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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侯爷宠妻日常-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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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林涧与林家护卫之外,堂中其余人,包括贾政和贾家奴役在内,每个人都被贾宝玉这惊天动地的一嗓子给吓了一大跳。
  贾宝玉的凄厉惨叫从板子上身就没停过,那惨叫声几乎直冲云霄,离着荣禧堂老远就能听见,随后跟来的贾母王夫人等人听见这惨叫声顿时心惊肉跳起来。
  林涧远远就看见一大群人簇拥着贾母往荣禧堂这里来,他淡声吩咐他的人:“将门窗紧闭,不许放人进来。”
  “你们,继续打。”


第56章 
  荣禧堂门窗紧闭; 贾母及众人赶到门廊下时,她们自然晚了一步; 看不见堂内任何情形; 却可以听见贾宝玉在内一声高过一声的惨叫; 还有板子打在皮肉上的闷响声。
  这会儿外头还在下雨; 雨势虽小了些,但贾母等人一路心急赶来,纵有人各自撑伞,可她及王夫人等人还是沾染了一身的狼狈。
  贾母心痛贾宝玉被打,早已顾不得这些了,她同王夫人站在门廊下,命人上前叫门,令里面的人快些把门打开。
  贾母瞧不见里头情形如何,可听着贾宝玉的惨叫; 又听贾宝玉在里头胡乱喊着老太太老爷太太救我之类的话; 她这眼泪就跟着下来了; 王夫人在一旁也是哭。
  林涧有吩咐,他的人自然不会给贾母王夫人等人开门,省得她们进来裹乱。
  贾政看着眼前贾宝玉被打的这一幕; 心中滋味甚是复杂,他都不忍再看下去了; 他心想贾母不进来也好,省得老太太受不得眼前这刺激再闹出什么别的事情来那就不好了。
  贾政不动,加之又有林涧的人在旁看着; 还在荣禧堂内的几个贾政的长随也就没动。
  外头有贾母命人不断叫门,隐约还能听见贾母王夫人等女眷们的哭声,里头还有贾宝玉的惨叫及打板子的声音,雨声点滴,这些嘈杂的声音叠加在一起很容易让人心生烦躁。
  可林涧却恍若未闻,面色沉静八风不动的坐在那里,仿佛眼前的这混乱的一切对他没有半点影响。
  贾宝玉的气力渐弱,但惨叫听着仍是刺耳刺心,贾政于心不忍,开口对自己的长随道:“去把他的嘴堵上。”
  他也怕外头的贾母听了这个太受刺激,另外也是存了私心,想让贾宝玉能够省些力气休息一下。
  “不许堵。”
  入定许久的林涧忽而开了口,他静静看向贾政,“令公子这会儿身体里血脉逆行,叫喊有助于他减轻痛苦,你把他的嘴给堵上了,他就会疼死憋死。”
  贾政不动了,他和外头的贾母等人,只能如同受刑般的继续忍受贾宝玉越来越微弱的哭喊声了。
  待打完时,贾宝玉已经疼得昏厥过去了,在林涧的示意下,林家护卫将紧闭的大门打开,在外头已经开始砸门了的贾母和王夫人在众人簇拥下蜂拥进来,一眼就看见了刚刚松绑的趴在条凳上人事不省的贾宝玉。
  贾母和王夫人扑上去抱着贾宝玉的身子痛哭,贾政也跟着在旁边站着抹眼泪。
  贾母痛哭一会儿,忽而瞅见贾政站在旁边,当即就哭着骂贾政,说贾政帮着外人殴打自己的儿子,说贾政不孝,说到激动处甚至想要站起来用手里的拐杖捶打贾政。
  贾母骂贾政,贾政也不敢分辨,只能含泪听着,贾母骂了一会儿稍稍解气,再看一眼贾宝玉又心痛难忍,她想起罪魁祸首来,当即要鸳鸯扶着她起身,她慢慢走到林涧的跟前去。
  贾政本要扶着贾母的,但被贾母甩开了,贾母在林涧跟前站定:“林侯爷,你无故跑来荣国府大闹,是想要造/反吗?我们贾家也并非无人,祖上浴血奋战才得御赐匾额,你无缘无故将那匾额砍断了,你未免太过猖狂了!”
  “我荣国府岂是你能胡乱撒野的地方?你无故殴打我的孙儿,实在是欺人太甚,我要到圣上面前去告你!我要为我荣国府讨一份公道!”
  “你说我欺人太甚?”
  林涧似笑非笑,他抬手虚虚指了指贾母,又指了指贾宝玉,“你难道就不欺人太甚?你的孙儿就不是欺人太甚吗?”
  他不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贾家这些欺人者竟也好意思说他欺人太甚,真是可笑。
  “老太太,造/反这两个字太重了,我着实当不起。政老,还是你来说吧。”
  贾政本不欲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那些事,可他此时根本做不得主,踟蹰半晌,还是在贾母的追问中将鹡鸰香串的事情给说出来了。
  贾政说完后,贾母不吭声了。她活在内宅之中,可这一生也是经过大风大浪的,贾宝玉手里有圣上御赐给北静郡王的鹡鸰香串这不假,这事儿不发也就罢了,若发出来,总是难以善终,更不要说落在林涧这个新任的都察院佥都御史手里了。
  今日林涧这般发落贾宝玉,还真不算冤枉。
  贾母心念一转,做了跟贾政一样的决定,她咬牙将这事儿认下了。
  她不质问林涧了,也不骂贾政了,甚至喝止王夫人等人不要哭了,她虽还含泪,却十分冷静的指挥众人,让人将贾宝玉好生送到她屋里去,又让人去请大夫,然后她便要同王夫人一起回去照顾贾宝玉。
  林涧站起身来,他轻轻摩挲着手里的鹡鸰香串,淡声道:“老太太请留步。我们还有事情需要谈一谈。我们,单独谈。”
  贾母有些生气,她惦记贾宝玉的伤,并不想留下来与林涧说话,可当她停下来,转身去看林涧时,她的目光触及到林涧手里的鹡鸰香串,又望见林涧眼中幽暗深邃的目光,长久积累下来的人生经验告诉贾母,她应该留下来,看看这个林家小侯爷究竟想要说什么。
  何况,现下贾母冷静下来,她也意识到林涧这来得时间也太过巧合了,她心里闪过诸多念头,她甚至猜想,林涧来的这一趟究竟是为了林黛玉,还是为了搞垮他们贾家呢?
  因着这些念头萌生,贾母心中渐渐沉重起来,但她面上却未露出分毫来,不动声色的停下脚步,同意了林涧要单独谈一谈的要求。
  空气里还有很浓重的血腥味,贾府仆役们正在管家的指挥下清理乱糟糟的荣禧堂。
  方才绑过贾宝玉的条凳上满是贾宝玉身上的血迹,地上也都是血迹,条凳尚未来得及搬走,血迹也尚未清洗,贾母不忍看见这样,便要同林涧至偏房谈话。
  林涧却没听贾母的,抬手让小陈带着众人出去,他就同贾母在这里谈。
  贾母无奈只得依从,但又怕林涧趁机伤害她,便执意要留两个贴身丫头在身边,林涧对此不置可否,也不曾阻止贾母。
  待众人走后,林涧见贾母坐稳了,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里的鹡鸰香串,开门见山道:“老太太,林姑娘要卖掉她的铺面和庄子,这件事你不许再插手。再有,林姑娘和令孙的婚事要取消,你们府上不许再暗中继续筹备了。”
  从前林涧见贾母,也是客客气气的样子。可先前得知贾母对林黛玉的铺面庄子做手脚,到府中后又听紫鹃说贾母对林黛玉做的那些事情,尤其是私自定了林黛玉婚事一件,便令林涧深为不满。
  贾母虽为长辈,可为老不尊,那就不要怪他林涧态度轻慢放肆了。
  贾母见林涧翘着二郎腿神色吊儿郎当的模样,心中倒颇为不适,但她也没说什么,只是听罢林涧的话,贾母不由冷笑道:“林侯爷,这些事情皆是我府中私事,又与林侯爷无关,好像也不归都察院管吧?”
  “我家姑爷临去前已予书信给我,他将林丫头托付给我,书信中写明林丫头的婚事由我做主,林丫头今年已经十六了,她到了成婚的年纪,如今把亲事同宝玉定下来,又有何不可呢?”
  贾母恼恨林涧暴打宝玉,就算有把柄落在林涧手中,贾母也不惧,说话也十分直白,她仍旧坚持她自己的决定,“林侯爷,你与林丫头相熟,算是她的堂兄,你照顾她看护她我没有意见,可是婚事一节,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是她的外祖母,她的婚事我是正经做主的人,你只是远房堂兄而已,这件事你无权干涉。”
  “是么?”
  林涧淡淡一笑,他扬了扬手里的鹡鸰香串,勾唇道,“看来这个已经不足以让老太太改口了。”
  “不过也罢了,我方才已替政老教训过令孙,这香串之事我不举发,但也不会还给你们。留在我这里,就当做是令孙日后行/事的一个警醒罢。”
  林涧本就是为林黛玉出头来的,他就是为了要贾母放手而来的。也是来后才知道贾母竟暗中将林黛玉和贾宝玉的婚事都定了,不过这也无妨,也不过再多提一个要求罢了。
  他既有要求,又怎会没有准备逼贾母放手的筹码呢?
  他将鹡鸰香串随意套在掌中,从衣襟中拿出一个薄薄的小册子来,那小册子是用简单的宣纸裁剪装订而成的,里面内页并没有写字,林涧将册子打开,从里头拿出几张折叠起来的纸张出来。
  他将纸张一一展开,抬眸看了贾母一眼,然后便垂眸看手中纸张,一字一句的念起来。
  贾母起先还是冷笑着不以为然的模样,甚至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看林涧又耍些什么花样,可随着林涧念完了手中的两页纸,贾母的神情就变了。
  她坐直了身子,神色渐渐凝重,眉头越皱越紧,双手紧紧握在一起,甚至连面色都在慢慢发白,她十分的紧张,在林涧越念越多的情况下,她甚至越来越恐惧。
  林涧将手里的四页纸张念完了,含笑起身往前走了两步,在贾母跟前站定,把手里的纸张展平放在贾母眼前,让她仔仔细细的看清楚。
  他眯着眼睛道:“老太太,这是都察院调查赦老的卷宗。现有卷宗十二页,当然了,事情还没有调查完,要等全部调查完了,这页数还得增加。”
  “赦老可真不愧是忠烈之后,他干的这些事情,可比王子腾厉害多了,就我拿来的这四页,便是其中最厉害的。老太太,你久居内宅,不问外事,只怕对赦老在外头干的这些事儿不全都知道吧?可你也不是傻/子,就这些事情,一旦刑部立案,不但赦老完了,你们荣国府百年名声也没了,那块匾额啊,到时候照旧保不住。”
  “老太太,你看看,就这四页纸,还有都察院剩下的卷宗,够不够让你改口啊?”
  贾母年纪大了,可老年人老眼昏花的毛病她倒是没有那么严重,原先在园子里逛的时候,大雪的天气,她坐着轿子隔着老远就能瞧见丫鬟婆子的脸谁是谁,林涧如今拿着都察院的卷宗这么近的放在她面前,她目光一扫,一眼就看出这的确是都察院的卷宗。
  可贾母心绪不宁,又听林涧念过一遍,正是心乱的时候,惶惶只看见卷宗上写着贾赦交通外官,依势凌弱,后头附上调查情况和实际证据,如某年某月某日在某地,贾赦与何人聚饮筹谋行/贿等等。
  贾母也不糊涂,她收回视线,定定望着林涧:“林侯爷,你这是在威胁老身。”
  林涧笑了,他收起手中卷宗,依原样放好,才抱臂居高临下的望着贾母道:“你说错了,我这是在警告你。”
  贾母冷道:“林侯爷以权谋私,就不怕圣上怪罪吗?”
  林涧又笑:“我怕不怕是我的事,与你何干。”
  “纵圣上怪罪我,我也不会如你们贾家一样会在事发后一无所有,我更不会从堂堂忠烈之后变成/人人得而诛之的罪人。”
  “老太太,你要考虑清楚,你是执意要如此,还是有心为你贾家未来考虑呢?”
  贾母此时心乱如麻,她原先觉得府里纵有些不规矩的地方,但贾家还是稳稳当当的,不会有什么大事发生。现下知道都察院不但在调查府里的事,还调查出了贾赦这么多的罪证,贾母终于发现,那稳定繁华不过是她眼中的幻象罢了,真实的情形是,贾家已经是岌岌可危摇摇欲坠了。
  “若老身改口,侯爷是否可保证销毁这些卷宗,保我贾家太平呢?”
  林涧却仿佛听到贾母说的是个天大的笑话似的,失笑片刻,林涧才望着贾母道:“老太太,我说了,我是在警告你,不是在跟你谈条件。你现在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你要是执意不肯,将来你们府上事发,在你这位老封君的身上就会添上一条罪名。圣上那般看重林公,若知道你将他的遗女给了你那不争气的孙子,你说圣上他会放过你吗?赦老保不住,政老却还能保住,老太太,就算有一天你们贾府垮了一半,你跟着政老还凑合能过,何必要在圣上面前现眼呢?你强抢林姑娘的东西,又迫她跟令孙成婚,圣上只需给你一个治家不严教导无方贪图林家钱财之罪,你就万劫不复了。”
  “老太太,你现在要做的,是依从我的意思,不再干涉林姑娘的自由,不再不顾她的意愿强定她的婚事。好好教导你那大儿子,令他收敛谨慎,你们贾家或可有回旋之地。而不是在这里同我僵持。”
  “你要明白,都察院是圣上的眼睛,也是圣上的喉舌,你要好好的琢磨琢磨,今日我的这个警告,就真的单单是我林涧给你们的吗?”
  贾母闻言大惊:“你的意思是说圣上他——”
  贾母话未说完,林涧便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他含笑道:“老太太,有些话你心里明白就好,说出来就不妥当了。
  从林涧拿出都察院的卷宗开始,贾母便知道林涧手里有真家伙,并不是无的放矢在恐吓她的。
  她身上总有钦封的诰命,可她终究只是一个深宅老妇人,很多事情施展不开也做不得主,外头的许多事都是男人们的事情,她都得靠她的两个儿子去做,就连她身上现有的荣光也是她的丈夫给她带来的。
  她的儿子若不争气,将贾家败了,她又有何颜面去见她的丈夫呢?
  四王八公是一股势力,可四王八公发展数年,势力错综复杂,家族枝节庞大,虽然各有利益牵扯,但说穿了,还是得各家自己争气才能保住自家的命数。
  那王家与她贾家牵扯何其之深,可事发之时,他们还不是说舍弃就舍弃了吗?贾母不是没有想过要求助世交,可这样的事情,越是攀扯众多越是惹圣上震怒。
  当今圣上手里有实权,岭南皖南军中皆效忠圣上,林鸿这个前任大将军稳稳的在都中坐镇,四王八公纵有兵权在手上也不及早年了,甚至还逊圣上一筹,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们也不能跟圣上硬碰硬,否则,这百年积攒的忠烈之名岂不是要毁于一旦了么?
  贾母很清楚林涧要跟她单独谈这些的用意,林涧是在警告她,这些事不宜公诸于众,而她就算知道了,也只能把这些事情烂在肚子里,她没法儿同别人说。她确实只能私下规劝儿孙,要他们从此改过自新,否则将来,贾家就真的完了。
  跟贾家的未来相比,林黛玉的那些铺面庄子,还有她和贾宝玉的婚事就真的不算什么了。
  贾母惜命,她真的不想因为这等事情触怒承圣帝。她是有私心,她是贪图林黛玉手里的钱产,但是她还没有糊涂到一叶障目的地步。
  林涧很有耐心,他见贾母许久不讲话,他也并不催促,只是重新坐回去,静静等着贾母做决定。
  贾母最终改口了。
  “侯爷,老身答应你,林丫头的事情,老身再不干涉。林丫头同宝玉的婚事取消,日后林丫头若要成婚,老身会尊重她的意愿。只是侯爷,老身多嘴问一句,侯爷这般看顾林丫头,是有意想要娶林丫头为妻吗?”
  林涧淡淡一笑,他尚未开口,外头却响起小陈的声音:“少爷,北静郡王来了。郡王爷指名要见您。”
  林涧垂目笑了笑,再抬眸时,唇角勾起眼中却冷意如霜,他看着贾母道:“府上派人去请政老和赦老回来。政老规规矩矩赶回来,偏赦老心眼多,刚出衙门就推说有事走了。我就知道,他是去请北静郡王去了。”
  “府上出了这样的事情,谁都奈何不了我这个林家小侯爷,也就北静郡王能替你们撑腰了。”
  林涧起身,整了整衣摆,又伸了伸胳膊活动活动筋骨:“行了,老太太请回吧。请你记得你的话。林姑娘的事情不要多问,也别去管,好好约束你们府里的人,还有令孙。若我再知道他如此逼/迫欺辱林姑娘,下回,就不是挨一顿打这么简单了。其余的事,不必我说,你也该知道如何去做。”
  “我要去见北静郡王,就不远送了。”
  林涧出了门,站在门廊下等贾母走远了,才问小陈:“北静郡王在何处?”
  他来得着急,还真没那个闲情逸致撑伞过来,他带着林家护卫一路纵马而来,身上都被雨水浇透了,这会儿在贾府里前后折腾了一个多时辰,这湿衣裳也穿干了。
  林涧出得门廊一瞧,外头的雨不知何时停了,他看看小陈身上的衣衫也干了,就唯有头发尖儿还有些湿/润,料想自己也是如此,伸手一摸才知道,他头发多,却连鬓边还都是湿/润的。
  小陈道:“北静郡王在东侧房。”
  小陈说,是贾赦领着水溶来的。贾赦回来的时候,林涧正同贾母在说话,贾赦知道荣禧堂这里乱成一团,也不敢把水溶安置在这里,便让到东侧房去了。
  贾赦方才来瞧过一回,给了话给守在外头的小陈,让林涧去东侧房见水溶,然后贾赦就回去陪着水溶去了。
  林涧去东侧房见水溶,口称郡王安,规规矩矩给水溶行礼。
  论爵位,水溶是郡王,自然比他的品级高;论职位,水溶是銮仪卫使,正正经经的正二品武职,也比林涧的品级高,林涧给他行礼自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林涧早已收起方才那副吊儿郎当漫不经心的模样,他在水溶面前很守规矩,但也不卑不亢,自有风骨。
  水溶坐着没起身,只轻轻抬了手,叫林涧不必多礼:“林御史,请坐吧。”
  水溶淡淡看了身侧的贾赦一眼,贾赦会意,亲自给水溶奉了新茶,又看着下人给林涧奉茶后,他便带着人退出了东侧房,让水溶与林涧两个在屋里单独说话。


第57章 
  林涧在水溶的左手边坐下。
  外头雨停了; 乌云散去,天色比方才亮了许多。东侧房的窗格开着; 天光从窗格里漏进来; 在穿着天水蓝常服的水溶身上打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水溶与林涧同岁; 要是细论起来; 林涧的年纪还要比水溶大上几个月。
  虽然两个人都是忠烈之后,出身上都是一样的,但因为两个人各自分属不同的势力阵营,所以两个人互相都知道对方的存在,但实际上并没有什么交集和往来。
  □□皇帝钦封的四位郡王,这一代南安郡王和西宁郡王才智平庸,在朝中官阶不如水溶,纵然身上也有武职,但也不过是个虚职; 至多还有个京畿守备营守将的名衔; 但地位肯定是比不上水溶的。
  东平郡王这些年家中子弟众多; 穆家一族倒是十分的兴旺,可偏偏年过五旬的东平郡王穆莳没有嫡子,庶子倒有一堆; 府里长成/人的庶子为了争世子之位明里暗里都在争斗,东平郡王不堪其扰; 他兼着兵部的差事,但为了府里的私事也是每日焦头烂额的,因此被拖累; 数年得不到升迁。
  四个郡王里水溶是最年轻的,与其余三位郡王相比又是晚辈,可他的官职最高,为人又谦和,府里又最是干净,没有什么事情拖累他,自办差以来屡屡做出实绩,入仕短短两年就做到了銮仪卫使,不得不说,他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
  如此一来,水溶就隐隐成了四王中的领袖人物。偏偏他又生得极好,是个面如美玉目似明星的秀丽人物,亦是都中声名远播的美男子。
  “本王上回见林御史,还是在三年前圣上年节下与宫中所办的宴席上。当时人多,本王也未能与林御史说话,只是远远见过林御史一眼。那时林御史尚未投军,谁能料想,与林御史再见时,竟是三年之后了。”
  林涧大大方方的与水溶对视,水溶也含笑坦然回视于他。
  “本王一直都听说林家三少爷活得恣意任性凡事随心随性而为,这几年出入宫中,也常听得林御史从前旧闻。本王每每有心想要同林御史结交相识,但总寻不到机会,后来林御史往皖南一去便是三年,但不想这心思竟耽搁至今了。”
  早年间,水溶的父亲,即先郡王还在的时候,才三十多岁就生了病,先郡王膝下只水溶一个嫡子,府中也没有庶子,水溶事父至诚至孝,那几年一直在先郡王病榻前伺候。
  后来先郡王去了,水溶承袭了郡王爵位,结果成为郡太妃的水溶母亲又病了,水溶又侍母两年,待郡太妃病好之后,他才出来办差,才有了之后的那些升迁。
  水溶这个人同贾宝玉一样,都有个喜欢亲近美人的毛病,尤其是有皮相又有内涵的美人,水溶便最是喜爱了。当然在水溶看来,这不是毛病,这是风雅。
  林涧从小给萧煜做伴读,他在宫里无法无天的瞎折腾,他的那些混蛋泼皮名声早就传遍都中了,可就算如此,也不能掩盖林涧生就一副好皮囊的事实。
  水溶平日里见多了温顺乖巧的美人,在见过林涧后,偏偏就对他那等潇洒风流的模样给戳中了心思,暗暗留心了好几年,只可惜一直没能接近林涧。
  他年纪轻轻就隐隐成为四王中的领袖人物,自然与他性格能力分不开,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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