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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荣府长房-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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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伶仰起头:“那——那蔷哥如果不娶我呢?”
颜氏只有八个字:“为官做宰,前途无量。”
女伶犹豫了一下:“您觉得我怎么做才是对他好?”
颜氏反问:“你愿意听我的?”
女伶点点头。
颜氏沉吟片刻后说道:“把吴嬷嬷叫来。”
春兰请示:“我们爷那儿——”
颜氏吩咐:“打发人去宁府传话,蔷儿归他们发落,内宅自然有我来约束。”
吴嬷嬷细细查明后向颜氏回话:“殿下,此女确系处子无疑。”
“嗯?”这倒出乎颜氏所料,“没有差错?”
吴嬷嬷颇为肯定:“是。”
“这要棒打鸳鸯,我还真是愧对良心!”颜氏叹口气,“叫赖大家的进来。”
贾珍贾瑚下了狠手,真就将贾蔷关了禁闭,等除夕夜祭祖才把人放出来。
颜氏有身孕,朝贺时被皇太后留在身边,还专门向太妃们解释:“她如今有了月份,咱们便不讲究俗礼了。”
众太妃赔笑:“您说的是,孩子最为要紧。”
正与童贵太妃说话,金琮捧着一个盒子走过来:“姑妈。”
“哎。”颜氏笑容更盛,“怎么没陪着你皇爷爷?”
金琮在出花后与颜氏亲近了十倍不止,连太子妃都有些吃味,皇后私下跟贴身宫女感慨:“小孩子最敏感,鲁国公主陪着琮儿熬过生死关,他是永远忘不了的。”
一个四岁的孩子,最难受的时候亲妈不在身边,疼也好痒也罢,只有自己的表姑抱着搂着守着护着,不在心中留下印迹是极为困难的事儿。
“我捏了泥娃娃送给小弟弟。”金琮打开盒子给颜氏看,“是我亲手做的哦。”
颜氏看着介乎具象与抽象之间的一对泥人胖福娃朗声而笑:“琮儿真乖,我一定好好给你弟弟收着。”
金琮莞尔:“姑妈喜欢么?”
“喜欢!这可是小弟弟收到的第一份礼物呢。”颜氏把金琮搂到跟前亲了一下,“今后小弟弟可得靠琮哥哥照顾的。”
金琮严肃脸:“我一定对他好。”
众人都笑着夸赞皇孙懂事。
颜氏看向太后,指着肚子说:“有了琮儿这句话,小家伙的将来是不愁了。”
太后故意道:“琮儿还小,受不得你算计。”
“算计不算计的都是君无戏言。”金琮没得册立,却是公认的大青朝第二顺位继承人,颜氏的话并不算出格。
宫里顺心宫外糟心,颜氏还犹豫要不要参加除夕祭祖,刚下马车就被贾蔷堵个正着。
颜氏无奈:“你是兴师问罪怪我救了她的性命?”
“侄儿不敢。”贾蔷一揖,“但求婶子指点她的去处。”
颜氏左右看看“今儿个事多,祭过祖宗,明早五鼓还要进宫朝贺,回来拜了列祖,晚间再来寻我。”
贾蔷还要分说,打眼看到贾瑚往这边来,只得应一句:“是。”
岂料到了深夜,东大院一阵乱景,凤姐刚从荣禧堂回来,见状忙来问询,小丫鬟回她:“公主大奶奶身子不适,大爷急着传御医来瞧。”
凤姐听得一声,一面打发人急回太太,一面亲往颜氏卧房照看,贾瑚抱着妻子错眼不转,丫鬟仆妇你进我出,都将急切挂在了脸上。
这等时节,保不齐就有金贵主子受累受寒突发急症,太医院自要防备,虽是年景,正副院判也都轮流值宿,听得鲁国公主报急,院判赶紧点齐妇科好手动身,又打发下属:“快往东宫禀报太子殿下。”
金昊还没就寝,闻奏立时吩咐宫监:“备车——备马——”
宫监刚劝了句“天色已晚”就被主子狠瞪一眼,赶紧答应着退了出去。
贾瑚夫妻是贾家的擎天双柱,论及身份,颜氏还要略高一点儿,是以阖府都被惊动。
贾赦还要劝贾母:“老太太,儿子媳妇都在,您还是先歇着吧。”
贾母哪里放心回去:“且听听御医的说辞。”
过不片刻,首诊的御医抹着汗出来:“公爷、侯爷!”
贾瑚一把握住御医:“雪儿怎么样了!”
“公爷放心,殿下是忧劳乏血的闭气症候,下官开个方子,一不要劳累,二不可费神,三不可动气。将养半月自能大好。”孕妇昏厥不算大事儿,颜氏的底子好,稍加调理便无大碍,御医提醒,“既是血亏,怕成早产气象,进了三月就要防备。”
贾瑚松一口气,手上的力道卸去许多:“有劳供奉了。”
闻知颜氏无恙,张夫人请示婆母:“明早要进宫,媳妇先送您回房安歇。”
贾母摇摇头:“葵哥儿和茂哥儿还在你房里,看着他们要紧。”
王氏心下不忿:大年下的不消停,一家子长辈都陪着不算,连宝玉也要熬夜,真有个好歹也值了,偏是雷声大雨点儿小的结果,愈发的叫人晦气。
刚想带了宝玉离开,门子钱进气喘吁吁跑了来:“老爷、大爷、太子殿下驾到。”
作者有话要说: 写到近60章,感觉要崩坏了
☆、自揭根源非念旧 积福行善向私心
贾赦兄弟还愣着,肩披斗篷的金昊已经进了东大院:“姐姐怎么样了。”
贾母第一个回神:“臣妇贾史氏叩见皇太子殿下。”
贾赦、贾政、贾珍这才反应过来,稀稀疏疏地跪下行礼。
颜氏已经醒了,听到动静诧异地看着丈夫:“怎么连他也惊动了?”
贾瑚放下汤碗:“你歇着,我去看看。”
知道颜氏安好,金昊明显松了一口气:“刚还好好的,几个时辰工夫,怎么突然就病了!”
贾赦赶忙上前:“请太子爷正院用茶。”
“不必了”金昊夤夜出宫,必然惊动内廷,既是虚惊一场,自要赶早回去才好。
贾瑚忙道:“二弟,你与蓉儿带我的亲兵送殿下回銮。”
金昊为皇太子,纵使临急仓促,跟前的护卫半个不少,贾家依旧不能大意,贾赦、贾政、贾珍都要亲执卫率。
太子出宫不是小事,早有内监报与中殿,帝后哪里放心?打发了夏守忠前来探看,两下正好一并回宫。
再要自欺欺人,王氏也清楚,“太子女婿”绝非冲着二房来的,元春想出人头地,还得依仗大房!
有基于此,王氏倒把心中的不快减了七八成去。
贾母下了严令:“公主要安心休养,谁都不许扰她,拜年的走礼的全叫大太太处分。”
张夫人答应着:“是。”
把别人拦下无妨,宫中与顺义伯府两处却是必见真主儿的。
越城郡主养了四个孩子,就颜氏一个闺女,哪有不上急的道理?几乎把私房里的药材全部打包带了来,唯恐女儿有个闪失。
颜氏还感慨:“我是真上年纪了,头一胎还是俩呢,也没这般费力。”
金郡主一怔:“可不是又来一对儿吧?”
颜氏压根没往这上头想,自个儿把了一会儿脉息:“跟怀葵儿和萱儿时不像啊!”
金郡主总觉得女儿的肚子显大:“太医怎么说?”
颜氏摇摇头:“这个不好诊,便是葵儿和萱儿,也是六个月上觉出来的。”
“这是不能大意的”金郡主严肃起来,“产婆太医都要早做预备,你也得保养的更好。”
恰在此时,春兰进来回话:“皇后娘娘派人颁赏来了。”
金郡主按住女儿:“你躺着,有我在主子娘娘必不计较。”
过不一时,金郡主满面笑容的回来:“还是主子娘娘疼你,想的也周到,连御医都派了来听用。”
御医不是谁想用就能用的,除非特旨,有资格享受最高档医疗服务的群体只有皇太后、皇帝皇后、太子太子妃、皇长孙等寥寥数人;有爵之家可用太医,倘或皇亲国戚、高品世宦之家有老病、产妇、伤患需行照料,亦可请旨供奉太医。颜氏秩同皇储,有传用御医之权,想长期留人候用却需帝后恩典。
宁荣两府都有共识:只要鲁国公主安好,贾家即便获罪抄家也是无妨!是以不管与颜氏亲近疏远,都诚心祈祷她母子平安。
搁贾蓉这儿还要加进感情因素,郑重其事警告贾蔷:“你要再为着有的没的搅扰婶婶休养,叔叔不怪罪,我也饶不过你!”
贾蔷原就牵挂伶女,如今更是担忧颜氏,心绪大为烦乱:“我又不是没有肠肺的人。”
贾蓉也理解弟弟的苦楚,因又安慰道:“婶子是什么样的人你清楚,她要袖手旁观,你那红颜早不知去哪儿投胎了,既已出手,好歹没有性命妨碍的。”
贾蔷心下稍宽:“不拘如何,等婶子大好后再说。”
颜氏这般景象,几乎出不了院子,得以探视的亲戚都是报喜不报忧,毕竟为年节,小日子虽然清净,你来我往的也不算无聊。
贾敏倒跟颜氏说起一事来:“三老太太年前托了媒人,想给孙子求娶红鹭,虽说是清清白白的孩子,到底配不上贾家的爷儿们,我敷衍了两句没有应下,且料不到后事如何。”
“三老太太?”颜氏想了一想,稍稍觉得吃惊,“是贾瑞吧?”
贾敏“嗯”了一声。
颜氏略感不解:“怎么就相中了红鹭呢?”
贾敏笑道:“您忘了?上回薛家的哥儿无礼,是瑞哥儿护下了红鹭。”
颜氏恍然大悟:“这可真叫缘分了!”
贾敏疑惑地问:“您觉得这门亲事妥当?”
“我记得红鹭是当年林表弟于来京路上从拐子手里买来的,那会子还小,跟着林妹妹几年也算是有了出身。”闹过贾蔷这一出,颜氏的宽容度大大增加,“宁娶大家婢、不要小家女,这门亲事也算在讲了。”
贾敏有些心动:“我也喜欢她性情温厚,早先打算,将来或给黛玉添份助力、或作陪房随嫁,总有一份前程的。”
颜氏蹙眉:“姑妈,林妹妹这样的人,您莫不要给她许个指望三妻四妾的公子?”
“但凡过得去的人家,哪个又是一心一意的。”贾敏苦笑,“也只瑚哥儿算是异类了。”
“他是没法子。”颜氏笑道,“犯了这一条是欺君的罪过。”
贾敏给侄子说句公道话:“他要有那心,做下对不住你的事儿想瞒着也容易。”
颜氏点点头:“您说漏了一句,说不准已经做了,瞒着我不知道而已。”
闲聊了一会儿,贾敏起身告辞,又向颜氏笑道:“我得回去掂量一番,瑞哥儿当真有心,索性放了红鹭的奴籍,再置办份体面的嫁妆,让她风风光光过门。”
关于红鹭的终身,后面却还有惊喜。
新调兵部的贾化早年盘桓江南,也曾是巡盐御史门上的贵客,他是极通时务的人,荣府门第又高,平日攀扯不易,借着瓜葛倒指使继妻贾毕氏与林家时常走动,贾敏不好拂人美意,每常少于拒见,两下自是熟络起来。
隔了几日,贾家的媒人二次拜帖,恰巧贾毕氏因为得着新奇花灯上门讨巧,听到贾敏忧虑“门不当户不对”的话时踌躇起身:“妾身有句话,原该告于夫人,一为年深时久不大抓准,二来揭了妾身底细,三怕给夫人多添烦恼,心下搁了两月不曾直言。”
“嗯?”贾敏十分好奇,“恭人有话,直言无妨。”
“是。”贾毕氏在贾敏示意下入座,探着身说道,“夫人有所不知,妾身本是姑苏人士,幼年家贫,为父母卖入本地望族甄家为奴,取了个娇杏的名字,主人家只生一女,爱如掌珠一般,三岁那年因家人看护不当被拐子骗走,老爷太太遍寻不着,先后病倒。后来邻家寺庙走水,殃及主家,又遇盗匪横行、官兵剿捕,主家难以安身,只得将田庄折变,带着奴婢投奔岳家,不料奔靠非人,一股家私尽为哄骗,男主病暮,竟跟了游方的道人飘飘远去,徒留主母领着妾身二婢过活。”
“你这一说我倒有些影像。”贾敏久居江南,林海身为御史,消息自然灵通,“黛玉出生时寻亲的文书恰到扬州,我也看过,落款叫甄——对,甄费!我们老爷曾叫差役留心,可惜没有结果。”
“太太好记性。”贾毕氏继续道,“我家老爷早年得过主家资助,金榜题名后寻到主母报恩,机缘巧合纳了妾身为侧室,也曾寻过旧主下落,可惜天意难违,许久都没消息,我们老爷又被弹劾革职,这才——”
“既然已经尽了力,也就不必怀着愧疚了。”贾敏心想,都道贾雨村的继妻是妾室扶正,看来并非空穴来风。
贾毕氏点出重点:“头一回在您这儿见着小姐跟前的红鹭,我就疑心,这孩子有些故主的影子,可没十足把握,并不好妄言。”
“你的意思是——”贾敏瞪大眼,“红鹭可能是甄家走失的小姐?”
“是。”贾毕氏解释,“旧主的女儿眉心有一点胭脂记,跟府上的红鹭姑娘一模一样。”
贾敏抚掌:“这要查实了,可是大大的美事儿。”
贾毕氏赔笑:“我们老爷官卑职小,出不上大力,还得仰仗太太了。”
贾敏问道:“可知甄家娘子现在何处?”
贾毕氏回答:“旧主母本为金陵省大如州人士。”
贾敏吩咐丫鬟:“取笔墨来了。”
“大如州霍邨镇封家庄封肃。”颜氏放下条子,“姑妈可是菩萨心肠。”
贾敏笑道:“本不该为这起子芥豆小事扰您的,可好歹是积功德的事儿,您要听说必然跟着高兴,我这才多嘴来求。”
“姑妈疼我,真查明白,比庙里供百斤香油都有效力。”颜氏取了金宝,亲自写下教令,命公主府护卫六百里加急送往姑苏,着金陵府克日督办。
鲁国公主原封“金陵公主”,金陵不但是颜氏早年的封邑,也是其救驾发迹的“福地”,有她出马,自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收了金宝、笔墨,颜氏问道:“姑妈可应了三老太太的媒聘?”
“这回我没讲死。”贾敏笑着说,“若红鹭真有福气,落魄乡绅的女儿也配得上贾家的旁枝。”
颜氏极有兴致:“等议定后我要给份大大的添妆。”
贾敏也高兴:“这份体面是常人求不了的。”
作者有话要说: 还没写到gao潮,自己先厌倦了。后悔了,应该把开这个坑的精力用在修改《简妃传》上……尽管这本书的收藏成绩可能会超越它。
☆、钓饵挂前诱长进 眼钉床榻谋强援
卧床半月,颜氏在灯节时已能下床走动,趁着天好坐在院里晒太阳。
贾葵带了贾茂放爆竹,哥儿俩乐的不行。春兰上前给主子换了手炉,因笑道:“我们爷通令阖族,按着您的作息划定了燃鞭放炮的时辰,有几个不长眼的都被二奶奶重重罚了。”
“我说呢,今年的响动少了许多。”颜氏唇角微翘,“哪里就这样金贵了!”
“主子,早先奴婢还觉得东府珍大爷有些着三不倒两,您这一病,奴婢倒对他刮目相看了”秋菊说的是贾珍近来为祈颜氏平安,跟着贾赦于内施粥济米,在外捐油赠香,亲力亲为做了许多诚心善举。
颜氏轻斥一声:“编排主子的话也敢说!”
秋菊假意掌嘴:“是,奴婢愈矩了。”
“这事儿往后再说。”颜氏想了一想吩咐道,“去把蔷儿叫来。”
十来天不见,贾蔷整个儿瘦了一圈,请安行礼时显得略微呆滞。
“魂儿丢了?”颜氏吩咐春兰,“给蔷哥儿搬把椅子来。”
“婶子”贾蔷犹豫了一下问道,“您也觉得我想娶龄儿是天理难容是不是。”
“自然——”颜氏拖长调子,“不是!”
贾蔷眼睛一亮:“那——”
颜氏看着贾葵问:“蔷儿啊,我嫁进荣府时,你也就是葵儿这般大吧?”
贾蔷低了头:“是,这十来年多蒙婶子照顾。”
颜氏摆摆手:“我没说这个,是想凭着这些年的相处问你一句,婶子可当得起荣府长房长媳的位子?”
贾蔷坦言:“没有比婶子更强的人了。”
颜氏追问:“你叔叔待我如何?”
贾蔷答道:“好比后汉宋弘、前宋刘庭式。”
“那如果我不是伯府嫡女、taizu曾孙呢?”颜氏盯住贾蔷,“好比是县令的女儿,他会不会娶我做妻子?”
“这——”贾蔷低头不语。
“别说是县令,藩台臬台的女儿他也未必瞧得上。”颜氏话锋一转,“可我能为这种不着边的事儿给他脸子看吗?当然不能,因为换个立场,他没有国公长孙的身份我也不会委身下嫁。”
贾蔷苦笑道:“婶子,其实有些事儿我也明白,真娶龄儿为妻,即便族里相容,她在日后也未必担得起人后非议,就是侄儿——天长时久,哪里起得了永不变心的毒誓?”
“你既想的透彻,我也无需赘言。”颜氏扶着春兰站起身,“我先帮你照管一段时日,等今年乡试过了,咱们从长计较。”
贾蔷一面起身一面忍不住问:“婶子,侄儿上榜如何,落榜又如何?”
颜氏淡淡地说:“你若上榜后并未改变主意,我自要多信你三分;如果落榜——贾家去留全要由你。”
贾蔷点点头:“侄儿明白了。”
颜氏扶了下腰:“今儿个我有精神,不妨多啰嗦两句,你与蓉儿不同,要好不好的他起码有个世职承袭,你想荫蔽妻子,还需加倍用功才是。”
贾蔷低下头:“侄儿明白。”
“等你足够强大,他们想拦也拦不住的。”这句话像阵风似的从贾蔷耳边吹过,再没有留下痕迹。
贾蔷刚要跪安,冬梅回道:“主子,二太太来了。”
“嗯。”颜氏有些疑惑,“快请。”
王氏见着贾蔷愣了一下:“蔷哥儿也在。”
“是。”贾蔷躬身解释,“听说婶子大好,孙儿特来请安。”
王氏含笑点头:“你是有心的。”
颜氏笑问:“看二太太的脸色,可是有喜讯说来?”
“是。”王氏脸上的笑容难以克制,“刚宫里传讯,元春有喜了。”
“果真是大喜讯”颜氏又问,“多早晚的事儿?”
王氏笑着回道:“已经有三个月了。”
“可告诉老太太不曾?”颜氏心道:世事难料,倘若自己是如今的东宫女主人,现在必得想法儿弄死元春,既然变成她的娘家人,保持中立是最起码的道理。
王氏笑回:“还不曾,我想着先来回了公主,让公主也欢喜欢喜。”
王氏的真正用意如何,自然是天知地知,颜氏没必要计较,转头吩咐春兰:“我身子重,把暹罗国进贡的翡翠如意拿了来,让二太太送给元大姑娘,也是取个好兆头的意思。”
以元春的现状来说,低调才是王道,娘家给她撑腰反不妥当,颜氏却只王氏的为人,如不有所表示,必在背后怨怼大房看不得二房腾达。
王氏果然得意:“我代元春与小皇孙谢过公主了。”
闲话两句,王氏便要去给贾母报喜,颜氏示意贾蔷:“太子妃慈善,过会子老太太必与二太太进宫,你也跟着,看看有没有效力之地。”
待其离开,春兰撇撇嘴向颜氏吐槽:“哪里是报喜,分明向主子扬威来了。”
“不必管她。”颜氏心说:别养大了贾家的心最好。
贾母听到消息果然欢悦,开了柜子搜罗压箱的私房,又吩咐张夫人,加倍往庙里添加供奉观音娘娘的香油钱。
连消迹多日的薛家也活跃起来,宝钗不断往荣府走动,薛王氏塞了妹妹许多吉祥物件,安分月余的薛蟠跟着抖了威风大肆操办妹妹的及笄之礼。
贾瑚也高兴,晚上回来时感慨:“不想元春有这等福气,我原见她年齿日长,还有些担心的——”
“金昊只有二子,膝下还是显得单薄了。”贾瑚偏向堂妹,颜氏则要虑着表弟,“好在太子妃还年轻,再生两个皇孙就妥当了。”
贾瑚微笑不语。
不比生下东宫次子的吴庶妃,元春的肚子绝对碍了太子妃的眼。
元春背后是整个贾家,贾家在大青朝的根基不言而喻,倘若一举得男,只凭太子妃背后的何家绝对抵挡不住宁荣两府的攻势。哪怕金琮名分早定,总有“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八个字悬在头顶:不要忘了,贾府的势力是渗透到内务府的。
石皇后家法森严,太子妃自忖没有瞒过婆婆的手段,不免更加焦躁起来,最令她懊恼的是,元春在她怀孕时老实、生产后也安静,偏偏就在一切步入正轨后怀了身孕,摆明是蓄谋已久、相机而动。
也怪自个儿疏忽,虽说年关忙碌,让侧室在眼皮底下藏了三个月的肚子——说出去让人笑掉大牙!不管别人信不信,太子妃是过来人,决计不会相信太医那番“产妇怀孕两月,下经亦有前例”的鬼话。
能做到芒刺在背尚能强忍欢笑的决计是圣人,太子妃明显不是,隔不几日内廷就传出太子夫妇为庶妃拌嘴的事儿。
皇后各打二十大板,先训儿子:“你父皇可曾为了贵妃斥责为娘?”
金昊唯唯:“儿子一时糊涂。”
“你是活回去了!”皇后又责儿媳,“早先贤惠着张罗侧室,如今都变成了眼中钉,怪着哪个唻?”
太子妃俯身:“媳妇知错。”
皇后正色道:“昊儿,太宗皇帝有多看重你,我和你父皇就有多看重琮哥儿。”
金昊觉得委屈:“母后,儿子也没说什么,就为贾氏有身孕害喜,白嘱咐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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