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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荣府长房-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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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晨微微欠身:“姐姐过誉了。”
“你倒很少品评什么人。”皇太后想了一想,“不过讲的极有道理。”
颜氏向太后笑道:“老太太,称量皇子可是大忌讳,我这些个兄弟如狼似虎的,千万别泄露消息让他们找我麻烦。再者三弟为这个小性欺负七弟也是我的罪过。”
皇太后乐了:“你既敢做,自然就是敢当的。”
等金晨弟兄跪安,太后忽问:“听皇后说老四求到你那儿了?”
“嗯。”颜氏叹口气,“终究是皇姥爷的儿子,总不能真叫他一辈子守陵,皇舅有意宽免,我哪里好做恶人?”
太后颔首:“依你的本意也是不情愿的。”
“不说这个了。”颜氏一想起这事儿就头疼,保不齐荣府贾家将来就要树一座——两座王府当政敌的。
太后拍拍颜氏:“你且放心,皇帝是有数的。”
颜氏心说:你儿子要知道我下的大棋,估计这会子也坐不住了。”
太后还当颜氏为这个不自在,不禁宽慰道:“吴太妃下月生日,我让她敲打十二几句。”
“差点儿忘了正事儿。”颜氏笑道,“我在西山建的别院已经大成了,现今还热,等九月里秋高气爽的时候迎您过去逛逛,保不准喜欢上了就住那儿不回宫了。”
“我必定要去的。”太后很是期待,“听说你是花了大力气的,苏杭蒙古的景致都囊括在里头。”
“嗯”颜氏没有否认,“您要不去逛逛,说不准御史能参我个愈制之罪。”
先后耗费一百余万两银子建成的别院可不只是为了游山玩水用的,形势发展到今天,颜氏多少有些后悔,但总归需要有个了断,成不成的都得硬着头皮干下去。
马车走到荣国府大门口,颜氏隔着蝉纱往外看了一眼,因问春兰:“那是周瑞媳妇不是?”
“是。”春兰问道,“主子有事儿吩咐她?”
颜氏说道:“让她去东大院等着。”
春兰应着:“是。”
周瑞媳妇原要往贾母处找王氏回事儿的,被春兰叫住后有些不安:“姑娘,可是奴才无意中冲撞了公主大奶奶。”
“周婶子不必多虑。”春兰笑了笑,“想来是主子有差事交办。”
周瑞媳妇稍稍安心:“那倒是奴才的福气。”
颜氏换了衣裳出来,周瑞媳妇赶忙磕头请安:“公主大奶奶万福。”
“起来吧。”颜氏一边摇扇子一边问,“我还要往上房接哥儿回来,便就长话短说了,你女婿是做古董生意的?”
“是。”周瑞媳妇赶忙道,“公主大奶奶有叫他效力的地方?”
颜氏点点头:“我在西山建的别院已经大成,还差些玩器摆设,既然有这个便宜,自要借助你们一二了。”
周瑞媳妇喜不自胜:“多谢公主大奶奶抬举。”
作者有话要说: 不要总说贾瑚作,看看历史就知道,王莽、曹操、司马昭、桓温、刘裕、杨坚、赵匡胤——两千多年封建社会,不就出了一个有争议的诸葛亮吗?况且贾瑚也没想着造反,不过想让自家的外孙成为皇帝、再保贾家三世富贵而已。
☆、好意非好画前程 善心不善教规矩
送走周瑞媳妇,春兰有些担心地询问颜氏:“主子,您在这个档口提拔二房的人,那些个不长眼的会不会觉得您是怕了他们有意示好啊?
“不会。”颜氏淡淡一笑,“且指望我帮着元春升成侧妃呢。”
春兰踌躇道:“主子,侧妃是有品级冠服的,依嫡妻降两级论,待遇跟亲王正妃比肩,李贵妃生了万岁爷的长子,到了不过是东宫庶妃——”
“李家能跟贾家比么?”颜氏眯眯眼,“李贵妃的父亲不过挂着个三品的世袭虚职,元春好不好的都是国公的嫡孙女儿。”
次日去荣庆堂,王氏果然当着贾母为周瑞女婿的事儿道谢。颜氏笑道:“还得借二太太叮嘱他们两句,我已请准了皇太后老圣人,九月间凤驾临幸西山,皇后娘娘并太妃王妃必要到的,不拘银钱,必要体面才是,万一丢了贾家的脸,纵是二太太顾念主仆之义,老太太和太太也不能轻饶的。”
贾母附和:“公主说的不差,这是半点儿不能马虎的。”
王氏连声答应:“媳妇知道利害。”
三代婆媳闲话两句,贾母试探着问:“元春还是庶妃,公主可知小皇孙现由何人照管。”
颜氏微微一笑:“东宫大郡主将将周岁,太子妃是分不得身的,想来要比着吴庶妃的旧例,暂由生母看护。”
贾母点点头,索性跟孙媳坦白:“元春虽是庶妃,到底算不得正经主子,咱们可能出出力,助她把位份升一升?”
“这个——”颜氏故作犹豫,“是不是急了些?早年几位太妃晋位,也是皇子周岁以后办的,若是这会儿用人情,岂不叫宫里主子觉得贾家轻狂?”
贾母老道,顺势追问:“那公主的意思是再等上一年半载?”
“依我的意思,这事儿要么不办,要办就得办得上上下下没有二话。”颜氏摇着扇子说,“老太太,虽说吴庶妃的出身不及元春,也是正经的官小姐,五品六品是皇家的臣子,国公侯爷也不能跟主子要价不是?就算咱们家体面大,东宫二皇孙眼瞅着要周岁,都是太子的儿子皇上的孙子,他们岂好分着三六九等一碗水端不平?再则宫墙里的是非浑水一般,万一莽撞了引得哪里不满,一样是有孕,吴庶妃顺顺当当生了儿子,周庶妃四个月身孕都小产,可见世事难以预料。”
王氏被唬住了,贾母倒觉得有门:“公主说的不差,主子放赏也不是随意给的,要不如何说天家公道!”
张夫人没大瞧得出儿媳的用意,干脆亮一亮主母的气度:“扶着元春走出这一步容易,关键还得寻个名正言顺的说法好求主子施恩。”
“太太说到了点子上。”颜氏把扇子放下,“内命妇晋位,无外乎是三条,第一,产育之劳,第二,父兄之功,第三,积年服侍。第一条和第三条就不必说,吴庶妃走在元春前头,只能在父兄身上下下工夫。”
“公主的意思是——”元春只有一兄二弟,贾珠早没了,宝玉——贾母认准了他的造化在“后面”,贾环是不用想就得出局的存在,如此便只能着落在贾政身上,“给老二谋划功劳?”
这倒是一箭双雕的好主意,贾政占在正五品的位子上几年不挪动,如果大房出力推一把,那可是再划算不过的。
颜氏点了点头。
寻常人碰到这样的事儿指定欢天喜地应了,搁贾母与王氏这儿就得加倍掂量。贾政给贾母做了五十年的儿子,给王氏做了三十年的丈夫,没有人比她们婆媳更了解这个男人,真要担了要紧的公务,别说立功,没有大纰漏的交了差事都算奢望。
王氏和贾母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犹豫。
“这样的功劳怕不好找。”贾母已经警觉起来:莫不是要挖了坑让老二往里跳?
颜氏笑了笑:“二老爷适合做什么还得他自己斟酌,我们一群妇道人家何苦在这儿白白操心?”
贾母即道:“二太太去问你家老爷。”
王氏赶紧应了。
眼看到了用膳的时辰,李纨、凤姐、贾玫、贾瑾、贾玥并宝玉探春姊妹都已过来,颜氏看着“万艳丛中”的那一点更艳,立时皱起眉头:“宝玉还在老太太院里住?”
贾母忙道:“他离得远了,我连饭也吃不香。”
颜氏转头看向春兰:“谁在外头伺候。”
春兰回话:“赖大娘在。”
颜氏即命:“叫了来。”
厨下已经预备摆饭,见状都候在院里不敢妄动。
见赖大媳妇进来,颜氏问道:“如今府里还有几处院子空着?”
赖大媳妇虽然不管这些,却也知道个大概,略想一想即回,“闲散的厅房不算,右路中院、中路后院和梨香院三处没有处分,西大院是遵老太太的话给姑奶奶留着的,平日也作客所,抱厦是奶奶和姑娘议事用的。”
颜氏点点头:“如今姑娘们的使唤丫头有多少?”
赖大媳妇回道:“随身的大丫鬟有两个,另有四个负责洒扫房屋的使役小丫鬟,二姑娘多一个总揽,因早先大姑娘和二姑娘要进宫读书,又添了两个丫鬟看房子。”
“既是这么着,去把右路院子收拾出来,赶着老太太生日前让姑娘们挪过去,姐儿几个住着也宽敞,再去挑拣三十来个丫鬟,连同苓儿每个姑娘添一倍人伺候。”颜氏笑道,“总是公府小姐,还该有些大家千金的气派。”
赖大媳妇答应一声,贾瑾几个都站起来向颜氏道谢,凤姐也道:“姐儿还小,哪里用这么些人伺候?”
“在姑娘们身上节省,要他们一群养家的爷儿们做什么用的。”贾瑚已经开府,爵禄虽然划归郑国府,官俸一项还是放进荣府公帐的,一应冰炭孝敬也没往郑国府送,贾葵、贾茂、贾萱均有爵位禄米,他们连荣府的二两月例都用不上,更遑论花费别的资源,何况是给姑娘们涨待遇,凭她是谁也说不得半个“不”字。
贾母笑道:“既是你嫂子的一番好意,你代苓姐儿受了便是。”
凤姐这才作罢。
前站打完后,重点随之而来:“梨香院还做书房用,中路的后院收拾出来,先让葵儿搬进去,西小院留给宝玉用。”
“是。”赖大媳妇瞄了贾母一眼,“奴婢就去安排。”
“宝玉还小——”贾母自己先说不下去,他再小也比贾葵大。
这不算完,颜氏又道:“宝玉葵儿都是公子哥儿,用不到许多丫鬟,留下四个得力的使唤,其余换成小厮,别让狐媚外道的教坏了哥儿。”
宝玉终于反应过来:“嫂子,我跟着老太太住很妥当,有袭人和晴雯她们伺候才安生——”
颜氏斥道:“你个大家公子,难道文不成武不就的一辈子靠老太太庇护,跟丫鬟厮混?”
“只四个人——”王氏有些不高兴,“怕伺候不妥当吧?”
“姑娘家娇贵是应该的,他们将来都要顶门立户的,什么都能缺,唯独缺不了男子气概。”颜氏吓唬她们,“瑚哥还有意把他们爷儿几个丢军营里历练几天,免得把自己当成小姐。”
贾母一下急了:“瑚儿真是这样说的?”
“是啊,我原本想劝几句,他又说祖父的子孙决计不能给他丢脸,都得拉的开弓、控得了弦才成,谁要差着半点儿,先给他一顿军棍,算是忘了祖宗的教训。”颜氏看着宝玉说,“我觉得有理,并没有拦着。”
贾母已经把宫里的元春放在了脑后:“宝玉身子弱,受不得累。”
“老太太,这世上哪有活的容易的男人?”颜氏立意将宝玉挪出去,“姑娘们都大了,弄个长成的公子哥儿放在内帏算怎么回事儿?贾家的清誉要不要了?”
王氏逆反:“都是一家子骨肉,谁能多说什么?”
“荣国府的中馈是我来管的,不能让外面的人笑话。”颜氏一锤定音,“就这样定了!”
身份决定话语权,何况颜氏抓着理,贾母与王氏只能妥协。
寂然饭毕,宝玉还想再做挣扎,颜氏打发走几个姑娘,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说:“二太太,按理宝玉的事儿轮不到我费心,但他总是我们老爷的亲侄子,还想讨嫌多一句嘴,现在给他安排通房实在早了些,伤了精血元气不是好过的。”
贾母与王氏都感吃惊:“这话从哪里来的?”
宝玉白了脸,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颜氏冷笑道:“宝玉不喜读书,工夫用哪里去了?”
“宝玉!”王氏的声音几乎是扭曲的,“这可是真的?”
张夫人站起来:“媳妇告退。”
凤姐哪敢多呆,赶忙跪安与嫂子扶着婆婆离了荣庆堂。
张夫人不免责备颜氏:“你今日莽撞了,没个埋伏的要把宝玉搬出来,万一老太太闹,咱们如何是好。”
“我也是临时起意。”颜氏仍然不忿,“您瞧瞧,一屋子的女眷,他个通人事的下流公子扎在堆里,碍眼不碍眼?”
“且看着吧。”张夫人苦笑,“有的折腾呢!”
作者有话要说: 高chao点不会写
☆、风流婢貌生风流 本份女心似本份
颜氏一把火点着了荣庆堂,贾母浩浩荡荡领着王氏与丫鬟仆妇杀向宝玉的房里。
贾母的院子两进分,北边是五间上房,中间隔着落脚的三间厅,两溜都是厢房,宝玉早先跟着贾母住上房,因着贾瑚要上早朝,寅时中点儿便要走角门穿堂先到荣庆堂、荣禧堂两处请安,贾母歇着无妨,宝玉是幼行,哪有堂兄在外跪着磕头、堂弟于内躺着睡觉的道理?贾母由是心疼,也怕贾政贾瑚知道后开罪宝玉,便将他挪到了前院的厢房,如此以来,贾瑚向上房行礼就不算连尊宝玉了。
一屋子丫鬟都在嬉闹,听得管家娘子呼喝忙来寻看,瞧着阵势都吓了一跳,袭人是宝玉房里的头儿,赶紧给主子行礼:“老太太、太太。”
贾母沉着脸不说话,王氏脸上也要滴下水来一般。
恰在这时,一个衣衫不整的丫鬟自厢房急匆匆出来磕头:“老太太、二太太!”
众人一瞧,原来是贴身伺候宝玉的晴雯。
“啪”王氏近前两步,上手就给了她一巴掌,“你这等子浪样儿,打扮给谁看呢?”
晴雯捂着脸,泪珠子便要滚出来:“太太,今儿奴婢值夜,想着先睡一阵子免得晚上误事,实在没料着老太太和太太过来。”
王氏将近四十才生了宝玉,贾珠过世后更将其视为一生寄托,平素第一忌讳的便是有人带坏爱子,往常不大计较,今天看见晴雯的模样直要嘣出火花来,闻得辩解好似火上浇油:“误不了晚上的什么事儿?”
贾母见王氏还有动手的意思,扶着鸳鸯淡淡地说:“且不急发作,查明了再说,别酿出冤案来!”
王氏依旧恨恨的。
贾母进房坐了,扫一眼房中丫鬟问道:“现今伺候宝玉的有多少人?”
鸳鸯回道:“总共有十六个,八个月钱五百的小丫鬟,七个一吊月钱的大丫鬟,袭人是从老太太房里领例银的。”
贾母点点头:“都在这儿了?”
鸳鸯拿眼一扫,回了个“是”字。
贾母先找袭人的不是:“向日觉得你稳妥,这才把宝玉交给你,如今竟纵了性子,不愿为主子尽心了是不是?”
袭人赶忙磕头:“老太太哪里的话,奴婢连命都是老太太赏的,再没有不尽心的道理。”
王氏对袭人感观不错,压了压火气说:“袭人是老太太调教出来的,从来少有疏忽,怕是蒙了眼也未可知。”
贾母“哼”一声:“我和你太太宽慈过了,宝玉才多大?竟要在我的眼底下勾坏他的身子!今儿叫你们自己检举,查的实了,有功重赏,有过轻罚;敢仗着宝玉好性遮掩回护——从袭人往下全都卖出去。”
众人这才醒过味来,一时间整个厢房都是鸦雀无声。
晴雯被王氏瞪的一个冷战,扯着帕子跪在地上申辩:“老太太,打从您派奴婢到宝二爷屋里做针线,奴婢并不敢愈矩一步,宝二爷待奴婢好,奴婢使小性、躲清闲的罪过都有,公主大奶奶早先查损耗,奴婢也做过打了盘盏顶在宝二爷头上的糊涂事,老太太和太太为这些责罚奴婢,奴婢再没半个‘屈’字,只勾坏宝玉一条,奴婢万万当不得!”
贾母并不似王氏那般武断,因命随行的嬷嬷:“带她下去查一查。”
袭人勉强撑着,麝月、秋纹、碧痕等人都是战战兢兢,连里衣也是汗湿的。
过不片刻,嬷嬷来回:“老太太,晴雯还是姑娘家无疑。”
王氏觉得不可思议:“查准了?”
“是”嬷嬷微微躬身,“二太太放心,奴婢不在这上头走眼。”
王氏胡乱一指:“把她们两个拉出去查一查。”
碧痕捏着帕子捂嘴,眼泪如断线的珠子一般:“宝二爷——”
贾母哪里还有不明白的,握着拐棍一磕:“把她拉下去。”
结果自然不言而喻。
这一通折腾查验,自麝月以下竟有绮霰、秋纹、碧痕檀云、紫绡六个大小丫鬟业已失去女儿身,贾母气得不轻,唇角颤颤的说不出话来,鸳鸯刚扶住老太太,身后又是一阵惊呼:“太太——太太——”
“然后呢?”颜氏一边给两个娃打扇一边问,“二太太气昏了,老太太不是还在么?”
冬梅回道:“老太太把赖大传进来,发着狠要把麝月六个的家人全部卖去煤窑子。”
颜氏比较感兴趣的是:“怎么处置的宝玉?”
“您问到点子上了。”冬梅有些无语,“出了这样的事儿,老太太竟不曾有半句责骂的话,还严令不准露给二老爷知道。”
“自家孩子是好的,有错处也是奴才勾引坏的”颜氏又问,“宝玉就眼看着老太太处分他的丫鬟?听说他可是两府里公认最为温柔体贴的护花公子。”
“主子,您还当谁都是蔷大爷呢。”冬梅嗤笑道,“奴婢可是打听的明白,宝二爷眼睁睁看着麝月她们被拖走,是一句求情的话都没说的。”
“也好。”颜氏冷笑道,“看她们可还乐意前仆后继的往上凑。”
见贾茗贾英睡的实了,颜氏刚起身,春兰急匆匆进来:“主子,忠顺王爷无故来找老爷,看着气势不小,怕是来者不善。”
“忠顺王?”颜氏怔了怔,“我这舅舅可没半点儿裕王姥爷的宽厚,还是去看一看为妙,免得老爷吃亏。”
春兰提醒她:“主子——老爷和二老爷都在呢。”
“无妨。”颜氏说道,“看好他们哥儿俩,我去太太屋里。”
Taizu爷有三个儿子,不提子嗣繁盛的太宗皇帝,连老康王都有一嫡四庶五个儿子,独独裕王没有儿孙福,七个儿子连折三双,到了竟只留下忠顺王一棵独苗,太宗怜惜侄儿,一应起居都是比着皇子供给,裕王、康王先后过世,太宗皇帝原要一体加封两王世子为一字亲王,孰料忠顺王醉酒胡为,骑着马冲撞内廷,甚至踩伤了两个侍卫,御史参其僭越,太宗皇帝动怒,降等封授忠顺亲王,虽说及不上康王位尊,与忠诚王、忠雍王倒是比肩而论,满朝文武见太宗皇帝这般护短徇私,都要让他三分。太宗皇帝驾崩之前犹不放心,专门叮嘱皇帝善待堂弟,更是纵的他无法无天,走鸡斗狗、豢养歌妓戏子甚至勒索外官、殴打皇戚,整个是惹不起的京城霸王。
张夫人虽居内宅,多少知道一些忠顺亲王的风评,听说贾赦在荣禧堂会他,多少有些担心。
颜氏宽慰婆婆:“忠顺王舅虽然跋扈,也不是全然没有道理的人,咱们叫丫鬟小厮时时报听讯息,老爷降不住他,我这当外甥的面子还管些效用。”
张夫人这才稍稍放心:“好端端的,王爷找老爷做什么?”
忠顺王是要人来的。
早先贾赦听着下人传报都没反应过来:“忠顺王爷?”
“是”钱进回道,“长史已经进了拜帖,说王爷殿下转刻便至。”
贾赦深知这位亲王不喜按常理出牌,赶忙吩咐道:“开了正门,更衣!”
在大青朝的地界,公侯之家绝对是一等的门槛,放双字亲王面前却是不够看的,也就是贾赦,上头有救驾的老子,下边有争气的儿子,还是他那厉害外甥的公爹,否则绝对配不上忠顺亲王的贵足。
说来也巧,贾政刚好下差回家,见着这边开了正门有些好奇,下轿过来询问兄长:“莫不是有贵客到了?”
贾赦“嗯”了一声:“忠顺王府刚下拜帖,说是有话来问。”
贾政听说后立生回避之意,不妨宁荣大街扬尘浮漫,不等兄弟俩回神,王府的马车已然到了大门前。
“臣贾赦——臣贾政恭迎王爷钧驾。”贾赦心想,这忠顺王也忒不守规矩了。
忠顺王扶着内侍下车,掸着袖子说道:“贾侯免礼。”
贾赦与贾政起身近前,躬身向忠顺王指引:“殿下请——”
忠顺王点点头,仰首看着门口匾额一字一顿地念出来:“敕造荣国府。”
贾赦有些摸不着头脑:“殿下?”
忠顺王笑了笑:“贾侯请。”
躬奉王驾进了正堂,贾赦亲自奉茶后方道:“寒舍微陋,竟得王爷下降,实乃恩侯之福荫。”
“贾侯客气。”忠顺王接着茶盏淡淡一笑,“贵府不比别家,我便亲来,怕也够不得分量。”
“王爷言重了。”贾赦赔笑,“王爷如有吩咐,打发府里上差随意传话便是,恩侯自效犬马之劳。”
“你倒会说话。”忠顺王瞥向贾政,“这便是太子爷的岳丈贾存周大人?”
“臣惶恐,臣不敢——”甭管心里怎么想,贾政决计不敢在人前以太子岳父自居,“臣女执帚东宫,奉侍贵人,臣虽无知,敢以国戚僭称?”
“你是过谦了!”忠顺亲王冷冷一笑,“听说你的女儿生了东宫三皇子,翌日自有逐鹿问鼎大望,天子的外公哪里能将我这远枝的亲王放在眼里?”
贾政唬的不轻:“臣岂敢!”
“王爷明鉴,臣弟虽沾皇亲,一向再是谦逊不过的,漫说王驾之尊,纵是市井凡夫,也并不曾随意逞威。”贾赦倒摸着了门道,怕是老二不察之下得罪了这位强横亲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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