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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衡心向黛-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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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果然有两个女孩子满面激动地上前一步,立时就跪倒在地,表示愿意出府。黛玉好奇,忍不住问:“你们两个为什么想出府,难道,是爷待你们不好?”
“不……爷待我们都很好,只是……”两个女孩对视了一眼,方战战兢兢道,“只是我二人来得最晚,爷又时常不在府内,是以并……并未曾侍过寝……”说到这里,两人均是面红耳赤,其中一人又补充道,“我们二人是同乡,因家中艰难才被卖到府内,如今既有机会出府,自是愿意回去侍奉爹娘,还望夫人成全!”说罢,齐齐叩头。
过了明路的竟然没有侍寝?黛玉一脸纳罕,不由看向少篱的奶娘杜嬷嬷。杜嬷嬷倒是个实在的,忙出来回道:“夫人有所不知,这几个丫头都是郡王妃送进来的,因着小爷时常不在府内,又不能糊里糊涂地放着,所以郡王妃便吩咐,只要是进了小爷屋子的,都一律开了脸过了明路,至于侍没侍寝,郡王妃也并未过问。”
“原来如此,”黛玉心下了然,便对这二人道,“如此,就委屈你们了。”说罢,回身吩咐紫鹃道,“回头找出这二人的身契来还给她们,再每人封五十两银子给她们,原先的衣裳首饰也让她们带去,好歹还能换几两银子过活。”说罢,又嘱咐二人道,“离了郡王府,你们就是自由身了,日后好好侍奉双亲吧!”
二人听了,都不禁感恩涕零,连连叩头谢恩,然后恭恭敬敬地退出去了。
剩下的几人见黛玉如此通情达理,一时又是一番小声议论,随后,又有一名女孩出列请求归乡,理由竟同那二人极其相似,黛玉也不难为,也爽快地答应了。
如此,屋里仅剩如意、如画、春桃、春柳四人。这四人皆是在郡王府呆的时日久了,有的是家生子儿,有的内心爱慕少篱,还有一个是打小就跟在少篱身边服侍的,情分深厚,至死也不肯走的,黛玉倒由着她们的心意,皆封了侍妾的名份,又赏了些首饰银子,安排两人一院,妥妥地打发去了。
屋里终于又恢复了清静,黛玉双手交握着一盏热茶,沉思良久。紫鹃见屋内没了外人,方悄声问:“夫人不是原打算把这些都打发掉吗,怎么又改主意了?”
黛玉疲倦地摇摇头道:“原是这样的打算的,可到底都是女孩子,她们又比不得我,嫁过来就是主子,她们在爷身边熬了这些年,好容易盼着他安定下来了,我又怎么好意思撵走呢!何况我瞧着这四人倒都不是那等狐媚惑主的,想来郡王妃把她们指给夫君时,也是经过一番精心挑选的,既然她们不生事,我也自然能容得下她们。再说了,把这些人打发了,早晚还得给他挑新的上来,我也头疼。”说罢,起身来到院里,坐到芙蓉树下的秋千上,有一搭无一搭地摇着,心思却乱乱的,一时理不出个头绪。
这时,春纤捧着一个果碟过来,道:“这是大夫人派人送来的山楂,说是她家果园里的特产,酸酸甜甜个头还大,往年她妹妹过来给郡王妃请安都要捎些来,前些日子她妹妹病了,这才耽误了,如今好容易好些了,就赶着过来送了些来,说是请夫人尝尝呢!”
“她妹妹?”黛玉面色一凛,立时坐正身子,问,“她妹妹不就是周海棠吗?”
“可能是吧!”春纤摇了摇头,“来人传话只说是妹妹,并未特指哪个妹妹,也不知道大夫人到底有几个妹妹。但若真是那个周海棠,这山楂倒是不吃为好。”说完,抬头听黛玉的示下。
第72章 第七十二回 证据确凿真相大白
黛玉面上清冷,冷笑一声道:“不管是哪个妹妹,总之都不是什么善人,这山楂倒了吧。——不止山楂,日后凡是大夫人派人送来的东西,要么拿银针验一验,要么直接倒掉,免得被人算计了还不知道。”
春纤和紫鹃都点头应了。周氏这一搅乱,黛玉再次坐到秋千架上时,心思就更静不下来了。她想起在净慈庵时,周海棠夜夜对着松岩寺的方向吹箫的种种行为,又想起少篱那夜湖上奏箫,以及周海棠借了姐姐的缘故时常来这府里给郡王妃请安等等反常行为,越发的笃定,周海棠与少篱关系必不寻常。
“去世安苑!”黛玉忽然起身,吩咐道,“我倒要瞧瞧,他都瞒了我些什么!”
紫鹃忙追过来,提醒道:“夫人,听王府里的丫头们说,世安苑乃是王府禁区,没有爷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许踏入。咱们冒冒失失地过去,万一惹恼了爷……”
“无妨,一切由我!”黛玉面如冰霜,“他若心中没有鬼,何必如此妨人,我就是要瞧瞧,他与少篱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这样处心积虑地瞒我,到底是为什么?”
“可是……”紫鹃还是不放心,这万一硬闯,得罪了少篱,要想修复关系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可黛玉也是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她如今较起劲来,还真没有人敢拦着。无奈之下,只得招呼了雪雁和春纤、秋苇,一起跟了过来。
世安苑就是少篱婚前的居所,因他十二岁后除洗衣洒扫之外,就只要小厮服侍,是以只能挑了这所内宅里最靠近外宅的院子,好方便几个贴身小厮们进出。如今,少篱大婚后跟着搬去了百芙园,世安苑便暂时空闲下来,但也基本没有变动,每日里常文常武和常安也常来此走动,少篱偶尔也过来吩咐他们事情,是以,这里基本同之前一样,是个半与世隔绝的清净所在。
黛玉要去世安苑,自然不能冒冒失失地一头闯进去,是以紫鹃早早地打发小丫头过来传话,让那几个小厮们先回避,以免冲撞了夫人。
消息传来,世安苑里一通忙乱,常文一听了消息就一溜烟地跑出门去着人给少篱送信去了,常武则因为和紫鹃早就打过照面,早吓得一头扎到外院书房里,再不敢出来。是以,等到黛玉进了院门,院里就是一座空宅,四周静悄悄的,倒是无端地添了几分神秘感。
黛玉冷着一张脸一路疾走,直到进了世安苑的屋门,方略略喘息着在上方落了座,对紫鹃吩咐道:“派人在院门前守着,若是爷回来了,及时过来通报一声。”紫鹃忙答应一声,出去吩咐了,黛玉则立即起身,把这屋内布局先是好好打量一番,觉得可疑的地方便让雪雁查探一番,她自个儿则独自一人进了卧室。
少篱的卧室倒是出奇的朴素,一张单人塌,天青色不带任何饰纹的帷曼,同色的被褥枕套,倒是显得主人雅致朴素得很。窗前是黑色的条案,黑色的椅子条凳,庄重又沉稳,与少篱那跳脱不羁的性子倒有些相悖。
黛玉见条案上面摆满了厚重的书籍,案上还压了一副已写完的字,便走近前细看,却是晏几道的一首《虞美人》:
小梅枝上东君信。雪后花期近。南枝开尽北枝开。长被陇头游子、寄春来。
年年衣袖年年泪。总为今朝意。问谁同是忆花人。赚得小鸿眉黛、也低颦。
不知是无心还是有意,“黛”字特意被他圈了出来,醒目得突兀,却是让黛玉怦然一跳,不由得凝眉细思,许久之后唇上方勾出一抹轻笑,心里的怒气隐隐散了几分。
紫鹃见黛玉久久不动,心中着急,忙过来催促道:“夫人若是看完了,就赶紧回去吧,万一爷突然回来……”
“再等一下。”黛玉的思绪被打乱,忙抽身离开桌案,又绕着床塌仔细观察了一番,突然掀起帷曼,露出里面的一个暗格来。
门上并未上锁,黛玉毫不犹豫地伸手拉开暗格门往里一摸,竟摸出一个沉甸甸的包袱来。
“夫人,不可……”紫鹃还未来得及阻止,黛玉已然迅速解开系扣。随着包袱内东西的散落,不仅仅是黛玉,连同紫鹃也同时大惊失色,指着里面一副青面燎牙的面具哆哆嗦嗦道:“这、这、这不是少篱常戴的那个面具吗?如此说来,他……他……是真的了?!”
这个结果,黛玉虽说早已料到。可当这张面具果然真真切切地摆在她面前时,她还是如遭雷击,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这张面具,浑身颤栗着,久久都说不出话来。
紫鹃的惊惧很快化为愤怒,猛地跺脚埋怨道:“咱们这位爷到底要搞什么名堂,明明就是老相识,却非要装得不认识一般,到底要咱们怎样?”
“哼,这倒要问他了!”黛玉勉强定定心神,揉了揉眼睛,确定面前的面具并非幻像之后,方一把拿到手上,轻轻把玩一番,又摩挲着下面那套熟悉的黑色衣衫咬牙冷笑道,“怪不得少篱说新婚之夜会揭面给我看,却一直没露面,我还直骂他言而无信,却原来他并非撒谎,只是换了个身份摘了面具罢了。想一想,这些日子被他耍得团团转,真真是可恨可恼!!”
紫鹃也是一脸不解,牢骚道:“就是,可恼至极。不过……我之前对少篱总是横眉冷对,他……他会不会记恨我?”想到之前的种种过分之举,紫鹃很快换了一副心虚的表情。
黛玉全然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摇摇头道:“怕什么,你这几日一直在他跟前晃悠,他若是记仇,早就收拾你了,还用等到这个时候?”
“这倒也是!”紫鹃这才长舒一口气,心有余悸道,“吓死我了,但愿他是个宽宏大量的,日后也会不计较。”说完,忙又催促道,“咱们既又达到目的,还是赶紧离开吧,若是真被撞见,我怕他会恼羞成怒!”
“你这丫头,怎么本末倒置呢,他如此骗我欺我,难道该恼的不是我吗?你怕他做什么?”黛玉微恼,瞪了紫鹃一眼训斥着。但她也自知此处不宜久留,少篱倒不可怕,怕的是此事传到长辈耳朵里,再由下人们添油加醋,说她随意翻腾丈夫婚前住所,这名声也是不大好听。
想到此,忙重新系好包袱,又放回原处,稍稍整理了一下帷曼被褥,这才起身领着紫鹃回了百芙园。
少篱因才去兵部,又隐瞒了身份,所以直到临下值方才得了消息。偏那小厮并不知道内情,只说夫人去了世安苑,至于翻出了什么也说不清,少篱听了,不觉头皮发麻,忍不住骂那小厮:“一帮蠢材,我不是早就下过禁令,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踏进世安苑吗?怎么能把夫人放进去呢?”
那小厮战战兢兢道:“具体情况小的也说不清楚,想必是新夫人才进门,爷又疼夫人,常文常武不敢拦,所以才放夫人进去的。”
“混帐,疼归疼,禁地是禁地,这是两码事儿!罢了,下不为例,赶紧回去!”说完,翻身上马一夹马腹,快马直如闪电般踏踏踏地朝城内狂奔而来。
这一路,少篱真是既懊恼又忐忑。但他也没料到,以黛玉这般清高的姿态,会干出硬闯他婚前居所的荒唐事来。是以心中越发笃定,必是什么地方露了马脚方才让她起了疑心。可,到底哪里出了纰漏呢?少篱一时半会还真理不出个头绪来。
但转念一想,罢了,不过就是隐瞒了之前的身份,说起来也不算天大的罪过,又有什么可怕的呢?大不了她发一通脾气,自个儿好生哄哄也就过去了,毕竟已是夫妻,又没有原则上的仇恨,她又有什么理由揪住这个小辫子不放呢?想到此,一颗忐忑的心方镇定下来。
八月中旬,太阳一落山须得添衣了。黛玉在嘉轩堂服侍公婆用完晚饭后,紫鹃便给黛玉加了一件轻薄的斗篷,前边有丫鬟提着灯笼引路,主仆几人一路往百芙园走着。
才拐进一道月亮门,前方引路的丫鬟突然住了脚步。黛玉抬头一看,却是少篱踏着月色打前边迎过来。他应该是才进家门,身上系着月白色的斗篷,鬓发微乱,气息微喘。本是脚步匆匆,及看到黛玉的那一瞬生生顿住脚步,也不往前来,更不后退,只定定望着她,一双邪魅的凤眼微微上挑着,眸中碎光点点,嘴角似笑非笑,似有千言万语要说,却又不发一言。
这一刻,黛玉只觉胸腔中似炸开了一朵焰火般,各种滋味齐齐涌上心头,甜蜜的,酸涩的,懊恼的,愤怒的……如此种种,百感交集在一起,竟是说不出的滋味。原本,她以为再见到他,定会大发雷霆,又摔又打,或者将他扫地出门,再不许他靠近,再或者将他痛骂一顿,骂他是骗子,无耻、无赖又无德。可当这个人真的站到了他的面前,她竟是一句发泄发狠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玉儿……”他艰难开口,却发现出声竟是如此的暗哑。
可还没等他再说些什么,对面的人儿已经冷下一张脸,绕过他径直往前走。
少篱知道她恼了,忙追过来,亦步亦趋地绕着她转:“你去了世安苑,都发现了是吧?”
黛玉理都不理,继续往前走。
第73章 第七十三回 冰释前嫌风波又起
少篱又绕到她前面,拦住她问:“你说话呀,是不是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爷的话我竟不懂!”黛玉冷笑。
少篱腆着脸赔笑:“你凭白无敌跑到世安苑去,又是为什么?”
“不为什么,就是想去看看。”黛玉嗤笑,“爷的消息倒是灵通得很,那些奴才是怎么编排我的,你倒是说说。”
“借他们一万个胆子也不敢编排你啊!”少篱轻笑,“谁不知道我如今最疼媳妇,我手心里捧着的宝贝,哪个敢嚼舌头?”
“行了,说这些没意思,”黛玉冷哼,“连你自个儿都在想方设法欺骗的人,别人又如何会高看两眼?别自欺欺人了!”
少篱急得赌咒发誓:“苍天可鉴,我是如何待你的!”略缓一缓,方沉声道,“我也不想刻意瞒你,只是之前言行莽撞,怕你嫌弃,所以想先瞒一段时间的,没想到还是被你发现了!”说到此,竟有几分心酸,“你以为我每日小心翼翼的心里好受?还不都是为了你……”
“为了我,为了我,你说得倒好听!”黛玉不觉滚下泪来,抽抽哒哒道,“少篱也罢,穆子衡也罢,我既应了嫁你,还能反悔不成?哪个用得着你装腔作势了!再说了,你若真心待我好,我自然心里明白,哪个又管你是什么少篱还是穆子衡,你真是多此一举!”
“好,好,这事原就是我错了,我给夫人赔个不是!”说着,果然深深作了个揖,又腆着脸过来瞧黛玉。
黛玉气得拧过身子不让她瞧,他又转过身子偏要瞧,一来二去,把黛玉反倒气笑了,咬牙恨道:“亏你还是个郡王府的王长子,做出这等荒唐事来,可笑不可笑?”
少篱见她笑了,一颗心这才彻底放下来,双臂一伸,不由分说就把她搂在怀里,紧了又紧,生怕她跑掉一般,叹息道:“越在乎才会越糊涂,你竟是不明白吗?”
月上中庭,半圆未满,一如人性,不圆满却真实,光华照旧洒满人间。
这一夜,心意敞开,郎情妾意,方成就一室旖旎春光。没有遗憾,只有满足。
少年人,精力总是旺盛得很,黛玉被折腾得实在累了,全然忘了“失眠”二字怎么字,再次睁眼时,已是五更过了。
黛玉一惊,忙要坐起身子,正在穿衣的少篱忙摁下她安慰道:“我已经派丫头到母亲那边告了假,所以今儿你只管偷懒。”
黛玉臊得满面通红,忙拉了被子盖住脸,气恼道:“我又没生病,你告什么假?这不是摆明了让我难堪吗?”
少篱薄唇一勾,现出一抹坏笑,故意道:“我就是想让全府的人都知道,你被我折腾累了,得歇着,怎么着,不行?”
黛玉又羞又恼,恨得牙根痒痒。两人说话的功夫,少篱已然利落地穿好了衣裳,回头对她道:“你今儿哪儿都不许去,就在百芙园里呆着,我有公务在身,须得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说完,来到塌前,伸手把被子拽下来,不由分说就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心满意足地开门去了。
黛玉在心中骂了一声“禽兽”,骂完又觉得可笑,不觉翻了个身,直觉浑身上下酸疼不已。一想到昨晚上男人兽性大发把她折腾得死去活来就气不打一处来。可又想着自个儿似乎并不排斥,甚至还偶有几分欢愉,便又觉得面红耳赤羞臊不已。自此方明白男女之事,果然是沾不得,尤其是男人。
其实想想也纳闷,自个儿虽是个清白身子,可少篱那一屋子莺莺燕燕的,怕是四五年前就不是了吧,可为什么他开始时也是战战兢兢手忙脚乱,倒像是初尝人事的毛头小子一般毛燥,难道……
一想到此,黛玉忙摇头赶走这个荒唐的想法,暗骂自个儿愚蠢,怎么会有那样的想法,要知道男人之于这事儿,简直是太稀松平常了,自个儿若是那样想,就真的是要打脸了。
可不管怎么说,羞涩与生涩的少篱,她倒是有种别样的喜欢与感动!
香甜又补了一觉后,黛玉终于不敢再偷懒,忙起身喊人进来梳洗。紫鹃和雪雁一进屋子,皆是一脸激动与喜气洋洋,黛玉打眼一瞧,就知道这几个丫头心里在想什么,不觉老脸一红,把帕子往脸上一盖,来了个“没脸见人”。
几个丫头虽知她害羞,可到底一起玩闹了多年,这会子也顾不得忌讳,皆围着她又笑又闹地连声恭喜,直到黛玉实在扛不住告了饶方才放过她。
用罢早饭后,黛玉闲来无事,索性去找二嫂李氏闲聊,顺便跟她一起学管帐。可巧,李氏正有一处不解,打算去找大嫂周氏请教,就约着黛玉一起去。
对于周氏,黛玉实在心里厌恶的很,可既碰巧了又不好推辞,只得硬着头皮跟着去了,哪想到才一进门,便看到周氏的院子里,俏生生立了个身段苗条的美人。仔细一看,不是周海棠又是哪个?
几个月不见,周海棠似乎真如大病如愈一般,足足比之前瘦了一圈,原本丰盈的双颊凹了下去,下巴也比之前尖了,只是精气神却十足,甚至比之前更甚,尤其是两只眼睛,竟比之前锐利了许多,无论看人皆透着一丝审视与狠戾,像是所有人都与她有仇一般,让人望了脊背发冷。
周海棠自打黛玉一进院门就认出了她,在认出她的那一瞬间,她直觉得浑身汗毛就立了起来,胸腔中犹如万马奔腾一般,滔天的恨意就要泼洒出来。可她到底还有一分理智,生生地将这份疯狂压了下去,直到黛玉与李氏走近,方上前几步,盈盈下拜。
黛玉心中不是不忐忑,尤其与周海棠对视的那一刻,她明确感应到了那一股强烈的掩饰不住的敌意,甚至可以说,是恨意。那一刻,她心中大骇,原本已经忘掉的一些猜想重新涌上心头,令她生生打了个寒战。
周海棠与少篱?她怎么就把这茬给忘了呢!!
黛玉心中也开始烦躁了,以至于周海棠拜完良久,她都没有说出话来,看得旁边的李氏甚是尴尬,忙拉过周海棠,笑道:“周家小妹什么时辰来的?安国公夫人可还好?”
周海棠扯了扯嘴唇,淡淡道:“我昨儿就来了,夜里就宿在了姐姐这边。——我家人一切都好,多谢记挂。”说完,转头对着尚自冷笑的黛玉一笑,问,“林姐姐,哦,不,长子夫人可还记得我?”
“呵,安国公府的三小姐,不但貌美如花,还善品箫,如此才貌双全的佳人,我怎么会忘呢!”黛玉一脸讥诮,故意问,“区区几个月不见,妹妹怎么清减了,是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吗?说出来,姐姐好给你排解排解。”
“姐姐说笑了,我又不愁吃穿,哪里有什么愁事?倒是姐姐,怎么突然一跃飞上枝头成了这郡王府的长子夫人?你到底用了什么腌臜法子把少篱哥哥哄住了……”
“周家小妹,你病糊涂了吧?!!”李氏万没料到这二人竟是旧相识,而且还有着深仇大恨一般,见了面就掐了起来。
周海棠却听而不闻,继续对黛玉嘲讽道:“怎么不说话,是心虚了吧?当时在净慈庵,你打着为史老太君祁福的名义,也是为了接近少篱哥哥吧?可惜我眼拙,只一心同你交好,竟没瞧出你这般龌龊的心思来!少篱哥哥也真是糊涂,怎么就上了你的当了呢?你说,到底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竟让他死心踏地地要娶你……”
周海棠越说越不像话,听得李氏大惊失色。虽说早就知道这周家三小姐性子暴烈,嘴里不饶人,可也没想到居然敢在郡王府的地盘上和长子夫人杠上了,这要是抖擞出什么不好看的丑事,那府里岂不成笑话了?
想到此,李氏也顾不得周家的颜面,立时喝止了周海棠,训斥道:“周家小妹,你好歹也是名门贵女,怎么如此口无遮拦,还不赶紧回屋去!”说完,忙喝令周海棠的丫鬟把自家小姐带走。
喜儿和翠儿早已吓得面色惨白,被李氏这一训斥,忙紧过来一左一右扶了周海棠,就把她往屋里拖。
黛玉越沉默,周海棠越发气血上涌,不管不顾地大声喊起来:“你们别拦着我,让我说!——你们还不知道吧,这林黛玉本就是个水性扬花的……”
话未说完,黛玉早已忍无可忍,厉声喝止道:“周海棠,你失心疯了吧?怎么满口胡言乱语?!雪雁,把她的嘴堵了!”
旁边的雪雁早就气得红了眼睛,听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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