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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绝代双骄3]经年-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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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将脸转向别处,心却略略发紧,似乎既渴望又不愿听他吐露那人的真实身份。那必定是一个恶贯满盈为人畜皆所不齿之人,我却只能装作满不在乎地回应:“我与殿主,不过是下属与主人的关系,你怕什么,怕我有朝一日站到他那边反转枪头来害你?这你就多想了,我本就是他那边的。”
  砰一声,江无缺人不稳,手撑在身边的刑具,那刑具本是一个生火的炉子,炉口插满的,全是平日要用来烙在他身上的烙铁,此刻炉子翻倒,江无缺伏身在一片铁器与灰烬之间,极为狼狈。
  他抬起头,似乎有些发抖,直直盯着我,声音也发不出了,却仍是问我:“你……说的,可是,真心……?”显是已气极。
  “江无缺……”我走上前,“我错了……你要说什么便说,不要动气,会加重伤势。”
  他闭起眼,胸口重重起伏,喉中传出气管与空气摩擦、像风箱一般的声响。
  ……
  “那人是江玉郎。”他仍是闭着眼,像在说一句极平常的话,也没有一点铺垫,也不给我一点准备时间,闲话家常的口气,说出我猜测过无数次的秘密。
  “江玉郎?”我的第一反应是,“那个卑鄙小人?”然后才意识到自己说的是谁,就是那个卑鄙小人,在粪坑里挖通道,地宫中想尽办法也要活下去,我曾抱着他的肩膀心痛,我早该想到的,蠢人是他,聪明人就是江小鱼!
  “他不是被废了武功,去了顾人玉家里做家丁?”我想起街知巷闻的武林逸事录,“又怎么会成了现在的仇皇殿殿主?”
  江无缺轻咳,“不……不清楚……”
  慢慢拍江无缺的胸口让他顺气,等了一会儿,我才又问:“那你为何要告诉我这些?是怕我……受他的骗么?”
  江无缺静静听我问完,此时蹙眉,声音缓慢又嘶哑,一字字道:“你不是,已经被骗了么?”
  “你乱说什么!”我差一点就将他推开。
  他张开了眼,眼中竟缓缓溢上一丝讪笑,“你可知……江玉郎,是什么人……”
  我有些不快,但凡是有点常识的人,谁人不知道江玉郎是什么人,但此刻这句话被江无缺问出,我竟格外不舒服起来,“那你说他是什么人?”
  江无缺动了动唇角,眼中不只有轻蔑,还有从未在他身上变得明显的恼怒,“以前移花宫,也有一名宫女,听了那人的话,结果,被骗得……无比凄惨……”
  移花宫宫女?!我立时醒悟,只因那宫女不是别人,是十大恶人之一李大嘴的女儿铁萍姑,听说当初真的被江玉郎耍得团团转,拨光了衣服被吊到树上,最终醒悟才觅得一良人,嫁给了我爹的师弟胡药师为妻。如此说来,那人与我家,倒颇有些渊源。
  但即便如此,江无缺的提醒点到即止,说明他还有保留,而被他按下没说的潜台词,是我也与那名移花宫女一样,都为江玉郎着了迷。
  且不论他是从何处得出了这个结论,被人当场戳穿心事,还是以这种方式,我会气急攻心并不奇怪,“移花宫宫女?”我故意激他,“是那个与你青梅竹马的荷露么?怎么?她成了江玉郎的人?你不是要气急败坏?”
  “你……!”江无缺有些发抖,却再也说不出话来。
  气急攻心,我气的,却根本不是江无缺,就算他一语道破我此时心态,而真正让我不安急躁的,是为何殿主会是江玉郎。
  那个坏到骨子里、连自己亲爹都要算计的奸险之人,说四句半话、其中四句都是谎话。人人都说,江玉郎是比不上江小鱼的,甚至他更沾不上江无缺一片衣袂,为什么偏偏是他?我早已对那个坏人的形象根深蒂固,更曾深深地鄙视过那一个人——处处算计别人,又处处不如别人,可怜又可恨,却毫不值得同情。
  如今,我想到殿主,再想到江玉郎——明明是自己的心情波涛汹涌,又偏要像个十足的小人一般去迁怒江无缺,他靠在我手边唇色发白,我想道歉,为时已晚。
  “你只当,是我,多管闲事……”喘着粗气,江无缺嘶声。
  “那你为何要管闲事?”我问,“可是你喜欢我?”
  江无缺一吸气,咳得肺中的血都出了来,“不……不要乱说……”他又是咳,又要极力把话说清楚,“我……只是……只是……担心……怕你……怕你……”
  “别说了。”我打断他,“我说笑的,怎么可能真的以为你喜欢我?”
  他却止不了咳,侧过身将脸面向墙角——“江无缺?”我叫他,他的咳声渐小,背弓起来,渐渐的竟不再出声。
  “江无缺!”我心里泛上一个不好的念头,连忙上前拉他,想令他转回头来。
  并没有花多少力气,江无缺向后翻倒双目紧闭之时,已经没有了呼吸。
  怎么办——从三岁开始行医,我没想到自己还会在紧急关头冒出如此无助的三个字,扳过他的头,强行撑开他的眼睛,瞳孔已经散大,而他的颈项僵直,短时间内便停止了呼吸,我知道,十有八九,他的气道被痰闭住了。
  事急从权,管不了许多,我支起他的身子让他靠到墙上,一手捏开他的嘴,一手则伸到他口中撬开他牙关,轻叹一声,我上前凑身。
  口对口喂药我做过无数次,但这一次完全不同,我要用力地吸允。
  那是一种完全不同的感觉,就好像涉及男女□□,吞着对方的舌头,令人脸红。
  江无缺身上全是淡淡的味道,我不得不说,他太完美,连气息都与别人不同,那道环绕在口腔淡淡的甜腥之气,是血的味道,有一股说不清的诱惑。
  当进行到关键时刻,身后的铁门突响,我知道有人开门,却听不到进门的脚步声。
  此刻我正对着江无缺,正背着门。
  痰终于被吸出一丝,江无缺终于有了气息,皱眉轻咳,我抓紧他的手腕,并未成事,两人的唇齿仍需更加紧密地贴合。
  而忽地,眼前人就张开了眼。
  同一时刻,身后脚步声响起。
  江无缺眼中的一丝迷茫散得极快,转眼便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我见他清醒,也有了后退的念头,想将嘴中甚为恶心的痰液吐出。
  我一退,他却一进。
  江无缺反手扣下我的手掌,另一只手则扬起伸到我颈后,猛地将我往前一带。
  我们都张着眼,清楚看到对方的神色,不知道的或许以为两人在行苟且之事,但身为当事人的我最清楚,他是要将我口中的痰液吸回去,因他多少有些洁癖,不想将自己的污秽之物留在别人身上。
  这时他放开我,不知道的人也就找准了时机问话。
  身后的门已经打开,有人已经进来,我听不出脚步是谁,却知道问话的声音来自谁。
  左护法特有浑厚的嗓音,此刻听着颇有几分诡异,“你们在做什么?”像捉奸的亲夫。
  江无缺不理会他,侧过头,将口中的痰液吐出,接下来一口,是血。
  我却不能学犯人一般淡定,回过头,刚想解释,却先一步愣住。
  有守卫会在这时进囚室我并不意外,左护法会来我也不奇怪,但我没想到的,是此时站在门边、一言不发、冷眼看着一切的傀儡师。
  视而不见并不是济州妖师的风格,隐而不发,却是贪图着往后在我身上的百般勒索。
  不论怎样,有人证在,傀儡师便可完全省略内情而向殿主编派,随他说什么都行,我与江无缺日久生情,往后还不知要暗地里为讨取情郎欢心、背着殿主使多少手段。
  只是,再如何,我万万想不到——
  傀儡师一闪身,殿主覆着面具的脸,出现在门后。
  正在脑中筹划要如何打发傀儡师的我,此时心念彻底乱作一团,又是想到江玉郎,又是想到前一刻、江无缺看着我的眼神。
  为何会想到那双眼,那时江无缺明明意识清醒,眼神再镇定不过,为何我会突然在这时想起,唯一的解释,可能是因为那一眼,江无缺真的看进了我的眼睛里。
  不是反射我自己的影像,我感觉,他已将我从里至外地看穿。
  殿主默默进门,我想为江无缺再堪一次脉,却又不敢。
  “出去。”脚步停在我身边,我听到头顶冷淡、没有一丝情绪可言的命令。
  出去当然是叫我,他不可能叫江无缺出去,我起身,又与他面对面。已经不再像以前不敢抬头,我知道面具后的人是谁,也能想象他额头鼻梁的线条,但看着他的眼,偏偏又觉得不认识他。
  殿主不再看我,那种表现,甚至懒得再向我重复第二次“出去”。
  “听不懂吗,”反倒是左护法问我,“还是活得不耐烦了?”
  “是……”我低下头,退出去。

☆、第十八章

  第二日传来“好消息”,殿主传我去问话。
  我走进空旷的正厅,已经不知道是该战兢、还是该怀疑他此次叫我前来的目的。
  正厅之中,殿主负手背身,像已经站了很久。不简单、甚至繁复精致的殿主长袍,却被这个人一穿,反倒显得格外单调。或许他本就是一个单调的人,像为人所不见之处,他穿朴素残旧的布靴,而守卫们脚上,却都是后跟可以碾死人的特质皮靴。
  “殿主。”走到他身后,我出声叫他。
  背对的人似乎是“嗯”了一声,便再没有下文。
  忽然,他开口问我:“能走时却不走,你为的究竟是江无缺、还是别的?”
  强自镇定,我垂下眼答:“不全是……为江无缺。”
  “是吗?”背立之人终在这时缓缓回身,眼神如冰刺,我虽不看,却能感觉到头上方那道几乎令一切凝结的视线。
  “我没有怪你。”殿主声音温和地安抚,“抬起头来罢。”
  “是……”我抬头,看向他骇人却已然觉得熟悉的红纹面具。
  面具下唇角微微放松,扬了扬,很少笑的殿主,此刻笑着问:“你很怕我么?”
  未等我答,他又问,问得仍是不急不躁:“你真以为,我不知你的心思?”
  指尖轻颤,脸上却还要装作不明所以,我强撑着自己,与他对视。
  他说知晓我的心思……指的是哪一样,我有很多心思,他果真全都知晓吗?
  殿主上下扫视一番我的脸,视线回复焦点时,早已不同那间密室里的苍白之人,此刻慢慢沉声道:“傀儡师与我说了,他去找你,希望能借你套出江无缺的秘密,但你不答应,有无此事?”
  我定定望着那一张慢慢开合的嘴唇,单薄,又呈现那种片刻不得放松的弧度,傀儡师是来找过我,但并不是我不答应,而是二选其一,我选了另一样……只是那件事,我却无法向眼前人说个明白。
  “怎么不说话了?”殿主眯起眼,轻声问我。
  “是,傀儡师的确来找过我,我也没有答应。”
  “那好,”殿主点头,“现在我来求你,请你去探听江无缺的往事,你可愿意?”
  慢慢握拳,我希望他未曾开口说过话,若说了,我希望他能将这话收回。
  无论这个人存心有多坏,未接近时我都可以对一切抱有怀疑,但若他要我去骗江无缺,殿主的那一层面具,便再也没有任何遮挡之效,心底里,我已承认他就是江玉郎。
  “我若不答应,”与他直视,“会死吗?”
  “不会。”他竟摇了头,“但如若你答应,会得到回报。”
  “回报?”
  “我已说过,”他道,“你对我存了何等心思,连江无缺都看得出,我又怎会不知?”
  一句话令我大骇,却比得知他看透我的心思——还要害怕,因他的话里,透出另一条暗示:他了解江无缺的一举一动,可能包括我以为四下无人时与江无缺的一切私语,若不是,他又怎会知道江无缺如何警告我?
  没有时间给我多想,殿主伸出手,将我的手拉起举到两人之间,“若你帮我,”他温声,“我必不会亏待你。”
  脑中轰隆一声,明明耳边是欢喜之人的软语温言,但我摇头,心中响起的,却是囚室中江无缺面色惨白的警告:
  ……你可知,江玉郎是什么人?
  ……以前移花宫,也有一名宫女,听了那人的话,结果,被骗得无比凄惨……
  ……你不是,已经被骗了么?
  怎么会这样,我脱不出手,殿主死死握住我,却声色极淡地问:“你在顾忌雩姬么?”雩姬是指他自己的夫人——胡夫人!“你应当知道,我对她,从未真心……”他望着我,眼神坚定又真诚,谁也看不出他虚情假意,谁也猜不出他心口不一,这就是,能令好人家女子凄惨无比的江玉郎,与我印象中的殿主是生生被折断的两个人,那个人,寂静,歇斯底里——而这个人,淡定从容,舌灿莲花,心思歹毒。
  “对不起,”我挣开手,“江无缺平日很少与我交流,这件事,恐怕帮不了你。”
  眼神于瞬间起了变化,上扬的唇角一寸寸下移、紧绷……这时这个人才是仇皇殿殿主,毫不掩饰冷漠残暴,此刻定定地看我。
  冷笑,他后退一步,“你应当明白,我既已开口,便由不得你不答应。”
  “为什么?”我不明白,“为什么你非要得到江无缺的秘密,我不相信,若是没有这个秘密你便想不到其它办法令他屈服?其实你早就能做到了,无论是要他生不如死、还是要他放弃心智成为你的傀儡,你早就可以在几年前成功,只是你迟迟没有把手段用绝——否则,傀儡术一早就会成功、是不是?!”
  听我这番话,他并不意外,也毫无反驳的欲望。“没错,除了得到他的秘密,的确有很多办法令他屈服,例如若你不出现,就没有今天这许多乐趣。”
  “你说什么?!”
  面具后的眼睛亮了亮,唇角也终是勾起,“令一具毫无回应的尸体变成傀儡,这中间有何乐趣可言?”殿主的声音中充满笑意,单单听起来,轻松又愉悦——“你以为这仇皇殿中的风吹草动真能逃过我的眼睛?你太小看我这个殿主了,能有今日的仇皇殿,我早已不再是江无缺眼中的江玉郎!”
  到“江玉郎”三个子,声音陡然变了。何人叫自己的名字会叫得如此咬牙切齿,我被他眼中的猩红吓到,胸口心跳扑通扑通,像将要脱出控制。
  到他慢慢收起面具下过于凌厉的视线,“现在懂了吗?”他问,“不是你命大,几次三番撞到我手中却可以死里逃生;也不是我太忙而你太闲,没空管你私底下为江无缺做了多少好事……从江无缺第一日住进那间囚室,囚室的墙后便始终有人监视他的一举一动,你想,我会放任你一个小卒去破坏我一手造就的复仇大计?你太天真了,无论是暗地里接近解星恨、还是你胆大包天借假死令江无缺逃脱,这些,全都是在我的默许下进行。”
  他拉起我的手,是左手,手腕处,轻轻一捏,断过的骨头发出脆响——“孙盈余,你想过会有这么一日么?”他眼中的光并不只有轻蔑,面具后,甚至给人一种错觉,他用力皱紧了眉,紧得像永远都不能再平复,“我只能说,”他轻声道,“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放开我,我跌坐在地。
  叮当一声,同时我手边,一只药瓶被轻盈掷落。玉制的瓶身,我知道里面装着提气的特效药,同时殿主的声音响起:“药是我向傀儡师讨的,他要你制毒之事我也全部知情,所以你无须再对我有任何隐瞒,因你的事,从头到尾我都一清二楚。”
  愣愣盯着手边的那瓶药,“你耍我么?”此刻我的声音已僵硬到、连自己都觉得陌生,“你们合起来耍我么?!”猛地抬起头,我用力瞪向面具后那双眼,“根本就没有人要提升功力、也没有谁要对谁下毒——你们只是想看我傻乎乎地被你们耍来耍去——很好玩吗?看我整日担心愧疚提心吊胆很好玩吗?!”
  正厅中回荡/女子提高嗓门、毫无顾忌的大喊大叫,火把明暗不定,正如殿主的眼睛,忽阴忽晴。
  “很好玩么……”很久之后他轻轻重复,“你为我诊过脉,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很好玩么……”
  我怔住,低头看向药瓶,又去看他,大概我真的被气疯了,怎么会以为那些药与毒只是为了耍我好玩?殿主真的吃了我配的药,甚至那些毒,他也一点剂量没有落下。
  为什么会有人为自己求毒害自己——手麻木地支在地上,我已经懒得再去询问,问了也只是自取其辱。
  “你将江无缺照料得很好……”殿主沉声道,“甚至我都有些佩服你,在你没来之前,他与活死人无异,而你却可令他对傀儡术抗拒至今日。我说过,真不知是该怪你毁我计划、还是该好好多谢你……孙盈余,你想不想知道一个心死后又活回来的人,再让人从头至尾背叛一次,那人会是如何反应?”
  “你……”
  “想说你不会帮我么?”殿主微笑,缓缓摇头,“我记得有人曾对我说过……父亲、母亲、兄长两人,他们只要有彼此四人便已觉得足够,可是那多余出来的第五人,却是少了他们任何一人……都不可以。”
  “江玉郎……”我目瞪口呆看他,甚至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那一夜密室中我对他推心置腹的言语,那时我靠在他胸前,自以为是地对他说出心中最大的秘密,“江玉郎,你好……”
  “怎样,这样便觉得痛了?”他笑笑,“傀儡师的方法果然奏效,最大的秘密被最信任的人拿来当威胁,的确足以让任何人生不若死,我想江无缺也不例外。”
  “你死心吧,我不会帮你……”
  他的笑意便立时收住,“你知我为何会留江无缺到今日,又为何迟迟不将他的神智夺去?为的便是要折磨他——我不要看他轻易死去,也不想见他为任何人事轻易妥协,我只想看他崩溃,看那个完美无缺的花无缺如何在我眼前活生生崩坏!”
  一字字道出用心,我甚至怀疑自己听到殿主喉中森然恶毒的奸笑。
  “你……究竟为什么……这么恨江无缺?”
  “嘘……”他示意我噤声,“这是秘密,你不需知道。你只要知道,我已帮你铺好路,我告诉江无缺你喜欢我,迟早有一日会背叛他……他虽嘴上不信,可这段时日却已无一夜好眠。如此看来,不知不觉间,你已是江无缺身边的最后一根稻草,可以将他拖上水面看一霎风光,也可以让他顷刻间——万劫不复!”
  而我,早已不抱希望,却仍坚持:“你不要再痴心妄想,我绝不会帮你!”
  “是你痴心妄想吧?”对方笑笑,“四海城中的医仙‘孙仲景’,如今可是一家都在仇皇殿的客房做客,怎么,想见他们么?不过不要急,只要你能令江无缺生不如死,我便让傀儡师留着他那些令平常人生不如死的手段。”
  “孙盈余……”走近,弯身,“你知道吗,放你走是认真的,但是你却选择留下——所以今日的一切,你怪不得任何人,只能怪你自己!”

☆、第十九章

  魂不守舍地跪在囚室地面,我为江无缺伤口上药,这次的伤不重,似乎殿主特意为他留出体力,以面对我的询问。
  我已不知自己在做什么,更不知自己开口第一句话要对江无缺说什么,只知道为他一次一次将整个手臂涂满药膏,涂到最后,江无缺拉开我的手,皱眉问:“你在想什么?”
  “什么……?”我愣了愣,看向他。
  “你没事吧?”他又问。
  “江无缺……”我知道有些事已非做不可,就在此时,那个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看江无缺绝望的人,正坐在墙后,目不转睛地观察我的一举一动。
  “你……”轻咬下唇,我努力让神情看起来轻松自在,“你还记得吧,”我问,“你以前答应过我,要为我讲移花宫传人的故事,不准备食言吧?”
  江无缺有些疑惑,像不明白我为何会提起此事,但疑惑过后却还是笑了,“你不是早已全部知晓,还有什么要听的?”他反问。
  “怎么能说全部知晓呢?”我争辩,“我只知道你被安排与自己的亲生兄弟决斗,但你是怎么想的,怎么长大的,又是怎么遇到江小鱼与铁姑娘的,这些故事必定很精彩,但说书先生从来都说不仔细,教人听了无味。”
  江无缺仍是笑,尖瘦的下巴,却比不笑时还要苦涩几分。“所以你想听我说?”他问,“想听哪一段?”
  我一怔,没想到他是此种反应,我以为必定要费一番周折,或是他终究怀疑我此番询问的目的。但他似乎并不想要我为难,只淡淡道:“有一些事是应当早些说出来,不若等哪一日江无缺从这世上消失,便再不会有人知道他的秘密。”
  “你乱说什么!”我斥道,却不是因为生气,因为比起生气,引起我巨大反应的,是他口中的“秘密”二字,好像顿时拆穿了我全部的诡计。
  江无缺看向我,“你将多余的药膏擦去,”他示意,“我讲给你听。”
  “那你要从头开始讲,我全部都要听!”
  他点头。
  此刻,我决定,再不想自己是何目的,只以孙盈余最单纯的身份,听江无缺说他过去的故事。
  而江无缺的故事,从他第一日被带到移花宫开始,那里,他度过童年与少年,慢慢成为花无缺。
  他讲起绣玉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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