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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歌姬-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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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眼光交汇中间,交握的拳,胜过天底下最豪壮的誓言。
他用他的动作,接了我的下句。“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谈何容易,除非来世之盟。洛,我不期盼来生再续,我怕我太贪心会惹来天嫌天怨。
扳开他合拢的五指,我继续在他的手心里写道:“生不同衾,死求同穴。”
洛,没关系,不能白头到老,不能夜夜同眠,这些都没关系。只要我们死后葬在一起,我们就可以永生永世一同长眠地底,我们只会化作一堆白骨,是一堆,不是两堆。谁也不能再将我们分开,因为谁也不能将一堆白骨,分作两堆。
司马洛便看着他的手心,眸中的炽热、执着,便如风中落花,缤纷得凄凉,他又抬头向那帷帐,一只手已然伸了进来,修长的四指要将那合成完整一面的布帷,分成两半。
我懂了司马洛的凄凉,便是死了,宣帝也不会让我们合葬。一个帝王的妃,如何与一名外臣、甚而是一名罪臣合葬?我们不能同眠,更不能一同长眠。
洛,老天为什么要将我们赶尽赶绝?就是死,也不肯施舍半分怜悯。
司马洛也拉过我的手,我的手心已然冰凉,他便在这冰凉里,也写下了八个字,“死不同穴,比翼天高”。
我一震,抬眼看他,他也在低头看我,凄凉丝毫无损于他的执着,我们的执着!
死不同穴又怎样?当灵魂脱离了身体,不管他离我有远,山长水远,万里迢迢,我也会找到他,和他的灵魂一起,比翼连理,天高海阔!
小心翼翼合起五指,把那八个字合在手里,我的手,合在司马洛的手里,我们一起看向帷帐,我们一起等着命运的结局。
窗外的风,卷入,拂动着布帷,拂向宣帝,软的布帷上凸出了他脸孔的形状,那形状,便像是个生硬的模子,不见任何表情的起伏。便和他伸在那帷幔中间的手,一般的生硬。
风停,帘止,伸入幔帐的手指,在一点一点回缩。缩到最后一点指尖的时候,蓦地甩袖,乱了本已静止的布帘,翻翻滚滚,恨怒的震荡。
震荡未平,帘外人,已不见踪影,唯留一室空的怨怼。
***
(本文写到现在,虽然不是很好,但我却是花了一番心思的。既然花了心思,总会有些期待。看着比我新的文比我字数少的文点击都比我高很多,总是不能做到一笑置之。可是得不到机会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既然签了约,也许大汉注定要埋没在这里了。呵呵,没有关系,到底是我自己自我感觉良好了。谢谢支持我的,每一个人。这结局不再是为我写的,是为你们写的。要不是你们,也许我现在就会结了这文。我会坚持下去,点击再烂也没关系。去他见鬼的点击!去他见鬼的名次!
以上是我昨天晚上发在评论区的,因为听说GGBOOK上也有人在看这本小说,所以特地把它加上文里面,我想和每一个看这文的人,分享我的心情,接收到我的谢意。我写了五个月,不算快,能追到现在,确实不容易。听说,GGBOOK上也有人留言给我,可惜我手机太破,看不到。不过心里还是挺高兴的。)
今天两更结束。
临走时,司马洛对我说:“子服,我之所以这么做,并不完全是为了你。洛同样不想,再辜负晋平长公主。洛注定孤独此生,但洛心中有了子服,这孤独却不可怜。无论将来,子服是做婕妤抑或皇后,在我心里,子服还是子服,未有丝毫改变。”
他话里有话,我望着他,等待他的进一步解释,司马洛偏头,又一次躲避我的目光,他的声音是一种虚软了的不真实。
“我知道,陛下与子服有过约定,待陛下正式立你为后、与你大婚之夜,便是你,向陛下,交付,交付,交付身心之时。”
说到这里,那虚软忽地坚强起来,流露出的,是无怨!是无悔!他在强调,再一次强调。
“不管那夜之前,还是那夜之后,子服依然是子服,是在月下吟唱婵娟千里的子服,是告诉我何为“一种相思、两处闲愁”的子服,是洛会用生命来守护、期盼她一世平安的子服。”
我顿时了然,问出了他没能问得出口的问题:“洛,是不是害怕,我为了不做皇后,为了保住身心,也会像你一般,自残,甚或自尽?”
司马洛没有回答,但我却能回答,自问自答。
“洛,你大可放心,你舍得残了自己,来伤我的心。我却不能伤了自己,来伤你的心。”
……
回到常宁殿,阿满及一众宫人,皆聚在殿外,见到我,既如释重负,又提心吊胆。“夫人,你去了哪里?陛下,一直在里面等你。”
早在预料之中,我进到寝室,我的寝室里,是遍地狼藉。扯下来的玉床帷幔,撕碎了的绫罗绸缎,断了的象牙梳子,泼洒出来的胭脂粉盒。
汉宣帝便在这一地狼藉当中,坐在我的床上,慢条斯理地把玩着他手里的金钗,我掉在司马洛床前的金钗。他那神情,仿佛我这屋里所有一切他的杰作,根本与他毫不相干。
既然与他不相干,那么这些也和我无关。我视若不见,行跪礼,“廉子服,来迟一步,未能恭迎圣驾,还请陛下恕罪。”
汉宣帝没有治我的罪,也没有恕我的罪,他只把精神放在那金钗上,仿佛对它,比对我有兴趣得多。
他不让我起来,我自然不能起来。于是,我便跪着,他便坐着,一直到暮色渐沉。
双膝酸疼到麻木,却毫无怨言。倘若这是他的惩罚,那这惩罚和我所犯的错相比,实在算不了什么。
当最后一抹晚霞被夜幕吞没,宣帝开了口。“子服,你在恨朕,对么?你恨朕执意逼洛娶朕的皇姐,这才把他逼上了绝路。”
“子服要恨朕,便恨吧。朕今日等在这里,这也是朕最后一次等在这里。朕要告诉子服,朕不管你会不会有样学样,朕告诉你,你不是司马洛,无论怎样,朕都会立你为后!待到来年立春,便将册封!”
虚假的平和只维持到这里,渐激昂、激愤,狠,厉,绝!
“届时,你若瘸了腿,朕就立个跛脚之后;你若毁了自己的容颜,朕便立个无颜之后!你若敢自尽,朕便杀光廉家、司马家每一个人!朕乃真龙天子,朕说一不二,朕,说到做到!”
他猛地起身,折了那金钗,扔在地上,重重地踩在脚下,“廉子服,你简直胆大妄为!你竟敢教唆朕的皇儿,一起来背叛朕!廉子服,朕不会让你好过,朕会要你做,有史以来,绝无仅有,活得最悲惨的一个皇后!”
丢下这句,可以说是威胁,也可以说是报复,还可以说是预言的话,他扬长而去。
“陛下”
我叫住他,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止步。
那一刻,我知道,他的话,既不是威胁,也不是报复,更不会是预言。他只是在泄愤,拿床幔、梳子、衣服来泄愤,放几句狠话来泄愤。因为他过不了自己这一关,所以他先前不能拆穿我和司马洛,所以他现在也不能伤我一根手指头。
“陛下,子服只是去看看他,子服也发誓再不会有下次了。求陛下在处置太子和子义的时候,小惩便可,切莫重罚。”
汉宣帝没有作声,背影稍许的软化,这就是变相的应允。
我便对着那软化了的离去了的背影,说对不起。
汉宣帝,对不起。你两样都说错了,我不恨你,走到今天这一步,我一点也不恨你。相反,我感激你待我的好,但是仅此而已。我不能做你的皇后,可我也不会让你失了颜面、失了威信,我会用一个最圆满的方式,解脱了你,解脱了我,解脱了这“凤命天归、廉主椒房”。
呵呵,看到留言了,谢谢。今天两更。
长乐宫,长信殿。
我的到访,是上官太后的意外。
“子服,这是要来和孤,算帐的么?”
“太后并不曾亏欠子服,子服与太后有何帐可算?”
上官太后居然没有动怒,反倒长叹了一口气,“廉子服,不管你信或不信,孤无意取你性命,更无意加害司马洛,孤只是不能让你做这一国之后。你太聪明,太有心计,陛下蒙了双眼,孤却没有。孤不能眼看着,大汉江山,再出一个吕稚,再生一番祸灾。”
为着她这几句话,我知道我是找对了人,作最后的试探。
“太后是认为,子服有那夺权争势的野心么?”
“你现在没有,不代表将来没有。你现在没有野心,那是你尚未登上权力的顶锋,尝到权力的滋味。孤不能拿高祖辛苦挣下的这份基业,拿天下黎民,来冒险。”
我连声赞同,“太后说的极是,太后不能冒险,子服也不愿冒险。如此,太后与子服便有了共同的心愿,想来太后定会助子服一臂之力,帮子服达成子服的、也是太后自己的心愿。”
上官太后没绕过这弯来,“你,此话何意?”
“子服的意思是,太后不愿子服为后,子服也不愿为后,这不是太后和子服共同的心愿么?”
上官太后足足审视了我有一盏茶的功夫,审视观察权衡考虑的结果,“好,孤权且信你一次。你要孤怎样帮你?孤实在好奇,就目前这个局面,你要如何抽身而退?”
我卖关子,“子服自有子服的打算,太后只需帮子服,召一个人入宫即可。”
“入宫?召谁入宫?”
我说了一个人名,这个名字是司马洛告诉我的。便是那个星相卦术无一不精、发明了琉酸、预测了流星的异人。
上官太后不识山中宝,“此人是谁?”
“回太后,此人乃是一炼丹术士。”
“炼丹术士?你要召他,做甚?”
上官太后把双丹凤眼瞪得圆圆滚滚,煞是可爱。可爱得我,不得不寻她开心。“子服召他进宫,自然是为太皇太后炼那不老丹药,以保太皇太后青春永驻、万寿无边。”
那双圆圆滚滚的丹凤眼,不停地眨,眨来眨去,眨不出个所以然来,狐疑,“廉子服,你不会是在用缓兵之计诓孤吧?你怕孤再对付你,便先稳住孤,一旦拖至册封旨下,孤便是有心反对,也回天无力了。”
聪明的女人,把每一种可能都想到了。“太后何必多此一虑?太后手里攥着子服的把柄,子服便是当上了皇后,太后也有法子把子服拉下马。”
“把柄?”上官太后不解,“孤何曾有你什么把柄?”
我答道:“子服的把柄何止一个,司马洛,子服的爹娘,弟弟子义,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会令子服投鼠忌器。”
我授她以柄,她暂且压下狐疑,“廉子服,你最好别跟孤耍什么阴招,否则孤定不饶你!”
我没接她的话茬,信任这东西,本就是日久见人心。现下,我再怎么指天发誓,也不过浪费口水。转而和她讨论这善后工作,“太后可曾想过,若是子服不做皇后,这后宫有谁最适合那母仪天下之位?”
上官太后高深一笑,“这个,孤自然早有人选。”
“是么?可巧,子服也有一个人选,正要推荐给太后。但不知,太后与子服想的,可是同一个人?”
“哦?你想的是”
“太后想的是”
然后,我们异口同声,“王婕妤。”
异口同声之后,是相视而笑,颇有些英雄重英雄的惺惺相惜。
上官太后感叹,“廉子服,倘若你不是廉子服,孤一定会喜欢你。”
这种感叹,我过耳即忘。
喜欢我又怎样?无意取我性命又怎样?无意,不代表,不会。如果司马洛没用“凤命霞光”破了“巫蛊邪术”之局,如果我因此而死在了廷尉衙门里,她上官太后,了不起(炫)(书)(网),也就黯然神伤,感叹一句“造物弄人,人算不如天算”。
两三个月后,地节四年,宣帝即位后,最多纷争、最多杀戮,于他而言,具有转折性意义的一年,于我而言,从天堂跌入地狱、又从地狱回归人间的一年,便在辞旧迎新的爆竹声声中,划上了句点。
虽然我再没有私自出宫,虽然我把对司马洛的思念藏在了午夜梦回,虽然表面上我一直地循规蹈矩,汉宣帝却始终不能对我放心,所以刚过完了年刚刚立春,他便迫不及待地要兑现他的话,将那立后大典敲定在了一月底。
汉宣帝给了我一个隆重又华丽的立后大典,据说先前很是花了一番心思和功夫布置,据说立后大典之后,他便将改换年号,预示新的开始。
大殿广场,文武众臣齐聚,汉宣帝端坐上首,我跪在阶前,身着皇后庙服,等待内侍宣旨、册封。立后大典,最关键的一道程序,对于我来说,也是最关键的一刻。
内侍捧来装有圣旨的木盒,掖庭令李末,庄严肃穆,打开木盒,准备宣读诏书。
就在这个时候,我等的就是这个时候,李末将手伸入木盒,取出明黄布帛的圣旨,右手执一侧,左手正待将它于胸前摊开。
便在此时,毫无预兆地,李末左手一颤,像抽筋,更像是被什么烫到了一样,尚未展开的立后诏书,自他掌中脱落。或者,更准确地形容,他是下意识地将那烫到了他的圣旨扔了出去。
李末素来稳重,他会在如此场合如此失态,这便让这古怪更加的古怪。而这古怪,诡异,才刚刚上演。
那扔出去的布帛的圣旨,在风中,一飘,两飘,腾地,燃起一蓬火,一蓬罕见的蓝绿色的火光,散出的,并非热,而是冷。飘落在地,即便隔得再远,依然能够感觉到那静默的冷意。
静默,便像是这火光一般,突如其来地,席卷整个广场,宣帝霍然立起,众臣伸长了脖颈,哑了似的,点了穴似的,张口,瞠目,极度惊愕中,畏惧(书)(网)在逐渐成形。
这引发惊愕畏惧(书)(网)的蓝绿之火,并未持续太长时间,当那最后一丝火星泯灭,却未能带着它所造成的震撼一同消失,反而将那古怪诡异推上了极至。因为那火,本可令万物化作灰烬的火,却没有烧着了那道圣旨,易燃的布帛,在火熄灭之后,明黄鲜艳,完好无缺,就连边角也未曾有半点焦枯。
那一刹那,没有人,自静默中恢复过来,就算恢复过来,也只是在惊愕与畏惧(书)(网)里加速沉沦。
李末仍是捂住了左手手掌,使劲地咽了咽唾沫,总算能够移开视线,从那同样静默于地面的圣旨上,转向了汉宣帝。宣帝的脸色,不会比李末冷静多少,而作为帝王,较寻常人高明之处,便在于他擅长强装冷静。
宣帝朝李末使了个眼色,李末收到暗示,点点头,走过去,走向那道飘落于不远处的诏书。弯腰,欲捡拾,右手手指将触未触之际,略微的犹豫。犹豫地瑟缩了指尖,却随即压制了那瑟缩,仿佛豁了出去一样,猛地,一把抓起。抓在手中,然后,诧异。
其实,李末捡起圣旨以后,一切并无不妥,他握在手中,既没有再被烫到,也没有再燃起什么蓝火绿火。或许,这恰恰是他诧异的原因。
李末瞧着手里的圣旨,那圣旨,落地之时,是绣龙滚珠的背面朝上,笔墨书写的字迹朝下。因为是被一把胡乱抓起,所有人看到的,就只是背面。
抿了抿唇,定了定心,李末翻转右拳,伸出左手的同时,陡然皱眉,似疼痛难忍。他却忍住了那疼痛,许是要将圣旨重新卷好,呈给宣帝。却在这个卷的过程中,皱着的眉突然一震,像发现了什么似的,把卷到一半的圣旨打开,拿在眼前勿勿一扫,眼珠子因不可思议而涨大,似急急乎乎要涨出了眼眶。仿佛,现下他目睹的这份不可思议,已然超出了先前,那不可思议的无火自燃、无火自灭。
他的反应,令宣帝越发地不安,焦躁、不耐地叫了一声:“李末”
李末,如梦初醒,应道:“陛下”。他大概是想把他发现的异样禀报给宣帝,但随即停住,我猜,在他认为,由他说,倒不如让宣帝、让众人亲眼一见。
所以,他将那道完全打开来的圣旨,调了个头,使得背面朝向自己,正面遥遥对着汉宣帝。
那道圣旨的正面,应当洋洋洒洒写满了内容,是汉宣帝要宣告天下、册立我为皇后的内容。但是这些字,一个也没有了,整张圣旨,干干净净,寻不到哪怕是隐约的墨影。
这不免给人一种错觉,好像那蓬冥冥中另有一股力量操纵的蓝绿之火,要烧去的,不是圣旨,而是这圣旨上所写的内容。
今天两更。
我喜欢这错觉,我喜欢这“冥冥中另有一股力量操纵”的假想,我喜欢古代人把一切不可思议归之于神明的习惯。
为什么圣旨会无缘无故灼伤了李末的手?为什么圣旨会无缘无故燃起那样奇怪颜色的火?为什么那火没有烧了圣旨,却仅仅是烧没了上面的字?
要想通这些并不困难,只一个可能。
那是神明在阻止,阻止我被册立为皇后。
为什么神明要阻止?我不是上苍钦定、凤自天降的廉子服吗?我既是凤凰托世投生,为何神明却不让我做皇后?
要解释这一点,也不困难。
廉子服是凤凰托生不假,但她却只得凤身,不具凤命。她得了凤身,故此会现五色霞彩,化生死劫难。可她没有那个凤命,所以她永远做不了皇后。她的存在,是上天赐给大汉朝的祥瑞,她只能是廉子服,独立的超然的,她沾不得世俗。皇后属于世俗,不过母仪天下,而廉子服却属于天下,以己之凤身,庇佑苍生。
为司马洛爱上的我,为司马洛深爱的我,为司马洛深爱到至死不渝的我,怎么可能只是悲哀地束手认命,抑或愚蠢地以死相抗?司马洛布的局,只有我能破解。这就是我的破解之法,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就像汉宣帝当初在祭天大典上的布置,就像司马洛于临华殿外的“霞光凤鸣”,所有这些看似不合常理的现象背后,自然有构成它发生的合乎常理的前提与策划。
为什么圣旨上会没了字迹?很简单,因为装有立后诏书的木盒被人调换了,调换后的木盒里,放着的本就是张空白的圣旨。如果李末没有灼伤手掌,没有扔了布帛,没有后来那蓝绿的火,打开来,那圣旨本就该是一片空白。
然而,李末灼伤,圣旨扔了,火起了,一切便水到渠成。看似神灵操控,其实始作俑者,非人,非神,只是一种形似于白蜡的化学物质。
欧洲中世纪,人们为炼金而疯狂。1669年,德国汉堡一位叫布朗特的商人在强热蒸发人尿时,虽然没有制得黄金,却意外地得到一种像白蜡一样的物质,在黑暗的小屋里闪闪发光。这物质暴露在空气中,久而久之,便会燃起神奇的蓝绿色火光,那绿火不会发热,不会引燃其它物质,是一种冷光。于是,他就以“冷光”的意思命名这种新发现的物质,叫做“磷”。
布朗特发现的,便是现代极为普遍的,白磷,世上燃点最低的物质,仅为40摄氏度。
尽管眼下还在正月,气温不过零上几度,却并不意味着白磷就不会燃烧。摩擦或缓慢氧化,包括人的手温,都有可能使它的局部温度达到燃点而起火。
我要求太皇太后召那炼金术士进宫,就是为了得到他的协助,助我从人的尿液中提炼白磷。只要掌握好白磷在空气中氧化达到燃烧所需要的时间,按照这时间将其均匀洒在那空白的圣旨上,偷梁换柱。
当李末展开圣旨时,接触到白磷颗粒,他的手温,便使白磷燃烧,他自然被灼伤。灼痛的本能反应,他自然会扔了手里的东西。然后,白磷达到燃点,绿火初现。而用作圣旨的布帛,它的燃点,远远高于白磷,所以当白磷燃尽生成氧化物,圣旨仍然完好无损。
说起来很容易,其中却是艰辛无数。那尿液蒸发时恶心的气味,白磷本身的剧毒和它动辄燃烧的危险 fsktxt。cōm性,如何把握最佳的调换时机,让它在我需要它燃烧的时候燃烧,我忍了太多我不能忍受的苦,我经历了太多太多次的失败。
总算皇天不负有心人,这些苦,这些失败,到底换来了立后之典上那一幕的精彩绝伦。事后想想,也有些侥幸,倘若我不是从小就对化学很感兴趣,倘若中间随便哪个环节出了差错,结果会怎样?我不愿去设想。
好在,这一次,我不愿去设想的,老天也没有多此一举地替我去设想。一旦最难做到的,做到了,接下来的事情便是轻而易举。只要随便找个人,把那“有凤命、无凤身”的谣言传了出去,一传十、十传百,谣言便和上几回一样,变成了无法推翻的真理,就算真龙天子也不能将其推翻。
所以,我这一辈子都当不成皇后了,除非汉宣帝不顾神明不顾民心,执意逆天而为。可我知道,他不会这么做,一百个廉子服加起来,也不会令他做出一丝一毫可能会动摇江山社稷的举动。他是个英明的君主,英明的君主,向来是将大局放在首位,至于其它,即使是自己的意志,也只能屈居第二。
(注:觉得在这里有必要交代一下历史背景。两汉之时,盛行谶言。所谓谶言,那是一种类似于宗教的神学,某种有待应验的预言、隐语。在很多时候,它为动荡时事的政治角逐提供了一种便捷有效的舆论工具。比如,汉宣帝的前任,汉昭帝还在世时,因为他身体虚弱、膝下无子,于是在昭帝元凤三年(前78年)正月,传说泰山莱芜山南有数千人看见有块高1丈5尺,长48围的巨石,忽然自己竖立起来,插进地里8尺,下边还有3块小石为足。又传说,皇家上林苑中,有棵大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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