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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绝代双骄3]经年-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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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鱼儿即刻瞪我,因这个话题又被我带得没完没了。
  “自然是关心。”江瑕却答得斩钉截铁。
  “那是如何关心?”我追问,众多女子饶有兴趣。
  “我……”江瑕踌躇,“我将若湖……”略一停顿,像下定了什么决心,小虾郑重望向华紫音,道,“我自然是将若湖当妹妹一般关心,孙盈余,若湖妹妹可是我的好妹子,因此我警告你——”
  我打断他,牵了若湖的手,瞪回江瑕,“若湖妹妹怎的成了你妹妹了?应当是我来告诉你,有我孙盈余一日,自会保护她、照顾她、爱护她、关怀她,哪里还需要你一个半道出家的哥哥警告我?!”
  江瑕被气得急喘,跟我瞪眼,忽然——“阿嚏!”我打了个喷嚏,弱下阵来。
  “孙盈余你又如何了,可是着凉了?”江瑕面色一转,开始关心起我。
  小鱼儿也认真看我,我吸着鼻子,摇手答:“太冷了,我天生体寒怕冷怕湿,没大碍。”
  “能医不自医,”江瑕叨叨,忽而又问,“我给你的那块温晶玉你可戴在身上?”
  “嗯……”我不敢说早被我丢在铁栈山下。
  想起旧事——“如意青钱里的武功心法你可学了?”江瑕又问我。
  “这个……”
  “怎么?”小鱼儿笑,“小虾米你还给过孙丫头一串如意青钱,你好本事,哪里得的?”
  江瑕瞥我一眼,笑答,“前尘往事,不提也罢——是不是啊,拨衣公子?”
  “这名儿可是我起的。”小鱼儿于是眉开眼笑。
  “看把你能的!”苏樱笑他。
  江瑕却道:“我就想,孙、拨、衣,谁没事起了这么个猥琐名字。”
  “猥琐?”小鱼儿打趣他儿子,“你可不是牢牢记在了心里?!”
  江瑕被问得一窒,却突然在这时,一直形同透明的江云搁下手中碗筷,起身对众人道:“我已吃好,各位慢用。”
  “云儿……”铁心兰十足忧虑,蹙起细眉。
  “云……”仇心柳也起身要追——“还是让他一个人静静吧。”铁心兰摇头,止住仇大小姐。
  结果离席的人却一发不可收拾,江云走了,先是华紫音停箸,说是身体不适,江瑕则立刻追出去,黑大小姐顿时没了胃口,巧巧撇嘴看着雄霸嘴里塞满鸡腿,无聊地说自己吃饱了,小纤也受不了燕大侠时不时去找她说话,因此红着脸,最终还是离席而去。
  若湖却是始终垂头,扁着嘴巴,眼眶泛红。
  或许我有些过分了,但不至此处,便达不到效果。
  近来江瑕为情所困,反复头痛,若湖为爱所苦,无精打采,因此鱼饵已经布下,便等坐收渔利。
  ……
  漏夜,我在雪山通道的小亭里,找到头痛发作的江瑕。
  一道黑影屈身跪在地上,抱住头,因痛苦而发出□□。
  我慢慢靠近,其时江瑕猛地抬头,眼神晕红,伴随山风陡然间呼啸——“摩迦罗,”我大声道,“离开江瑕肉身!!”
  “离开?”江瑕大而清澈的眼睛,此时不但森凉,更装载盛怒,“若不是火狐族封印禁制我元神,我早将这不识好歹的江瑕丢进意识深渊,还会任由他占着这副身体,让若湖为他伤心落泪?!”
  我摇头,“那你便该知道,若湖每日为江瑕滴血,便是希望压制你这山神,你道你三天两头妄图吞噬江瑕意识、有事没事便发作三次五次,若湖看了,会心中欢喜?”
  “哼!”摩迦罗冷哼,全未将我的话听进耳里。
  与我所料一样,即使这个山猪王拥有上百岁的年龄,却始终脱胎妖魔之灵,思维单纯,并不拥有人心般复杂的心计,更经不起挑衅。
  江瑕这几日所作所为,对华紫音的朝思暮想,对若湖黯然神伤的视而不见,本身,就是对他这个山猪王最大的挑衅。
  摩迦罗从十多年起就心心念念要娶若湖,将若湖视若珠宝地守护,如今江云表明立场,江瑕便再顾不上什么手足之情,将对华紫音的一腔情愫表露无疑,同时间全当了若湖的多年爱慕是草,此番境地,即便有火狐族的血封印作为禁制,却始终不能压制摩迦罗对于江瑕这个生命共同体的无限怨念。
  若我此时在一旁煽风点火,应当会令对方瞬间加剧怨念,只是我不想画蛇添足,太过明显的挑拨,必然会惹人猜疑,就像目前为止,我甚至没有对任何一名被红线纠缠的男女、尝试向我想要的方向推动或鼓励,我说的做的,全是孙盈余一时恳切才会有的真情流露,小鱼儿眼皮底下,我还不想如此轻易露出马脚。
  但效果仍然令人满意。
  此时面对摩迦罗,同样的道理,与其添油加醋,不如做出江瑕同伴该有的反应,劝他放弃。
  “山猪王,”我道,“你不要以为除了火狐族圣女,世上便无人能将你封印——我劝你这几日最好不要兴风作浪,武林大会在即,到时江瑕若能一举夺冠,拿下《丧神诀》,你认为这盘古开天辟地间最强的武功心法,还能制伏不了你一个无主魂灵?!”
  “武林大会?”摩迦罗却是借由江瑕的唇角,弯出极为恶毒的一笑,“他有本事,先安稳夺下盟主之位再说!”
  “哦?”我道,“你真以为小虾米这般无用?他如今可是得了燕南天真传,进境一日千里。”
  “是么?”摩迦罗怪笑,露出雪白牙齿,“我堂堂山神难道是吃素的?!”
  “凭你?”我皱眉,“你别告诉我,你除了能令他偶尔头痛,还有什么本事去控制江瑕这副肉身?即便是一时半会儿被你避过封印,将江瑕勉力压制,最多也只能维持片刻功夫,你真以为你可以突破火狐族的血之禁制么,山神摩迦罗?”
  摩迦罗受激,微微眯起眼睛,眉峰上挑,眼中的光却反而变得敏锐又讥诮,“世间一切,自然有法就有解,血之封印有什么了不起?若不是我强大的妖力与其同理、纳天地日月精华为本源,又怎会如此简单被其制衡?!”
  妖力是么?我勾起唇角,原来还与血封印是同源。
  所以这世间破解血封印的最好方法,必然是道家纯正无比的天罡正气。
  我不动声色,江瑕眼中隐隐的红光渐渐散去,一副躯体中、两副灵魂的力量又在厮杀交缠,新一轮头痛再次上演。我走上前扶住江瑕,他痛得全身抽搐,紧紧握住我的手——也算自小看他长大,变成今日这般……对不起,我皱眉,小虾米,我要的,只是摩迦罗在武林大会上的稍稍露脸,并不是想要害你,这一次我非赢不可……
  因为飞雁山庄的盖世奇侠孤苍雁,必须成为武林盟主!

☆、第五十八章

  宜昌之北,继剿灭仇皇殿之举的又一武林盛事——盟主之争。
  江云碍于昔日仇皇殿少主的身份,承诺小鱼儿,非到万不得已绝不出手,更不会登上大会的比武擂台。
  江瑕则是一路过关斩将,巧巧、黑家大小姐、若湖等人在台下为他摇旗助威,最后一役,江瑕气势如虹,迎战道家气宗高手“白莲仙子”。
  比武的擂台设在山腰空地,密林掩映,日光明朗而强烈,我眼睁睁看着自己刻意促成的一幕,千方百计引出江瑕体内摩迦罗的怒意,令他再不愿安分地静待沉默,令江瑕对战道家正宗高手,忽地一记“太乙真熙” 直上云霄,拂尘回旋,延宕十尺气场,鸟雀惊起冲天,强光频闪,气场旋即被爆——“啊”地一声惨叫,再去看时,功力精纯深厚的白莲仙子,已拦腰被斩成两段,血泼在擂台深红色地毯,持刀人则一身红衣,冷冷看着脚边尸身,仙子气息早无,脸上却仍保持最后一刻、望向夺命者的那种惊恐万状与惶惶不信。
  一刹而已,万籁皆休。
  如此便是我所要的结果,擂台上,再没有了那个一手血杀刀练得风生水起的翩翩佳公子,取而代之的,是揭下头上红巾,额上印纹鲜红如血的狂笑之人。
  山猪王摩迦罗的笑声桀桀而无所忌惮,“哈哈……哈哈哈哈……想不到道家真传‘乾坤正法’竟如此了得,一击便击散了火狐族‘血封印’对本王多年的禁制……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场内无知之人并不知晓江瑕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有人想要靠近将其制服,顷刻之间便身首异处,曾经古灵精怪的江湖小侠江瑕,如今笑得面容扭曲,猩红双眼,眼光残狞而嘲谩,随意攻击他眼中所见任何一人,前一刻一帮一派的人比邻而立,下一刻,百里存一。
  他已不是他,当南七北六十三省的武林豪杰抱头鼠窜,凡人眼中,一代大侠江小鱼之子,此刻已是满手血污,堕入魔道。
  这样的他,再强再神功盖世,也是担不起武林盟主这一称雄天下的至尊之誉的。
  所以我的目的达到了。
  山间湿气染上血露,凝结成细微颗粒,淡淡的红雾,于幽林碧色间升腾。
  光天化日之下,无法逃离的人渐渐连成一气,若湖红着眼睛向摩迦罗施咒,江云加入缠斗,爹飞身上前保护众人,我却仍然在想——尚未做出决定的那个决定。
  鼻尖血液的腥气已经浓重到令人无法忍受,擂台上若湖试图劝摩迦罗住手,摩迦罗却兴致高涨,非要杀光场上众人作祭,庆祝他这十多年后重见天日的喜悦。
  每当一个人哀嚎死去,摩迦罗总会问:“若湖,你愿与我一同离开么,与我一起。”
  若湖的答案千篇一律:“摩迦罗,求你放过公子。”
  如果若湖的答案可以稍稍做些让步,满地死相离奇的尸体或许会少一些,这些不明就里的武林中人相当无辜,但那并不是若湖的错。
  始作俑者是我。
  其实要打败妖力尚未完全恢复的摩迦罗并不困难,但难的是,怎样才能在不伤到江瑕身体的情况下制伏他。
  江云几乎是且战且退,无数次呼喊江瑕的名字,想令他清醒。
  “没用的!”摩迦罗则阴鸷地笑,“江瑕那个窝囊废,神识早已被本王丢进潜意识深渊的角落,此刻他心窍闭塞,你喊吧,就算你喊破了喉咙,他也不会听到!”
  我皱眉,爹则在自保之余狠狠瞪我,他早已做出判断,以盖世奇侠孤苍雁的身份,他无法下重手,当场斩杀小鱼儿的儿子——但我不一样,我可以不去考虑身份情谊,危及关头,若是始终无法引开摩迦罗,为使他不再疯狂屠杀这些与飞雁山庄同气连枝的正道中人,只有一个办法,就是有人出手杀了他。
  要杀江瑕的躯体不难,失去肉体凭借,摩迦罗的妖力也会随之大减,若湖一人便可以轻易将其克制。
  这是谁都知道的方法,但是大家都是正道中人,平素里打着光明磊落的旗帜,何况江瑕是江小鱼的儿子、燕南天大侠的传人,江云更与同伴在其身侧为他护法,没有人敢真正对其下手。
  除了我。
  但我是小虾米的鬼师傅,我在最危急的关头想到多年前两人相处的点滴,恶人谷里与他争执难下,那时的许多事,五雷坡上他笑我被雷烧焦,他其实并不难教,只是偶尔活泼,又有些年幼时太过不堪的回忆。
  不动声色间,爹已将并未全心投入的摩迦罗往我身边引,我紧紧握拳,胸口钝痛。
  人已近身,江云看到我,便急着要将我推开,几次三番,却令我与那身手敏捷凶残的红衣之人越靠越近。
  我被爹用力一瞪,手掌翻起,银针夹在指缝,当想要出手,却恰恰对上小虾米忽而正对的脸,大而灵动的眼睛,属于摩迦罗的眼神……我与摩迦罗也算是旧识,他甚至看我一眼,没有想要对我下手。
  陌生人的血溅在脚边,草叶被压弯细芽,血水慢慢渗入地面。
  我在这时听到痛呼,于我再熟悉不过的声线,抬起眼,便看到爹在不远处被摩迦罗重重击了一掌,我了解我爹的为人,他当然可以躲开这一掌,他受伤吐血,只是为了逼我——
  也无怪他如此等不及,除去江小鱼的儿子,令对方伤痛或是阵脚大乱,对逐鹿中原武林的计划绝对是百利无害。
  事到如今,我咬牙,牙根毒液混入舌肉咬破的血水,运功推开面前挡路之人,一步之遥,只要我将口中血水喷到江瑕脸上,就算下一刻大罗天仙骤临人世,他也救不了江瑕,即便江瑕体内住着的是山猪王——然而到这一刻,最后一刻,我却仍是犹豫——
  嘭——!
  胸口像猛然遭到重击,没有任何预兆地,千钧一发之时,我体内的钻心虫蛊发作,剧痛蔓延,痛至骨髓。
  是摩迦罗的妖力,令我体内蛰伏的毒虫破卵而出。
  毒血慢慢溢出唇角,我抬起眼,尽力地想要看清面前模糊摇晃的人影……小虾完全变质的笑意,江云投来担心忧虑的目光,爹的怪责……或许根本是我想要逃避,最终毒血吐到地上,我软软地跪倒……
  失去意识前,额角抵在地面,看到一人棕黄色轻摆的衣脚,他站在我面前,当靠近时,向我伸出的肩臂,冷凉。
  ……
  我有感觉,自己很快醒来,靠在殿主怀里,二人仍是身处武林大会会场所在的密林。
  “心口痛不痛?”他低下头,发端滑到我肩上,语气里全无关怀,只是询问。
  我突然火起,皱眉用力,想要挣脱他,“痛不痛又与你何干?!钻心虫蛊本来就是你用来控制我的,你不就是想看着我死?!我毒发身亡不就正合了你的意?!”
  费尽所剩无几的气力,终于从他的怀中挣开,翻滚落地,冷硬的地面,撞得我因毒发变得敏感的肩背与四肢,刺痛痉挛。
  他靠过来,繁茂的枝桠将明媚的光线过滤殆尽,殿主蹲在阴影中,没有动怒,仍是轻缓冷淡的声调,反问:“你发什么脾气?”
  “发脾气?”我冷笑,“岂敢!”
  “孙盈余,”他伸手扶我,“起来。”
  猛地打开他的手,抬眼,即便看不清他的脸,我却觉得自己死死盯着他的眼神狰狞血腥——“江玉郎你到底想要什么?!你究竟想要我怎么样?!我只是一个小人物,我没有三头六臂、也不会通天彻地,你要我帮你夺丧神诀,我没本事——即便有,实话告诉你,我也绝对不会帮你——所以你死心吧,最好杀了我,一了百了!至于你要利用江无缺,你要迫害江小鱼,那都是你的事,与我无关——我求求你,你放过我——不,你杀了我,无用之人你还留着做什么,方才虫蛊发作你为什么不干脆看着我去死?你明明知道,我背叛过你一次,就一定会背叛你第二次、第三次,你不是早就想杀了我,为什么还要留着我这个祸害——”
  啪——!
  一耳光落在我脸上,相当清晰的痛觉,“冷静了么?”随后殿主问我。
  我低着头,再不出声。
  “孙盈余,”他便道,“我没有耐心,即便你心中不快,也不要借题发挥来激我……你以为我真的不会杀你——”话声便骤然停在了这个断句上,这并不是问句,而是说了一半、尚未说完的一句话。
  当痛感过去,口中慢慢涌起血气的甜腥,那些令人印象深刻、永世难忘的甜腻与腐糜,我以手捂嘴,想起自己不久前,只差毫厘,便真正杀了那个会撒娇会笑、会对我乱发脾气的小虾米——
  是谁说我是一个好人?!
  “殿主……”我有些困乏,嘤嘤出声。
  并未曾期待什么,却被对方伸手揽住,“孙盈余,”耳边听到他细细安慰,“再没有下一次,孙盈余,我实现……对你的承诺……”

☆、第五十九章

  武林大会会场以北六百里,进入九秀山庄地界,再往北,天空洗碧的一处郊野,叫做宁芳。
  摩迦罗与江云等人一路留下的打斗痕迹,到了宁芳,变得无迹可寻。
  入夜后的视野不甚明晰,殿主扯缰令马减速,我擦去眼角被风逼出的眼泪,静心等他提问。
  他已经沉默了一路,一开始我执意要弄清摩迦罗血洗盟主擂台的后事如何,但钻心虫蛊毒发去了半条命,站也站不稳,因此殿主发了善心,出论剑台密林,官道上随意伤了一人,抢了那人的马,带我来此。
  一路上我都在等他问一个问题,接下来他应当会问:
  孙盈余,既然你早已对江瑕动了杀机,此刻千里寻人又算什么,良心未泯?还是非要找到他,杀了他?
  仇皇殿主从来都不是一个能够轻易蒙骗的人,当我想杀江瑕时,他藏身暗处,我因钻心虫毒发而吐了口中毒液,他也必定全部看进眼里。
  在他眼里,我早已改变。
  唯一令我觉得失望的是,他或许质疑,却最终没问什么。
  反而是我很想大声地说出来,我真的开始后悔,一定还会有更好的方法,而不是如此残忍地利用小虾、以及全无利害的摩迦罗。
  “下马。”耳边传来殿主吩咐,继而便被揽了腰,却不是落地,而是径直以轻功踏云,飞上身边粗壮古树的一条树杈。
  初冬时分,繁叶凋敝,枯枝残叶间凭高去看,便可看见不远处的星光下,一汪粼粼水塘边,静立着两个一动不动的人。
  两人周身皆有光团包覆,一赤一白,光晕似有生命,隐隐环绕两人游弋不去。
  红光中被桎梏的是摩迦罗,仍旧控制江瑕身体,一身红衣早被人血染污,此刻行动受限,远远地可以听见他咬牙切齿问身边同是红衣的小姑娘:“狐崽子你到底累不累,本王已经陪你站了十多个时辰,你怎么着,要不要歇会儿?”
  “歇?”小姑娘回他,“你胡瑛姑奶奶我精神着呢,猪头你还是管好你自己,想想若湖姐回来后你要留什么遗言,总归你是赢不过虾米哥哥的,那就老实点,也好为自己死后挣个光辉卓绝的猪头形象!”
  自称胡瑛的小姑娘,十四五岁的身量,衣上红色并不如摩迦罗一身血衣来得厚重强烈,她在星光下有一张模糊而尖巧的脸,站在水塘边枯暗的乱草边,黑暗中也显得霸道强硬,并不比山猪王摩迦罗少了任何气势。
  凭二人一来一往的对话,轻易便可推测,早前江云若湖将摩迦罗追至此地,火狐族偷跑出来寻找若湖的胡瑛于关键时刻出现,使用禁术“火眼限界”将摩迦罗禁锢在此地,令若湖得以赶回火狐族向火狐长老求助,找出收服摩迦罗的方法,救回小虾。
  但胡瑛似乎是若湖的妹妹,“怎么能将她一人留在此地?”我自言自语,“他们所有人去火狐族搬救兵,却让一个孩子留在这里牵制摩迦罗?”
  怎么想得出来的?
  “喂猪头,”胡瑛叫摩迦罗,“你怎么就想不通呢,我姐姐是不会喜欢你的,你老人家也活了一把年纪了,净想着老牛吃嫩草,也不想那草到底愿不愿意给你吃,你就不能消停会儿?”
  我笑。
  “笑什么?”身旁殿主忽然问。
  “这个问题我也问过。”
  “小狐崽子你懂什么?!”摩迦罗却答,“本王与你姐姐的姻缘是命定,早在你姐姐刚出世时,本王就一眼认定了她,非她不可!”
  “哈!”脑后摇晃小辫的胡瑛毫不顾忌地发出哂笑。
  “你笑什么?!”山猪王放低问话,声带恼怒。
  “笑你猪头三!你一眼认定我姐姐,我姐姐可没有一眼认定你,”胡瑛冷嘲,“自作多情的猪!”
  “不知死活!”摩迦罗咬牙切齿,声音一凛,“你以为我真不会吃了你?!”
  这话听着耳熟,我转头去看殿主,他在面具后竟挑了唇角,星光不盛,我没想过他会笑,他也没发觉我的视线,或许他发觉了,单纯的一个笑意,没有过多的深意。
  “猪头三,”胡瑛又问,“说给本姑奶奶听听,什么叫一眼认定了我姐姐?你是上辈子欠她钱?还是做梦发觉与她有金玉前盟,或者她上辈子端了你的山猪窝?”
  “臭狐狸!”摩迦罗生气,“你才多大岁数,懂什么,竟敢来拿我取笑?!”
  “死肥猪,”胡瑛毫不退让,“你说喜欢我姐姐,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么?强迫她接受不愿接受的事,迫害她此生最为珍视的人,强取豪夺,你是强盗吗,还说你喜欢她?!”
  “本王不是死肥猪!!”没想到摩迦罗最先反驳的竟是这一句,我失笑。
  摩迦罗顺气后复道:“本王从若湖出世以来便一直守护她,本王自认并未给过她什么弥足珍贵的东西,但我有的,我所能给的,我已经全部给了出去……”包括生命,包括作为山神世代所庇护的子孙,包括自由,包括容忍与退让。
  “明明就是江瑕这个坏胚子,实在令人、令神、令猪——忍无可忍!!”
  “你倒是与我姐姐一样,”胡瑛垂下头,有些黯然,“一眼认定便非要一生一世……但在最开始的时候,你看她的第一眼,你又不知道她是一个怎样的人,凭什么说自己认定了她?”
  “不需要!”摩迦罗斩钉截铁,“我相信自己的直觉。”
  “那你究竟喜欢她什么?”胡瑛问。
  “全部。”摩迦罗再次不做迟疑。
  “那如果让你现在滚出这副身体,从此再不能霸着瑕哥哥的身体胡作非为、痴缠我姐姐,你甘心吗?”
  “不甘心!”
  “你这样对瑕哥哥,我姐姐会恨你一辈子,你也不罢手?!”
  “不罢手!”
  “那你还是只死肥猪!”
  “臭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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