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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荣府长房-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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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琮毕竟是孩子,一针下去立时吃痛不住,颜氏慢半拍反应过来,情急之下去掐他的腮,金琮没咬到自己舌头,将她的无名虎口咬的淋漓。
  金昊赶忙上前要掰儿子的下颌,颜氏抽一口凉气:“你不要碍事,快把余下的火龙挑开。”
  御医知道厉害,手上的金针不敢稍停,等疱头尽开,颜氏吸脓敷药,半夜退热后金琮终于睁开眼:“姑姑。”
  颜氏正混沌着,听得一声立刻清醒:“小祖宗,你多大的人,能不能让我们省省心。”
  金琮垂下眼:“是侄儿不好,让姑姑受累了。”
  外间的宫人听到动静赶紧传报,帝后与太子夫妇并御医进来探看,院使诊了脉后报喜:“太孙虽说还有些高热,细加调理几日便能大好。”
  整个寝殿的氛围都变得轻松起来。
  院使院判一众御医都向颜氏磕头:“殿下。”
  颜氏没理他们,这些个老东西,把她当成求救的钟鼓来撞,有事儿没事儿敲两下,成的了事他们跟着受赏,倘若有了差池——自有脖子硬的封国公主挡在前头。如果说从前是七分大夫的官儿,而今倒算九分官的大夫了。
  金琮拉拉颜氏的衣襟:“姑姑,我饿了。”
  “饿!饿了好!”太子妃一叠声吩咐,“快,把温着的粥拿来。”
  喊饿的金琮兴致缺缺,吃了一口就不愿意再咽,太子妃忙问:“是又不舒服了么?”
  金琮转头靠向颜氏。
  太子妃一个失神,几乎把粥碗阖到床铺上。
  颜氏拿勺子尝一口,蹙眉说道:“太甜了。”
  太子妃低声解释:“我怕他在病中,嘴里乏味,放了琮儿爱吃的饴糖。”
  石皇后心细,留意颜氏的表情问道:“可是有什么禁忌?”
  颜氏暗叹一声:“我去小厨房瞧瞧,应付了眼下这顿再说。”
  粳米粥变成猪肝绿豆粥,金琮果然有了胃口,颜氏看他吃完后指点太子妃:“嘴太刁,吃偏食的症状,往后少吃油腻辛辣温热,豆米不能精细,添些粗粮才是,吃面时连汤一块儿喝,荤的宜进鲜虾、牡蛎、生鱼,蜂蜜水少喝,每日喝一杯清茶有利。”
  太子妃恍惚应了,帝后对儿媳愈发不满。
  皇帝见孙子无恙,一面打发内监往宁寿宫报讯,一面安置颜氏母子:“夏守忠,你留下伺候鲁国公主和茂儿,天亮后再送他们回府。”
  隔了一日,理、怀、和、质诸皇子进表,呈请鲁国公主复位,如皇后所言,自忖没有护庇太孙之力的宗室、大臣装聋作哑,没有一个表态反对。
  康亲王代呈甥女奏折后又道:“陛下,早先下赐千乘尊秩,意在酬犒不世功劳,若为医治皇孙重赏——难免有倚仗命格左道挟制皇家之嫌——”
  雍亲王十分尴尬,他在密折中确实有“仗旁门假邪道,挟天子制太孙”的话。
  揽了奏章,皇帝蔫蔫地说:“不得善终——不得善终——朕果为无情君主。”
  康王等告罪:“臣等万死。”
  “行了。”皇帝微微摇头,“鲁国公主因金祀、金丁褡铮涤心胗兄印!�
  皇帝一松口,下面尽是附议的言辞,反对的也都消了异样声音。
  此番复位,较前次更加隆重正式,帝后对太子妃不满,似是想要籍此弥补遗憾,鲁国公主加授“齐国公主”,除皇储规制的“十三东珠簪冠、五章玄衣、四章纁裳、素纱中单、四章蔽膝、朱里大带、龙纹玉佩、四彩大绶、九五玉圭、赤色袜舄,常用明黄翟衣”,又有“銮驾、仪仗、卤簿、金宝”等定制之物,依封国公主例加册三子贾茗为一等轻车都尉。
  金琮生一场病,颜氏花费数年心血筹划的局面立时破碎,受册次日进宫谢恩,自宁寿宫出来,步撵刚过皇极门,春兰遥遥望到太子从箭亭方向走来,正想回头提醒颜氏,只听秋菊惊叫一声“主子”,定神看去几乎吓走了三魂,颜氏闭目斜歪,若非秋菊护卫及时,几乎整个人都摔下撵来。
  金昊笑吟吟地正待上前打招呼,一看乱景赶紧快跑过来:“怎么回事儿?”
  秋菊急回:“太子爷,主子方才还好好的,突然就这样了。”
  “传御医!快!快!”金昊顾不得许多,俯身将昏厥的颜氏打横抱起,脚下生风一般,“叫他们都往东宫伺候!”
  颜氏来东宫都是救人的,一向强横的文华公主竟有横着进门的时候,别说下人,连太子妃都傻了一半:“爷,姐姐是怎么了?”
  “去!”金昊吼道,“快去熬参汤来!”
  平日五病三灾的人只要上了心大抵怏怏无事,如颜氏这般金刚霸王一样的人物,倒下去就不容易爬起来,金昊满头是汗:“御医呢?怎么还没来!”
  院使初听召唤还当太孙有恙,知道暴病的是鲁国公主后脚底一软,声音好似被踩着脖子的公鸡:“鲁国千岁病了?”
  旁的贵人生病可以把鲁国公主当救兵来搬,救兵倒下了,御医们都觉头身之间一阵寒凉。
  内监催道:“你们赶紧去,再迟片刻连万岁爷都要过去的。”
  太医院几乎是全员出动,都怕这尊大神真的倒下。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因为这两天太乱,一直没有更新。现在是在网吧发的这一章。

☆、福祸相依言常理 转危为安岂偶然

  颜氏的昏厥症状本有前科,皇帝在闻奏之初本未在意,正与钦天监并雍、顺二王谈论今年的雨水旱涝,夏守忠一头闯进来:“陛下,大事不好了,鲁国千岁在东宫病笃!”
  斥责没规矩的话刚到嗓子眼便冲到天灵骨,雍亲王赶紧上前扶住踉跄的皇兄:“陛下——”
  “昨儿公主受册还旺相的很,怎么突然就这般厉害了?”顺亲王都抓不到自己的音调:虽说鲁国公主在他眼中是蛮横外甥,可这丫头幼时得亡父裕亲王疼爱,做舅舅的醋则醋矣,没到盼她有事的程度,忽然听到即将不治的消息,眼睛霎时浮起水雾来。
  “快!”皇帝用力抬了下胳膊,“摆驾东宫。”
  “胡说什么!”皇太后缓缓看向儿媳,“他刚说哪个不行了?”
  石皇后一个倒仰,宁寿宫顿时大乱。
  御医们显然没有再世华佗的能耐,颜氏的脸色由红转白渐渐灰败,院使院判互相摇头,认命地回奏太子:“殿下节哀!”
  皇帝刚到门口听到这一声,立时喝道:“治不好鲁国公主,你们统统拿九族陪葬!”
  “陛下”这样赴死委实不值,院使决定曲线救“家”,“臣等无能,千岁的症候实在险急异怪,请以金针封穴之法暂闭殿下元气,拿千年老参吊住殿下气息,或可趁机寻得在野奇人异士,救得千岁回转也未可知”。
  太子忙看向皇帝:“父皇!”
  皇帝急问:“依你所说能保文华多久光阴?”
  院判代回:“至多二十四个时辰。”
  皇帝立命顺亲王:“传朕旨意,诏在京所有大夫、方圆百里内村庄医士进宫问诊,另张榜文,备注文华病症,凡有主意救治鲁国公主的,不管成与不成,朕先予赏赐。若医治得法,朕破格封爵!”
  顺亲王赶紧去办。
  金针刺顶,颜氏果有瞬息回转,看到榻前的至尊父子仅留一言:“贾家保住了!”
  太子初时愕然,继而大恸:“姐姐!”
  皇帝和雍亲王都知道这话的意思,完整来说应该是“我死了,权倾朝野的贾家就可以保住了。”
  刚到东宫的皇太后与皇后恰恰听到这一句,皇太后木在当场,金昊怕她有个好歹,赶忙将太医的话讲了。
  皇太后闻知颜氏一息犹存,不住声吩咐:“对!对!谁能治好大公主,他要什么哀家给什么!”
  在绝大多数人眼中,颜氏还是八年前那个甲胄在身、指挥千军万马上城护国的巾帼女杰,这样的人理所应当是钢铸铁打的,怎么可能说倒就倒,何况她刚刚中气十足的在复位册封的大典上露脸。
  消息一散开,整个京城几乎如地震一般,贾家更是塌了天的模样,休沐在家的贾瑚立刻将贾茗贾英托付张夫人,自己带着贾葵、贾萱、贾茂前往东宫。
  圣意征召民间大夫进宫,太子请旨将东宫眷属迁南三所安置,皇后命太子妃带皇孙与皇孙女权居坤宁宫后殿,庶妃等女眷则往南三所暂居。
  贾瑚算是极稳重的人,一把将太医院的院使给提了起来:“今早雪儿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这样了?是不是你们这群庸医乱治——说!”
  可怜老御医两脚已经离地,脸上憋的绯红,怀、和二王赶紧上手救人:“姐夫,你冷静点儿,姐姐在这儿呢。”
  贾瑚松了手,跪坐榻前愧悔无比:“我该学好医术的。”
  怀郡王瞪一眼专学医术的御医,上前安慰道:“父皇已广发榜文,您耐心等一等,后半晌必有消息的。”
  贾瑚握着妻子的手转头问金昊:“突然这样了,她讲了什么话不曾?”
  金昊叹了口气:“姐姐会好的。”
  金晨忽然提醒:“姐姐饱览医书,说不定她手里有治病的奇方。”
  皇帝已经昏头:“你亲自去找!”
  幸而金晨清醒,立刻点了颜氏的三个近身丫鬟,与金椿、金是分带侍卫往国公府、鲁国公主府、荣国府而去。
  宫里一个三等侍卫都是正五品的乌纱,完全不用担心他们的识字问题,将三处的内外书房翻的几乎掉个儿来。贾赦原就战战兢兢,见着这等阵势老脸惨白,幸而金晨知道给老丈人留面儿,简单解释了两句,贾赦赶忙指派贾琏帮忙翻找,但凡颜氏看过和“医”字沾边的书都捡了出来。
  哥儿仨回宫复命,都不太有收获,金是犹豫了一下,将无意中翻出的一纸信笺呈予皇伯过目。
  “卫、霍功垂天下,所以子弟湮没,盖其富贵过矣!内有思后倾覆天子女孙,外具景桓擅杀征战勋将,平阳倚恃帝亲,三子并列侯尊。揽阅前史,今日贾门与昔时卫霍何其相类?兴武功高、威震四夷;元春执帚,将备西宫;姻亲子侄,布列朝堂;予之跋扈,胜于馆平;忠恂虽疏,贵于李敢;子女嗷嗷,爵秩高登。更假时日,因予殃族,祸及夫家,虽死难赎。旧有扫把妇人,居家则伤父兄、既嫁必妨夫子,言与予身,殊为近合,假使今时暴亡,近可为贾、颜福祉,远可全舅、弟慈仁,未必不为大幸——永泰八年冬月朔日”
  皇帝垂泪叹息,贾瑚更加悔痛,整座东宫,俱显哀音。
  事涉皇家,纵有免责声明,敢毛遂自荐的也属凤毛麟角。不少亲贵显官倒荐了许多大夫,可惜一日下去都不见妙手的功效。
  即至次日下午,眼见夕阳将落,皇太后大哭:“难道偌大的大青国,连救一救雪儿的人都找不到一个?”
  太医们都做了迁怒对象,去奉先殿祷告回来的金琮直接扑到院使身上动武行:“我要姑姑醒过来!我要姑姑醒过来。”
  金晏见闹的不像,赶忙把侄子抱开:“大公主已经是这样了,你们还不拿出压箱底的看家本事,难道真的不将九族放在心里?”
  “殿下,臣——臣——”死马当成活马医也得有医治死马的法子,横不能一通乱扎或是随意处方。
  顺王妃开解太后:“这许是公主的命,您也不要难过,万一伤了身子,反倒叫她不安。”
  康王妃也安慰丈夫的亲姨妈兼二大娘:“媳妇就没想到这丫头如此没福,白费您疼她一场。”
  “哪里是我疼她!”皇太后搂着越城郡主嚎啕:“是我对不住她——是皇帝对不住她——不是我们负了她,哪里会有这样重的心思,竟到如今的地步!”
  雍亲王就不乐意看到为一妇人闹出上皇驾崩的排场,梗着脖子说:“陛下,鲁国公主忽然暴病,想来是因为没有承受滔天恩德的福气,还是早早预备后事,清净宫闱才好。”
  “四哥说的是,早送公主走了——”
  “混账老婆!”忠恂王妃的话没说完,太后转头就骂吴太妃,“打量我不知道你们的算盘,不是大公主在前面挡着,现如今你是早搬进宁寿宫去了是不是?因着挡了你们的路,个个盼着她不好,你们在皇帝跟前嚼舌头逼死了她,看我能饶过哪个!”
  吴太妃与二子二媳都跪了下来。
  正闹的不堪,夏守忠连滚带爬跑进来:“陛下,有人揭榜!有人揭榜!”
  皇帝终于解脱:“快传——请了来!”
  过不许久,内监引进一位鹤发童颜的老丈,皇帝一怔,在其行礼时问道:“老者高寿?”
  老丈答道:“腐朽八十有六。”
  皇帝有些犹豫,太后已经催促:“快请先生诊脉。”
  “先生请。”皇帝也顾不得许多,“但要治好公主,朕不吝封赏。”
  老丈依命近前,试了脉息后捻须颔首,将封穴金针逐一ba出。
  及于百会穴,老丈说道:“请借银针一用。”
  御医慌忙奉上。
  老丈这才ba了头顶的金针。
  老丈虽已垂暮,施针之际显见内行,足用大半时辰方才收手,擦着额头薄汗起身说道:“公主症险,还需施针三次方能济用汤药。”
  贾瑚大喜:“以先生言下之意——内子还可痊愈?”
  老丈看了他一眼:“两个时辰后施针公主即能恢复生气,再隔两个时辰可渐苏醒,如无意外,六个时辰后有望起身。”
  贾瑚纳头便拜:“先生大恩,小子敢不答报!”
  “将军请起。”老丈躬身回了半礼,“此腐朽本份。”
  “来人,请先生暂于偏殿歇息,敢要怠慢,绝不宽赦。”皇帝向皇后打一眼色,都劝皇太后回銮稍歇,听候消息。
  皇太后走前犹不放心,驻足询问老丈:“请教先生,我们大姑娘是什么病症。”
  老丈沉吟片刻说道:“这是孕期忧思过度的月癫之症,早年必曾发作,想是未加重视,这才失了调理。”
  贾瑚连连称是:“先生说的不差,内子在去年年节便曾昏厥,那会儿正有身孕。”
  老丈摇摇头:“若放宽心境,也不致今日这等严重,忧虑至极乃是根源,如不在这上头下功夫,再要复发,即是扁鹊再生也难回转。”
  贾瑚长揖:“瑚受教!”
  皇太后这才叹息着回銮。
作者有话要说:  家中没网,估计也没多少机会更文了,能更一章算一章了。

☆、神医失国反报恩 庶妃散银图后德

  接着三次施针,颜氏果如老丈所言复现生机,上下无不欢悦。
  开具了调理的处方,老丈起身告辞:“公主既已无碍,腐朽尽可功成身退矣。”
  “且慢!”皇帝说道,“朕曾有言在先,凡能揭榜者,无论其后如何,必将先予赏赐慰劳,先生大能,医痊小女,若有所求,朕无不允肯。”
  老丈笑了笑:“医者父母,腐朽岂能因患邀赏!”
  贾瑚央道:“先生,内子初愈,倘若不适,无以求告。望拜先生尊讳下处,多请赐教。”
  老丈摇头:“将军放心,只要依据腐朽所嘱,公主再无大碍。”
  颜氏榻间俯身:“妇人何能,累及先生辛苦?救命之恩,无以报答,此妇人之过也!”
  说完这话,颜氏吩咐贾葵兄弟:“还不向先生磕头?”
  贾葵贾茂依从母命,跪到老丈身前叩头为礼。
  “快起——公子快起。”老丈犹豫了一下说,“公主殿下与皇上陛下有大恩于腐朽,稍答万一,何以足谢?”
  皇帝与颜氏对视一眼,两人都觉疑惑:“朕并不与老丈相识,有何恩典垂赐?”
  老丈微微一笑:“腐朽原出凤阳朱氏,表字上慈下焕,乃七十年民间云鹤也!”
  “朱——朱慈焕?”阖殿俱是抽气之声,皇帝语气颤抖,“你是前明思宗皇帝的五皇子?”
  “过往清烟而已!”老丈从新行礼,“陛下以国礼待前朝后裔,虽先秦仁主不能比拟,腐朽无以为报,岂以残躯为念,不体亡姓感怀之情!”
  明濠之案后,皇帝索性大方一回,除了封侯赐禄的“三恪”礼,又谕工部会同礼部营修眀陵,虽是面子工程,实实在在赚到了不少称颂。
  皇帝反应过来,赶紧示意金昊:“扶先生起来。”
  老丈致意告辞,众人唏嘘不已。
  折腾三四天,颜氏终于可以出宫回家,东宫的女眷、宫人、内监、侍卫无不称愿念佛。
  颜氏这一病把元春吓得不轻,为着鲁国公主清了东宫的事儿不论,吴太妃母子还担了觊觎龙椅凤位的罪名。早先以为堂嫂在忠廉王案中犯忌失了内宠,岂料见危立章,第一得皇帝器重的雍亲王一句话没说对地方就开罪了皇太后。庆幸没有对颜氏不礼貌的同时,元春下定决心找机会嘱咐父母,千万不可见弃了堂兄一房。
  对于贾赦夫妇来说,尊贵儿媳更重要的一层身份是孙子的亲妈,她能平安,做爷爷奶奶的先替孙子欢喜!
  送颜氏回来的是坤宁宫总管太监,临走时站在外间捎话:“奴才还有一句话说给老太君并荣侯夫人。”
  婆媳肃立:“公公指教。”
  “公主千岁出宫前,皇太后老圣人吩咐主子娘娘,要陛下下旨给荣侯府上下,如有不长眼的招惹殿下生气以致犯驾,断断不能留他!府上虽算东宫之亲,哪怕是太子妃,冲撞殿下也是罪过。主子娘娘忧心碍着人伦叫公主难做,委婉劝着老圣人收回成命。虽是这般,主子娘娘还要奴才转致上意,千岁倘若有个好歹,陛下与太子太孙可都会变成太宗皇帝的不孝子孙!”
  贾母与张夫人唯唯称是。
  婆媳对婆媳,贾家婆媳明显要膜拜在金家婆媳的脚下。
  出于对妻子的尊重,贾瑚并不会主动过问内帷之事,今次破例,没有忌讳的扎在妇孺堆里。
  “萱儿大了,以后学着管公主府的内务,那边有长史,不懂的请教你蓉哥嫂子。”贾瑚看向秦可卿,“以后你就多受累了。”
  可卿赶紧起身:“叔父放心。”
  “郑国府——”贾瑚犹豫了一下,“瑾儿的婚期不会早过明年底,你带玥妹妹管一阵子!”
  贾瑾和贾玥也都应了。
  贾瑚最后说:“荣国府这边还得辛劳弟妹辅助太太。”
  贾家三府的格局至此敲定。
  两只小娃娃多日不见母亲,都贴在身边不愿意走,颜氏摸着哥儿俩眉角的朱砂痣,挨个儿亲了一下:“娘不在家,你们有没有听老爷和太太的话呢?”
  乳母代回:“正是应了母子连心的俗话,公主不在,两个哥儿都不欢实,今早许是预感着您会回来,比平日乖巧的更多。”
  “是么?这几日是辛苦你们了。”颜氏吩咐春兰,“给赏。”
  乳母嬷嬷们慌忙推辞:“太太已经给了厚赏,奴婢实在受恩有愧。”
  颜氏笑了笑:“你们尽心服侍便好。”
  众仆这才谢领退出。
  “得看着你们俩成婚啊。”颜氏搂着贾英自语,“虽说驸马爷不能续娶,找个有心思的侧室收在房里也够难受的,府中的妖孽不少,好不好的把你们两块胖肉团子叼了去,那时为娘的才叫死不瞑目呢。”
  春兰听到这话嗔怪道:“主子,您既知道两个小爷还离不得亲娘,那就更得保重身子,起码等到四爷抱上曾孙再想自个儿的事儿。”
  颜氏苦笑:“将来如何,再不是我能管制的。”
  打次日起,前来问安的内外亲友络绎不绝,宫中内侍一天两回过府探视,幸亏贾瑚早作安排,否则还得颜氏辛苦操劳。
  这日张夫人正哄孙子玩耍,琥珀过来传话:“老太太有事儿与太太商议。”
  张夫人放下贾茗,吩咐丫鬟两句后即往荣庆堂而来。
  聚得人齐,贾母说道:“叫你们过来不为旁事,公主如今大好,都是上苍的庇荫,宫里皇孙与庶妃特特凑了一百二十两银子交给二太太,要为公主大好打两日平安醮,我寻思是庶妃娘娘的一片心意,并不好拒绝,这才叫大太太与珍哥儿媳妇来商议。”
  张夫人颇为意外:“竟是庶妃想的周到,媳妇再没有考虑到的。但庶妃要照顾皇孙,哪里有许多积蓄?还该媳妇出钱,领受庶妃与皇孙的美意即是。”
  王氏忙道:“嫂子说的哪里话,公主为贾家那样操劳,我们并出不上别的力气,只于小事上尽份心意,也是稍减愧疚的私情。”
  张夫人见王氏如此放低身段,反倒不好多说什么,代颜氏道谢后议起章程来。
  直到万寿节,呈现在众人面前的又是那个面目坚毅的铁娘子。
  为着此前劳累宫廷,颜氏送的万寿节礼是内外独一份。这其实是恶性循环,因与皇家亲近,有了事她不能不管,一旦管的有功皇家就不能不赏,皇家的赏赐不能不受,否则便是沽名钓誉别有所图;既受皇家赏赐,地位自会随之提高,与皇家的关系愈发亲近——长此以往,结局越发超出颜氏的掌控。
  “姑妈。”颜氏是压后走的,刚出坤宁宫就听到有人叫她,转头瞧去果然是与贾茂在一处的皇太孙金琮。
  颜氏笑问:“来给皇后娘娘请安?这会子正得闲,快进去吧。”
  “侄儿是来找姑妈的。”金琮仰起脸,“侄儿有话问姑妈。”
  “嗯?”颜氏稍觉诧异,“太孙说给我听一听。”
  “姑妈,您生病是不是因为——”金琮渐渐低下头,“因为侄儿——”
  “谁跟你说的?”颜氏笑道,“你是缠火龙,姑妈是产后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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