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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武侠]美人裙下-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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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着长刀的男人略微失神,便已被一只寒爪穿心而过。
  唐天纵冷笑着抽出了手:“你的眼睛应该看我的。”
  那男人已不能说话了。
  剩余两人互看了眼,却突然向那红衣姑娘出手。
  他们的刀很快,心也很狠。
  可比那刀更快的是一只寒爪。
  一只要人命的手。
  雨不停地下着。
  顺着眼睫上滴下的还有血珠,一起落在泥土里。
  吴裙长睫颤了颤,微微睁开了眼。
  她的眼睛很干净,映出了那蓝衣青年此刻的样子。
  寒爪插在灰衣男人心口,而另一只干净的手紧紧地缠着一旁拿着铁勾的男人的脖子。
  男人双目暴凸地挣扎着。
  那双染了血迹的手青筋爆出,唐天纵微微垂着眼,眉目冷峻。直到那人彻底咽了气才松开了手。
  他的额上有些湿,不知是汗还是雨。
  那血珠溅在树下美人苍白的面上,显得有些妖冶。
  “阿裙,没事了。”
  他舔了舔唇角血迹微微伸出了手。
  官道上:
  两骏匹马疾驰着。
  陆小凤是个很聪明的人。
  聪明人总是会想的多些。
  他想到那假常十可能会为了躲避追杀去蜀中。可又觉得以那人昨夜手笔却不可能去做一个缩头乌龟。
  所以他们只是沿着那马蹄印一直走着。
  可突如其来的一场雨,那印子便断了。
  而这也恰好是条很难走的路。
  四个方向代表着四个不同的地方,选错一条路便要耽搁很长时间。
  雨依旧下着。
  不多时那官路上便已没了身影。


第40章 输赢
  两人自然是分开的。
  西门吹雪选的是向东的路,马蹄溅过水渍疾奔着。
  他走了很久,在一条小路旁却停了下来。
  或许不是他停了下来,而是马停了。
  这是一匹很有灵性的马,它闻见血自然会停下来。
  而这血味虽然不浓,但被雨水冲刷着却也很刺鼻。
  这林子里必然是死了人的。
  西门吹雪已下了马。
  林子外小路上的泥土颜色有些深,西门吹雪并不陌生,因为很多次当他剑尖上的血滴入泥土时便是这种颜色。
  他的眉头已经皱起来了,顺着血迹慢慢入了林中。
  林中确实有死人,却是昔日名震江湖的巴山三老。
  有两人是被铁爪穿心而死,而另一人双目暴凸已是被活活勒死。
  三具尸体随意被扔在一旁,血迹被雨水冲刷着渗入泥土里。
  巴山三老武功虽说不上顶尖,可三人刀阵配合却是默契无比。江湖中不知有多少高手是死在了这天衣无缝的攻势下。
  西门吹雪看着那伤口微微皱眉,能同时杀了这三人的人不多。若是唐门的话……
  他心中已有了答案。
  唐天纵被称为唐门这一百年来最难得的天才并不是空穴来风。
  他不仅机关术难寻敌手,武功也不错。
  这不错仅是谦虚之词,因为有很多人便是死在了那尚是不错的武功下。
  吴裙被他紧紧搂着腰肢。
  骏马沿着小路走着。
  它并不是向前,而是往回返。
  这实在是很高明的一招。因为任谁也想不到本应往蜀中的两人此刻却回到了第一次见面的客栈。
  往往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
  唐天纵身上已湿透了,却始终前倾着身子。男人自是不能让女人淋雨的。
  吴裙裹了裹身上劲蓝长衫轻轻靠在那人怀中。
  入夜了。
  那骏马驰入了一座镇上。
  此时万户都已安睡,唐天纵并未下马,他在马上坐了很久才慢慢下去。
  然后又伸手去扶那软软趴着的姑娘。
  他的手很凉,简直像死人的手。爆出的青筋也染了血色。
  吴裙目光微微顿了顿:“你受伤了。”
  唐天纵面色未变:“今夜先住在此地吧。”
  他看那穿着水红裙子的姑娘还有些担心,微微笑道:“小伤而已。”
  他们住的是一家还不错的客栈。
  唐天纵进去后先往柜台上扔了锭银子,那睡得很熟的老板便立刻就醒了。
  他先是摸了摸脖子,又迅速捡起了桌上的银子。
  “客官几间房?”
  他似是没看见那闪着寒光的面具和不停滴着血的手。
  他已是个瞎子了。
  这个点开客栈的都是瞎子,他们只认得钱。
  而钱也确是个能让人活命的东西。
  “两间房。”
  “一间房。”
  说话的却有两道声音。
  老板已低下了头。因为他听见要一间房的是一道女声,一道很好听的女声,既温柔又动人。
  于是他只能紧紧闭着眼。
  这样的女人必定是个美人,而美人恰好是江湖上最不能看的人。
  唐天纵盯着那美人看了会儿。他的目光有些奇异。
  最终却笑道:“两间房。”
  客栈里已没人说话了。
  老板低着头将人领到门前便离开了。
  两间上房是相隔的,中间只有一堵墙。
  夜已深了。
  烛火却始终未熄灭。
  吴裙趴在榻上,看着屏风上摇曳的光影不知在想什么。
  她的眼神很动人。
  有种很萧瑟的美。
  不知过了多久,唐天纵听见墙那边轻声问:“你也还未睡?”
  他拿着匕首的手顿了顿:
  “我夜里从来不睡。”
  那匕首正插在肩头腐烂的肉里,周围已有些黑血化脓。
  吴裙轻轻翻了个身,有些好奇:“这是唐门的规矩吗?”
  她的声音很轻,也很小心翼翼,似怕问了什么不该问的。
  唐天纵将那片腐肉挖了下来。
  额上的汗珠顺着侧脸滑落,那未带面具的半张脸有些冷峻。
  他顿了会儿,却轻轻笑了笑:“这是我的规矩。”
  吴裙依旧静静地趴在榻上听着雨打窗柩。
  “明日便是第三天了。”
  她小声道。
  唐天纵看了眼周围淤积的黑血,目光复杂。
  白日里他在勒死巴山三老时不慎被那人用铁钩戳中肩骨,未想到那钩头却是带毒的。
  若是寻常毒药也罢,可偏偏那毒是用沙蛇蛇毒淬出,若要解毒便必须辅以这蛇的蛇胆来。否则毒性便会不停扩散。
  那块腐肉已被挖尽,可周围却还有黑血淤积。
  唐天纵从怀里掏出瓶药洒在上面,微微皱了皱眉。
  他的嘴唇抿的紧紧地,那黑血竟似被融化了般顺着药粉慢慢滴落。
  房间里很静,过了很久吴裙才听到那人问:“你希望我输还是赢?”
  唐天纵的声音有些沙哑,恍如和夜已融为一体。
  她微微垂下眼来,淡淡道:“你受伤了。”
  即使对面那人极力掩饰,可血腥味儿却骗不了人。这么浓的血气,怎么可能是小伤?
  唐天纵却突然笑了。
  他笑得很玩味,眼底的神色却有些复杂。
  那受伤处已被缠了白色的纱带。
  他仰头靠在桌子上,许是有些用力那纱带又往出渗了些血,白色已被染红了。
  “我受过很多次伤,这不算什么。”
  他的语气依旧淡淡的。
  吴裙不说话了。
  因为这人受不受伤其实都与她没有关系的。
  可这夜里却着实难以入眠。
  她趴在榻上轻轻哼起了不知哪儿听过的小曲儿。
  这曲子很温柔,那姑娘的声音也很动人。
  唐天纵叹了口气:“你会跳舞吗?”
  吴裙声音顿了顿:“会。”
  她起身下了榻,在墙边站了会儿,然后又伸手轻轻敲了敲:“你喜欢什么曲子,我跳给你看。”
  唐天纵摇了摇头:“你家乡是哪里?”
  墙那边的手微微顿了顿:“西域。”
  “出玉门关后要走好久。”
  她的声音轻轻地,似是不愿多言。唐天纵宁愿相信她拜西门吹雪为师是另有苦衷。
  所以他只是轻轻笑了笑:“我家在蜀中。”
  “我知道。”
  吴裙也笑了。
  她的眉眼或许在烛火下摇曳生姿。
  唐天纵顿了顿:“那也是个很好的地方。”
  他的声音有些寂寥。
  吴裙摇了摇头:“我跳飞天给你看吧。”
  她突然道。
  两间房以一堵墙隔着,那边如何,这边自然是看不见的。
  唐天纵微闭着眼,听着墙那头美人脚尖轻碾。
  飞天舞琼姿高华,一肢一曼尽态极妍,水红飞袖高扬,似乘风而去。
  偶有烛火映着窗柩,恍如惶惶艳华破空而来。
  朝霞瑰雾,动人心弦。
  “你希望我输还是赢?”
  太阳初升时,似有人再问了一遍。
  陆小凤是向西走的。
  那条路直通蜀中唐门。
  他走了很长时间,雨已经停了。
  他的马也停了下来。
  因为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或许走错了路。
  这条路实在太安静了,可这并不是他停下的理由。
  马蹄印可在下雨时被洗刷掉。
  可当雨停了呢?
  他走了一夜,前面却依旧毫无踪迹。
  陆小凤突然想到,那人会不会是专门用马蹄来误导他们。
  而他实际并未离开。
  他想到这儿面色已经变了。
  他与西门吹雪二人选的均是向前的路,若是那人是向后返呢?
  这虽然只是猜测,陆小凤却觉得已近事实。
  他的直觉一向很准。
  当他在四条路口看见西门吹雪时他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白衣剑客面上淡淡的:“我们中计了。”
  陆小凤苦笑:“他们定是往回返了。”
  天早已大亮。
  昨夜寅时雨便停了。
  宿雨过后朝阳照的地面松软。
  那马被栓在客栈里,他们并没有离开。
  “我们不走了?”
  吴裙轻声问。
  唐天纵道:“不走了。”
  他的眉目淡淡的,显得有些疏懒。
  吴裙微微垂下眼来。
  却见一只木簪子递了过来。
  那木簪只是寻常木头雕成,簪上也无太多装饰,只是一朵简简单单的水仙。
  水仙还未盛放,花苞儿微微合着,却也精致。
  “昨夜闲时雕的。”
  那劲装青年懒散靠在桌子上,微微仰头,嘴里的酒顺着喉咙滑下。
  酒是店家特酿的,闻着也是烈性。
  唐天纵喉头微微滚动,只觉心肺俱是火辣辣的。那肩上的疼似也麻痹了些,不由舒了口气。
  吴裙轻轻笑了笑:“我很喜欢。”
  她拿着那簪子把玩着,最终伸手别在了云鬓上。
  微微转过头来看着那蓝衣青年。
  唐天纵看了会儿,突然轻笑:“歪了。”
  他慢慢栖身握住那簪子。
  吴裙只觉一股灼热的气息铺面而来,长睫轻轻颤了颤,任由那人骨节分明的手穿过发髻。
  马蹄声已近了。


第41章 疾愁
  太阳直直照在窗柩上,客栈里很安静。
  吴裙手中拿着把剑。
  那剑很漂亮,剑柄处镶了十二颗宝石,看着倒似把玩之物。
  可那剑锋处凛冽的寒意却昭示着这是把杀人的剑。
  “这剑叫什么名字?”
  吴裙伸手轻拂过寒光,白皙的指尖恍如冰雪。
  唐天纵笑了笑。
  他眉目间尽是懒散之意:“这剑唤作疾愁。”
  “为何要叫如此哀切的名字?”
  吴裙轻轻蹙眉。
  蓝衣青年笑道:“因为他以前的主人便换作此名。”
  “以前的主人?”
  那剑微微向前了一分。
  唐天纵叹了口气:“阿裙,我名天纵,字疾愁。”
  “晚来知疾愁的疾愁。”
  门已经被推开了。
  那劲装青年俯身向前,他的胸口已被长剑刺穿,血顺着剑柄不停地滴着。
  而那握着剑的却是一双很美的手。
  客栈里简直静的可怕。
  唐天纵始终笑着。
  那剑已插的很深了,他呲了呲牙,俯身在那美人耳边低语:“我此生从未成全过别人,这倒是第一次。”
  那美人微微敛了眉目,水红的衣裙在日照下无情的紧。
  吴裙紧抿着唇。
  她的手上已沾了血迹,顺着雪腕留下。
  唐天纵将头微微靠在她肩上,看着门口光阴下的白衣剑客。
  他已经快死了,眼神却依旧很桀骜。
  他看了西门吹雪一会。
  突然低笑:“阿裙,那十万两白银……”
  他俯在她耳边喃喃:
  “都送与你做嫁妆吧。”
  这声音很小,除了吴裙外没有任何人听见。
  他离的越近,吴裙的手便越向前一分。
  唐天纵轻轻笑了笑,微微在那耳边亲了亲:“这剑叫疾愁。”
  他伸手握住了那剑柄上的手,呲了呲牙笑道:“我话很多,可这下是真要死了。”
  陆小凤微微皱眉。
  却见那劲装青年咬着牙又将剑向前了一分。
  客栈里静静地。
  不知过了多久。
  吴裙慢慢抽出了剑,她看着那剑仞上的血,神情突然有些寂寞。那红衣与宝剑竟像秋日将尽之花一般,萧瑟摇落。
  “他死了。”
  她突然道。
  陆小凤不说话了。因为他知道这话并不是对着他说的。
  他的神色也有些寂寥。
  西门吹雪淡淡道:“明日与我回万梅山庄。”
  他已转身出了门外。
  吴裙将染血的剑仞擦干净。
  她的目光转向了陆小凤:“你也要走?”
  陆小凤叹了口气:“我总觉得这时你或许需要一个人静静。”
  一个姑娘在杀了人后又怎会不惊心呢?
  更何况那或许是一个喜欢她的人。
  吴裙微微摇了摇头:“我想先葬了他。”
  唐天纵的墓立在客栈后面的山上。
  吴裙用剑刻了两个字:疾愁。
  晚来知疾愁的疾愁。
  陆小凤手里有了酒。他或许不知道怎么安慰她,于是只能叹了口气:“人做错了事情总是要死的。”
  山上静静地,晚风吹来淡淡的花香。
  吴裙将朵水仙放在墓边微微摇了摇头:“他没有做错事情。”
  “他是为我死的。”
  “我知道。”
  陆小凤不说话了。
  因为他也不知道她说的对不对。
  唐天纵杀了很多人,可最后却死的让人唏嘘。
  太阳落了又升起。
  这山上只是多了座墓碑。
  吴裙也要走了。
  她拒绝了西门吹雪的佩剑。
  “你要用这把疾愁?”
  陆小凤问。
  吴裙点了点头。
  她似已褪去了青涩之气,眉目间萦了层剑客的清寒萧瑟,却依旧美的惊人。
  陆小凤已能想到这江湖中有多少人要死在那把剑下。
  客栈里静静地。
  “如此也好。”
  西门吹雪目光未变,第一把杀人的剑总是有意义些。
  他伸手接过了那杯拜师茶饮尽。
  起身时却道:“若有朝一日你为祸武林。”
  他顿了顿,声音冷寒:
  “我会亲手杀了你。”
  “好。”
  那红衣美人眉眼柔和,轻轻勾了勾唇角。
  三匹马已悄悄地离开了镇上。
  陆小凤在出了官道便与他们分别。
  他是一个浪子,一个浪子总不会一直呆在一个地方。虽然万梅山庄的酒很好喝,美人也很赏心悦目。
  可他知道,如若还想继续做一个浪子,那陆小凤就应该离开了。
  吴裙微微伏了伏身子,在夕阳下聊赠远游。
  那水红的裙摆映着天边落日晚霞格外动人,似这余晖脉脉都诉于那一双清冽又温柔的眼中。
  陆小凤摸了摸胡子,突然大笑着纵马而去。
  那背影很快便消失不见,这官道上只剩轻扬的尘土。
  他们走的自然不是一条路。
  陆小凤要去江南,而吴裙与西门吹雪则要去塞北――万梅竟放的塞北。


第42章 小楼
  秋风摇落,满蹄翠红。
  这里是江南。
  即使是艳季已过,却也比塞外多了丝馈畩鞯囊馕丁�
  被百花包围的小楼里静悄悄的。
  穿着月白锦衣的年轻公子微微犹豫,却还是取下了花雀腿上的信封。
  一个月前,便陆续有信往这里寄来。
  这小楼是花满楼的百花楼,可这信却不是花满楼的信。
  这信是寄给一只鸟儿的。
  花雀每次衔信而来,扔进小楼窗外的乌鸦窝里便走了。
  初时只觉这雀儿定是记错路了,可当第三封信来时,便不觉有些疑惑。
  这难道真是寄给乌鸦的信?还是说这寄信人并不知晓信已寄错了。
  花满楼微微皱了皱眉。他想到若那是封很紧急的信,如此岂不耽搁了。
  可他并未打开那三封信。
  像他那样的人如果未经别人同意,是永远不会打开那三封信的。
  他只是提笔写了行字。重新绑在了雀腿上。
  那雀儿终于又飞走了。
  锦衣公子微微叹了口气。
  万梅山庄里:
  吴裙正在练剑。
  这个时候已是夜里,可她还在练剑。三个月,她只学了一个招式。
  那招式也很简单。
  刺。
  学剑之人总跳不过这一刺的。
  为这一刺她练了一百零四天。
  西门吹雪是个很严厉的师父。
  开始时若是手中的剑被打掉,便要在门外跪上一夜。
  一个剑客,无论如何也不应该扔掉手中的剑。
  吴裙的手已经很稳了。
  月上柳梢。
  那美人挽了个剑花慢慢收了剑。
  她内力稍弱,因练剑出了些细汗,水红的衣裙薄薄的贴在身上,不由微微颤了颤。
  正想着却见一件白衫扔在了身上。
  那外衣带了些冷寒的梅香。
  吴裙微微抬头便看见高处坐了一个人。
  那剑客的神色依旧很冷。
  “你太弱了。”
  他淡淡道。
  吴裙眼中微微有些黯淡。
  她抬起头来盯着那白衣剑客看了会儿。
  这世上很少有人敢这样直白地盯着西门吹雪看。
  因那面容太冷峻,那双目也太过无情了些。
  她缓缓摇了摇头:“我会超过你的。”
  那水红的背影已融入了夜色中。
  白衣剑客微微闭上了眼。
  江南一座很美的小楼里。
  花满楼又收到了一封信。
  只是这次那信并不是寄到乌鸦窝的,而被雀儿衔着入了小楼。
  花满楼正在浇花。
  那朵兰花在他手中缓缓绽放着。雀儿立在肩头静静地等着他。
  待那人放下手中水壶才轻轻在手指上啄了两下。
  这实在是一只很有灵性的鸟。
  花满楼笑了笑:“你又来了。”
  他的语气很温柔,像是对一个老朋友在说话。
  雀儿仰了仰头,将腿间的信封抖了抖。
  那信落在了花满楼的手中。
  “这是给我的?”
  他温声问。
  雀儿又啄了啄手指。
  那信很别致。
  不知是什么材质做的,闻起来竟有种淡淡的水仙香气。
  可花满楼却有些犯愁了,因为他是个瞎子。
  即使他表现的再像一个正常人,可眼睛却还是看不见的。
  见他迟迟不动,雀儿便有些着急了。
  仰头吱吱不知在叫什么。
  花满楼手指微动,那信便已经开了。
  出乎意料的是那字迹竟十分清晰,并且只有两句话。
  开头第一句便是:
  “因剑气复克己身下笔不由外放,望君海涵。”
  那是闺中字体,落纸时却显得风骨铮铮。
  花满楼摸着那力透纸背的小字,微微勾了勾唇角。
  “公子若是尚未看那前三封信,那现在便可看了。”
  这是最后一句。
  花满楼笑了笑,只觉这实在是一个很有趣的姑娘。
  因为他已明白了这其中秘密。
  那前三封信上抹了秋蜜,若是贸然打开,必会被马蜂蜂拥而上。
  而这第四封信上的枯水仙才是解药。
  因此只有得了这主人家同意,得了第四封信,才可看前面的。
  花满楼打开信顺着棱棱字迹慢慢摸了下去,唇角的笑意却渐渐淡了。
  他的面上有些忧愁。
  似乎随着信中的姑娘一样。
  夜已深了。
  花满楼想了想还是提笔写了封信交给了雀儿。
  深夜里只见一只花雀飞出了那座鲜花满园的小楼。


第43章 温柔
  那信已经飞走了。
  可花满楼的心却并没有安定下来。
  因为他知道那个在深夜来信的姑娘内心一定也不平静。
  “若你倾慕自己的师父该怎么办?”
  他叹了口气,只觉那隽着剑气的字迹仿佛就在指尖。
  那是一个为情所困的少女,可他却无法帮她做什么。
  她的师父是一个用剑很厉害的人,花满楼已不敢细想了。因为这江湖中用剑厉害的人并不多,若再深思下去,只怕那姑娘身份便已昭然若揭了。
  可他并未再想下去,就像这姑娘不知道那雀儿的信最终会飞到百花楼来一样,他也并不知道她是谁,不是吗?
  无论何时,他总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塞外:
  这时节天已冷了下来。秋叶萧瑟摇落,园中也显得空寂的很。
  吴裙那件水红的裙子上套了件白披风。那披风不知什么质地做的,瞧着虽薄倒也御寒。
  她天未亮时便在此地了。
  一个剑客总是要比旁人更努力些,更何况是一个有天赋的剑客。
  她习剑三月有余,已能使出这一刺了,这几乎与当年的西门吹雪不相上下。
  那是很冷的一剑,寒光凛冽,杀气如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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