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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佳人]回到当初-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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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斯佳丽看见那封电报后的第一个想法。
她随便找了个借口从黑奴那里拿走了电报局送来的信,站在走廊下心乱如麻。不能让梅丽知道,千万不能让她知道,梅丽还怀着孕,她受不住刺激的。对,不能让她知道。反正,反正阿什礼现下应该被俘虏关在罗克岛了,最后会平平安安地回来就和上辈子一样,告诉梅丽只是让她白白担心。不能告诉她,不能告诉她……
斯佳丽匆匆拆开信封,扫了一眼就确认里面的内容和前世一模一样,她又把信纸塞了回去。
上辈子在收到这封信后,斯佳丽为了阿什礼心急如焚,根本没有多余心力去关心梅丽。她对这个时刻最深的印象,是在无边的绝望中,瑞特·巴特勒探听到了消息:阿什礼出现在了罗克岛的俘虏名单上,他没有死。这个消息鼓舞了她,也让梅丽稍稍振作。可是现在——她都不知道瑞特还是否在亚特兰大,根本就没有门路去打听。告诉梅丽,也只能让她干着急。
斯佳丽从来不会考虑自己肆意插手别人的人生有什么不对,她没有这个认知并且对自己的看法深信不疑。她认为假如她在这件事情上迟疑了,那只会是因为担心事情发生改变,阿什礼的确没能回来,从而被梅丽怨恨上。但就像她离开亚特兰大时所下定的决心一样,她斯佳丽·奥哈拉绝不会为那些飘忽不定的“可能”,放弃那些明明可以改变的东西。她能够担负自己做出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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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报的事情终究没能瞒多久。
尽管斯佳丽糊弄过了送信来的黑奴,又想尽办法天天翻看是否有再次拍来的电报以及可能提到那件事的信,但当埃伦晚饭后将她叫到书房,一言不发的时候。斯佳丽清楚自己所做的一切已经被母亲发现了。
“我没做错。”她这样想,但是委屈和羞愧依然让她眼睛发涩。斯佳丽倔强的盯着母亲书桌后,墙壁上的挂件看着,抿紧了嘴唇不肯说话。
“斯佳丽。”埃伦终于开口了,声音中充满了疲惫,温和而严厉,“能和你母亲解释下,你截留梅丽小姐的信件,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情?”
斯佳丽下意识身子紧绷,拳头攥紧。这是一个充满戒备的防御姿态,埃伦留意到了这个细节,并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
“梅丽不能受刺激。”斯佳丽硬邦邦地回答道。
“但她有权知道威尔克斯先生的事情,那是她的丈夫,斯佳丽。”埃伦望着自己大女儿的面容,重复道,“斯佳丽,你不该替梅丽小姐做出选择。”
“您还没告诉她——”
“但我会和她谈谈。斯佳丽,你有没有想过,假如威尔克斯先生的确遭遇不幸——愿上帝保佑他,梅丽小姐将来得知这一切会怎么想?”
焦虑、忧伤、甚至泪水,那都会是梅丽的反应。但这些意味着痛苦的词语背后,是她的心与她受难的丈夫紧紧相连。假如剥去这一过程,在未来直接令她知道丈夫已身故多时——那对梅丽会是更深的伤害。何况前线瞬息万变,也许梅丽得知消息后拍去的电报会是阿什礼最后一次听闻爱妻的消息。而斯佳丽所做的一切毫无疑问正在扼杀掉两人可能的最后交流。
没有一个妻子会愿意在丈夫生死不明的时候蒙在鼓里,即便她柔弱如一只鸽子,内心却有着令人难以置信的力量。斯佳丽曾经在生存之际感受过自己这种力量,而梅丽的柔情与刚强同样支撑着她前行过。但是——但是梅丽的身体——感情难以受到理智控制,一想到梅丽上一世因小产去世斯佳丽便不寒而栗,不行,绝不能这样!梅丽会伤心坏了身子!
“她要怪就怪我好了。”斯佳丽喉头发涩,“全都怪我。只要她平平安安生下孩子,别胡思乱想整天担心……阿什礼肯定会回来的,事情会有转机,妈,”她说服了自己,同样以为能说服埃伦,斯佳丽的神情激动起来,甚至带了一丝恳求,她忘了自己脱口而出生孩子的话有多么惹人怀疑,“妈,等几天再告诉梅丽好么?也许是虚惊一场,也许……”
“但也许,威尔克斯先生正躺在冰冷的地方。”埃伦说道,她看向自己大女儿的眼神充满了怜悯和疼爱,她的声音温柔而不容置疑,“斯佳丽,我们都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可是我知道呀!我知道!
这样的声音在斯佳丽脑海中叫嚣,她胸中翻涌着滚烫的言语无法表达,绿眼睛的少女站在母亲面前,分明支支吾吾,神情却偏执而肯定。
“——况且,斯佳丽。”母亲这样说道,“即便是虚惊一场,梅丽小姐也有和威尔克斯先生共同经历的权利。主会保佑他们。”
不,妈妈,仁慈的上帝从来没有现身过。它任由死神带走了你,带走了梅丽。妈妈,我只相信自己,我不能让你们受到伤害……
就在她要再次反驳,再次用她天真又偏执的理解来承诺一件自己并不可能承担下来的事情时,埃伦的话语犹如清风,拂过斯佳丽燥热的心头:
“爱是上帝赐给人们的礼物,而梅丽在这一点上格外得到上帝的优待。即便最坏的情形发生,威尔克斯先生的噩耗在孩子诞生之后才让她知晓,她也不会怨恨你,斯佳丽。”
“梅丽小姐对你充满了爱和信任,我知道你做出这样的事也是出于对她的爱。但是斯佳丽,你有没有想过,梅丽绝不会因为你隐瞒信件导致的后果恨你?相反,她会痛苦不堪,并且将所有的痛埋在心底,如同苦行僧一般。因为她深爱的姐妹剥夺了她和爱人最后共同经历命运的机会。她留给世界一具温柔的躯壳,待你如初,待所有人都更好,唯独苦了她自己……”
——就如同埃伦自己一样。那个十五岁的少女,失去了心爱的堂兄,绝望地离开了逼走堂兄的家庭,下嫁杰拉尔德。她的爱情破碎,将自己的心彻底奉献给了仁慈的天主。埃伦清楚那种痛苦,她不愿意让梅丽也遭受一遍。
斯佳丽没有说话,她被母亲的描述惊呆了——梅丽的确可能这样,如果她的“先知”出了哪怕一点点意外。真的要那样做吗?斯佳丽也迟疑了。
“对梅丽有一些信心,好吗?”埃伦柔声细语,“梅丽是个了不起的女人,爱会支撑住她的。我们要相信她。换做你,斯佳丽,你也不会愿意被瞒着的,对吗?”
不会愿意?斯佳丽惶恐地睁大了眼睛,在记忆中搜索着什么——她,她是宁愿得知瑞特再次上了战场,日日为他挂心。还是愿意以为他已经远走海外,直到几年后才在别人的谈话中,扑捉到轻描淡写的一句“瑞特·巴特勒那年从军死了”?不,他不会死的。一瞬间,强烈的情感涌动在心头,斯佳丽用力眨掉眼中的酸涩:“妈妈,我明白了。”
埃伦也有些唏嘘,她刚刚回过神来,从那段她不愿意回忆的往事之中。她站了起来,裙摆窸窣作响,美人樱香袋散发淡淡的幽香,她将短短一年却看上去长大了许多的女儿搂在怀里,轻轻抚摸着她的发旋:
“我的女儿,不要担心了。我会亲自和梅丽谈谈,慢慢告诉她。”
命运如同洪流无法阻止,但令人惊异的是,斯佳丽这一次并没感到沮丧。她反而像是得到了新的力量一样,母亲的虔诚不能感染她,但因战争、贫穷、欺诈、爱情而伤痕累累的干涸的心中,滋生出一种暖流,代表着她可以自我治愈的暖流来。即便斯佳丽远远没能领悟旧南方那些真正美好的东西,她丢掉的道德也仍然没能复苏,但是斯佳丽,隐隐约约摸到了自己这辈子应该走的那条路。她在母亲的怀中阖上双目。
“明天,明天想法子给瑞特写封信吧。一切都会变好的!”
☆、第29章 船长的回信
那一天的最后,埃伦去了梅丽的卧房,并单独和她进行了长谈。斯佳丽忧心忡忡地在门外转来转去,梅丽隐约的抽泣声让她难过。实在受不了这种氛围,她干脆回了房间,铺开信纸开始写信。
梅丽怀孕的事被发现之后,埃伦就已经往亚特兰大寄出几封言词极为得体的信,向皮特姑姑和亨利伯伯解释情况。因此斯佳丽不必绞尽脑汁地将“怀孕”文雅地暗示出来了,她边写边想,皮特姑姑遇见大事就不知所措,事情还得亨利伯伯拿主意。电报能寄到塔拉来,说明亨利伯伯的主意和妈一样。
斯佳丽现在在写的一封信就是给亨利伯伯的。斯佳丽拜托他千万要及时的将好消息传来塔拉,而噩耗若无确定的证据,最好略而不谈。她着重讲了梅丽的身体十分虚弱,不能受一点刺激,但是一直没有消息同样会让她忧心如焚,所以希望亨利伯伯务必仔细。在信的末尾,她装作不经意地提了一句,瑞特·巴特勒在北方似乎有些门路,尽管这样说很不成体统,但为了梅丽的身体考虑,假若瑞特·巴特勒仍在亚特兰大,还请亨利伯伯找个机会问问他能不能帮上忙。
“瑞特准会猜到是我的主意——假如亨利伯伯真去找他问了的话。”斯佳丽撇撇嘴,“可千万别让他误会我还关心阿什礼,不过现下还是梅丽的身子最打紧。”
亨利伯伯与皮特姑姑在多年前大吵一架,他声称再也忍受不了妹妹的愚蠢,于是两人就此分居。但斯佳丽清楚亨利伯伯仍然照料着皮特姑姑的生活。前世无论战前战后。瑞特·巴特勒能够在他名声败坏之后依旧在皮特姑姑家出入,而没被亨利伯伯打上门来,靠的肯定不止是梅丽的庇护。斯佳丽猜想瑞特肯定有什么法子,让正直严肃的亨利伯伯“恰好”发现了他“玩世不恭外表下火热的爱国心”,才得到了这位老先生的登门默许。可惜她几次拐弯抹角地想向瑞特打听,反而被那家伙嘲笑了回来!
斯佳丽轻快地吐一口气,不去想瑞特那张可恶的笑脸。如果她猜得没错,瑞特和亨利伯伯肯定有来往,至少有过。加上对梅丽的担忧以及她的请求,正直的老律师会肯拉下面子去拜托瑞特帮忙吧?
唉,斯佳丽多想大叫一声告诉所有人,阿什礼就在罗克岛,而且会在战后好好的回来啊!可惜不行!她烦躁地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走动了几步,又一下子坐下,抽出一张新的信纸来。
足足半晌工夫,她都对着那张信纸凝神苦想,可到底不知道如何下笔。好容易写出几句来,斯佳丽越看越觉得会被误会,又懊恼地重新开始。
“梅丽十分需要你的帮助,巴特勒。”她最终简洁地写道,“另:假如有一天你头脑发昏跑上战场,记得告诉我你的部队番号。”
她把信纸塞入信封,想了想,又翻出两块灰色亚麻纺格子手帕放了进去。两块手帕上都绣着“r。k。b”,主人是谁一目了然。两块手帕都是从瑞特那里得来的,一块是采花时借给她包花把儿的,另一块则是伤亡名单出来时安慰她的。至于贝尔·沃特林那里得到的一块——斯佳丽皱着眉头看向手心,那块脏兮兮还带着刺鼻香水味的手帕,早就被她用力搓洗干净,就好像将那个女人的痕迹从瑞特那里清除一样。现在没头没脑寄过去,瑞特可不会明白什么意思!想到这里,斯佳丽再次将那块手帕压在了箱子底下。
她封好信封,在上面写下了“请转交给瑞特·巴特勒先生”,然后又找出一个大一些的信封,将原来那个装在里面,写上了封锁线办事处入口处左手边第一家店铺的地址——就是瑞特·巴特勒投资的那一家。直接给瑞特写信太打眼了,何况她也不知道他现在在什么地方!铺子里的人,总能有办法联系上投资人吧?斯佳丽将两封信放在一起,准备第二天一起交给送信的小黑奴。
她站起身来,悄无声息地溜到梅丽门前。母亲已经离开了,斯佳丽将耳朵贴在门上,隐约听见梅丽均匀的呼吸声,轻轻的。她松了口气,准备下去说她要写信给一家店铺,询问自己看中的手链是否到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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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梅丽下来吃饭的时候,步子颇为迟缓。她的小脸白得像纸片剪出的一颗心,框在乌黑的头发里,瞪得溜圆的眼睛却闪着奇异的光芒。她努力地多吃了一些东西,手轻柔地搭在小腹上。她对斯佳丽说道:
“阿什礼会回来的,我答应过他会照顾好自己。”
这样的梅丽更加令人心疼,斯佳丽不清楚母亲对她说了些什么,但显然母亲的魔力发挥了作用。她所能做的,只是尽量陪伴在梅丽身边,柔声细语地宽慰她,并在一个个夜晚暗自祈祷早日收到回信。
报纸上,阿什礼的名字出现在了“失踪——据信已遇难”一栏,又换到了“失踪——据信已被俘”一栏。前一次的报纸被斯佳丽丢给猫撕得粉碎,这回埃伦倒没阻止她。可梅丽找不着报纸,反而相信一定有坏消息传来了。她因为担忧而迅速消瘦,阿什礼的父亲和妹妹纷纷从十二棵橡树赶来探望,卧房里一片愁云惨淡。若非梅丽身子不便移动,说不得便要和阿什礼的家人回去共同悲伤。等到第二次的报纸传来,全家上下才窥见一丝希望。
梅丽重新开始遵从老方丹大夫的嘱咐,安心养胎,努力吃饭。但每天早上,取信的黑奴刚刚出门,她便仍不住站在塔拉的门前张望起来。斯佳丽清楚她内心的焦急,好几次自个儿骑马过去询问消息,可惜一无所获。
四月的一天,塔拉终于接到了回信!
塔拉上下都聚在了一起。梅丽浑身发抖,死死抓着斯佳丽的手臂,不敢去看那封信。埃伦帮她拆开信,飞快找出最要紧的部分读了出来:
“……威尔克斯先生在伊利诺伊州罗克岛的俘虏营名单上!他还活着!”
梅丽“啊”了一声,身子一软瘫了下去。这是喜悦的呼喊,斯佳丽赶快将她扶到床上休息,又喊人倒水来。塔拉上下如蒙大赦,埃伦立刻吩咐脚程最快的黑奴去十二棵橡树报信。梅丽猛地起身,泪汪汪地要求看看信的其他内容,斯佳丽赶快读给她听。活着!活着就太好了!大伙儿一时都只顾得上高兴了,等意识过来罗克岛就是那个臭名昭著的俘虏营时,才忍不住面面相觑。
罗克岛,那可是罗克岛!最最臭名昭著的俘虏营,提起来就叫人心惊胆战的地方!
开战以来,南北军都有不少人士落入敌手。但林肯认为养活战俘能给邦联背上个大包袱,坚决不同意交换俘虏。邦联本来就给养不足,自己的伤病员几乎断了药品和绷带,哪里还顾得上这些俘虏。战俘得不到照顾,苍蝇一样大批死去。结果北佬勃然大怒,变本加厉地对付起了邦联俘虏,其中最可怕的地方就属罗克岛。
填不饱肚皮已经是常态,战俘们三人合用一条毯子,忍受天花、肺炎猖獗肆虐。瘟疫场中日日有人丧命,关进去的人四分之三不得生还,人间地狱也不会这样可怖!而阿什礼就关在那个地方!
梅拉妮的小脸顿时变得惨白,她双手紧紧揪住衣服,咬紧了嘴唇听着斯佳丽给她读信。斯佳丽不忍心看她那副样子,想要安慰几句,触及梅丽急切恳求的目光又只得再读下去。梅丽等得心乱如麻,到底忍不住抢过来,鼓起勇气自己看了起来。
当看到阿什礼拒绝了离开战俘营,只为不肯宣誓效忠北佬,并且去打印第安人时,斯佳丽发觉梅丽的精神面目大为改观,泪光闪闪的面容上透出骄傲与爱情来。她向埃伦点点头,悄悄让开了梅丽身边的位置。
“他做得对。”梅丽哭了,“他做得没错,阿什礼,好样的阿什礼!我会为他感到自豪!”
果然是这样。
斯佳丽疲倦地闭上眼睛又睁开,母亲的轻抚着梅丽的鬈发,告诉她大家同样为阿什礼自豪;父亲激动得想要大吼大叫,又怕打扰了梅丽,只能用力跺脚;苏艾伦撇了下嘴,也在胸口划了十字;最小也是最虔诚的卡琳差点儿哭出来……斯佳丽不明白,为何大家会宁愿阿什礼骄傲地拒绝了北佬死在战俘营,也不希望他假意宣誓后逃走。
她凝望着梅丽平平无奇的面容,突然之间明白过来,如果梅丽直接得到了阿什礼的死讯,或许会痛不欲生。但假如阿什礼因拒绝北佬而死,做出了两个人都会做出的选择,骄傲与骨气反而能撑住梅丽。斯佳丽没办法理解这种感情,但她知道梅丽不会有事了。
她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屋子。
☆、第30章 软禁
斯佳丽将脸贴在冰冷的墙壁上,她整个人都靠着房间的墙。那墙支撑着疲惫的她,不让她轻易倒下去。有力的心跳声咚咚咚,从墙壁传到耳膜。那是她自己的心跳,那是斯佳丽·奥哈拉永不服输的力量。斯佳丽的手放在心口,那里有一封信。她露出一丝微笑,慢慢起身,把信取出来看。
撕开外面一层信封,“给斯佳丽·奥哈拉小姐”的字迹是那样熟悉。瑞特的笔迹总是又黑又粗,像他浓密的眉毛一样。斯佳丽看了一会儿那信封,找出小刀细心地拆开,没有毁损一点多余的部分。她展开信纸。
“阿什礼·威尔克斯先生关押于罗克岛。出于微妙的心理,容鄙人不愿在此多述威尔克斯先生的光荣事迹。不过依然对这位上等人致以真诚的敬意。
另:多谢你的关心,亲爱的姑娘,但我相信你所说的那种情况不会发生,鄙人一向头脑冷静。如果有那么一点可能,也只会是为了让你兑现诺言惦记着我呢。狠心的小猫咪,你写的‘信’可真够短的。你猜猜看一片痴心的我会不会将它放在心口呀?”
开头还在装模作样地夸奖阿什礼,后面就开始口花花调戏她了!斯佳丽看到最后,几乎能够想象出瑞特用轻浮的口气将这句话说出来“你猜猜看一片痴心的我会不会将它放在心口呀”?不由感到脸上发烫,赶快把信拿得远了些,可又忍不住拿回来再看一遍。
瑞特·巴特勒总是这样!斯佳丽轻嗔一声,没留意到自己嘴角的弧度正在扩大。她的心情一下子就明亮起来了,虽然还有些小纠结。瑞特这家伙总喜欢把话往夸张了说,然后让人根本就没法儿弄清真假。所以上辈子他偶尔大大咧咧宣称爱她,反而令她愤怒不已,觉得他把她当做了自以为是的傻瓜。以至于到最后,她习惯性地不信任他,习惯性地……忽视他的感情。
想到这里,斯佳丽心尖一颤。
斯佳丽小心地将信叠好,然后将信放在了胸衣里,刚好贴着心口。她心里酸酸胀胀的,最后却忍不住慢慢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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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到来的时候,舍曼率北军再次进攻佐治亚,直指亚特兰大西北一百英里处的多尔顿。
斯佳丽是在邮局听到这个消息的。“舍曼”一词犹如惊雷,炸响在耳边。焦虑与紧迫更加严峻地压在心头,斯佳丽更加拼命地帮助家里产出,又想法子偷运到自己的小木屋,仿佛在和时间挣命一样。
塔拉的人们并没对这个消息感到不安,多尔顿离这里远着呢,都快到田纳西战线那边去了。三年来田纳西大仗小仗不断,人们已经习惯将之看做遥远的地方。况且尚未遭受战火侵犯的佐治亚现在是邦联的粮仓、机械厂和物资中心,约翰斯顿将军绝不会放一个北佬闯过来。人人都充满勇气、乐观自信,可是斯佳丽清楚,离战火烧到塔拉,仅仅只有不到四个月的时间了。
不到四个月。
六月初的一个早晨,斯佳丽心情沉重地往家里赶。佐治亚的道路上已经出现了不少背井离乡的难民,步履蹒跚,神情迟钝,可的确是上等人的模样。他们身边大多跟着一两个忠心的老黑人,背着大包小包,目光坚定而愚笨。斯佳丽停下来攀谈了几句,那些家园被毁的只言片语和记忆中的一切重合。她只能咬紧牙关,祝人家好运。
塔拉上下如今也是缺衣少食,可父母依旧殷勤招待这些失去家园的难民。斯佳丽狠心没去动她小木屋的财产,日子还有的挨呢。
满眼都是痛苦,斯佳丽下定决心,回家就想法子说服爸妈,把棉花堆到隐蔽点的地方去。这一世因为她的努力,塔拉的棉花多数脱手卖出,可今年新收下的,也无论如何别便宜了北佬!她一路想着能找到什么借口,突然看见几个军人带着一队黑奴在乡间赶路,斯佳丽赶快迎上去打听,一看领头的还是个熟人:
“肯尼迪先生,这是在做什么啊?”
姜黄色小胡子的弗兰克·肯尼迪赶快脱帽致意,向她问好:“奥哈拉小姐。”他嘿嘿直笑,搓着双手,“约翰斯顿将军希望加强防御,在亚特兰大周围再挖一圈壕沟。”他生怕斯佳丽听不懂一样,还双手比划了起来,“战壕,就是这样,让战士们藏身用的。部队里抽不出人,就让我们军需队从乡下找一批精壮黑奴。”
斯佳丽听得心头一跳,向他身后寻人:“你去过塔拉了吗?”
“小姐,您看我还没走到那边呢。”弗兰克直笑,怪不好意思的,“给邦联挑黑奴得仔细着点儿,不能出错。”
老姑娘一样。斯佳丽厌烦地想着,还是摆给这位自己向来讨厌的、蝗虫一样带走塔拉产出的军需队长一个甜笑:“您的确责任重大——肯尼迪队长,亚特兰大究竟怎么样了?”
弗兰克顿觉受宠若惊,可又为难起来。真不想放过这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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