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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侯爷宠妻日常-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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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琏有些口渴,自己又不肯起身再去斟茶,到底还是饮了王熙凤端来的热茶一口,而后才闲闲开口道:“扬州的事又没牵连你叔父,他怎么就想着要与林家攀亲了?”
王熙凤见贾琏脸色好了一些,她笑得也更甜了些:“二爷这几个月在外头不知道,那都察院里传出消息来,说扬州亏空虽只扬州一地,可同叔父也脱不了干系。叔父有好些事牵扯其中,都察院已经盯上叔父了。叔父为了脱身,也为将来有个倚靠,这才想要拉拢林小侯爷的。”
“二爷这几个月在外间与林小侯爷也有些接触,二爷觉得,林小侯爷这个人为人如何啊?”
贾琏心中一动,却没回答王熙凤的话。他想扬州都中一来一回月余时间,王子腾得到这些消息,派人快马加鞭送信入都中,想来府里这些人的消息自然是比他快的。
他便问王熙凤:“你说的这些事,老太太也知道吧?你们既然说的这么清楚,想必是已经有了打算了?”
王熙凤笑道:“不瞒二爷,老太太确实知道。”
“我们王家女孩儿少,除我嫁了过来,叔父便只得一个女儿,前年就嫁了保宁侯世子为妻了,叔父纵然想结亲,家里也寻不出好姑娘来。叔父的意思,是不拘薛家王家贾家史家,只要年岁品貌相当,能嫁给林小侯爷就好。只要让林小侯爷与咱们四家结亲便可。”
“太太素来不管事,遇上这样的事儿也拿不出主意来,老太太的意思,是咱们府里二姑娘、三姑娘都合适。还有宝姑娘和史姑娘也合适。只是宝姑娘和史姑娘的婚事,老太太不能擅专,薛姨妈那边还没探过底,只我私心里觉得,宝姑娘的出身嫁到林家去,只怕有些不大合适,老太太也这么想。最终定下来的还是三姑娘,老太太说,林小侯爷品貌风流,人又聪明,二姑娘只怕压不住他,还是三姑娘合适。三姑娘虽只有十六岁,但人物品貌都很好,配得上林小侯爷。”
贾琏淡淡道:“三妹妹是庶出,林涧侯爵之位,能要一个庶出的姑娘做侯爷正妻吗?”
“林家一门三子,大儿子娶的是将门之后,二儿子娶的是进士之后。这两位林夫人都是家中嫡女。如今林家就属林涧有爵位在身,你们也不想一想,他们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庶出的姑娘嫁给家里最有出息的弟弟吗?”
贾琏的话,王熙凤却不十分赞同:“自古英雄不问出处,咱们三姑娘是姨娘所出不错,可二爷也是瞧见的,她又哪里比嫡出的姑娘差呢?林老将军成名以前,不也是默默无闻的老百姓么?咱们三姑娘好歹也是国公府出身的姑娘,怎么就配不上林小侯爷了?”
王熙凤又笑说,“我前儿还同平儿玩笑,说我们巧姐儿若非年纪太小,其实以她的身份才是最配得起林家小侯爷的姑娘呢!”
贾琏也不同王熙凤争辩,更懒得同她纠缠其他,只道:“你们打算得好,可也得林家愿意才行。这亲事若林家不肯应,你们也是白费心思。”
王熙凤笑道:“这个不劳二爷操心,我同老太太已经商议过了。再过一月咱们园子里的桂花就都开了,老太太还惦记着前几年宝姑娘史姑娘办过的螃蟹宴,今年要再办一回。老太太要请了老爷们姻亲们并姑娘们一处乐一乐,到时候装作不知情,只管亲亲热热的把林小侯爷请来赴宴。之后我再出面去林家西园一趟,见一见乔夫人。这一来二去关系亲近了,再引乔夫人见一见三姑娘,之后再提亲事。如若我不成,老太太自然是要再出面的。”
王熙凤最喜揽事,何况还是亲叔父所托,她就更要揽在身上了。若这事办成,她自然又成就一桩美事,又显弄了她的本事,又替四家寻到了一个有力的靠山。
平儿将贾琏衣物行李收拾妥当,又遇上几个管家媳妇来回事,王熙凤叫平儿去问了,说是没有什么大事,王熙凤一一处置了,平儿出去打发了那几个管家媳妇,然后便捧了林黛玉送来的东西要收入箱笼之中。
王熙凤看见了,还特意走过去瞧了一瞧,瞧过之后笑道:“林姑娘如今手上有了银子,这送人的礼物也比往日不同。往日只论风雅,如今是又风雅又贵重,更难得的是送人礼物还讲究了心思,她送我的这几样东西,我倒是挺喜欢的。平儿,不要收着了,就摆在外头吧。”
贾琏皱眉:“你把她送的东西摆在外头,是为了让我每天瞧着,为了讽刺我无能?”
王熙凤笑起来:“二爷多心了。我是真喜欢这几样东西。”
言罢,她又笑道,“其实二爷不必介怀此事。这事儿老太太心里早有打算了。其实,要我说,以林姑娘的出身,才是与林家小侯爷最为相配的人选。只可惜林姑娘不是咱们家的人,虽住在咱们家,那也是客。何况,老太太是绝不肯把林姑娘嫁到外头去的。老太太是念着早逝的姑母,怕被人说欺凌幼女,所以才迟迟没将姑妈的嫁妆产业收回来,但将来宝玉和她一嫁一娶一道完事,她的东西还不都是咱们家的么?老太太的意思也是不用着急,林姑娘身子不好,也不能逼的太紧了,就先由着林姑娘折腾,待办完了三姑娘同林小侯爷的事情,再来办宝玉和林姑娘的事,也就完了。”
王熙凤这里说着,忽而贾母那边打发人来请她去玩牌,王熙凤也就忙忙的去了。
这里独留下贾琏静坐沉思。
这府里,大概就属他最清楚那位林小侯爷的性子了。家里的女人们惦记着算计着,可那位小爷是吃素的吗?到时候,只怕还不知闹出什么乱子来呢!真要让那位小爷知道这事,那位小爷大约又要坑人了。
贾琏想,如若他真能如愿以偿得到官职,他就把这事透给林涧知道,也好证明一下自己的立场,在那位小爷跟前卖个好。
贾琏也没能清静太久,他才坐了一会儿,前头就有人来报,说大老爷请他赶紧去一趟。贾琏以为贾赦有什么要紧吩咐,忙忙的就去了。
林涧回都中这一日正好刮大风,林涧一身劲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即便站在凛冽秋风中也不过只是被风吹起了衣摆而已,整个人仍旧犹如修竹一般挺拔坚韧。
他遣林家护卫先回西园,将官船交给前来交接的官员,这才领着随行官员往宫中承圣帝跟前复命交旨。按规矩,他得亲自到承圣帝跟前觐见,当面将钦差印信交出来,这一趟差事才算是完结了。
他们到时,有宫中传旨宫侍在宫门前相候,宫侍传旨,言说承圣帝命随行官员各自散去,往户部述职后便可回原处归职,承圣帝只令林涧一人进宫觐见复命交旨。
林涧在宫里待了七年,他跟萧煜后来要好,两个人成天在宫里瞎走乱逛,说句实在话,他对宫中简直比对自家还要熟悉。
他由着宫侍领路,但他闭着眼睛也知道,宫侍这是要将他领去承圣帝专门处理政事接见大臣的勤政殿。
到了勤政殿前,宫侍并不进去,只微微躬身低声道:“侯爷请。圣上正在东次间等您。”
林涧轻轻点了点头,抬脚就跨过门槛往里走。
东次间内,放在屋子正中的铜雀炉内飘出袅袅香烟,林涧一步步走进去,还没看见承圣帝在何处,就见承圣帝的御案前跪着一个人。
听见脚步声,那人正悄悄用眼角余光张望,两个人的目光碰到一处,林涧不由得抿了抿唇。
——这地上跪着的人他熟悉得很,是九皇子萧煜。
第33章
林涧瞧见承圣帝正负手立在窗格前; 他忙收回视线,跪下来给承圣帝行礼。
承圣帝年逾五十; 但因保养得当; 仍旧精神矍铄; 忽略鬓边隐约闪现的银白; 承圣帝的年纪看起来就像是只有四十出头似的。
承圣帝早就透过窗格瞧见林涧来了,此时听见林涧说话,承圣帝转过身来,他居高临下的望着林涧:“来得还挺快。没先回去见过你爹?”
承圣帝没叫起,就让林涧跪着回话,他的声音低沉,眉宇间却神色莫测,看不出喜怒。
林涧道:“回圣上,按规矩; 臣为钦差; 应先行入宫复命交旨。”
林涧说完; 忙将钦差印信拿出来,双手奉出。承圣帝跟前的贴身太监德平连忙过来将钦差印信取了过去,在承圣帝的注视下; 德平恭恭敬敬的将钦差印信放到了承圣帝的御案上。
承圣帝收回视线,又去看林涧:“难得啊; 你还记着规矩呢。朕还以为,你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皖南侯,就没把那些规矩放在眼里。”
林涧道:“臣不敢。无规矩不成方圆; 臣谨记钦差本分,从不敢有所逾越。”
“不敢逾越?”
承圣帝沉着眉眼不辩喜怒,偏偏给林涧这句话气笑了,“你还有什么不敢逾越的?”
“小时候就敢跟小九打架,后来拉着小九陪你四处闯祸,你都敢带着小九跑到勤政殿的屋顶上去看星星了,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是你不敢做的?”
林涧默默垂眼:“那都是臣小时候不懂事。”
承圣帝见他装乖,冷哼一声:“小时候不懂事,现在就懂事了吗?”
“朕看你是心里什么都明白,你就是故意使坏。”
林涧没吭声。
承圣帝也没指望林涧接话,他伸手指了指萧煜:“小九跟朕说,扬州的案子交给你,你肯定能替朕办得好好的。朕想着,你素来能力出众,虽然朕晓得你从小就顽劣胡闹,但于政事上,你倒也能让朕放心。朕也愿意给你这个机会。”
“结果呢?你去扬州两个月,你看看你自个儿都干了些什么事!”
林涧默默看了承圣帝一眼,眨了眨眼睛:“臣没有辜负圣上所托,臣确实将扬州的案子办妥了。”
“你!”
承圣帝原本都坐下来了,听见林涧这话忍不住又赫然起身,“朕一年前在大殿上见到你朕就知道,你这顽劣性子定是改不了了。你伙同小九撒谎,自己跑去皖南混了几年,到底也是混出个名堂来了,你爹气你,朕倒有些欣赏你。你说的不错,你是把扬州的案子办妥了,可你又给朕出了个大大的难题!”
承圣帝走至御案前,指着案几上两摞奏折道,“你还没回都中,弹劾你的奏折就跟雪片似的飞进勤政殿。这一摞,是告你破坏规矩不尊法度,肆意利用手中特权,将钦差印信擅自交给旁人,自己却擅离职守辜负圣恩;这一摞,是告你无视法纪,擅自将扬州总商的报效银子送往皖南,还在银子运走之后才上报朝廷,你这是藐视朝廷欺君罔上。”
“小涧,他们要朕重重责罚你。轻则不允你再回皖南,重则将你革职查办。”
林涧道:“众臣不明就里,圣上却深知臣为何这样做。真账册之事事关重大,唯有如此安排才不会走漏风声。至于挪银送往皖南,臣知道臣做错了,但臣只能这样做。若银子送往户部,皖南就保不住了。臣不希望圣上苦心白费,亦不愿皖南将士们苦等无音。”
一直老老实实跪着的萧煜此时也忍不住道:“父皇,小涧的性子您是最了解的,他行动恣意但处事谨慎,他刻意放出银子被直接送往皖南的消息,也是事出有因。父皇是圣明天子,定能明白小涧的心意。”
承圣帝一眼看过去:“你别说话。叫你跪着反思己过,用你开口了吗?”
承圣帝沉沉看了林涧一眼,他走至御案前坐下,又用审视的目光瞧了林涧半日,才淡淡开口道:“你这两个错处,不是做给群臣看的,你是留给朕的。”
“你亲手把错处送到朕的手上,所求不是责罚,是要朕一个成全。”
承圣帝声音淡淡的,面上缓缓展开的笑容却沧桑又深远,“朝中泰半人都能看出朕的心意。朕也没有想过要藏着掖着,只是众人要么装作不知,要么畏缩不前,唯有你,竟肯充当先锋。你在扬州所为干脆利落,不似林如海诸般顾忌,你倒也确实是个合适的人选。朕有意,你有心,你要的成全,朕可以允你。但小涧,你要明白,这条路不好走,而原本,朕最初看上的那个人,其实是你爹。”
大周开国,四王八公功不可没。
太/祖皇帝还在的时候,四王八公都还好好的,没出什么问题。可到了承圣帝这个时候,先辈一个个的离开,四王八公的子孙们一代不如一代,而随着大周日益强盛,内忧外患的慢慢剪除,他们的势力盘根错节,甚至威胁到了皇权,甚至有时候,他们还能左右皇上的决定。
大周从开国之日便是武将权力凌驾于文官之上,这原本就不是正常的朝堂局面。到了承圣帝这里,纵然林鸿有意收敛控制,可四王八公那些人,却从无收敛之意,大周的文官,乃至于余贵妃的父亲余丞相也被压制的抬不起头来。
承圣帝深知,再这样发展下去,后果不堪设想。他在登基之初就起了要剪除四王八公的心思,只是忙于皖南岭南之战事无暇分身,再加上朝中无人能与四王八公的势力抗衡,所以才蹉跎至今。
林鸿的出现,再度点燃了承圣帝的这个心思。
四王八公的子孙们安享太平,根本不愿意再去征讨平定岭南皖南两地,是承圣帝力排众议,在极其艰难的情形下助林鸿成事。
林鸿花了数年时间做成此事,成了一朝大将军,这新兴的武将与旧日的四王八公之间自然有了利益权力的纠纷。
林鸿等人绝对听命于承圣帝,也只有他们才能与四王八公的势力抗衡。可随着林鸿的身体出问题,新兴的武将势力不能再一举压倒四王八公的势力,两者之间形成微妙的平衡局面,皖南和岭南发展稳定,可四王八公的势力依旧虎视眈眈,他们要在皖南迁界禁海,要裁军减员,都是为了削弱绝对忠诚于承圣帝的武将势力。
但林鸿已不可再用,承圣帝也舍不得再劳累这位为大周付出一生的大将军,他只能另觅合适的人选。可这件事担子太重,有出身的文官没有胆色做不成,有胆色的武将没有出身也担不起,一时只能搁置。
承圣帝纵然用了林如海,那也只能是处置扬州盐课亏空案,若想动一动王家,林如海都需再三斟酌筹谋。更不要说这位被承圣帝看重的探花郎身染重病不久于人世了。
林涧笑了一笑:“圣上的话,臣记住了。有圣上照拂,这路宽得很,臣不觉得难走。”
君臣自此达成一意,承圣帝抬了抬手:“你起来。”
顿了顿,承圣帝又冲着萧煜抬了抬手,“你也起来。”
承圣帝气这两个小子给他惹出这么大的乱子来,可他一早看出这两个小子的心意,又感念林涧一片忠君护国之心,倒是不舍得再多苛责了。
承圣帝叫了二人起来,却又陷入沉思之中,林涧和萧煜并排候着也不敢多嘴,等那铜雀炉中袅袅香烟都绕了十来个圈了,承圣帝才抬眸淡声道:“这件事朕自会处置。你一路辛苦。回去歇着吧。”
萧煜本要同林涧一起退下,但还没走远就被承圣帝叫了回来。承圣帝说如今入秋了天冷,他听余贵妃昨日有些咳嗽,他这里抽不开身,让萧煜替他到余贵妃那里瞧一瞧,并说等他处理完了政务,夜里再去看望余贵妃。
林涧独个一人出了宫。
乔氏近几年喜欢上侍弄花草,她喜欢的花草种类也多,西园里各处种的花草也并不如何稀奇,但一年四季都有盛开的花朵,满园子里都是长青不败的郁葱树木。
旁的地方都是秋意浓重,唯有西园里仍旧还是满目绿意,秋风拂过,不但有桂花飘香,还有不知名的幽幽花香缭绕鼻端。
林涧回了西园,正打算第一时间就去见林鸿和乔氏,谁知刚一进门,就有下人迎了上来:“少爷,夫人说了,少爷回来后可先行沐浴更衣。待收拾好了再去花厅相见。”
林涧轻叹,他娘果然体贴。他一身尘土,正是渴望能够好好洗一洗的。
林涧用了些时间将自己收拾干净,清清爽爽再去花厅见他双亲,因得了承圣帝的允诺,他心头轻松,脚下步子也忍不住轻快了些。
可到了花厅一瞧林鸿脸色,林涧不由又抿了抿唇,脚步都跟着放慢了些。
——他爹的脸色不大好,就跟一年前为着他骗人所以发狠打了他一回那样,沉郁中带着几分怒意。反观乔氏,竟也是如前那样忧心忡忡的望着他。
林涧心中暗道不好,莫非他这回玩大了,他爹气不过,又要打他一顿教训他吗?
第34章
林涧走过来; 林鸿和乔氏早就看见他了。
林鸿催他:“磨磨蹭蹭的干什么,还不快进来!”
林涧想; 这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干脆痛痛快快的领了罚算了; 于是加快脚步进了花厅。
他熟门熟路的要在林鸿跟前跪下认错; 膝盖刚打了个弯就被林鸿伸手拦住了:“坐下说话。”
林涧愣神的功夫,林鸿抬手将人给扶起来了,紧接着林涧就被林鸿摁在椅子上坐着了。
“爹,您不生我的气啊?”
林鸿看了他一眼,冷哼道:“要总跟你这个臭小子置气,我非把自己气死了不可!”
林鸿要林涧好好坐着,他有话要说。
“我起先想着,你去扬州查案也好,远离都中; 你也不会被人盯上; 皖南的军饷; 你若真无暇顾及,我可暗中替你想想办法。当时七月祭在即,我同你娘都忙得很; 偏偏我就没有时间深想,还以为你是真的转了性子。后来你一走; 听着扬州那边动静不对我就知道,你这性子倔得跟头驴似的,怎么可能轻易改变?”
林鸿边叹气边数落林涧; 乔氏在旁听着,刚想伸手拽拽林鸿的衣袖,却听林鸿止了话头,问起林涧遇刺之事。
“咱们家护卫比你先回来,再三同我跟你娘保证你没受伤,我如今见了你,总要再问一句,小涧,你是真没受伤吧?”
林涧晓得林鸿心里疼他,忙同林鸿保证,保证他在扬州毫发未伤。
林鸿看林涧精神头不错,手脚也利索,知道他确实无事,这颗心也就放下了。
林鸿又道:“我虽不入朝,却也知道这个把月里,朝中为着你的事情吵了个不可开交,有人要皇上责罚你,有人替你求情,有人明哲保身一言不发,实在是热闹得很。你走到半路才把银子已经运往皖南的消息报出来,我心里明白,你这是要拿自己为皖南挡灾,等朝中再质疑这笔银子的时候,那银子早就到了白毅手中了,再叫他拿出来已是不可能的了。”
“银子你是送到皖南去了,你解了白毅的燃眉之急,可是小涧,你如今却将自己放到了风口浪尖上。我再问你一次,白毅除了叫你来都中想办法筹集军饷外,是否还叫你做了其他事?你在扬州闹出的那些动静,都是白毅叫你做的吗?”
到了这个地步,林涧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
他坦承:“白将军只让我到户部催要军饷。别的事情他一概不知。这都是我自己的主意。”
“爹,我要想办法留在都中,他们要对皖南下手,我不能让他们得逞。圣上和爹的毕生心血,我不能让他们轻飘飘的就把一切都摧毁了。”
林鸿颇有些感慨的看了林涧一眼:“白毅这个人还算守规矩,是个端方持重的人,他要是知道你擅作主张这般胡闹,必定后悔同意让你回都中了。”
林涧闻言摸了摸鼻子:“白将军确实写信将我训斥了一顿。不过我意已决,我的前程如今攥在圣上手里,白将军再生气也拿我没法子了。”
林鸿定定看了林涧半晌,才沉声道:“白毅如今还有他自己的事情要做,只怕也顾不得你了。皖南如今水患平息,但内忧尚在,白毅要一一应付,也并不容易。你肯在都中替他承担,于皖南军中也是一桩好事。”
“你回来之前,圣上曾秘密召我入宫,圣上同我讲了你的心思,你小小年纪,倒是一片丹心可昭日月,偏偏性子又这样桀骜,圣上欣赏你,我也管不住你了,这些事随你如何,我往后不会再阻拦你。但我还有几句话,说与你听,你要牢牢记着。”
林鸿郑重其事,林涧洗耳恭听。
林鸿轻吐一口气,才道:“圣上欲剪除四王八公之心日久,原本该在岭南皖南平定后数年就着手安排此事。但偏偏我在战场上出了意外,这件事就搁置下来了。外人皆言我是心灰意冷失去斗志才甘于平淡十年,但事实上,这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缘由。更重要的是,我之功若太盛,于我于圣上都不是一件好事。”
“我与圣上君臣投契数年,彼此之间的信任固若金汤,可萤火之光太盛,会招致心思不正之人。我已有平定岭南皖南之功,若再替圣上除掉他的心腹大患,将来朝中以我为首,纵然我收敛谨慎,也难保不会成为第二个四王八公。大周不可再重武轻文,替圣上除掉心腹之患的功劳,只能给旁人。”
“更何况……”林鸿的目光轻轻掠过自己盖着薄裘的双腿,“更何况,我已不良于行,许多事心有余而力不足。趁势急流勇退,静待时机,为圣上在暗中稳固朝纲,也是挺好的。”
林涧目光清亮,他从椅子上起身,而后在林鸿身侧跪下,伸手轻轻握住林鸿放在腿上的手:“爹,咱们林家,往来皆无牵挂。爹半辈子出生入死,唯在战场上结识了一帮生死之交。爹这半辈子灿烂耀眼精彩绝伦,替圣上剪除四王八公这功劳于爹而言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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