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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浒衍生]玉楼人醉杏花天-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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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虽然比不得我,只是肌肤白净面目可亲,倒也还算是个干净女孩儿,你和她睡时,就只当是和我睡,教她替我服侍你吧……”西门庆听闻此言不由得五内俱焚,只是当着病人不好争竞的,只得勉强答应着,那陈氏娘子交待了身前身后之事,再无挂念,果然不出几日就香消玉殒了。
  那西门庆将自己与浑家的尸首关在一间房里,哭了个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伤心的不亦乐乎。因自忖乡绅之名不甚响亮好听的,因教府中管事先生往衙门里走动走动,又跑了两趟东京汴梁,上下打点四处钻营,好歹赶在陈氏出殡之前谋得了一个掌刑千户的差事,将陈氏以恭人诰命之位风光大葬了了事。
  转眼七七已过,那西门庆想起浑家临终之言,因将那孙雪娥唤入房中道:“你家小姐临终之时将你托付给我,此番先给姑娘一个房里人的名份,明儿就开了脸在我房里服侍,只是如今我心里只想着你家小姐,男女之情上半点头绪也无,委屈姑娘只在外间上夜吧。等我族叔做主续弦之后,填房娘子进门我教你拜见她,安排位份。”
  那孙雪娥听闻此言心中大喜,想着自己可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谁知第一房娶了吴氏大娘子,为人端庄秀丽,虽然不算是绝色美人,倒压下自己一头,俗话说贤妻美妾,如今正头娘子就比自己生得好,那雪姑娘的气焰也就给打压下去了。
  谁知娶过门来数月,不见西门庆吐口封自己做姨娘的,却等来了二房上李娇儿,三房里卓丢儿,都是如花美眷,又是勾栏院里的姐儿,什么样得风月手段不知道?哄得西门庆直往她们房里睡去,与自己从来不曾沾身的。
  好容易熬到三房卓丢儿死了,心道自己怎么样也值个三房的缺儿,谁知当日西门庆正与孟玉楼相亲,娶过门来惊为天人,当下就补了卓二姐的三房位份,一连在她房里歇了数日,旁人都退了一射之地,那孙雪娥当真是有冤无处诉。
  到了迎娶潘金莲时,那雪姑娘早听说如今相亲的这位娘子在先夫家时就与西门庆不清不楚的,如今不知怎的她先夫忽然死了,守孝不过百日就赶着西门庆非要过门儿的,自然是个先奸后娶的再醮货儿。
  那孟玉楼也罢了,好歹还是大户人家正经女儿出身,压过自己一头去原也服气,她潘金莲是什么东西,要进门也总要有个先来后到的,因此上缠着西门庆狠狠大闹了两场,又抱了陈氏的排位就要跳井,将西门府上闹得鸡飞狗跳人仰马翻。

  ☆、第十一回

  西门庆见状无法,心中也是顾及自己的先妻陈氏娘子,只得在潘金莲进门之前将那孙雪娥姑娘扶做第四房,教潘金莲做了五房妾室,是以金莲进门以来就与那雪姑娘有些龃龉的。
  如今那潘金莲得了整治菜蔬汤水这个巧宗,怎能不借机会作践作践那孙雪娥?孟玉楼见状,知道自己是好心办坏事了,待要劝和,如何还劝得住,那潘五儿头摇得拨浪鼓一般道:“这事不与你相干,如今我偏教她烧饭弄菜给我吃,她敢不依,我就打得她。”
  因说着,呼唤房中大丫头春梅道:“你往厨房里说一声,就说今儿刮了一天的北风,明儿必定有雪,只怕爷们儿不出去。几房奶奶要在院子里赏雪解闷儿,请爷和大奶奶吃两杯,叫雪姑娘掂对十六个菜,几样汤水,另外预备双料茉莉花酒和西洋葡萄酒,用饭的时候教她上来服侍,在一旁筛酒给咱们搪搪雪气。”
  那春梅闻言只不动。金莲见了柳眉倒竖道:“怎的,我还支持不动你么,坏透了的小蹄子。”春梅闻言一甩脸子道:“去也罢了,左不过是闹一场,就可着我们底下丫头使吧,等爷回来,那银妇自然不敢说你,还不都是我顶缸……”因说着,嘟嘟囔囔去了。
  那潘金莲听了,也顾不得穿了绣鞋,只穿罗袜追下炕去,口中笑骂道:“你这蹄子当真反了,五奶奶也不唤一声,满嘴里什么你呀我呀的,谁跟你是‘你、我’了?”那春梅见她追来,一溜烟儿跑了,回在门首处还扮了个鬼脸,气得潘金莲要不得。
  孟玉楼见了倒觉得有趣,因笑道:“春梅姐与你倒亲近,像是嫡亲姐妹似的,难得你们两个模样儿也近。”那潘金莲小性儿,听了这话有些不乐意道:“三丫头越发疯了,拿个通房丫头跟我比,她是我亲妹子,你是我亲姐姐,你也讨不到便宜。”
  玉楼闻言给她怄得噗嗤一笑道:“你这五丫头真是个多心的,你们两个年龄原差不了几岁,又是脚前脚后进府的,原比别的主仆亲近些也是好事,我房里的小鸾如今才十三岁,一个半大孩子懂得什么,只可惜原先那大丫头是被我前夫收用过的,不好带过来,因趁着年轻叫我打发出去嫁人了,不然带到府中也是个臂膀。”
  那潘金莲听闻孟玉楼盛赞春梅,自己脸上也有些光彩,这才转嗔为喜道:“她三娘真会说笑,春梅那蹄子是块暴碳,幸而生做了下等丫头,若是命格好些生在大户人家做了太太奶奶,底下人还不知道怎么受罪呢。”
  姐妹两个正说着,就见春梅柳眉倒竖凤眼圆睁的回来,也不说一声,径直打起帘子进来,往内间就走。倒把姐妹两个唬了一跳,跟进去一瞧,但见她合衣睡在春凳之上,问话也不言语,怔怔地挺着身子,眼内珠玑犹如断了线的珍珠一般滚将下来,却又不哭出声音。
  孟玉楼见了,因往日在府中初见春梅之际心里就怜爱她十分人才,如今见她委委屈屈眼圈儿都红了,便知许是在小厨房中受了什么委屈,因动作轻柔往那春凳旁边坐了,伸手轻轻推了她两把柔声道:“好好的怎么恼了?”
  那春梅原本意欲撒娇使性子的,只是如今有别的房里的奶奶在此,倒也不敢十分骄纵,因收敛了悲戚之色,以肘撑床坐直了身子哽咽道:“三奶奶别这么着,奴婢禁不起。”
  那潘金莲虽然平日里与春梅嬉笑打闹没大没小的,如今见自己丫头受了委屈,心中也十分不平,因上前拉了她的手道:“春梅姐受了什么委屈了,对我说,我就不信这房里还有人能踩过我潘五姐的头去。”
  那孟玉楼在旁冷眼瞧着,果然是潘金莲倒是个掐尖儿的,自己如今与她并无什么利害冲突,方能相安无事,来日真有争锋之时,不知这五丫头可否顾念昔日情份……
  想到此处,但听得春梅哭道:“我给人作践了也没什么,左右是贱命一条,便是一口气上不来死了也罢了,托生小门小户的,卖给人做丫头,什么好命格儿,还值得我挣一挣?
  只恨孙雪娥那银妇,不过跟我一样出身,她打得起我吗?梅香拜把子,都是奴才,她就当着我的面充起主子奶奶的款儿来?都是爷收用过的房里人,不过她主子陈氏大奶奶比我们奶奶有些体面罢了!”
  那潘氏金莲不听此言便罢,听了此言时早将心中那一股争强好胜的火气勾动起来,因冷笑一声道:“一个死鬼带来的陪房丫头也敢来要老娘的强!”说着也不梳妆打扮,抬脚就要往后面小厨房里走。
  唬得那孟玉楼连忙一把抱住道:“我的奶奶,你且住一住,好歹咱们商议一个对策,如今那雪姑娘得罪了你的丫头,只是她出身与你不同,你是正经别人家当家奶奶再嫁,她原是房里人受了抬举的,如今虽说是四姐姐,到底比你次一等,你若此番负气跟她理论,倒是自降身份坏了规矩,若是咽不下这一口气时,等气消了我陪你去大姐姐房里说一声,教她出面说说那雪姑娘也罢了,如今你们两个若是私底下闹出来,只怕老爷回来面上也不好看,又要说你悍妒生事了。”
  那潘金莲闻言只不听,因口中嚷道:“这事你别管,左右要与那银妇闹一场,她每日里管着小厨房吃里扒外的不少得些实惠,如今既然惹到老娘头上,豁出去闹起来,大家赚不成!”
  因说着,推了那孟玉楼一把,飞也似地去了。玉楼见了心中甚是担忧,只得吩咐春梅看家,自己从后面一路追随那潘五娘而来,意欲助她息事宁人。
  追至后面小厨房外头,但见门首处早已鸡飞狗跳起来,也不知那潘五奶奶在里面怎样翻江倒海的,只将那小厨房内豢养的鸡笼也拆开了,鸡仔兀自满院飞跑,直闹得一地鸡毛。院中泼着许多水,十几尾好肥大的鲤鱼满院里乱蹦,简直没个入脚处。
  那孟玉楼原是大家小姐出身,几曾见过这个排面儿,又怕弄脏了新做的裙子,又怕那些飞禽走兽沾了自己,只得梗着脖子在院门外往里观瞧,但听得内间那孙雪娥的声音哭道:“我便是出身不好,好歹也是老爷抬举的四房奶奶,如今五妹妹后进门,我不敢叫你对我行礼的,咱们平叙姐妹之礼斯斯文文的不好么,做什么左一个银妇又一个银妇叫着,万一传出去,好听怎的?叫老爷的脸往哪儿搁?”
  那潘金莲听闻此言直跳起来骂道:“我偏说银妇,你跟主子私通,气死了自家小姐,坐上了四房奶奶的位子就安分些吧,何苦来还要争竞名份,有本事把我们都治死,叫老爷把你扶正做了正房大奶奶,那时我才服了你!”
  那孙雪娥兀自隐忍之际,听闻潘金莲恁般造谣中伤自己,旁的倒还罢了,只是她自小与陈氏娘子一处长大,名为主仆却亲如姐妹一般,如今听见这话心中焉能将息,因忍不住还嘴道:
  “五奶奶,我劝你说话办事留些余地,大家面上也好看些,做什么只管往我头上扣屎盆子,如今我也不好还嘴说你的,只怕这治死人的功夫,还轮不到我来教你,当日阳谷县城之中,谁不知道五奶奶将毒药摆布死了自家亲汉子,又攀扯上了老爷,非要嫁过门儿来,呸!一个先奸后娶的再醮货儿,你编排得起我么?”
  旁人听了倒还没什么,只是那孟玉楼在门外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联系往日里听闻下人们传闲话,说这潘五姐的前夫死的不明不白,如今听那孙雪娥骂了出来,方才知道了事情的始末缘由,不由浑身打个寒颤,正是:
  掰开八片顶梁骨;一桶雪水泼下来
  那潘金莲听闻孙雪娥当众揭短,心中如何不恼的,因也顾不得尊卑之分长幼之别,上前扯住那孙雪娥劈头盖脸厮打起来,那雪姑娘也是恨极了她,两个扯了对方的发髻,自厨房里头厮打至院中来,一旁的丫头婆子虽多,谁敢上前拉扯,内中更有几个平日里看不过潘金莲作威作福的模样儿,如今见她们撕扯得不像话,乐得在一旁瞧热闹。
  孟玉楼待要上前劝阻之际,转念一想,如今她摆布死了前夫之事已经被我知道了,我此番出面,一则她面上不好看,二则日后得知我拿住了她的把柄,又不知是否会对我生出异心来,倒不如使个金蝉脱壳之际。
  想到此处轻提裙摆款动金莲,转身却往前面上房屋中走去,走到门首时,但见月娘房里的大丫头玉箫正在门口和小丫头子们一处玩笑,见了她来都停住了上来请安。那孟玉楼见了笑道:“你们奶奶可在家么?”

  ☆、第十二回

  玉箫连忙赶着答应道:“在家是在家,只是我们奶奶连日身上不好,如今这光景正是午睡时候,三奶奶是常来串门儿的,怎么倒忘了?”
  孟玉楼闻言假作恍然大悟道:“你瞧瞧我这个记性,都是给五丫头闹的,我要来请大姐姐去管一管,潘五姐在小厨房里与四房里的孙雪娥姑娘吵起来了,好不唬人的,只是如今既然大姐姐病着,断然不好为这点子小事去烦她,不如你替她出个面,就说上房屋里大奶奶遣人来问,这里是怎么了。潘五姐别人不肯放在眼里,只怕大奶奶的话她还听些个。”
  玉箫闻言答应了一声去了,书中暗表,原来那孟玉楼意欲劝阻潘金莲和孙雪娥两个吵闹,自己又不便出面,因想要借助大奶奶房里的丫头前去弹压一番,又怕惊动了吴月娘,叫金莲受了责备,因而特地挑了吴月娘午睡的时节撞了来,借那大丫头玉箫扯个谎,弹压了她们两个。
  谁知那玉箫前脚走了,后头房里内间却是月娘的声音娇娇怯怯道:“玉箫?外头谁在说话儿呢?”孟玉楼见她近前总无可用之人,因亲身进了屋子,还未曾进得内间,先隔了帘栊笑道:“是孟三儿,来瞧瞧大姐姐怎么样?”
  那吴月娘听闻是她,连声往屋里让道:“三姐快进来坐,外头怪冷的,玉箫,炖了茶来吃。”那孟玉楼一面打起帘子进来,笑吟吟道:“大姐姐不用叫玉箫姐了,方才我进来时她才出去的,你要什么吃食汤水的就吩咐我,让我也服侍你一回罢。”
  月娘见状因挣扎着要起来,早给孟玉楼上前挽住了衣袂,缓缓的教她靠在软枕上柔声说道:“仔细起猛了头晕。”一面端详了几眼那吴月娘,如今越发瘦了,饶是娇俏面庞儿,怎奈孕中多思拖磨,连日里大有不胜之态。
  玉楼见了,心中倒也十分怜惜道:“怎么一两日不见,大姐姐又清减了的模样儿,气色倒还好,依我看,不如把喜讯说开了,大家高兴高兴,老爷若是知道了,还不知喜得什么样儿呢,如今瓶姐也有了孕,咱们家越发人丁兴旺起来了。”
  那吴月娘闻言只是蹙眉,叹了半晌方道:“三姐,我知道你是个明白人,只是平日里为人好性儿,总不愿意叫比肩的姐妹们起了龃龉,你瞧瞧瓶姐有孕之后,五房里的闹到什么地步,前日里我又听见她说我什么‘谁家清清白白的女孩儿肯给人做填房的,分明是闺中有了不干净的事情才肯了’,你与她走的相近,可有这话没有?”
  孟玉楼闻言心中大吃一惊,不想这吴月娘的耳报神倒是厉害,前日里潘金莲说过她一句坏话,就落在她耳朵里了得了错处。只得连忙赔笑道:“大姐姐别听人瞎说,哪有这事呢,五丫头是个口没遮拦的,说话不经心,倒也没有恶意。”
  那吴月娘闻言叹了口气道:“满屋子女人里头,就数你是个菩萨哥儿转世,当日相亲的时候我一眼就看上了,多亏了当时给老爷出主意讨了你进门,如今这几房里头,除了三姐你哪里还有个正经人?只是你太肯容人了,只怕咱们姐妹几个,也盖不过一个人的风头去。”
  那孟玉楼明知月娘言下之意,只是她如今正与潘金莲交好,断然说不出什么落井下石的话来,只得岔开了话头儿道:“大姐姐这是孕中容易多心,可别再胡思乱想了仔细伤了胎气可怎么好呢。”一面说着,可巧小丫头炖了茶进来,玉楼遂洗了手,亲自服侍月娘吃了,又好生安慰了她几句,才告辞出来。
  正往小厨房处赶,迎面遇上了大丫头玉箫,见了她因上来见礼道:“三娘安排的好差事,我若进去,直连我也要撕扯住了呢,打得好不唬人的,也不知道老爷回来怎么干休。”孟玉楼闻言,心中关切金莲,因点点头道:“此番难为你,快回去吧,你们奶奶寻你呢。既然她身上不好,你可别在提起今日之事,仔细招她动了胎气。”
  因说着打发了玉箫,一面往小厨房外头赶来,但见一群丫鬟婆子正在拾掇方才的烂摊子,见她来了都住了手向前请安。那孟玉楼见状佯装不知道:“这是怎么说,好端端的这般狼狈?”
  众人一时之间叽叽喳喳回明白了,孟玉楼方知那孙雪娥与潘金莲两个厮打得正好,却给玉箫拿话劝住了,因云鬓散漫花容未整,纷纷回房梳妆去了,遂丢下众人,往金莲房中看视。
  还未曾进得门去但听得内间有男子将话的声音,倒把那孟玉楼唬了一跳,侧耳倾听之际原是西门庆的声音,方才放了心,正欲打门进去,但听得那西门庆不耐烦道:“如今叫我怎么样,她原比你早来好几年的,虽然是房里人出身,到底也抬举做了四房奶奶,你今儿说的那些话也忒狠些,不然她焉敢说你,这雪姑娘我是知道的,最是胆小怕事,你不挤兑她,只怕她倒不会无理,只是你也太骄纵了些。我在家时,哪怕你反出花儿来,也有人给你撑腰,如今我日日领着衙门里的差事,再不像从前恁般日日与你们闺房厮守,你也好歹省些事罢。”
  内间又听闻那潘金莲与春梅两个撒娇撒痴哭闹起来,西门庆见了心中很不耐烦道:“这也罢了,你们不让我安生,我就离了这里寻个安生地方。”
  因说着,大步流星走了出来,迎面却瞧见孟玉楼在外面偷听,那孟玉楼见了他,连忙摆了摆手,对他打个嘘声,那西门庆素日见这位浑家总是端庄稳重贤良淑德的,如今乍见了她这淘气模样,因心中一动,上前将她拦腰抱住,趁着天色晚了,就打横儿抱了起来往三房里去,羞得孟玉楼要不得,只将腰间帕子扯下来掩了面目由他淘气。
  一时间夫妻两个回在三房院中,早有小丫头小鸾上来接着,见他两人架势,只怕今儿晚上要留门,因喜滋滋就要往后面小厨房传膳。孟玉楼见了连声道:“罢了罢了,你去把咱们那个小灶捅开了,我给老爷做些简单可口的。”
  因回身问西门庆道:“你今儿从衙门里回来有酒了么?”西门庆摇头笑道:“今儿夏长官府上有事不在,没人会我吃酒的。”孟玉楼点头道:“既然恁的,我去准备几个小菜给你下酒,就吃那一坛西洋葡萄酒吧,放在我房里有些日子了,你不在我自己也想不起来吃的。”
  因说着往自家院后小灶上烧了一只蹄膀,拼了一个云腿丝拌菜心的冷盘,上笼做得了一个柳蒸糟鲥鱼,凉拌了一个胡瓜辽东金虾。掂对齐了四样小菜,又怕西门庆晚上贪杯多吃酒,因不叫预备精米,却煮了一碗鳝丝面,一时之间拾掇齐备了,方命小鸾来与自己一同端了进房。
  那西门庆见了浑家这样知冷知热的,不由心下一阵暖意笑道:“我的姐姐,这六房里只有你是真心疼我的。”孟玉楼闻言啐了一声道:“我不好说你的,只怕这话在六房里都说过了,倒拿着现成儿的便宜话来讨我的好儿。我的哥哥,谁养的你恁般乖巧?”
  西门庆给浑家娇嗔抢白了几句,非但不恼,反而拉了玉楼在身边坐下道:“今儿的事情你都知道了,怕雪姑娘心里不自在,才劳动玉体亲自下厨弄饭给我吃,是也不是?”玉楼见他柔声相问,因点了点头道:“俗话说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你不是我们脂粉队里混过的,哪里知道女儿心事,就不该讨了这些来放在房里,如今我不帮你摘开这鱼头,还有谁肯?大姐姐是个古今第一贤德之人才不管你,若是换了我,皮不揭了你的?”
  那西门庆听着三房姬妾娇音软语的嗔他,身子早就酥了半边儿,因草草用了饭,玉楼又亲自筛了两杯西洋葡萄酒给他吃了,那西门庆还不知足,因央着玉楼再与他筛两杯,玉楼摇头道:“好容易有一日不带酒回家的,放着身子不知道保养,常言道酒色财气最是伤身,我看你如今都齐全了。”
  西门庆闻言大笑,因涎着脸道:“既然恁的,我也筛酒与娘子吃几杯。”说着,果然筛了酒递在孟玉楼面前,玉楼因为是在房里,却也不甚推让,因告了罪一仰粉颈吃了,笑道:“养了你这小厮儿这么久,如今倒会孝顺起人来。”
  那西门庆见浑家口舌争锋,因搂了妇人粉颈,将她抱在膝头,低低的声音道:“酒已有了,不如将这色戒也破了罢。”孟玉楼闻言羞得满面红晕,啐了一声道:“少混说,外头天还没黑,我还要到上房屋里瞧瞧大姐姐,如今她瘦了好些,你也不知道心疼人的。”

  ☆、第十三回

  西门庆闻言却是蹙眉道:“正是呢,你姐姐这病说也奇怪,前几日还是好好的,如今身子一日比一日懒,我见他懒得吃东西,又懒得走动,心里着实焦虑。
  虽然我常在衙门里公干,也略知道你们这几房成日里有些不和睦的地方,如今这几个冤家之中,只有你最明白我的心,好姐姐,现下我领着官面儿上的差事,不得闲儿日日回家,就把我这大娘子交给你了。你是个最知冷知热妥帖温柔的娘子,如今有你看顾她,我方才能放心顺遂。”
  那孟玉楼听闻此言,心中暗暗点头道:“这西门公子虽然风流多情,却是富贵之中不忘糟糠之妻,对自己又是这般信任,房内用人也算是有了知遇之恩,况且当日相亲,自己原没见过西门庆,都是冲着大娘子吴氏温柔好性儿,才情愿嫁过门儿来做小的,如今就算不用吩咐,自己也自然要回护大房娘子和她腹中的孩儿。”
  想到此处噗嗤一笑道:“我和大姐姐是什么交情,还用你说?如今你喝的也高兴了,我叫小鸾进来服侍你睡下,我过去瞧瞧她。”
  那西门庆与她正在柔情蜜意之际,如何肯放?因拉了她的手央道:“好姐姐,如今咱们吃了酒,热身子经不得冷风吹,万一吹出病来可怎么好呢?你们姐妹成日里一处伴着读书看戏做针黹,一时半刻也分不开,如今我好容易来家一趟,你也疼疼我吧。”
  因说着,搂了妇人的粉颈亲了个嘴儿,生拉硬拽的就往炕上拖。羞得玉楼低声道:“快放手,仔细丫头瞧见了什么意思呢。”那西门庆仗着酒意不依不饶,妇人身单力薄,哪里是他对手,只得半推半就给他抱入锦帐之中,是夜夫妻两个极尽鱼水之欢不提。
  次日天明,玉楼绝早起来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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