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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浒衍生]玉楼人醉杏花天-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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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门庆点点头道:“这也是常理人情,在所难免的,当日她身边一无所出,方才做出这般贤德姿态,任凭我娶了几房进门,都面儿上说得过去的,如今一旦自己有了亲生孩儿,可就不像当日那般心境了,虽然有些寒心,推己及人,倒也能明白她的心思。三姐,你可别与她恼了才是……”
  玉楼闻言笑道:“你把我当什么人了?那是她跟我客气,叫我一声妹妹,不然论理,家中侍妾就跟丫头一样,她要对我撒娇使性子,我能怎么样呢,就怕如今要养她孩儿,她心里不熨帖,再与你起了龃龉就更不好……若是你当真放心不下我,就听了我的话,好生在家将养身子,咱们两个若是白头偕老,我也用不着别人照顾不是?”
  西门庆听见玉楼这般说,心里十分蜜意,因笑道:“这是自然,如今往鬼门关里走了一遭,再回来倒是看得通透了许多,这次家去,我除了上衙门,就只在家里与你们盘桓,再不去外头厮混了。”
  玉楼点头道:“我的哥儿,这不是都明白过来了么?要我说,这一回虽然凶险,倒也是有些值得了,不然叫你自己去领悟,只怕一辈子也悟不过来呢……”
  夫妻两个又说了一会子话,玉楼因说大姐儿在自己姑妈家中看顾,又说了陈敬济只怕遭了不测的事,西门庆听了叹道:“大姐儿命苦,自小儿没了娘,如今才出阁没几年,好端端的把个才貌仙郎断送了去,也没留下一男半女的,也只得等回在阳谷县中将息一阵子,再给她说人家儿了,这样好的孩子,总不能叫她断送在家里头不是?”
  玉楼点点头道:“这倒也是,本朝风俗开化些也是有的,当日奴家再醮,也没人说什么闲话,况且姐儿才十七岁,如何守得住……”
  西门庆见孟玉楼这般关心大姐儿,因试探着问道:“不然这一次回去,给大姐儿说亲时,只说你养的吧,她娘虽然是大娘子,怎奈红颜命薄,去得早,姑爷家里说是听说是个没娘的孩子,只怕是要欺负的,倒不如索性说是你养的,常言道女婿能顶半个儿,来日万一我有事,他们两口子也好照顾你。”
  玉楼听见,也觉得这法子很妥当,因点了点头道:“这道也是个办法,那孩子如今受了委屈,好生依恋我的,如今听见我要做她的娘,只怕心里也是乐意,陈氏大姐姐早亡,这孩子也是可怜没人疼的了……”
  西门庆因笑道:“好是好,只是你可不能与这位后来的姑爷见面,不然人家以为你和大姐儿是姐妹两个呢……”
  说的玉楼脸上一红道:“才给你解解心宽,就这般嘴甜起来,是了,这一回你出来,也是多亏了咱们家那一位贵亲杨相爷,如今得了活命,你随我往前头去对他当面致谢吧……”
  西门庆听了这话咦了一声道:“怎么几日不见,你跟他倒不见外起来,平日里家中来了什么男子,你都是回避不见的,今儿倒改了章程了。”

  ☆、第一百一回

  孟玉楼听见丈夫这样一说;自己心中也是一惊;原先在家时从来都是回避外人;莫说是那杨戬;就是西门庆那几个结拜兄弟;自己也不肯轻易相见的;怎么如今对待那杨相爷;倒像是一家人起来……
  虽然心中这样想着;嘴里却是啐了一声道:“怎么;你的病才好些,又这样小性儿起来;如今从亲家老爷那一边儿算起;这位杨相爷是咱们家的四门儿女亲家;若是从你这一头算起,既然拜在蔡相爷门下,那杨相爷是他兄弟,虽然年轻,也算是你的叔辈,况且说句不怕他恼了的话,到底是个内相,虽是年轻男子,在奴家眼里就是小孩子一般,有什么好避讳的?”
  西门庆听了连忙陪笑道:“看你,我不过说句玩儿话,你倒当真了?其实我心里倒是觉得你这样大大方方的挺好,你看你那大姐姐,原本是大房娘子,就该有个杀伐决断的样儿,只是一味避讳旁人,莫说是亲戚,就连看太医也要打帘子,当真把自己当成娇小姐一般,在家中就不大服众的,如今你乐意跟亲戚们走动,我心里欢喜还来不及,那儿敢怪你?”
  玉楼听了又忍不住一笑道:“我的哥哥儿,你这张嘴可是吃了蜜似的,倒会说个心甜的话儿,既然恁的,你自己出去打发了杨相爷吧,奴家当日与他结交,原来也是汉子在牢里,我不出去走动,难道看你受苦不成?如今你既然出来,自然还是你主外我主内的好。”
  那西门庆听了,见妇人倒会服软儿,自己心里越发欢喜,因答应着,叫玉楼服侍他整顿了衣冠,出去答谢那杨戬不提。
  却说孟玉楼独自一人困坐闲房之内,心中倒有些离愁别绪,论理此番自己不露面,倒像是太过无情,只是若去了时,只怕那杨戬对自己流露出些许亲密态度,虽然并无苟且只是,到底叫夫主面上不好瞧的。
  正在沉吟之际,忽听得外间门棂响动,却说红药跑了来,见了玉楼,眼圈儿一红道:“好狠心的奶奶,怎么如今临别之际,就懒得出来说一声呢,我们爷这会子要走,嘴上不说、面上不带出来,他心里落寞,奶奶岂有不知的?”
  玉楼听了这话叹息一声道:“大姑娘说的有理,奴家不敢分辩,只是如今我夫主落得个残疾身子,只怕你也是知道的,男人家最重这样关节,往日里许是不在乎,此番再瞧着我与别的男子过从甚密,只怕他心里自己是不好受的。
  姑娘和大人为了奴家的家世费心,这些奴家都是看在眼里铭感五内的,只是奴家深闺妇道,若不是因为夫主出事,只怕一辈子也走不出宅门儿里头,又哪有什么机会报答大人,也只好祈求上苍,叫我来世托生一个男子,出去建功立业,追随相爷左右,结草衔环,定当厚报……”
  红药听了这话,也是摇头叹息了一回,因点头说道:“既然恁的,奴婢不敢勉强奶奶,如今奶奶要回去,奴婢也没什么东西,就送奶奶一枚戒指儿吧,好歹带着,是个念想。”说着,自荷包之中拿出一枚纯金戒指儿来,亲手为玉楼戴上了笑道:“奶奶随身带着吧,倒好看。”
  玉楼低头端详了一阵,见那戒指做功精巧,花色繁复,上头还有几个字的铭文,却一个字也不认得,因问红药道:“姑娘,这戒指上头写的什么,莫非不是咱们的文字么?”
  红药笑道:“奴婢也不认得,自从得了这件东西,就当□物戴在身边,也舍不得给人瞧的,许是什么花纹,不过写的像字罢了,奶奶不必认真,带着玩儿吧。”玉楼听了,只得手下,点头笑道:“如此就多些姑娘了,还有一件事情要对你打听,那杨大人还来不来阳谷县附近屯兵呢?若来时,你们房里的针黹交给我做也使得,也算是我报答你们主仆二人的恩义了。”
  红药听了拍手笑道:“我说奶奶果然是个有情有义的,必然不会就这么老死不相往来,我们爷如今刚刚放出来,还有好些公干要做,只怕一时之间尚且不能出京,若是有差事下来,依旧做海清节度使时,自然还去奶奶家中附近驻军,到那时不愁没有相见之日呀。”
  两个依依不舍,说了一回,见西门庆从外头回来,红药因为是通房大丫头,照例回避,只对西门庆福了一福,一句话没有,转身打帘子出去了,玉楼直送到门首处,有拉了手说了几句,彼此洒泪而别。
  回在房中,因问那西门庆道:“前头的事情都交割清楚了么?”西门庆点点头道:“都已经好生谢过叔父大人,他老人家因说若是有缘份,来日再次屯兵时,自来家里瞧我,是了,方才出去的那个美人儿一般的丫头是谁?怎么不见你提起呢。”
  玉楼听了,啐了一声道:“才劝你好生安身立命罢了,有这样眼馋肚饱起来,那是杨相爷房里的丫头,怎么,你瞧着好?拿我换了她来如何……”说未说完,忽然觉得不对,不由臊得红了脸不言语了。
  西门庆如今对玉楼满心爱意,也不见怪,连忙陪笑道:“我不过问一句,还倒她是咱们家新买的丫头,但见她那样急着回避,心中猜测定然是别人家里的大丫头了,却没想到竟是叔叔房里的姐姐,我怎么敢放肆?再说这位姐姐若是放在丫头里面,自是出众,若是与你比起来,竟不足以相提并论的。”
  玉楼听了笑道:“你倒会说,什么好话也叫你说了去了,这也罢了,如今咱们就借住在此地几日罢,你的身子还需要调理调理,我也要跟那蒋太医说说这个症候,另外还要等我那小叔子杨宗保这几日考了殿试,总要知道结果如何再说了。”
  西门庆点头笑道:“正是呢,这回倒是多亏了这位小兄弟儿一路护送你来寻我。”夫妻两个商议妥当,当夜玉楼留在蒋竹山的别院之中照顾丈夫不提。
  却说第二日,孟玉楼因推说要去山东会馆之内寻杨氏姑妈,顺便接了大姐儿回来,教西门庆在家好生歇着,自己带了小鸾却又往那勾栏李家过去,如今熟门熟路的,那李蕴姐早已认得玉楼,连忙迎了出来道:“我的诰命奶奶,如今这般伶伶俐俐的就敢往小奴家这腌臜地方来么……”
  玉楼笑道:“不妨事,雇车到了后头院门处,叫了你家李二姐的丫头开了院门进来的,并无旁人瞧见了,如今来寻二姐说句话。”
  那李蕴姐却不知她们有什么瓜葛,只是恍惚听见这位大奶奶就是杨相爷夫人,如何敢怠慢,连忙往里头去寻李娇儿。
  一时出来,见了玉楼,姐妹两个往偏僻雅间儿里头说话儿,玉楼因对李娇儿说了西门庆出狱之事,问她心中有何打算。
  那李娇儿早就不耐烦这里的神女生涯,如今听见西门庆没事,巴不得这就跟着他回去做二房奶奶,又多谢玉楼没有说破自己身世,教夫主恼怒。
  玉楼因摇头笑道:“二姐姐说哪里话呢,大家同僚姐妹,岂有互相拆台的道理,只是还有一件大事要对姐姐说,姐姐可要想清楚了。”说着,附在李娇儿耳边,将那西门庆不能人道的事情缓缓说给李娇儿知道,那李二姐听了,止不住滚下泪来,叹道:
  “怎么奴家的命就这样苦,如今夫主刚刚脱出牢狱之灾,又得了这个症候,奴家还没有个一男半女的,过几年万一他伸腿儿去了,谁来回护奴家呢……”
  玉楼因叹道:“所以我才事先对二姐姐说了,奴家心里只要与爷白头偕老,就不知道姐姐的心气儿如何,所以没有贸然对爷说起姐姐下落……”
  李娇儿听了这话心中十分感念,因拉了玉楼的手道:“好三姐,你真是菩萨心肠,如今奴家也是不年轻了,欢场之中打滚,难免寂寥之意,男人都是三夜五夕的没个长性,若不是正头夫妻,只怕终究难以完聚,只是咱们家爷的这个病,除了……除了那不见三光的地方之外,旁的还要紧么,到底对性命如何,可有妨碍呢?”
  孟玉楼闻言摇头道:“昨儿与那蒋竹山细谈了一回,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因如今没地方再寻那胡僧药去,他不知那药中的君臣佐使,也不知该如何化解毒物,只得先开方子吃着看看,说是今年冬天还没事,过了春分才知道命数如何……”
  李娇儿听了这话,当真为难起来,因笑道:“不知你们在此地还要勾留几日呢?”玉楼道:“我因拿话把他稳住了,总要是过了殿试,才能回乡,不然二姐姐也好生思量几日,有了什么消息,就派人寻我,我们如今落脚在城外蒋竹山蒋太医家中,姐姐出了朱雀城门,一打听就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没话说O(∩_∩)O

  ☆、第一百二回

  那李娇儿闻言答应着;两个又拉着手说了一会子话;方才各自分别了。
  放下孟玉楼如何回到蒋竹山的别院照顾丈夫暂且不表;却说那李娇儿听了玉楼这一番言语;倒当真有些进退维谷起来;原本想着此番丈夫出来;自己也算是个千里寻夫的赵贞女,跟着他回在乡里,正可以壮壮声势。
  谁知偏生得了那个说不出口的症候,只怕日后不能再行人道,自己也是三十几岁的人了;身边没个一男半女的总觉得不踏实。再说若是这么年轻就守了活寡,可是要熬到哪一年才是个出头之日呢……
  思前想后也不知如何时候,正在绣房之中胡思乱想;忽见那李桂姐撞了进来,吃的满面红晕,笑道:“姨娘今儿没客?我方才出堂回去了,那些个举子瞧见,拉住了死灌,没吃两杯脸就飞红了,这些人殿试在即,不说好生在书房里挺尸,倒越发会闹起来……”
  自己唧唧喳喳说了半日,不见李娇儿答言,因笑道:“这真奇了,往日里姨娘最爱凑趣儿说话儿,怎么今儿倒没了言语,别是我哪句话冲撞了你了?”
  李娇儿闻言摇了摇头,忽然想起这李桂姐也是西门庆的表子,左右若是自己要走,无论如何她都知道的,不如此番先挑明了问问她心中有何打算。
  想到此处拉了李桂姐在身边坐下道:“你且不忙淘气,如今我有一件为难的事情要和你商量。”
  李桂姐不知何意,因嘻嘻一笑道:“哟,都说人家淘气了,还找我商量什么呢?”李娇儿听了也给她怄笑了道:“你这蹄子如今欢场得意,说话也没大没小起来了。”
  谁知桂姐听了这话,倒是长叹了一声道:“人都说京畿之地最是繁华富庶的,谁知如今投奔了此处来,才知道人心凉薄,倒不如咱们阳谷县里,虽然都是些小门小户的客人,倒也是真心实意待你,这里的客人五湖四海三教九流,不过宠爱三夜五夕,依旧各人干各人的去了,都是萍水相逢露水夫妻,人家男人家走了也罢了,只是苦了我们女子,谁知不道神女生涯原是梦,到最后年老色衰之时,只怕要嫁作商人妇也未必能如愿呢……”
  李娇儿听见桂姐这一番怅然言辞,倒真是合了自家心思,因试探着道:“依你这么说,莫不是觉得这东京城中的勾栏李家,比不上咱们阳谷县李家了,若是叫你重新选择一回,就不来了不成?”
  桂姐笑道:“可不是么,这东京城里虽好,男人家都是薄情寡义的,前儿说要赎我的那几位,如今也是许久不露面儿了,就是那李师师姑娘名动京城又怎么样呢,赵官家那样疼她,还不是碍于朝野议论,不敢将她娶回宫中去做娘娘么?宁可每天每夜这样没名份的姘着,依我说,还不如咱们原先那一位西门大官人有担当呢!”
  李娇儿听见桂姐这样说辞,越发撞在心坎儿上,因试探着问道:“若是如今西门大官人已经没事,平安放了出来官复原职,你也肯跟他走么?”
  桂姐听了这话笑道:“姨娘又哄我呢,原先说的那样凶险,难道这么快就没事了?若真的恁的倒好了,我依旧情愿做个干女儿拜在姨娘房里,不争名份,好生服侍你们夫妻两个呢。”
  李娇儿摇头叹道:“这事儿倒是真的,只因原先受了那杨相爷的连累,如今他老人家既然没事,咱们家倒不值什么,又是蔡相爷的干亲,依旧放了出来官复原职了。”
  桂姐听闻此言喜形于色道:“这不是正好么,如今姨娘就去寻了他,只说自己千里寻夫,如今落脚在李家姨娘这里,并不曾接客的,依旧愿意回去服侍,你们府上那一位爷是个念旧的,如今听说你乐意回去,未必就不肯收留,再顾念你千里迢迢的找到京里来,只怕更加宠爱也未可知呢,好姨娘,你带了我去吧……”
  李娇儿闻言只管蹙眉摇头道:“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旁的倒好说,只是我们大官人在牢里受了湿气,又加上早年间多少有些放荡不羁的,吃惯了那些没脸的补药,如今都找补上来了,身上就不大好。”
  桂姐听了不以为意道:“这有什么,你们家有的是银子,就请个医术高明的大夫过来瞧瞧罢了,肯花些银子,开了药认真吃几剂,一势除了病根儿就好了。”
  李娇儿闻言只管摇头道:“枉你还在欢场之中打滚这么多年了,怎么听不明白人说话的,若是寻常病症,我这会子早就收拾包袱走人了,还用的着你劝我?只是那个病有些说不出口的,只怕大官人这一辈子倒省了逛窑子的银子了……”
  李桂姐听了大惊道:“莫不是马失前蹄,不能人道了么?”李娇儿点点头道:“如今他此番出来,多得孟三儿朝野周旋之力,此番已经接出来,住在一个太医家中调养,方才三姐来寻我,要先问我一个主意,是去是留,她才好裁夺着对我们爷说起我的事情来,我想着你也算是我们西门府上半个姐妹,所以对你说了,要问你拿个主意,若是我跟着他们回去,你又当如何呢?”
  李桂姐听了娇儿的话,呆呆的往炕上一坐,秀眉微蹙道:“这可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了,谁想到大官人年纪轻轻的,能得上这么个缺了大德的症候,往日在勾栏院中倒是常听人家说起,这样的病,只要肯花银子吃些大补的药材,倒是也有见好的,就不知道是真是假呢,若是家去了,竟治不好这个症候,难道教你们家那一大家子的姐妹都守了活寡不成?”
  李娇儿点头道:“可说呢,就不知道这病究竟如何,听见孟三儿说如今还不妨,精神倒好,就是人也黄瘦些,旁的倒看不出什么不妥当来,听那姓蒋的太医说了,如今暂且不妨,总要过了年才知道端的……”
  李桂姐听了也是叹了口气,两个正说着,听见外头小丫头子进来说:“吴二爷来了,问这会子姐儿房里有没有生客,若是没有时,他要进来说话儿。”
  桂姐听了笑道:“哟,姨夫来了……”李娇儿红了脸,啐了一声道:“少浑说,如今我正打算回去呢,你哪里又跑出这么个姨夫来?”桂姐听了这话,倒是有些恍然大悟道:
  “这倒也正好,往日里姨娘不是说了,这位吴二爷对姨娘倒是真心实意的,说是就算来日你们夫妻两个完聚,他也绝不争竞,情愿拱手相让么?”
  李娇儿闻言不解道:“他是说过这话,那又怎么样,难道这句话就能治好你们大官人的病了?”
  桂姐笑道:“姨娘年幼女学之时,可曾听过东食西宿的故事么?”李娇儿闻言摇了摇头道:“奴家自幼失学,你这蹄子又不是不知道,怎么还问呢?”
  桂姐因讲道:“我自有虽然生长娼家,倒是因为这个缘故,四书五经诸子百家都有专门的师父教导过,这故事原出自《风俗通》,书上有云:俗说齐人有女,二人求见。东家子丑而富,西家子好而贫。父母疑不能决,问其女,定所欲适,难指斥言者,偏袒,令我知之。女便两袒。怪问其故。曰:‘欲东家食,而西家宿。’此为两袒者也。”
  李娇儿听了这话哎哟了一声道:“我的好姑娘,你这会子给我说这些之乎者也的做什么,难道不知道奴家只是认得几个字,不做睁眼瞎子罢了,难道听得懂这般佶屈聱牙之物么?”
  桂姐笑道:“是了,都是我要卖弄卖弄自家手段,这故事儿愿说的是齐国有户人家有个女儿,有两家人来求婚。东家的男子长得丑陋但是家境富裕,西家的男子容貌美但是家里很贫穷。父母犹豫不能决定,就询问他们家女孩儿,要她自己决定想要嫁的人家儿,要是难于亲口指明,不用指明表白,就将一只胳膊袒露出来,他们就知道她的意思了,那女孩儿想了半日,就袒露出两只胳膊。父母觉得奇怪,就问她原因。谁知那女孩儿竟说,她想在东家吃饭,西家住宿,这就叫做东食西宿了。”
  李娇儿听了也是扑哧儿一乐道:“你这蹄子,肚子里倒有货,只是平白无故的给我说这个故事儿做什么呢?”
  桂姐听了摇头道:“我的姨娘,当真好糊涂啊,你便是跟着大官人回了阳谷县中什么要紧呢,吃穿用度都是尖儿不说,就算是一时半刻到了紧要之处,这吴二爷原是你们家大奶奶的哥哥,来在西门府上就是穿房过屋妻子不避的交情,到时候只要瞅准了机会,你们两个还不是可以上手么?这才叫四角俱全、两全其美呢。”
  作者有话要说:好办法~

  ☆、第一百三回

  李娇儿听了这话啐了一声道:“哟;姑娘这话是说我呢?咱们两个若是从你们西门大官人那一辈论起来;也算是个比肩的姐妹;彼此倒是知根知底儿的不假;只是奴家虽然窑姐儿出身;这样没脸面的事情倒也是做不来的!”
  李桂姐见自己话说得直白,把个李娇儿恼了,面上也有些讪讪的,因连忙给了李娇儿台阶儿下来道:“姨娘别恼;原是我说着玩儿的;只是看那吴二官对姨娘也是一片真情;有些怜惜他罢了,左右你若是家去了,那吴二爷是西门府上的舅爷;自然也是来去自如的,就算你们克己复礼,见一面总也使得。”
  李娇儿只因此番投靠了桂姐,再做皮肉生意,当中好些关节都给她知道了,也不好再端着,只是嘴上不肯承认,心里却自以为得计,因摇头道:“见了面都是自家骨肉,倒是不用回避的,只是要想再续前缘可是难了……”
  两个正说着,就听得外间有男子的声音笑道:“你们两个只顾着说话儿,我在院子外头站了这半日,如今初夏天气,可是要中暑了呢。”两人听见是吴二官,都是唬了一跳,桂姐连忙跳下炕来,打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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