷,您听,打起来了吧?”谢宏有些激动的喊道。
谢玉放缓了马速,身后的兵将也都齐齐勒马,侧耳倾听,声势壮阔,直入云霄。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匪兵敢偷袭朝廷军!”谢宏感叹道,“如果向您预料的那样是深夜突袭,那么现在打了两三个时辰了吧?魏老将军该不会是杀红了眼忘了放水吧?”
谢玉皱眉,似乎有些担心,道:“我真是忘了这一茬,谢宏,你带几个人速速赶过去提醒他,咱们是要探虚实不是一网打尽!”
“是!”谢宏拱手领命,点了几名军将相随,策马往北而去!
谢玉有些失望的摸了摸腰畔的刀,原本还想趁着天黑试试匪兵的战斗力,哪想到错过了时辰,如今天色大亮,他作为统军之帅,要是冲进去砍杀还不得被那几名老将笑死?
“走,咱们找个高地去看看战况!”谢玉回身招呼道!
此次三千轻骑,一千人由龙骧将军孙彻率领前往居庸关驻扎试探齐丰泽,一千人由游骑将军程晔率领赶往独石口探路,另一千人马由定远将军魏方率领暗中埋伏,以防匪兵趁夜偷袭。而谢玉则中途离队,带着数十人前往黄花城布置眼线,为下一步做打算!
既然做了充分的准备和计划,自然是初战告捷。
巳时初刻匪兵终于逮着机会四处流窜,谢玉命令鸣金收兵,只让程晔率领一队人马前去追击,魏方带人清理战场!
赤城县灵早就得到了消息,所以下令城门紧闭,不得放入一个贼兵,直到听见鸣金收兵之声,这才命令大开城门,然后率领满城百姓送来了热腾腾的饭菜犒劳官兵!这些年来百姓们可是深受其害,所以一听到朝廷派兵来剿匪,而且正值农忙之际,都是喜出望外!
谢玉自然免不了带领诸将跟百姓们寒暄几句,谢过大家的好意,并保证一定在离开之前肃清匪患云云!用过饭后,也来不及休息,立刻召众人入帐议事。
谢玉随手摘下头盔,道:“昨夜战况如何?现在有明目了没?”
负责清理战场的魏方上前一步拱手行礼,然后将死伤情况如实汇报。
谢玉放下偷窥,皱眉踱了几步道:“贼兵出动了多少?可有确切数目?”
魏方回禀道:“这些贼兵连个像样的阵法都没有,呼啦啦一大片,不过从天亮后的情势来看,好像是由三个头目率领的,每队有三百余人,合起来差不多一千吧!清理战场时贼兵死伤过半,残部大约也就三四百人!”
谢玉点头,若有所思道:“咱们损失了一百余人,算起来是占了上风,可到底人多势众!从这里看不出来提防精确实力!大家都累了一夜,就现在此休息一晚,明儿开拔前往居庸关与孙彻汇合!程将军,你亲率一百人随本将从此地入山探查地形!”
“末将领命!”程晔朗声道。
魏方有些担心,道:“探查地形这种小事由其他人去就行了,大将军亲自去,有些过于冒险了 。”
“魏老将军的好意本将心领了,但是谁又能想到本将会亲自去探查地形呢?算不上冒险,真要说的话,您今天差点为抗军纪才是真的冒险呢!”谢玉挑了挑眼角道。
魏方一怔,不由得很是窘迫,犹豫了一下立刻上前单膝跪地,拱手道:“末将一时糊涂,差点误了大将军的计划,请大将军治罪!”
“老将军请起吧,既然已经过去了,本将便不再提,希望您也快点忘记 !咱们以后还有很多场仗要打,可是不敢再出半点差错!”他语重心长的说道:“您是身经百战的老将,又是林帅特意派来助我的,如果咱们此次出征不利,怕是别人不会说您,只会说我指挥不力!所以还请老将军给我一个面子,姑且相信我一回!”
没料到他把话给挑明了,所以魏方的脸不由得红了,他的确没有把谢玉放在眼里,在他看来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子,根本没有资格指挥他,而且他认为既然要包抄贼兵,就该一网打尽斩尽杀绝,这样才能起到打击山匪的作用。可是谢玉却下令让他暗中放水,老将军耿直了一辈子,从来都是拼命冲杀,哪里故意认输让招过?所以当然不服!尤其是将他这个与大渝精锐血战过十来年的强将派来剿匪,实在是大材小用,一看到那些毫无章法只知道一阵子猛砍的山匪时恨不得全都杀掉,别说放水,他可是连活口都没打算留!若非谢宏冲过提醒,他早就把之前的命令忘光了。
“大将军言重了,末将既然归于您麾下,自然唯命是从,不敢再有半分忤逆!”他大声道。
“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谢玉舒了口气,笑道。
燕山十三寨都已经做好了迎战的准备,可是一连几天都没有得到官兵上山的消息,派人下山一打听,才得知那朝廷派来的官兵根本就没有进攻的准备,反倒分散开来帮百姓们下地收庄稼去了!这下子仅存的八个头目聚在一起可是傻了眼,难道朝廷就是做做样子并不是真的想要剿灭他们?
作者有话要说: 北齐和北周的燕州都成了大梁的疆土,呵呵呵,架空就是好玩,想怎么设定都行
☆、轮台子
不仅是山匪纳闷,其实连部下也都开始犯嘀咕了。大家壮志雄心的出来是为了剿匪,结果就部分人打了一小仗,别的人跟山匪都没有照过面,就接到军令去帮百姓们收粮食蔬菜瓜果!大家想着既然上头的命令那就收呗,然而收完后却又是打场脱粒趁着暑气晒干!开始或许不明白,到了后来不用上头说大家也慢慢明白了过来,其实他们主要的任务是保护百姓们能顺利收完庄稼不让山匪有可趁之机!
谢玉和程晔则带着人在当地山民的引领下日日穿行在山野间,回来后就在灯下做沙盘,将此处地形起伏和山脉轮廓磊出来。一面和程晔一起画地图,因为他们跑了几天后就发现随军携带的地形图似有偏差。
转眼间就忙了一个多月,中军帐里,桌案上巨大的沙盘已经堆了起来,壁上悬挂着羊皮拼接起来的巨幅地图,虽然还有待改善,但大致轮廓已经出来了。
帐外人影一闪,谢宏满脸喜色,大步走进来拱手道:“侯爷,金陵来信了!”
书案后的谢玉猛地抬起头,放下手中书卷站起身来道:“可是府里的?”
“当然了!”谢宏笑着呈上手中的竹筒,道:“加盖着长公主的印信!”
谢玉一连几日埋头书卷中的疲惫和倦怠顿时一扫而空,拼命压抑着心头的喜悦接过来道:“你出去吧,一会儿可别让魏老将军进来呀!他有什么事让他去找程晔和孙彻商量,就说我忙着呢!”
“您放心吧,今天是七夕,刚才我过来时他瞧见了,再没眼色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来扫您的兴!”谢宏知道自己已经是多余的了,忙行礼道:“属下告退了。”谢玉摆了摆手,回转身匆匆走到书案前坐下,将那竹筒小心翼翼放在面前,见手指上沾了些许墨渍,忙走到那边水盆边将手洗了洗擦干这才坐了过来。
想到离别那夜他在她耳畔反复呢喃的请求,她果然是上心了。他就知道莅阳最善良最心软,而且吃软不吃硬!他拿出匕首轻轻削开封口的印泥,打开后倒出来细细的一卷白绢,拦腰用彩色的丝线扎着!
谢玉心头忽的一软,仿佛看到了莅阳坐在窗前,放下笔后捧起绢书吹干墨迹,随手卷好后拿过旁边的簸箕里的绣线慵懒的绕了几圈,纤指如飞打了个结,然后心满意足的靠过去仰躺在引枕上,望着外面花木扶疏间斑斑点点的阳光出神!再过一个月,她就快要临盆了,所以如今怕是都不能随意乱动了!想想真是遗憾,这都第三个孩子了,他却没有一次在她生产时陪在身边!
当初生景睿时是他们之间关系最糟糕的时候,他远征在外,故意错开了陪伴的机会。到了谢弼的时候,预产期提前了一天,他也是下朝回来刚到门口就听到下人们激动的上前报喜讨赏!而这一次,终究还是错过了。想到别人家夫妻恩恩爱爱,而他们却总是聚少离多,心里便很是愧疚,等以后四海升平,加国安宁,他就留在金陵再也不出去,每天都陪着莅阳,以此来弥补这些年的亏欠!
谢玉怀着激动兴奋的心情解开那丝线的时候,却是不忍心打开看。这是莅阳第一次给他写信呢,如果现在看了以后不是没有了吗?他算了算,按自己的计划来的话,想要彻底肃清匪患,怕是年前也未必回得去!所以不如先攒起来,过段时间再看!
然后他灵机一动,计上心来,当即就给莅阳回信。先问了府中的情况,又问了她近来的状况,然后小小的抱怨了一下她的来信过于简短,希望下次能多说点话!当然,不用看他也能猜到莅阳肯定没写多少字!然后他又说了下自己这些日子的所见所闻,写着写着忍不住就给她画了几幅山间景色和农忙时收麦子和打场脱粒的画面!
最后终于写完封起来的时候发现厚厚的一沓,不由得暗笑莅阳大概又会说他话多了!
十日后,这封放在加急文书里的家信终于送到了宁国侯府莅阳长公主手中!
莅阳此时肚子已经很大了,行动也有些不便,所以身边时刻都有仆妇和宫女陪同。外面小厮将家书传进来的时候,齐嬷嬷便恭恭敬敬的送了进来。
谢弼正坐在榻前的矮几旁练字,听到齐嬷嬷的禀报声,不由得欢呼起来,道:“娘,爹爹回信了?”
莅阳点了点头,道:“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夸你!”说着接过那厚厚的信封,忍不住失笑道:“你父亲这不是在写信,是在写书吧?”一边陪侍的齐嬷嬷和众人都笑了。
齐嬷嬷递过来一柄小银剪,莅阳轻轻剪开封口,抽出一沓信笺,展开一看,满眼皆是工整细致的蝇头小楷,她扶额叹道:“看得我眼晕!”随即一页页过了一遍,最后望向眼巴巴的谢弼道:“你父亲抱怨你的信太短了,快些好好学,再过个把月这个小弟弟或者小妹妹出生后你给他写信报喜,要多写点字!”
“啊?”谢弼不由得张大了嘴巴,有些为难道:“孩儿很多不会写!”
“慢慢学吧,”莅阳忽然想到了什么,忍俊不禁,眨了眨眼道:“你也可以把会写的字全抄几页给他寄过去!”
“咦?”谢弼不由得大喜道:“这可以呀,娘真厉害!”
八月下旬,莅阳顺利产下一女婴,取名谢绮,取自张协《七命》中的流绮星连。
谢玉接到家书的时候已经是九月初,彼时燕山一带下一季的大豆之类早已种完,也都浇灌了。期间山匪耐不住,派了几股小喽啰冲关滋扰,都被打了回去。
中军帐里,众将集结,谢玉终于道出了自己的计划!
“这几个月辛苦大家了,我知道你们很多人都有疑问,现在本将可以将一切原委道出!”谢玉走到桌上的沙盘前,比划了一下道:“这是最新最完整的地势图,可能还会有缺憾,但是足够我们此次剿匪了。”他抬起头扫视了大家一眼道:“据探子回报,十三寨共计大小头目二百三十余人,小喽啰三千左右,还有五百多名妇孺等皆是被掳上山寨的!出去藏宝的山洞目前不确定之外,已经查到了他们的粮草!”说到这里,谢玉的眼睛不由得亮了起来,道:“你们可知这些贼人存粮多少?”
大家都面面相觑,不好猜测,唯独龙翔将军孙彻微笑道:“据末将估计,少说也有两年吧?”
“两年?”魏方有些吃惊,道:“将近四千人两年多的粮草?这实在是太可怕了,就是说即便咱们能克服种种险境将山寨包围,怕是也无济于事吧?”
谢玉摆了摆手,道:“两个月前有近乎两年半的存量,不过现在嘛,”他挑眉笑了一下道:“不到半年了!”
诸将都是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唯独程晔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含笑不语。
“已经被咱们的人接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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