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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武侠]美人裙下-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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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愁飞停了下来,雷纯自然也停了下来。
  她虽不通武功却比一般人要敏锐许多。
  那绿衣美人看向楼上年轻公子时,面上终于绽开一抹笑颜来。
  苏梦枕微微颔首。
  他面色淡淡; 却有几分温雅轻慢。
  一旁着白衣的男人也笑了。
  “你回来了。”
  雷纯柔声道。
  病容公子轻咳一声,不语。
  “我们听说你在京郊遇袭,本欲去找你,谁知……”
  她说道这儿微微褪下身上黑色大麾来; 那雪白的肩头竟已染了血色。
  白愁飞轻叹:“他们许是猜到我们会来找你; 在路上也设了埋伏。”
  两人一言一语间便已解释了清楚。
  苏梦枕却依旧没有说话。
  因为那穿着古烟长宫裙美人轻轻将伞撑在了他头顶。
  她的手很漂亮; 宛若玉雕一般。
  雷纯也是这世间极美的女子,可若细看却总比她少了几分精致风骨。
  她什么都不要,所以更美。
  楼下血液的气味很明显,吴裙微微有些忧愁:
  “我饿了。”
  这声音似沉香袅袅隔了云雾,在雪中靡靡动人。
  苏梦枕淡淡勾起了唇角:
  “艳鬼难道不吃香火?”
  那客栈堂前不知何时竟插了三柱香,恭敬供奉。
  吴裙轻轻看了眼,嫌弃道:
  “味同嚼蜡。”
  那香还烧着,可血的味道却越来越明显。
  雷纯是个很聪明的女人。
  她在看到苏梦枕的那一刻便咬破了藏于齿间的毒药。
  她本就受了伤,命在旦夕才更惹人怜爱些。
  雪色慢落在青石阶上。
  绿衣美人目光如水。
  可很快,那目光便顿住了。
  因为她看见了一个女人。
  一个比她还要美些的女人。
  那是一个穿着古烟宫裙的美人,柔紫的裙摆袅袅地散在地上。她就那样站在楼上淡淡地看着她,却无端让人感到自惭形秽。
  夜生古画,清鹤拂雪。
  雷纯紧握着的掌心已被指甲滑出血痕来。
  可她很快却笑了:
  “多谢姑娘这些日子照顾。”
  雷纯目光温和的看着那美人,似将她当做了救她未婚夫的恩人。
  这举动着实有些奇怪。
  白愁飞缓缓皱起了眉。
  这楼上只有苏梦枕一人,她这话又是与谁说的呢?
  雪花轻轻飘落在骨伞上,那红梅似开的更艳了。
  吴裙并未看向她。
  她只是看向了身旁的男人,幽幽叹道:“这世间女人大抵都很奇怪,一面想要杀了你,一面又继续爱着你。”
  “你也是这样的女人?”
  苏梦枕轻咳了声,笑道。
  他的声音很沙哑,也很冷,像是刀光划过雪色。
  穿着古烟宫裙的美人微微蹙眉:
  “我与她不一样,我只喜欢杀人。”
  艳鬼当然喜欢杀人。
  尤其是――看到她的人。
  那手已落下,骨伞映着红梅凄寒。
  风雪沉寂,那是没有杀意的一只笔,像是女子描眉所用的黛笔。
  温柔旖旎。
  吴裙叹了口气。
  冰凉如玉的手却被另一双手握住。
  “她现在还不能死。”
  病容书生淡淡道。
  那指尖很温柔,却也很强势。
  吴裙静静地看着他,忽而收回手来。
  “你可真无趣。”
  她说完便已走了。
  持着红梅骨伞缓缓消失在天街尽头。
  苏梦枕淡淡垂下眼来,指尖却似还余着那雪脂一般的触感。
  雷纯尚有些惊魂未定,却听那人温言道:
  “回去吧。”
  分明是温和语气却无端让人感到一丝冷意,雷纯竟有些看不透这个男人了。
  雪依旧下着。
  那烟紫的宫裙袅袅垂地,像是古画里走出的仕女。
  吴裙尚未走多远,便停了下来。
  “你跟着我作甚?”
  她声音清寒,却似有些疑惑。
  身后始终低着头的少年淡淡道:
  “这路很大,你又怎知我跟着你。”
  那美人转头看了他一眼,忽然将伞扔了过去。
  “我手困了,你来帮我打伞吧。”
  她似乎一点儿也不在乎那少年是谁。
  只任性的提出要求。
  穿着白衣的少年并未抬头,可他的手却很稳。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
  这样的雪天瞧着倒也和谐。
  这世上只有将死之人才能看见艳鬼。少年也是将死之人,因为他只有一口气,便连说话也不得不轻声,但他却活了很多年。
  天渐渐亮了。
  身后人终于开口了:“你要去哪儿?”
  吴裙似有些忧愁的蹙了蹙眉:
  “我饿了,想找些吃的。”
  旁人饿了要食五谷,而艳鬼却是要杀人的。
  白衣少年温和道:“你似乎很挑食。”
  那美人微微回过头来:“可能是还未饿到极点,要是饿到极点便不挑食了。”
  她语气此刻倒不似方才冷淡,好像因这少年帮她撑了伞,所以温和了点。
  又或许是这白衣少年太过好看了些。
  “你叫什么名字?”
  她轻声问。
  “狄飞惊。”
  低首的少年淡淡道。
  他的声音很寂寞,也很洒脱,与那很好看的面容相比又多了丝孤冷。
  顾盼白首无人知,天下唯有狄飞惊。
  他那样的人,连江湖也是惊艳的。
  吴裙点了点头:
  “你可以叫我阿裙。”
  她说完便要接过伞去,却听那少年淡淡问:
  “你要走了?”
  两人手指覆在一起,俱是冰凉。
  狄飞惊微微敛目,便听那美人叹了口气:
  “可惜我已经死了,不然倒可以替你暖暖手。”
  她语气清寒,幽幽垂下的衣袖若沉烟轻浮。
  白衣少年指尖微顿:
  “是谁杀了你?”
  他问。
  吴裙摇头不语。
  她静静地看着皑皑雪色,连肩头落雪似也不觉。
  少年也不再问。
  只是将手中伞又往前了些。
  过了很久。
  那长烟宫裙的美人低头吹了吹冰凉的掌心。
  她的睫羽很长,如小扇一般覆了层落雪。
  那样子很美。
  吴裙已经要走了。
  她将似有些暖意的指尖贴在少年面上。又轻轻划过那孤冷清隽的眉眼。
  那指尖其实依旧很凉。
  狄飞惊敛目不语,便听那人道:“我记得你的样子了。”
  她语气有些惆怅。
  再回过神时便已消失在了将明雪色之中。
  “我也记得你的样子。”
  那白衣低首的少年轻声道。
  这已经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了,那艳鬼却总是不记得。
  鸡叫天白。
  吴裙将手中黛笔缓缓抽出。
  那暖帐深巷里又多了抹血色。
  她的神色很冷,也有些寂寞。
  忽而又想起那白衣温柔的少年问她:
  “是谁杀了你?”
  她微微敛下眉眼来轻倚在窗柩前看着幽幽落雪,那指尖凉意更甚。
  这也正是她此次前来的原因啊~
  每杀一人便多活一天,直到找到真正杀死她的人。
  古烟长宫裙,所求不过如此。
  高云乌鬓的美人缓缓摘下耳边珍珠小坠来,掷于男人身上,轻慢的走出了屋内。
  她刚出了巷子,却看见台阶前有个镶了银丝的檀木盒子。以狐皮为垫,瞧着精致的很。
  那雪还在下着,她手持骨伞微微蹲下身去,却不由舒眉。
  那锦盒中装着一对儿白玉耳坠,温温清透,样式也是好看。
  艳鬼每杀完一个人便要换一对耳坠,这习惯竟也有人知道。
  吴裙眸光微动,竟说不出是温柔还是杀意。
  太阳已经出来了啊。


第77章 
  天亮了。
  吴裙耳上已换了另一对耳坠。
  那雪已晴了; 她却还是打着把伞。自闹市缓缓穿过。
  这世间看得见她的人很少。
  死人可以,将死之人也可以。
  雷纯是个很聪明的女子,像她那样被捧的很高的美人自然不会容忍被人折辱。
  昨夜之事历历在目。
  于是她来了。
  与她一同来的还有六分半堂的八位高手。
  那穿着古烟宫裙的美人慢慢停了下来。她真的很美,恍若古画中走出的仕女一般; 风韵袅袅。
  那些男人们已经看痴了,他们甚至拿不动手中的剑。
  吴裙将眼眸转向那穿着绿衣的姑娘。
  昨夜她自咬了毒/药,今日面色依旧有些苍白,她看着那持着古伞的美人微微弯下了身子:“昨夜虽不知姑娘为何对我出手; 但想来女子之思不过如此。”
  她顿了顿又道:“梦枕亦是情急担心我; 姑娘可有受伤?”
  这一番肺腑之言着实令人感动; 可惜这里却只有一个死人和一群将死之人。
  吴裙神色奇妙地看她说着; 许久微微叹了口气:
  “你自作聪明的样子真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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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何必如此折辱我。”
  美人当泣总是惹人心疼的,尤其是她那样遇雪尤清的美人。
  吴裙淡淡看着她。
  她的眼神很静; 像是古画卷里经年久韵的沉香一般动人。那是一种我花开后百花杀的美。
  雷纯突然想起了一把刀。
  那刀光闪过时也是这种颜色,凄寒诡滟。
  她目光微沉,咬牙道:
  “我此次前来是想请姑娘……”
  她话音未落一只冰凉如玉的指尖便已点上了她唇瓣。
  那手恍若玉雕一般,在雪下染了抹艳色。
  “嘘。”
  吴裙微微摇了摇头:
  “你此次前来只有一个目的。”
  “那就是送死。”
  她指尖轻点着那唇瓣温柔道。
  众人尚未来得及拔剑; 那伞沿便已划过了脖颈。
  那是一把很美的伞,在这样的冬日里红梅开的更艳了。
  雷纯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她并未死去,可比这更可怕的是她面上多了道血痕。
  血珠顺着美丽的面容缓缓滑落。
  雷纯紧紧抓住身下厚雪。
  却听一声轻笑。
  她们在一个深巷里,那巷子中也恰好有一个酒楼。
  锦衣玉扇的男人斜倚在栏边看着楼下美人。
  那是一个很年轻贵气的公子; 脸上甚至还带着初入江湖的率真; 让人看了便不由会心一笑。
  可雷纯却笑不出来。
  因为她是一个很高傲的人。
  一个高傲的人自是不愿意让别人看见如此狼狈的样子。
  方应看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他在喝酒。
  这酒楼上最好的女儿红顺着喉管滑过胃里; 既辛辣又温柔。
  他自然是看不见吴裙的,可雷纯种种举动都表明她面前确实站了一个美人。
  什么样的美人能让雷纯也嫉妒?
  方应看笑了笑,缓缓将手中酒壶向下倾倒。
  他的姿态很随意,那酒壶顺着栏杆流下,一滴滴落在美人伤痕之上。
  “我请你喝酒。”
  他道。
  雷纯已昏了过去。
  她虽然是个美人,此刻也看不出几分颜色了。
  方应看的酒已经没了。
  那屋内的桌上却多了个酒坛。
  “你不是要请我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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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比喻似乎很奇怪,可又确实如此。她的风情古韵中带着寒刃。
  方应看轻笑了声。
  他向来是不信鬼神的,如此也只当那美人身法奇异。
  上好的女儿红落在玉杯中,盈盈覆了层滟色。
  在那玉杯开始动时,他突然道:
  “我要如何才能见到你?”
  男人总是对神秘的东西充满好奇,方应看也一样。他笑意率真,让人感觉仿佛也受到了尊重。
  吴裙并未看他。
  她已拿着酒杯走到了栏杆处。
  雷纯方才不过装晕,此刻早已被人救走。
  方应看也看见了。
  不由嗤笑:“她来请你,你若不识好歹,受了伤也怪不到她。”
  “若要在此伤了她,又可给她理由去向苏梦枕告状。”
  他言下之意已经很明显。
  吴裙并未回头,她只道:
  “你的话很多。”
  这时候雪虽停了,可日头却始终未出来。连巷中也是深色靡靡。
  方应看也不在意。
  他是个少年即功成名就的男人,自然也见过很多女人。于是不若毛头小子一般一腔热血,也不若一般王候感到冒犯。
  在外人看来,他永远是谦逊有礼的。
  两人谁也不说话了,只是静静地看着这深巷寒风落梅。
  楼下是满地尸首,楼上却是静谧安好。
  天渐渐暗了下来。
  该走的人要走了。
  方应看随意拿起架子上的披风,提着玉壶走出了屏风外。
  他始终没能见上那个美人。
  吴裙轻轻放下杯子便听他道:“这楼我已经包下了。”
  窗外入夜后终于又飘起了雪。
  漫漫落在窗扉上。
  他笑了声又突然问:
  “我明天还可以再来找你吗?”
  方应看确实是个能讨女人欢心的人,因为这楼分明是他的楼。
  吴裙目光落在那披风上,过了许久才道:
  “好。”
  这声音清冷若沉香烟隽,却让那小侯爷眼中带了丝笑意。
  他身上总有年轻人的朝气,让人不由卸下了心防。
  待那人已走出了楼外,吴裙才望向楼外。
  这时候雪已落了很厚。
  远处屋檐上一片白茫,不少铺子前已挂上了灯笼。
  一对年轻男女轻笑着从巷外路过。
  “怎么了?”
  温柔清声问。
  王小石若有所感的望向远处楼台,却只望见落了雪的窗扉。
  那楼上一人也无,不由暗叹自己多心:
  “没事,走吧。”
  两人已走出了很远。
  那穿着古烟宫裙的美人叹了口气,缓缓将手中烛台扔到楼下。
  这楼被方应看包下了,里面自然只有她一人。
  熊熊大火整整烧了一夜。
  分明是落了雪的天气却越燃越旺,连街坊邻里也奇怪。
  方应看第二天如约而至。
  那昨夜还盛宴美人的小楼已变成了废墟。
  “小侯爷,这……”
  身后人不由有些犹疑。
  这小楼中美酒无数,是方应看最喜欢来的地方。此刻却被人纵火至此。
  却见那心思深沉的小侯爷面上忽然出现了丝笑意:
  “重新再建一座来。”
  男人正领命而退,便听他补充道:“今夜之前我要看到新的。”
  他声音温和却不容违背。
  男人心中一凛,已是不敢多想。
  这江湖中最不缺的便是风流韵事。
  苏梦枕自江南而归的话题很快便被那一日建成的小楼掩过。
  有人说那是小侯爷金屋藏娇用的,里面住的美人脾气很大,每一夜便要烧毁一个屋子。
  他们说的对也不对。
  苏梦枕听到这话时面色淡淡。
  他这几日咳的越发严重了,手背上青筋伶骨。
  朱小腰将药端给他,便见他静静望着远处小楼。
  那是江湖上艳名最多的小楼。
  皆因其中藏着的美人。
  “楼主也好奇?”
  朱小腰问。
  病容公子微微摇了摇头。
  他是这天下心思最难测之人,若是不说话谁也猜不出他在想什么。
  苏梦枕看了会便已收回目光来,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远处小楼中。
  吴裙执着酒杯看着楼下歌舞。
  舞坊女子多娇柔,一举一动间柔媚多姿。
  这原本朴素的小楼似乎一夜之间引人注目了起来。
  方应看很有钱。他能让“铁树开花”的两位高手击鼓助兴,那本应是杀人的手此刻动如弦惊,鼓声也也比一般乐师带了丝铿锵杀气。
  今夜无雪,星朗月明。
  穿着古烟宫裙的美人缓缓自栏杆而来。
  她走的很慢,可在场三人俱是武林高手,自然能听到那轻微柔曼的脚步声。
  击鼓二人心中惊疑不定,那年轻俊秀的小侯爷姿态却随意。
  “你真的想见我?”
  吴裙淡淡垂眸将杯中清酒倒在地面上,那是很珍贵的酒,吴裙不在意,方应看也不在意。
  她语气轻慢,却让人心尖一动。
  楼下舞女不知不觉竟似已被摄了魂一般。
  小侯爷轻笑一声:“虽死无憾。”
  他是个很能忍的人,也是个很疯狂的人。或许江湖中人都很疯狂。
  “那你过来。”
  吴裙幽幽望着镜子,她的语气似乎有些温柔,像是情人间馈畩鞯哪剜�
  方应看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那鼓声渐渐停息,窗外月色映着积雪明明如昼。
  宫装美人正描着眉,她长的真是很美。
  羽翠黛色,蛾眉婉转。
  像是旧时宫廷中的仕女,古韵多情。
  方应看手中握着一截冰凉如玉的雪腕儿。
  那美人手中持着一支黛笔,温柔轻慢:
  “你看见我了吗?”
  她微微回过眼来,眼角的泪痣更显动人。
  小侯爷心口处被插了一刀,可他知道自己不会死。
  只是笑道:“我总算知道美如雷纯为何要嫉妒你了。”
  这般风流艳语总是会惹美人笑的。
  可吴裙并没有笑。
  似这世间一切动人景色都无法让她笑,连杀人也不能。
  她索然无味地抽出黛笔来,烟紫的裙摆袅袅散在地上,像是一缕沉香。
  小楼外静静地。
  无论江湖中有多么好奇,可到了晚上,他们却是不敢来看的。
  吴裙看着街口处的红灯笼,却又突然想起了很远的江南。
  知州家的门口也是挂了两个这样的灯笼。
  她想到那青袍病容的书生来缓缓叹了口气:
  “你替我杀个人好不好?”
  她语气淡淡,听不出情绪来。
  方应看已点了身上几处穴道止血,这伤差点要了他的命,可男人却浑不在意:
  “你要杀谁?”
  他笑问。
  “苏梦枕。”
  吴裙回头又倒了杯酒。
  那杯酒并未送到美人唇边,只是在那如玉指尖轻轻摇晃着。
  灯光、雪色与烈酒,不由让人口干舌燥。
  方应看轻笑了声任由美人将酒自上而下缓缓倒入口中。
  “好。”
  男人舔了舔唇角道。
  任谁也看不出来这声色犬马的深沉浪子与江湖中率真稚气的小侯爷竟是一人。
  天渐渐亮了。
  那笙歌曼妙的小楼终于沉寂了下来。
  六分半堂内:
  雷纯自从回来后便从未出过房门。
  对她那样的美人来说,毁容比杀了她还要令人难以接受。
  她自是知道那女人不会轻易跟着她走,于是也做好了受伤的打算。
  对于男人来说,无论如何总是弱者更楚楚可怜,不是吗?
  可她万没有想到,那贱人竟敢不顾金风细雨楼与六分半堂的势力划伤她的脸。
  “小姐呢?”
  门外一道年轻温和的声音问。
  那是狄飞惊的声音。
  雷纯紧紧捏住被角,连呼吸也屏住了。
  她既怕他进来,又怕他不进来。
  “小姐似是心情不好,从昨日便一直未曾出来过。”
  侍女道。
  她话音刚落雷纯便咬住了唇。
  可狄飞惊只是淡淡点头。
  他并未再多言,甚至不曾再问一句。
  白衣少年已经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不闻。
  房内女人摸着脸上伤疤狠狠将镜子摔到了地上。


第78章 
  金风细雨楼由苏遮幕首创。到苏梦枕手里时已是京师第一大帮派; 座下高手云集。
  是夜,开封府内灯火辉煌。
  而深巷中却人烟寂寂。
  认识苏梦枕的人很多,而知道他踪迹的人却很少。
  那青石阶路上已多了一张烫金的帖子。
  “楼主。”
  朱小腰看了四周一眼却并未见人,不由有些惊诧。
  病容书生轻咳了声; 摆手道:
  “将那帖子拿来吧。”
  苏梦枕是一个很神奇的人,他生来沉疾多病可却不畏惧任何事情,好像无论何时都是笃定孤傲的。
  朱小腰应了声缓缓捡起那帖子。
  烫金作边,笺纸为裁; 细嗅还有股红楼的温柔脂粉味儿。
  苏梦枕面色不变; 可看到那名字时却笑了。
  送请柬的人是方应看。
  “神枪血剑小侯爷的方应看?”
  朱小腰皱眉。
  方应看不仅在江湖中很有名气; 在朝堂上也很有名气。
  他的人脉很广; 财脉也不错。这样一个人深夜下了拜贴又是为何事呢?
  病容书生微微拢了拢青袍披风:
  “走吧。”
  他神色淡然,不知为何却让人放下了心。
  朱小腰笑着驾起了马车。
  开封城中有道河,每逢夜里便格外热闹。
  方应看便是这里的常客。
  他虽看起来率真稚气; 可该有的风流却一点没少。
  画舫上歌舞升平,提着灯笼的婢女静静立于一旁。
  朱小腰刚想进去却被一双苍白俊秀的手止住了。
  “这请柬上只请了苏先生。”
  一道嘶哑的声音自耳边传来。
  朱小腰陡然一惊,却见那舫外不知何时多了两个人。
  正是一双肉/掌练的炉火纯青的“铁树开花”。
  苏梦枕也看见了。
  他面色依旧淡淡地,甚至还多了丝笑意。
  朱小腰看了那双沉傲疏冷的眼睛不知为何竟是平静了下来。
  那人是苏梦枕。
  谁又能留下他呢?
  方应看正在舫中喝酒。
  他喝酒只喝上好的女儿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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