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陇上踏歌行-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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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天照慌忙弯身捡起地上的纸,发疯般向房间后面的竹林跑去。
阵阵青影闪过,笔直的竹子瞬间折断,殷天照望着前方,仿若那日那个一身红衣的少女,脸上虽有怒意,却难掩浑然天成的俏丽。
殷天照怔怔出神,直到眼前那抹青色的身影站定,才回神看清眼前人。
萧封踏的鬓间滚下豆大的汗珠,额间的青筋愈发明显,长剑杵地,汗水滴在剑柄上瞬间迸散。却闻萧封踏大喝一声,长剑舞起,根根翠竹应势而倒。
牢里的日子不像烈颜想象的那么艰辛,每日两顿,饭菜还算可以下咽。被关在这里已经三天,也不见有人来询问,烈颜已经做好了面对严刑的准备,没想到在这竟享得几日安稳。
听见外面传来一阵脚步,烈颜心里倏地一紧,又暗自嘲笑,真是想什么来什么!现在不是送饭时间,来人一定就是审问自己的了。烈颜想来也奇 怪;书;网,这个牢房三处面壁,旁边也不见别的犯人,难不成是特地为自己准备的“雅间”?
烈颜倏又正色,玩笑开得有些太乐观了,现在自己已经成为敌国犯人,还把牢房想得这么雅致,看来 自'炫*书*网'己的神智受毒药侵害不深了。
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烈颜恢复了应有的凝重神情,深吸两口气等待接下来的残酷。
在烈颜看清来人是谁的时候,恨不得将眼睛挖出来摆到来者面前仔细的看个清楚。她讶异的表情似乎正如来人所料,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偶然瞥见他左手拇指上的扳指,烈颜心中稍有豁然。这枚白玉扳指非同常物,当日琼树为得到它不惜冒险,而书房中那些怪异的文字就更说明了这点,正是大夏国的的辞典。看此人的气势在这里职位定然不低。
他的头向一侧微微一偏,旁边的卫兵上前把门锁打开,未等烈颜发出声音就拿了一个黑罩套在她头上。
烈颜被推出牢门,清冷的声音随即响在耳侧,“要想活命,从现在开始就不要说话!”
出了地牢,烈颜感觉周身一股暖意,由于牢中过于阴冷,乍一接触到这温暖的阳光,不禁打了个激灵。
当烈颜头上的黑罩被人摘下时,房中的光亮刺入双眼,她下意识的抬手遮挡,却发现双手方才已经被人绑住。
“松绑。”
眼前的男子锦袍玉带,面容俊秀,危坐于庭前高椅之上,身着华服,贵胄天成。
等到他人过来松绑,烈颜已经适应了这突如其来的光亮。待身上的麻绳脱落,烈颜正欲起身,却被身旁的卫兵对着膝盖窝猛踢一脚,双腿顿时一阵麻痛,当即跪倒在地。
烈颜双眉微皱,两手掌支撑在地,膝盖处的神经仍在不规律的急速跳动,索性放弃了挣扎,双手扶于膝上,跪在大庭中间。
这样也许有失男儿骨气,可就算起来还是会被踢到,烈颜似乎感觉到一场酷刑就要逼近,看看坐于高椅之上的男子,心中反倒没了在牢中的紧张。但方才那一脚确实踢得不轻,过了好 久:炫:书:网:双膝的疼痛仍是突突上窜,烈颜狠狠的瞪了一眼身旁的卫兵。却在此时,听到庭前一声浅笑,烈颜侧头看去,那人眼中带着寒意正看向烈颜,嘴角微微扬起的弧度惹人妒恨。
“拨川王到——”
随着一声轻喝,周围的卫兵随即跪下,庭前的男子也从坐椅上起身,目光定视前方。烈颜跪在庭下,只觉身后有一束灼人的目光射向自己,身畔走过几个人,看着过去的身影,烈颜大概知道那个走在最前面的人应该就是所谓的拨川王。
“澈龙参见王爷。”男子走向前,对着那个走在前面的人行了一礼,脸上带笑,眼中却是不易察觉的阴郁。
“侄儿不必多礼。” 拨川王走到庭前,与来人并肩坐于高椅上。
原来这个人就是大夏国号称常胜将军的拨川王,看年纪不过四十岁,看形貌正值壮年,风神中却有大将风范,那双如炬的双眼不禁让烈颜想到了驻守北疆的那位老者。
烈颜庆幸程将军没有参加这次战争,若是知道自己抚养了二十年的人乃大夏皇子,竟跟在自己身边深谙大央战术,养虎为患,不敢想象他会怎样的痛心疾首。
这位抚远将军口中的拓跋澈龙,与拨川王叔侄二人相辅相成、协作作战,难怪面对大央的十万大军毫不畏缩。
“你就是大央的狄喻大人?”拨川王声势洪亮,偌大的大庭隐现出回音阵阵。
虽然拨川王声音震慑整个大庭,但烈颜最初的一丝畏 惧“炫”“书”“网”过后却并没有更多的担忧,正要将声音调整到最为平静冷寂的音调,却感受到庭前射来的一束冷光。想到走出大牢时听过的话,烈颜别过头没有再向前看。
“本王在问你话!”语气中显出明显的不耐烦。
烈颜仍旧没有吭声,倒是下巴扬的更高,一副傲慢的姿态。
“大央的王可是到了垂死之际?”
“东宫之位可被人占去?”
“令尊如何看待央朝的各位皇子?”
拨川王一连问了三个问题,烈颜只是看向别处,并不作答。
“来人!”
拨川王怒喝一声,庭外片刻间走进两名壮汉,行至烈颜身前一把将她拽起。烈颜心知不妙,这位王爷定是被自己激怒,想要给她点教训了。
“杖刑五十!”
壮汉拖起烈颜向外走去,却听身后一个声音生冷的响起,“且慢!”
烈颜被人定在原地,片刻后却听拨川王说道,“本王知道你在大央住了多年,跟这位狄喻大人颇有交情,可你现在已经回到夏国,切莫因为私情忘了你的责任。”
“澈龙深知,只是这个人实为央国人质,若因五十杖而毙命,对父皇、对大央都不好交代。”
“他什么都不说,留着他也没有意义!”
确实,当拨川王下令杖刑五十的时候就没打算留她性命。拨川王性情急躁,原以为换个央朝宰相之子做人质可以问出些什么,可如今烈颜缄口不言,他后悔当初轻信烈颜之言。心中对当日决定的悔恨和方才烈颜的举动彻底激怒了他,如此,不如杀了这个人泄愤,也给大央一个警告!
“既然王爷想让他一死,不如把他交给侄儿。好歹我同他也兄弟一场,让他死也死的体面点,以免日后侄儿落个心狠手辣的名声。”
拨川王一个眼色,架着烈颜的两名壮汉瞬时把手一松,退到庭外。
烈颜被两名壮汉直立架起,双脚本是腾空,突然的一松手让她瞬间落地,双臂间的力道突然消失,两条胳膊俱是一麻。整个人落在花岩地面前,双脚已经缓了力道,虽是重重的一声,实则并未有多大感觉,只是两臂有微微的阵痛。
“今晚我就要看见他的尸体!” 拨川王拂袖而去,跟随的几名卫兵一并离开。
“这两天吃的可好?”
拓跋澈龙摒退其余人,单留烈颜在一个简陋的房间。现下只有他们二人,烈颜反倒没了从前面对他的紧张局促,见过拨川王,跟他在一起反倒更轻松。
烈颜翻了一眼,径自坐在桌前,单手撑着下巴并不言语。
“现在可以说话了。”他的嘴角扬起一丝浅笑,亲自走到桌前替烈颜倒了杯茶,推到她眼前。
“再过几个时辰你就要抬着我的尸体去见拨川王,现在说话还有意义么?”烈颜冷言说道。
她是听了这个人的话才在拨川王面前不发一言,现在惹怒了这位王爷,今晚就是自己的死期。牢中的饭菜怎样才叫好?不馊不烂,还是没有下毒?临死前还要经历什么样的考验尚不得知,她不想在这上面浪费自己的体力。已经连死都不怕了,还会在意他阴冷的眼神么?
可是那道冷若寒冰的目光实在令人心惊,烈颜没有与他对视多久就俨然落败。收回自己带着挑衅的视线,她的语气稍有放柔,“不过,还是谢谢你。”
要不是他开口留下她,等到拨川王发现她所言并非实情,早晚还是要将她处死,到时候会用什么样的刑具,肯定会更加惨不忍睹。最起码在这里,她相信他不会让她太痛苦。
“武胜城居山而建,易守难攻,皇叔亲自带兵作战,而东部的延川是三川口的汇合处,赫连城已经攻下,现由五皇子把守。明晚我赶去赫连,趁夜将你送出国界。”他的目光渐渐清澈,声音低而清晰。
烈颜心中迷惑,这么说又是何寓意?“你真的是夏国人?”
虽是问句,但她心里已有结论,背后的纹身就是最好的证明。而他,才是潜藏在王上身边最大的危险。
“两个时辰后咽下它,心跳脉搏瞬间停止,事后我自有说辞。”说着便递给烈颜一颗黑丸,“死后十个时辰,你便会醒来,那时,央朝狄喻大人将永远在这个世上消失。”
烈颜闻言不免一惊,手里这颗药丸就是当年惜红衣服下的假死药?今日他再次将它拿来,也是用来救一个被判以死刑的人,若是拨川王执意坚持,他大可用上次的方法应对。
烈颜不禁一笑,感觉到那道的目光仍在头顶,遂抬头看去,投以感激的神情。
“狄喻大人作为人质死在夏国,央国必不会善罢,赫连易攻也易破,驻守宜川的是镇北将军,他一定借此出兵强势攻击。若是这样,我将协同五皇子共同迎敌,你跟在我身侧,于战场上逃回。”
“现在是夏央两国交战之际,你就不怕我潜入军中作乱?”
“你一直在我手中,没机会!”
他的表情虽极为严肃,但眼中的冷意已经渐渐弥散。
烈颜吞下药丸,顿时脑中一片混沌,只感觉有潺潺的液体从自己的耳朵、鼻腔、嘴里慢慢流出。腥咸的粘液顺着嘴角淌下,意识已经逐渐模糊,浑身没有任何力量,眼中充盈的血水将眼前事物完全遮住,周遭一片暗红。
拨川王见过狄喻大人的尸身随意的摆摆手离开,若非他急躁的性格,烈颜恐怕并不容易脱身。
马车一路颠簸,自烈颜吞下药丸后已经十二个时辰,照理应该醒来,可她却仍在昏迷中,鼻中、口中仍是流血不止。
时机失不再来,拓跋澈龙挥却一干心腹,点中她身上几处大穴,待血止住后,换上普通卫兵的衣服连夜驱车赶到赫连。烈颜迟迟不醒,今夜出逃亦是无望。
“咳!”一声轻咳,烈颜的前胸有了细微的抖动,马车即刻停下。
烈颜强行让自己清醒一些,她已经在一片浑浑噩噩中挣扎了两个时辰,只是头痛欲裂,意识时而清楚时而模糊。整个大脑仿佛被禁锢在一个密不透风的泥窑中,胸口的微微震动终于震开了四周的包围,一丝新鲜空气流入胸肺,唤醒了昏沉的身体。
假死现状为七窍流血,她本身已经承担不起血液的流失,若不是他封住她几处大穴将血止住,怕是再有几个时辰也不见得能清醒。
口鼻中的血已被清理干净,看着他关切的眼神,烈颜心中窃喜,没想到还能看见一向冷漠的人流露出这么温柔的神情。
此人似乎猜中烈颜心中所想,转瞬淡淡一笑,眼神中撤去一丝柔和。
对于他冒死相助,烈颜感激不尽,可想到他身为夏人潜入央朝二十年,如今以夏国皇子身份对大央宣战,心内的矛盾不言而喻。
不知如何打破现在的宁静,烈颜只好把头低下,深深埋在颈间。可当她发现身上衣物已变时,神情大为一变,双目几乎要从眼眶中掉出,张大了嘴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尖叫。
“啊!”她猛地抬头看向眼前这个人,双手抓紧胸口,颤抖的声音只发出一个音符,“你……”
“没有别人,只是我。”嘴角挂着狡黠的笑,顺势已经坐到车内,两眼睨着烈颜。
况且,于我来说已经不是秘密。他心里想着,嘴角的的弧度愈发上扬起来。
烈颜嗓子里已经发不出声音,天气已经入了盛夏,每个人都换上了单薄衣衫。这个人独自替自己换了衣服,那岂不是泄露的毫无保留!她的秘密,轻而易举的暴露在他面前。
“狄喻大人身为人质,宁死不屈名垂千古,世上已经没有狄喻大人了。”拓跋澈龙起身跨到车内,继续说道,“现在你是我的贴身卫兵,我们要在天亮之前赶到赫连。”
也许是顾虑身体被人看到,烈颜对他感到前所未有恐怖,突然坐到自己身边,她浑身一禁立刻蜷在车内的角落里。
“身为卫兵,难道让皇子驱车赶路?”他的声音还是那样冰冷。
现在的确不是在乎这些的时候,他说的极是,狄喻大人已经身亡,作为另外一个身份,她应该恪守己责。烈颜拽了拽身上的衣服,深吸一口气向车外迈去。既然两年狄喻大人都能当得了,在这个没有人认识自己的国家扮个卫兵又岂是难事?
车内传来“嗤嗤”的浅笑,烈颜长鞭一挥,四匹骏马同声嘶叫,扬蹄向前奔去。
当狄喻大人为国捐躯的消息传到汴京,朝堂之上一片唏嘘,百官纷纷为这位少年的英雄气度惋惜。王上追封狄喻大人为安乐侯,聊以慰藉。
喻大人面对王上,行了一个君臣大礼,久久没有起身。
“喻大人节哀,狄喻大人以身殉国,朕深表痛惜,特准你一个月告假在家,处理家中事宜。”王上作于黄金软座之上,只有两个人的大殿显得尤为空旷。
“王上隆恩浩荡,臣,谢王上!”
“喻大人如此悲痛,朕甚能理解,痛失爱子,这种心情朕在二十年前也经历过。”
“王上节哀,小皇子吉人天相,托王上洪福定会安然太平。”
“你可知朕为何命萧虞候领兵调查?”
“臣愚昧,望王上明示!”喻大人行礼跪拜,头,却始终没有抬起。
“罢了,他的事朕就先不追究了。那大人又可知道,当日乱党惜红衣因何无故惨死在行刑当日?”
“臣,不知!”
“狄喻大人机智过人,不愧为女中豪杰。”
寥寥数语,犹如晴天暴雷,劈在喻大人耳边,“王上圣明!臣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随着狄喻大人身亡消息一并传到宰相府的,是烈颜随身佩戴的双飞燕苍玉。
逃生
小厮进门来报 ,“荆风大人来了”。
风锡残每次都是夜晚进府与喻大人商议裁事,而今天不避外嫌,正大光明地走进宰相府,一定是有要紧事相告。
“父亲,母亲,孩儿急着过来是想让你们放心,颜儿绝对没有大碍。”喻大人将风锡残和烈氏领进书房,刚一进门,风锡残就开口安慰道,“抓获颜儿的拨川王为人急躁,嫉恶如仇,若是在他手中获刑下场一定最为惨烈,怎么可能将这块玉佩完好的送回?颜儿一定是遇到了故人,得他相救,这块玉佩是想告诉我们,颜儿现在很安全!”
萧封踏和殷天照看到喻大人手中的玉佩,脸色更加暗沉,可并不多时,二人脸上都露出一记轻松的笑容。
“喻大人,送玉之人是几时离去的?”殷天照掩藏不了眼中的光亮,话语间已经略显激动。
“方有一个时辰了。”
萧封踏和殷天照相互对望一眼,眼中的默契不言而喻,当下不作一丝停留,大步向外走去。
“你若真的难忘,就不要在这犹豫不决!”
萧封踏的脚步渐行渐缓,走出宰相府,殷天照站在他前面,并未回头,声音低沉却凶狠。
“要么守着她,要么去找她!”
原以为烈颜乐此不疲的跟在萧封踏身旁会等到她想要的快乐,可是她等来的却是一次次的伤心。自从那名叫琼树的女子来后,她面对萧封踏的时候脸上的笑越来越少。他不是没有想过把她抢过来好好爱护,可是她的心不在他那里,这样做只能暂时蒙蔽住她看着萧封踏眼睛。所以他要让她好好看清,却不想,会让她如此伤心。
此恨无绝期,缘尽情已断。梦长君不知,生死不相欠。
多少个夜里,他梦见她独自一人面对着伤心悲伤泪流,梦见她在敌人的牢狱中遭人虐待,梦见她带着决绝战死沙场。
那句话说给萧封踏,更说给自己。萧封踏出于对琼树的愧疚不能迈出自己的心,而他的心里却还放着一个江如月。如月为了他倾其所有,更是因为他才受人践踏,这个债,他永远还不起。
夜里的江宅一片宁静,殷天照站在墙头看着屋内的人儿忙着收拾,月光洒满庭院,一袭白衣的他显得更加俊朗孤寂。
如月慢步走无房间,今晚也许是她在汴京的最后一晚,真想把家里的一切都看个仔细。看到墙头那个熟悉的身影,忍不住一声惊呼,喊醒了那个僵立许久的人。
她没想到在临走前还能看到他,这个她心心念念、记挂一生的人。她并未把自己要走的事情通知别人,更不可能告诉他。于他,仍有一丝不甘。
“你……怎么回来?”如月道。
“还好么?”
“嗯。”
“要走?去哪里?”
“扬州,”如月抬头看着殷天照,这一眼,她一定要把他看清,刻在心里记一辈子,“爹在扬州的生意需要人打理,可京城又是在放不得,明天我便启程。”
“何时回来?”
“不会回来了……”如月的眼中盈盈闪着泪花,她在这里认识了他,燃起她心中爱火却终生不能与之相伴的人,没有任何资格!她不敢再看他,转过头擦干眼角的泪,“开始我崭新的人生。”
“如月,我……”殷天照开口,却不知要说些什么。
“以前是我太幼稚了,也不管你心里有没有我,对你胡搅蛮缠,给你添了不少麻烦……现在我才明白,太过盲目的追求只会让自己……”如月想到自己曾受到的屈辱,眼泪已经布满了整张脸。“殷天照,你为什么那么优秀,让我陷在里面看不清!”
“对不起……”终其所有,他只能对她说对不起。
两人默默无语,整个院落寂静无声,就连平日里窸窣的昆虫都噤了声音。
“你可曾对我动过心?”如月娇柔的声音再度响起,语气中带了些哀求和无助。
对面的白衣男子始终没有回答,也许曾经有过,不然怎么会深夜探望?他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是出于对她的怜悯还是真的有所动摇,只是,单纯的来见她一面。
如月淡淡的笑了一声,她还是太过执着。
“都过去的事了,还是不要太追究。”脸上的泪已经干涸,敷在脸上,整个面部有些紧绷,如月不想让表情过于僵硬,用力的扯出个笑脸看向殷天照,“我已经想通了,明天将会是我新的生活的开始,过去种种只是一个太过真实的故事,过了今夜,将会有一个全新的江如月!殷天照,从此,我们还是做陌生人吧……”
她没有想到自己会如此平静的说完那些话,也许是真的看透了。在她转身的时候没有再去看他一眼,她怕眼前人太过夺目,瓦解她最后的坚定。
他没有多说一句话,看着她微笑转身,心里始终是愧疚的。可既然她已经做出了决定,助她完成心中所愿,是他最后也是唯一能帮到她的事情。
烈颜已经在赫连的官府别苑呆了两天,两天里除了如厕和洗澡,几乎没有一刻不在拓跋澈龙的身边,当真是他的贴身卫兵。
“夏国的皇子都是用男人跟在身旁的呀?”烈颜没好气的的嘟囔着。虽然自己在宰相府也是用人服侍的,可毕竟自己不是娇生惯养的,跟在这个人身边抱怨倒不是因为要为他人使唤,只是因为是对着他,不免有些别扭。
“哦?看来你是想当丫鬟了。”他坐在案边看着图纸,头也没抬的说道。
烈颜站在外间冷哼一声,换了个姿势倚在门边。
拓跋澈龙不准她进内间,也许是不想让她看到夏国的版图。已经两天,在赫连城外的镇北将军仍然没有任何动静,不只是赫连城,驻扎在武胜城的抚远将军也是毫无举动。一直以来都是夏国率先挑起战事,难道这回也是在等夏国发出战帖?
他看了眼立在外间的烈颜,在这里多待一刻,她的危险就多了一分!
门外卫兵回报,央国两万军士已经行到城门外三十里处,在那里安营备战,五皇子已经候在大堂,等着七皇子前去商议。
拓跋澈龙听闻后立刻放下手中的笔,脸上的阴霾骤然散去,大步走出里间,笑看烈颜一眼,声音中带着一丝愉快,“跟我去大堂。”
五皇子拓跋浚龙是七皇子拓跋澈龙的亲哥哥,样貌忠厚,礼贤下士,深受朝中将臣们敬仰。只是他对领兵打仗深感疲乏,厌恶战场上的厮杀,所以这次驻守赫连城的虽然是他,可一旦两军交戈,七皇子才有最终裁夺权。
“你可清楚?明日亥时央军若是还没有动静,夏国的军队就要对其进行袭击,你要时刻保护好自己,趁乱逃到全军侧翼。看到‘迅风’,它会带你去安全的地方。”
迅风是那匹赤兔,那晚他就是因为有它才一路平安的逃出羽林军的追捕。
他拿出月华剑递给烈颜,“到地方后把这把剑拿出,便会有人知道你是我的人,安排你回汴京。”
烈颜随着拓跋澈龙从大堂回来,便嘱咐这些,虽然表情依旧冷冷的,但烈颜心里却暖暖的。
殷天照快马加鞭,出了京城一路西行,过了静州调马北上。只是靠玉佩传递消息,说明烈颜仍在夏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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