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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歌姬-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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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廉子服,朕对你句句发自肺腑,你却不该对朕这般地用心计。你以为你隐藏得很好么?倘若你犹豫哪怕拒绝朕,朕倒不会起疑。但你这般地曲意逢迎,反而令朕怀疑你的用心。还真是让崔怀不幸言中,你廉子服绝不会坐以待毙,绝不会乖乖地听命于朕。你到底在算计什么?你似乎有恃无恐,你所仗恃的究竟是什么?”
起不了身,我索性就不起了,双臂同样圈在他的腰上,“陛下令子服无所适从了,不是陛下让子服温柔么?子服遵了圣旨,陛下为何还不满意?”
斜倚在宣帝的胸前,这样的角度,不用低头,不用抬头,只需顺其自然放出视线,我就能看到那个,我不想看到却最想看到的人。
他端坐着,纹丝不动,他在专心致志地欣赏着舞蹈,非常地专心,仿佛那是世界上于他而言最重要的一件事。虽然舞曲已然停下,舞姬已然散去,他依然目不斜视,望向那人去殿空的所在,沉浸着,回味着。
可他沉浸的,却不是蒹葭》曲的悠长;他回味的,也不是蒹葭》舞的柔美。他那堪比天香国色的精致容颜,僵化着,风化了。
那一刹那,我想到了很多的词语来形容,暮色,荒野,寸草不生,不毛之地。
却没有一个词语是适合司马洛的,长安名士司马洛,大汉第一美男子司马洛,意气风发的司马洛,狂放而内敛的司马洛,像阳光一般骄傲的司马洛,如桃花一般绝艳的司马洛。
那些司马洛,令我心折的司马洛,统统都不见了,唯有暮色苍茫,荒芜千里,戈壁沙漠里的斜阳,不是带给人间生的美好,而是凭吊逝去的哀绝。
逝去,一切终将逝去,独自,他一个人,寂寞,痛楚,哀绝,吞噬,灭亡。
这不是我想要的,我做千件万件的事,我要他哀,要他悔,要他寂寞,要他痛楚,却不要他独自逝去!他不能在我逝去之前逝去!
耳畔,身侧,宣帝则是大漠初升的一弯冷月,警醒着世人,生也残酷,死也残酷,生不由己,死不由己。
“廉子服,你一定要如此么?好,你既要斗心,朕奉陪到底。即日起,朕不会再纵容你,你最好牢牢记住你今日所言,待朕立你为后、与你大婚之夜,便是你,廉子服,向朕交付身心之时!”
关于情节拖沓的问题,还想再说明一下。说句老实话,我自己都觉得这小说连起来看,要比每天看一点效果好太多。其实我的每一个情节都是和下文有关联的,我要把每个人物的心理转变交代清楚,这样才不会显得突兀。或者要为下文做伏笔。至于觉得不如以前精彩的亲们,实在不行,就隔一个星期再来看吧。最近,我可是憋足了劲,要向你们证实我自己。如果到时还觉得我越写越逊色了,那么,好吧,我也就认了。汗。
我到底是没有沉住气,我低估了汉宣帝,高估了我自己,在我还没有将脑子里那个模糊的概念加以具体化的时候。
我需要找一些人、一些事来分散宣帝的注意,不能让他像从前在寿安殿那样,一直派人寸步不离地盯住我。那些该死的眼线,会捆住我的手脚。手脚被缚,我还怎么兴风作浪?
可是,我该找谁呢?
举目四顾,暗地里筛选着,娇如牡丹、媚若芍药的张婕妤?英姿飒爽不让须眉的卫婕妤?唯唯喏喏的王婕妤?还是公孙婕妤?戎婕妤?
或者我该从宣帝的儿子那边下功夫,许平君的遗子太子刘姡В空沛兼ブ印⑿圩畛璧亩首恿跚眨炕故俏梨兼ブ恿跸�
他们中,哪一个,对宣帝最具影响力?最能扰乱宣帝的心绪,从而影响他的判断。
我该怎么做,才能让那些人影响到宣帝?挑拨离间?让他们窝里斗?跟我争皇后之位?跟刘姡捞又唬�
不,那样太冒险了。万一我控制不住局势,搞不好画虎不成反类犬,引火烧身。烧得我焦头烂额不说,甚至还会有更多的人受那池鱼之殃。
这时,宣帝忽地厌烦了这些琴乐丝竹之声,只说倦了,便撤掉曲宴,遣散众臣子和他的众臣妾,包括我,然后一个人摆驾去承光宫。
他没叫上我,倒是出乎众人预料。
便在众人惊而失神的刹那,极快地又瞥了一眼司马洛,表面上他已淡然若水,我亦如水般淡然。
这世上浓冽深邃过了极至,就只能淡得像水了。
“今生今世,廉子服只属于司马洛一个人,洛是子服的唯一。这不是一个承诺,而是一个誓言。若违此誓,天诛地灭,死无葬身。”
洛,我会守住我的誓言,哪怕我恨你,哪怕我今生不能原谅你。
当内侍领着我们这班宣帝的夫人们离开宣曲宫,回各自临时的宫苑歇息,与我关系最好的王婕妤走在我旁边,悄声问我:“子服,你惹陛下不高兴了么?刚才献舞,陛下和子服不是还有说有笑,怎么陛下没有召幸子服呢?”
不是她的声音不够小,只是有些人的耳朵特别长。
“王姐姐,你好不知趣,廉婕妤可不是我们这些不得宠的。她过不了多久,便是我大汉朝的皇后了,你怎敢直呼皇后名讳?你怎敢管起皇后的闲事?”
如果说张婕妤是缸蜜里藏酸的腌梅子,那么卫婕妤便是坛酸得光明正大的陈醋,只可惜了她眉间那女儿英气。
“张婕妤,陛下的圣旨未降,你这皇后未免也叫得早了一些。哼,还真拿自己就当皇后了么?不过沾了老天的光,也未见得如何得宠。”
王婕妤倒是比我反应大,也许她认为此次有她出游,是托了我的福,她想投桃报李吧。正欲驳斥,我拦住了她。
干嘛要驳斥她们,我谢谢她们还来不及。多亏了她们那酸了几条街的妒意,以及一再挂在嘴边的“皇后”二字,我才记起了一个人,一个倘若善加利用便能给汉宣帝添乱、添堵的人。
这个人也住在上林苑里,不过她住的地方比较偏僻冷清。因为她住的是上林苑的昭台冷宫。住在昭台冷宫里的人,是曾经的皇后霍成君。
说起来惭愧,她刚被废掉那会儿,我还想着哪天寻个由头去看看她。但这个把月里,变故一个接着一个,我几乎疲于奔命,早把她忘得一干二净了。
现在终于想起来了,只是看望她的动机已经不单纯。
进到昭台宫,触目所及,杂草丛生,枯滕颓败,那种潦落感,似曾相识。
几年前,我也是和阿满这么走进汀兰轩,我满以为我能将那潦落一扫而空,谁知道,人算天算,我替信铃谋算好了一切,却葬送了她的一条性命。
也许就是这似曾相识在作祟,总让我觉得有什么会历史重演。几乎是提心吊胆地入了宫门,甚至不敢立时抬眼向前,害怕又是那朱门紧闭,害怕推开那门,又是一幕香魂已去、白绫悬梁。
所幸,这回,我是杞人忧天了。
昭台宫内,内殿大开,霍成君便立于殿前,廊下阶上,向我道:“廉夫人今日怎有雅兴,来了我这冷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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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习惯这样的霍成君,素的发髻,纯然的黑,素的面宠,本色的白,素的衣衫,朴拙的绣纹。
这不该是霍成君,没有珠环翠绕,没有嫣红双颊,没有腰饰白玉,没有锦绣满裙。很清很淡,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甚至没有属于人间的表情,属于冷宫女人的幽怨,或者是更深一层的幽恨。
我接过阿满手里的东西,叫她在外面等着。阿满答应得颇不情愿,她打从一开始,就不赞成我到昭台宫来。
霍成君也相应地吩咐她的侍婢秀蓉候于殿外,应声刹那,秀蓉的面上有着和阿满如出一辙的担忧,她这是在害怕我会为难她的主子么?
好一个忠心的丫头,霍成君沦落至斯,居然还有她不离不弃,看来霍成君的人生也不是全然的失败。
入厅,坐定。
“似廉夫人这等当红得宠的人儿,不应当来我这冷清晦气之地。”
我不喜欢她讲话的口气,活像我欠了她什么似的。更加活见鬼的是,我居然就真的心虚了,居然真的就好像欠了她什么一样。
或者,我注定要亏欠她,从我打算利用她开始。
“我带了一些补药过来,你刚刚小产,身子很需要调养。”
这是我今天的主要来意,投石问路。首先我必须确定霍成君肚子里的孩子到底还在不在了。
终究不能很好地维持超脱和清冷,她泄露了心底的怨恨。
“我早就料到,此事你必定知情。这一切都是你廉子服的的圈套吧。你故意帮我怀上孩儿,又在陛下面前挑唆,挑唆得陛下狠心绝情,连自己的骨肉都不顾了。”悲声渐起,恨声愈浓。
这些悲与恨确实造成了我情感上的起伏,但我可以强迫自己忽略,只用理智来思考。
我果然猜得没错,果然是汉宣帝秘密用药堕了霍成君的胎。
这么一来,我便好做文章了。不管宣帝如何痛恨霍家痛恨霍成君,他应该明白,霍成君腹中的孩子是无辜的,那是与他血脉相连的生命。但他亲手扼杀了这条生命,在他心里或多或少总有些愧疚。
至于这一点点愧疚能够翻起多大的浪头,就得看我如何计划,霍成君肯不肯配合。
若要霍成君配合,我先要表明我友方的立场。我的确是友方,即便我是在利用她,可于她而言也是有利无弊,我们大家各取所需。
“皇后”
“我已非皇后!”她打断我,激愤难平,陡然失态。
是啊,她已非皇后,她只是废后,废后霍成君。突然地,产生了一个联想,由霍成君联想到了许平君。极其的巧合,汉宣帝的这两代皇后,名字里都有一个“君”字。
平君,陪伴还是平民的君王,却无法共享富贵显赫;成君,成就一代明君,以己之全族、一生孤寂。
不错的想法,拿来混乱汉宣帝,再合适不过。初步的构思已然形成。
我朗声开言,尽量坦荡无私。
“你信也好,不信也好,虽然当日我并非真心帮你,却也不曾居心害你。你与陛下数载夫妻,该当清楚陛下为人,陛下不会轻易被谁左右。更何况,你怀的是他的亲生骨肉,难道凭我三言两语,他便会舍弃么?你好好想一想,你那天刚来太子宫告诉我你有喜了,回去陛下便将你幽禁,难道这也是我挑唆不成?你心知肚明,陛下之所以将你幽禁,便是不想让人知道你身怀有喜,他既隐瞒此事,便是已下决断,要舍了你和他的这个孩子。当然,你若一味认定是我愧对了你,那么便算是我愧对了你。毕竟,要不是我的私心,你也不必忍受那丧子之痛,那便如生生地自腹中剜去一块肉,这种伤痛我能够体会。我今日前来,就是想告诉你,倘若你信我,我愿意尽我所能来帮你。也许帮不了你重为皇后,可最起码我能助你离开冷宫,再次赢得陛下欢心。”
这一长段话,我一气呵成,中间并无停顿。如此,才能予以霍成君尽可能大的冲击。我知道,听了我的话,她肯定是又惊又疑,在那惊疑不定里应该还夹杂了少许的雀跃。
没有人愿意一辈子被打入冷宫,但凡谁在这时向她伸出手来,不管那个人是谁,从前跟她有多少的过节,她都会将其视之为救命稻草。
我抿唇而待,等待霍成君露出惊疑和雀跃之色,等着她发问,问我为何要帮我。她是绝对不会相信,我那根本不靠谱的内疚之心。
能想到她会有此一问,我自然早已准备了周全的应答。
我会告诉她,我在后宫遭受排挤,我担心唇亡齿寒,还没当上皇后就已经被其他的夫人暗害。我要找个靠山,这皇宫里,最好的靠山除了皇帝,就是太皇太后。所以我想借着她去讨好太皇太后,毕竟她霍成君与太皇太后有着血缘之亲。宣帝已下旨,灭霍氏九族,不日便将斩于集市。那么,在这世上,她和上官太后,便是彼此唯一的亲人。我帮了她,便等于帮了上官太后。
我以为万事皆在我掌握之中,我实在过于自信了,老天最喜欢给太过自信的人那意外的“惊喜”。
今天两更,第二更会在中午上传。天太热了,亲们也要注意身体,多吃西瓜,嘻嘻。
霍成君的脸上,有惊,却没有疑。只是惊骇,却并非骇然。那是一种类似于担心的惊恐,以及一时失言的懊悔。
引起她一连串表情变动的,却是另有其人。她望着的,是我的斜后方。我顺势调头,当下傻眼。
终于理解了秀蓉的担忧所为何来。她不是害怕我刁难霍成君,而是害怕我会发现这昭台冷宫里藏着一个男人。
“萧,萧大人?”
我想昭台宫定然笼罩着某种阴邪,所以进了这宫里的人,都失了平常的模样。霍成君如此,萧屹也如此。
再不见青山的磊落、流水的洒脱,那就是一场泥石流,浑浊了水,破裂了山。
萧屹望了望我,眼神,极冷极陌生,含着谴责,还有失望。
我想辩白,解释,或者只是说几句话,随便说几句。不然我在他那眼神下,憋得慌。
然而,不等我开口,他已经转移了视线,一迳地盯着霍成君,泥石流还在翻涌、肆虐。他的脸,是那风雨来袭的天,暴风的风,暴雨的雨,暗沉得仿佛随时随地会一巴掌压下来,压得人,像铁块一样,锤扁了的铁块。而他自己,也像被什么锤扁了似的,含浑着语声,词不达意。
“这是真的么?陛下,当真,他,你,你为何不曾对我言讲?我来看你这么多次,你为何不告诉我?陛下,他,他如何能够”
“告诉你又怎样?”霍成君本在闪躲,却忽然间,爆发,宛若山洪,冲垮了自己,冲垮了萧屹。
她一再地重复着:“告诉你又怎样?你能怎样?我已经被废了,我的孩子已经没了,凭你,你还能为我怎样?”
山洪,加剧了泥石流的翻涌肆虐,滚下大块的石,溅起污浊的泥浆。我不愿意看见此刻的萧屹,他不应该愧疚,却在愧疚。这一切都和他没有关系,他没有做错什么,却在霍成君那蛮横无理的质问下,任凭自己陷入自责的泥沼。
他本是高洁无垢,却让这污泥玷染了自己,霍成君就是一滩污泥,哪怕污泥上会开出五色花瓣,她依然是一滩污泥。
我要在萧屹面前,拨开那些迷惑人心的五色花瓣,露出这污泥的本相,我要让萧屹知道,他在霍成君心里到底有多么微不足道,他还不比不上我故弄玄虚的几句鬼话。
“萧大人,此事与你无关,你根本不需要理会……”
可惜我的好心,没人领情,我的声音,萧屹充耳不闻。如果他是个孩童,我会以为他这是在和霍成君赌一口气。但他是个成年男子,所以我猜,他这是在向霍成君证明,凭他,还是可以为她做些什么的。
“我这就去找陛下理论,我会为你,为你的孩儿,讨个公道!”
扔下斩钉截铁的这一句,他拂袖,转身,大踏步离去。霍成君这会子倒是着了慌,软了语调,“萧屹,你别去!你听我说,萧屹,屹,屹!”
那柔软的亲昵的称呼,却唤不住萧屹。霍成君慌得六神无主,扯开嗓子,喊着秀蓉,“秀蓉,秀蓉,快,快,拦着萧大人,别让他走!”
外面,阿满一头雾水怔在那里,秀蓉倒是机灵,紧拉住萧屹不放,可她如何比得上男子的气力,萧屹不费吹灰之力便摆脱了她。我们到的时候,他已经出了宫门。
霍成君急得直跺脚,一转脸,瞧见我,像看到救星似的,无意识地抓住我的手,长的指甲掐得我生疼,“你,你快去追他,你告诉他,那堕胎之药是太皇太后派人送过来的,不是陛下的意思。你不能让他见陛下,他会触怒陛下!”
“太后?”我有些转不过来这弯。我的慢半拍立时恼了霍成君,她猛地推了我一把,“你还愣着做什么?快去呀!”
“哦,哦。”我本能地答应着,快步向前,可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
因为,在萧屹突然出现之后,那断掉的思绪,终于又连上了线。我突然想到,让萧屹这么去闹上一闹,也未必是件坏事,闹晕了汉宣帝,他才没时间管我,不是吗?
这也算是误中副车,歪打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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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霍成君没有再催我一次,我恐怕就抱着那样的想法,隔岸观火了。反正汉宣帝也不会把萧屹怎样,司马洛的例子活生生地摆在那里。连司马洛他都没能下得了狠手,更何况萧屹。
霍成君显然没我这么乐观,见我站着不动,恨不得扇我两嘴巴,却最终低声下气地哀求。
“当我求你了,若是陛下得知萧屹偷偷来昭台宫看我,肯定会大发雷霆,萧屹会吃苦头的。”
一语惊醒梦中人。没错,外臣与后妃私会,随便哪一朝哪一代,那都是皇家最大的忌讳,哪怕对方是个失了宠的冷宫废后。
虽然我很想给汉宣帝制造麻烦,但也不想害萧屹白白受苦,而且是为了霍成君,这苦便受得越发冤枉不值了。
我朝霍成君点点头,“我知道了,你放心,有我在,我不会让陛下为难萧大人。”
霍成君稍稍舒缓了那面上的紧张,感激地向我笑了一笑。
我呆了呆,没料到她居然还会真心感激我,难道只是因为萧屹?
招呼着阿满,快步出了昭台宫。萧屹走得很急,抬眼望去,视野里寻不到他的身影。
不要紧,我知道他去了哪里,汉宣帝在上林苑的寝宫承光殿。
这时,突然有箫声飘来,一阵一阵,飘在傍晚淡青色的雾霭里,那样地低,那样地沉,却有一种让人禁不住潸然泪下的力量。
这是司马洛在吹箫,他的箫真的是吹得越来越哀伤了,一次比一次哀伤,哀伤得,叫人再没有力气去哀伤。
我立刻改了主意。
“阿满,你先去承光殿那里,拦得住萧大人最好。倘若拦不住,你也别离开,留在外边打探消息,等我过去。”
起步转而往认定的方向走,阿满却站着不动,她是想把什么忍下去吧,可还是忍耐不住。
“子服,你听我一句劝,不要再去找司马大人了。你会害死你自己,也会害死司马大人。”
我不由得全身一僵,首先生出的,是被冒犯了的恼怒。连汉宣帝也不敢轻易
踏足的雷区,阿满凭什么这般莽莽撞撞便闯了进来?
恼怒氤氲在眸子里,那一刻我的目光必然凌利似箭,阿满的面色变得有些惨白,却固执地不肯露怯,她迎着我的目光,哪怕会引来万箭穿心。
“奴婢,奴婢早就知道了,夫人心心念念想着的那个人,正是司马大人。”
除了恼怒,又多了些许警惕,以及寒意。她竟然能把心思隐藏得如此之深,她竟然早就看穿了我的心思,而我竟然一无所觉。
这不是第一回了,从她那次点破我无心争宠,我就应该重新评估她的眼光和头脑。也许,她的眼光和头脑已经不下于我,或者还青出于蓝了。
只是她会不会把这份青出于蓝,回报到我身上?她如果要背后捅我一刀,我还当真是防不胜防。
“你怎知,我心里念的,是司马大人?你怎知,我要去找的,是司马大人?”
有那么一刹那,阿满的眼显出了退缩之意,因我的怀疑。却只退到一半,重又投出视线,直直地向我,受了伤的模样。
“子服,你不信我?我一心为你,你却不信我?你是怕我,泄漏你的秘密么?”
人与人之间,总脱不了你退我进、你进我退这套模式。阿满既开了头,便越发地滔滔不绝,似积压了很久,不吐不快。
“子服,你当真以为你的秘密还是秘密么?宫里那么多双眼睛、那么多双耳朵,你当真以为你和司马大人瞒得过去么?早几年,你和司马大人接二连三地箫曲相和,就已经够招摇的了。若非陛下一味护着,后来还有凤自天降的传言压着,只怕你和司马大人早已被卷入那口舌是非当中,最终难逃一劫。子服,我明白,落到今天这一步,非你所愿,你舍不下司马大人,但你又能如何?你的凤命,是上天注定,满朝皆知。人是逆不了命,抗不了天的。逆天抗命,到头来,只会害人害己,你也不想司马大人受你牵累。你如果再一意孤行,受你牵累的,就不只司马大人。想想你的爹娘,你的弟弟,你廉家的一门荣耀。你忍心亲手毁掉这一切么?便是毁掉了,你就能和司马大人双宿双栖,相伴此生了么?倘若不能相伴此生,如此纠缠不清,你这又是何苦?苦了你自己,也苦了司马大人。陛下之所以一直地坦护你,皆因爱你至深。但陛下爱你越深,他就越不会一直地坦护下去。你不要忘了,他是陛下,他手里握着生杀大权,他随时随地能够翻脸无情,他可以赐你死罪,赐司马大人死罪,甚至赐廉家、司马家全族死罪。子服,难道,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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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来不知道阿满还有这般的口才,似乎字字在理,句句击中要害。我被问得哑口无言。
有那么一些些的心惊肉跳,因着阿满口中的那个结果,那个血流成河的结果。尽管我不太能够相信汉宣帝当真会狠绝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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