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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四十九院记事簿-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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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抬眸看着青之川,话锋一转,又继续说道。

  “青行灯昨日回了右京。她说她感觉到玄青那儿有些不对劲,不去看一眼她无法心安。”

  青之川一听,不免有些着急,手忙脚乱地想要坐起,慌张问道:“玄青出事了吗?”

  一目连拍了拍她的肩膀,让她安定下来。

  “别急。暂且还要等到青行灯回来才能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不过我想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吧。”

  “唔……好……”

  青之川笑着点头,不再说什么了,但还是有些不安。她甩了甩头,不让自己再胡思乱想。

  一目连说的没错,等到青行灯回来,一切就都能明了。

  这么一想,她倒是释怀了不少。

  见她脸上的慌乱不再,一目连松了口气。

  “其实我确实有话想要问你。”一目连坦诚道,“玉藻前他……”

  听到这个名字,青之川下意识地猛颤了一下。她垂下双眸,再度将脸埋入被窝中。她的眼神又飘向了远处。

  她故作不在意地反问了一目连一句“怎么了”,声音莫名低沉,显得她的不在意有些欲盖弥彰。

  一目连停顿了一下,忽然不知道自己问出这话是否真的合适了。踟蹰了一会儿,他选择直白地问出口。

  “绫人说他遇到了自己的妻子,所以义无反顾地离开了,是这样吗?”

  实际上初一听到这话时,一目连是不太相信的,总觉得大概是绫人听错了话,或是某些地方表达得不够贴切,但绫人却信誓旦旦地表示他这话完全转达自青之川的解释。

  一目连并不相信这是事实。为此,他需要得到亲历者的亲自证明。

  青之川别开头不语,盯着墙角的暗处,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是这样吗……”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一目连便也不再多问了,以沉默将此事翻篇。青之川却不想就此翻篇。她翻了个身,背对一目连,闷闷道:“我记得你说过,遭受神罚的人,就连魂魄都会消散,无法再入轮回。”

  一目连点头:“没错。”

  青之川蜷起身子,懊恼道:“但玉藻前好像没有想起这回事。他什么都没问,就直接跟着巫女的亡魂离开了。”

  “亡魂?”

  青之川用力点头:“没错,亡魂。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游走在人世间的亡魂。我总觉得……”

  她忽然噤声,什么都不说了。她总感觉,自己的想法很是刻薄刁钻。似乎从一开始,她就不认为巫女的到来是真实的,但一切的一切又显得那么有理有据,几乎做找不到什么反驳之处。而且,玉藻前早已经义无反顾地离开了。现实昭然若揭,这件事已然与她无关,她大可不必再多作忧虑。

  这一点她心知肚明,不知为何却还是忍不住去想。

  她总觉得自己是魔怔了。

  一目连抚着下巴,将“亡魂”与“神罚”二词翻来覆去地念叨了数遍,似是明白了些什么,想要同青之川说,但青之川却率先开口,堵住了他的话。

  “如果只有一个魂魄,是不是没有办法在人世间坚持太久呢?”她问道。

  一目连愣了愣,随即点头道:“这是当然了。亡魂不属于这个世界,如果强行停留,定会有所损伤。”

  其实这问题并不难,青之川也不是不知道答案,但她还是想要再肯定一次。从一目连处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她心里也稍微有了一点底,又问一目连道:“那么,塑造一个新的肉体又需要什么样的材料呢?”

  一目连盯着青之川的后背,没有回答青之川的问话。他的目光罕见得有些凌厉,尽管背对着他,青之川也能稍许感觉到一些压力。

  青之川被他盯得有些发慌,深感自己问错了人。

  诚然,曾身为神明的一目连直至堕落为妖后也依旧正派,会接触到重塑肉体这种旁门左道妖术的可能性低得可怕。但一目连不语,却不算是因为他不知晓。

  沉默的空气在两人之间涌动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由一目连打破。

  “你打算帮玉藻前重塑巫女的肉体吗?”

  “……嗯。”

  青之川慢慢地,毫无底气地应了一声。

  正在此时,她听到一目连发出了一声格外沉重的叹息。


第86章 重塑金身 

  一目连的反应稍许有些出乎青之川的意料了。

  诚然; 自己的想法很傻,听上去简直大公无私到了极点,青之川比谁都清楚。她以为一目连大概会质问她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想法; 说不定还会摆出长辈模样说道几句。

  然而一目连却长叹了一口气,青之川瞬间觉得尴尬不已。她惶惶不安地等着一目连开口,然而他始终没说什么,只是坐在一边看着她; 表情……从他的表情里倒也看不出什么来。

  青之川更慌了,索性把整张脸都蒙在了枕头里; 又用被子盖住脑袋; 只露出几缕无关紧要的碎发。

  一目连被她的逃避行为逗乐了。隔着层厚厚的被褥,他笑着拍了拍青之川的后背; 一本正经地问道:“您这是在做什么呢?躲猫猫吗?”

  青之川不理他; 挪动着移动到了稍远的地方,这才闷闷不乐地嘀咕道:“我还想问你呢……突然叹气,也不说话。真不知道摆出这种反应是想做什么……”

  敢情是闹起小脾气来了。

  一目连笑着摇头,心知她也不是真的生气。他扯了扯被子一角; 力道不大; 只是为了让青之川意识到自己在叫她而已。

  “你先过来。”一目连如同长辈一般柔声劝道,“离得那么远; 岂不是听不见我的说辞了?”

  青之川想了想,觉得一目连说的也对; 悻悻地挪回到原处,把脑袋露了出来; 睁大了眼盯着他,满心满眼等待他说出叹息的缘由。

  “我觉得你不必这么做。”

  一目连说着,将她额前散乱的碎发捋到耳边。

  他的动作让青之川又想起了玉藻前。记忆里,只有玉藻前最喜欢为她理顺碎发,仿佛对这方面深有执念。

  不知为何,分明是同样是温柔的碰触,但青之川的感触却大相径庭。难道是因为给予这份温暖的对象发生了变化吗?她一时之间也想不明白。

  “为什么呢?”青之川喃喃道,“我只是想帮帮他而已,毕竟他也是很辛苦的。而且为已故妻子的亡魂重塑肉身,也是很合情合理的事情。无论是他想要与巫女继续幸福快乐地生活下去,还是揭开笼罩在巫女身上的疑云,能够做成这一切的前提,显然都离不开巫女肉身的存在,不是吗?”

  “你说的没错,但……”一目连停顿了一下,没有接着说下去,转而说道,“我也不知道我是站在何种立场对你说出这话,但我觉得,玉藻前有自己的考量,你不用再为他费心了。而且……”

  一目连抬眼,看着青之川的双眸,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让青之川也忍不住肃穆起来。她默默咽了口唾沫,有些紧张。

  一目连收回目光,神情变得稍柔和了些,正声道:“你是阴阳师,万不能牵扯进这些旁门左道的事情中去。哪怕你仅仅只是为玉藻前提供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帮助,但若是被有心人知道了,定会大做文章。到了那时候,所有在暗中窥伺你的人都会跳出来踩你一脚,枉顾事实为何,而你却百口莫辩。没人希望得到这样的结局,所以以防万一,你还是莫要再多在意玉藻前了罢。”

  青之川听得有些迷糊,但也明白他是为自己好,乖乖应了声“是”,随即轻笑了一声,自嘲般道:“我又不知道玉藻在哪儿,想帮都帮不了,不是吗?说不定他早已经离开平安京了。”

  一目连呼出一口浊气,稍微安心了些。

  “不敢妄言,但玉藻前现在大概还在平安京吧。”一目连道,“大天狗带你回来的那一天,恰好见到他了。”

  青之川一怔,竟有片刻感到了惊喜,可惜这份喜悦只是电光火石间的一瞬光辉,霎时便重回黯淡。

  她不再说什么了,似乎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你还想睡吗?”

  一目连以为她累了,所以才不想再出声。

  青之川点头。

  “直到天亮之前,我都会继续守在你身边,你便安心睡吧。”他吹灭了烛火,“晚安。”

  “晚安,神明大人。”

  *

  嘴上信誓旦旦地承诺不会再多介入玉藻前巫女之事的青之川,睡醒以后就改变了心思。

  确切的说,她似乎从一开始就没有更改过想法。昨晚的那一声应,倒像是搪塞一目连的权衡之计了。

  她在心里好好盘算了一番,大致上对大天狗可能待的地方有了数后,她避开众人的目光,偷摸摸地溜出了房间。

  要是知道她醒来了,她亲爱的式神们一定会围过来的。关心确实是好事,但此刻的青之川不希望被打扰。

  她背靠墙壁,留心着四周的动静,如同小偷般小步前进。

  “诶,四十九你醒啦?”

  头顶传来大天狗的声音。青之川抬头一看,大天狗正坐在树杈上,两腿岔开,很放荡不羁的模样。不过一见到青之川,他便立刻收起了不羁的外表,飞下枝头,在青之川面前站定,一脸乖巧。

  看得出来,他还是很自责。

  青之川笑着拍了拍他的翅膀,也不废话,直接向他问起了玉藻前的去向。

  大天狗的表情也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扭曲,从乖巧变为不满,只是一瞬之间的事情。

  “你还想去找他?”大天狗冷笑了一声,似是对玉藻前嗤之以鼻,“他一声不吭就走了,你还管他做什么。”

  大天狗会有这种反应,是青之川没有预料到的。她实在读不懂大天狗此刻的心思,也不想费心多做猜测,只好坦诚道:“我有正事要找他,一目说你见到他了。你是在哪儿看到的?”

  大天狗别开头,冷冷否认道:“我不知道。”

  这简直就是在睁着眼睛说瞎话,看来他应该是和绫人同仇敌忾了。

  青之川头痛不已,忍不住蹙起眉头,下意识地把手搭在脖子上,却不巧碰到了伤口,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她急忙垂下手,正色道:“你别闹!”

  因为疼痛的缘故,她说话的语气也难听了一点。

  大天狗的眼神中有些难以置信的情绪,大概是想不通青之川为什么会这么说吧。这下子就算他真的没有闹脾气,也忍不住拿乔了。

  他转过身,赌气般不去看青之川,依旧坚持着自己这番荒谬的“什么都不知道”论。

  久问不得结果,青之川有些生气了。她狠狠拍了一记大天狗的脑袋,瞪着他怒视许久,最后还是没有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

  大天狗被她盯得发慌,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低垂着脑袋,毫无辩驳的底气了。

  在青之川审视般的目光中,大天狗作出妥协——他告诉了青之川自己是在何处见到了玉藻前的身影。

  “你真的要去找他吗?”大天狗惴惴不安地问她,“现在就去?”

  青之川用力点头,眼神坚毅,能看出来她很认真。大天狗撇嘴,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不过没人能听清具体内容。青之川也没有多在意什么。

  她走了几步,忽然想到了重要的事情,放慢步伐,侧首对大天狗道:“对了,我出去的事情,你别和其他人说。”

  仿佛碰触到了什么诡异的开关一般,一听到这话,大天狗的羽毛瞬间炸开了。他小跑几步,着急地问道:“你居然打算一个人去?你难道不害怕出事吗?”

  “怎么了?”青之川不解。

  大天狗紧跟在她身后,心有余悸道:“要是那家伙突然出现想要夺走你的性命,那岂不是很危险?要不然带着几个人一起吧,也安全些。”

  青之川连连摆手,婉拒了大天狗的好意,还打起趣来,自嘲般地说自己最擅长逃跑,就算打不过对方,也一定能想出办法逃脱。

  明明她从来就不擅长逃跑。

  大天狗的黑羽瞬间耷拉下来,他停下脚步,颓然地点了点头,对青之川信誓旦旦的话妥协了。

  青之川没有急着去寻玉藻前的踪迹,而是先去了仓库。她不知道具体应该如何帮巫女重塑肉身,细细想来,她能够给予的切实可行的帮助,似乎只有提供相应的材料。

  尽管她也清楚需要那些材料。总而言之,每样都捎带上一点,应该就没错了吧,她想。

  不小的布袋很快就被塞满。无意间一抬眼,青之川扫到了架上格外崭新的素色布包,还掺杂着线香的气味。

  青之川知道这里面是什么。

  心心念念的东西回到了她的手里,这会儿她却不知道为什么产生了一丝抗拒,不想去打开布包了。

  她后退了一小步,对着布包拜了三拜。最后一拜,她躬身了很久很久,才复又抬起头来。

  “父亲,我走了。”

  说完这话,青之川奔出仓库,跨上马疾驰而去,背上的布袋略有些沉重,压得她肩膀生疼,但她没有放在心上。

  在大天狗说的目击地点转悠了几圈,青之川找到了一间不起眼的小木屋。屋外的竹竿上,挂着玉藻前的羽织。

  无疑就是此处了。

  青之川远远地停下了马,却不急着跳下马背走近小屋。透过那扇半阖半开的窗,她看到了,枕在巫女膝上熟睡的玉藻前,露出了她从未见过的安然表情。

  她牵动缰绳,狠踢了一下马腹,枉顾马儿的不满,硬生生地调转了方向。她不敢回头,那温馨的场景让她有些……不习惯。

  她早已经心乱如麻。在一片繁杂的思绪中,她拼命寻找着到来此处是为了什么,然而答案确实一片空白。她现在竟也不知道自己的前来究竟有何意义了。

  她急忙跳下马,慌乱之中还跌倒在了地上,但她很快就站了起来,目光紧盯地面,不敢看向别处。跌跌撞撞走到门旁,她如同盗贼一般丢下布袋,又跑了回去。

  伤口又疼起来了,还带着异常的瘙痒。但青之川分明没有碰触它。

  一片寂静中,玉藻前睁开了双眼。


第87章 凤凰羽毛 

  “你醒了呀?”

  巫女抚上玉藻前的额头; 冰凉地掌心驱散了玉藻前残余的一丝迷蒙感。

  “嗯。”

  他点了点头,坐了起来,轻揉着眉头尚且还是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

  其实玉藻前早就醒了。从听到遥远的马蹄声时; 他的睡意便已消散无踪,但他没有睁开双眼。

  他听到了匆匆逃开的急促脚步声,也听到了长鸣的马叫。他唯独不知道的,大概只有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吧。

  巫女为他披上羽织; 顺手为他抚平了肩膀处的褶皱,有些惴惴不安道:“刚才好像有人过来了。”

  “是吗?”玉藻前漫不经心地应道。

  巫女点头; 从背后搂住了他:“嗯; 我看到那人跑到了远处。看背影,好像是那位与你结定了契约的年轻阴阳师。”

  玉藻前不语; 低垂着脑袋认真整理衣饰; 也不应声。巫女想,他大概是对对这个话题不太感兴趣。

  也是。每次她旁敲侧击地问起关于那位阴阳师的事情时,玉藻前总是用无关紧要的话搪塞过去,尽打马虎眼; 就是不愿告诉她些什么。巫女始终不知道那位阴阳师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巫女将玉藻前抱得更紧; 不再多问了,似乎有些沮丧。

  其实巫女并不想; 也完全没有把出现在丈夫身边的青之川当作敌人一般看待。她仅仅只是好奇而已——其中或许还隐藏了些许她自己也没有察觉到的敌意吧。

  但玉藻前不想说,巫女也不愿强迫他。

  整理好衣服; 玉藻前在镜前站了一会儿,似是有些失神。他小心地松开了巫女环在他腰间的手; 动作轻柔不已,生怕让她产生什么奇怪的念头。

  巫女不解地看着他。

  玉藻前笑了起来,嘴角的弧度带着恰到好处的亲切。

  “你刚才说看到有人在外面,是吗?莫要是什么贼人……”他摸了摸巫女冰冷的脸颊,笑意微敛,“你好好待在屋里,我出去看一下。”

  巫女点头,应了声“好”。

  玉藻前轻叹了口气,转身走出门外,下意识地看向马蹄声传来的方向。他只看到了马蹄扬起的沙尘,而那个悄然而至又默默离开的人,已经不见踪迹了。

  一瞬失落略过心头,他忍不住自嘲般地摇头,心里暗骂青之川的胆小。骂着骂着,对象却发生了变化,成了自我谴责。

  他开始怀疑是否因为那日做得太夸张了,才会吓得青之川今天都不敢出现在他门前。

  若是想要挽回那日的过失,就也只能等到回去再说了,可他这儿好像连个头绪都没有……

  这个胡思乱想的念头又牵扯出了他所忧虑之事,玉藻前觉得有些心烦,索性不再想了。

  他俯下身提起放在门边的分外眼熟的小小布袋,顺手掂了掂,发现重量相当可观。一边抱怨着这布袋的异常重量,他打开了布袋。

  看到其中的东西,玉藻前终于知道这小小袋子为什么会这么重了。

  他简直怀疑青之川是不是把仓库里的所有东西都挑了一点送过来了。单是风水火雷四麒麟处得来的灵物,就相当重了,青之川还往里塞了一小把八岐大蛇的鳞片,玉藻前甚至可以想象出八岐大蛇哭号着求饶的可怜模样。

  除此之外,她竟把先前藤丸立香送予的不知名材料也装进了袋中,看这数量,应该是把全部的库存都放过来了。

  玉藻前的笑意一点点淡去,最后化作了虚无。他抚摸着泛着赤红光泽的凤凰羽毛,笼罩其上的暖意有些烧痛了他的指腹,他才收回了手。

  仅此一根的凤凰羽毛,是小玉藻送给青之川的。他记得,送出这根羽毛时,小玉藻还打趣般地对青之川说,让她把这根羽毛缀在嫁衣上。

  “那样你肯定就能成为平安京最惹人注目的新娘了!”小玉藻一本正经如是说。

  玉藻前记得,青之川听到这话时,霎时羞红了脸,但却没有拒绝这份好意。

  看来下次要把羽毛还回去。

  他这么想着,合上了布袋。正在此时,他瞥见到了不太一样的东西,似乎是一团纸。

  玉藻前一怔,急忙翻动起来。

  在布袋最深处,被各种物品深埋的空隙间,放着厚厚一摞符纸,以麻绳扎着,纸上飞扬的符文毫无疑问出自青之川的手笔。

  一张张符纸翻过去,竟无一张重复。

  玉藻前暗骂青之川是个笨蛋,但却笑了起来。然而笑着笑着,他却忽感一阵悲戚。

  他叹了口气,回头朝屋内瞄了一眼。此时巫女正专心叠着衣服,没有看他。

  他立刻收回了目光,飞速从一摞符咒中抽出了一张,悄然纳入在袖中,起身走回屋里。

  “外面没人,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他说。

  *

  身下的骏马疾驰,狂风穿过发间,将青之川未束起的长发吹得散乱无比,也将她的心绪彻底吹乱了。

  什么会回来,什么有自己的考量,大概都是哄骗人的谎言。看到玉藻前的眷恋神情,青之川就知道,他一定是已经忘记了的一目连曾提及过的神罚之说。

  有那么几刻,她当真以为玉藻前说的“我会回来”,是不会被违背的承诺,但现在看来应该已经不是这么回事了。

  也罢。也罢。

  她给予了力所能及的帮忙,就算落在他眼里一文不值,至少她也已经做了些什么了。

  她忽然想起,玉藻前曾评价她为愚蠢的善人。她那时还理直气壮地反驳他,现在看来,玉藻前说得完全没错。她确实愚蠢。

  既然都已经断了个干净,就别眼巴巴地再给予“虚假”的关心。她学到了这点。

  乌云压境。疾驰间,天色暗了下来,变得同傍晚般昏暗。

  青之川的伤口疼得可怕,疼痛直钻入心扉,跳动的经脉将痛感以百倍扩散。她冷得手脚发抖,指尖早已经变得钝麻,后背的衣衫却几乎快被汗水濡湿。

  到了这种地步,她多少也能察觉到一点不对劲了。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松开紧握缰绳的右手,颤抖着抚上伤口。

  仅仅只是碰触到纱布,便又是可怕的刺痛。

  她紧咬下唇,立刻收回了手。指尖微湿,她低头一瞥,惊觉指尖竟沾染了鲜红的血迹。

  大概是伤口裂开了,她想。

  已经过了几天了,伤口早已经结了一层薄痂才是,况且她刚才也没有做出什么幅度大到会扯裂伤口的动作,为何会裂开呢?

  青之川想不出答案,但总感觉不是很好。

  她加快了速度。

  暴雨猝不及防降临,巨大的雨滴落在地上,发出的骇人惊响让青之川想到了新年的爆竹。

  置身于这样的暴雨中,就算撑了伞也与毫无防备没有区别。一路狂奔回家,她浑身上下皆已经湿透。

  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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