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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歌姬-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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撸�48围的巨石,忽然自己竖立起来,插进地里8尺,下边还有3块小石为足。又传说,皇家上林苑中,有棵大柳树倒地枯死,又自己站起来复活了,上面还有小虫咬食树叶而成的文字:“公孙病已立。”这些传说,到底是真是假,自西汉至今,一直存在争议。但霍光之所以会扶持汉宣帝刘病已登基,这也算是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所以我个人认为,由此可知,当时的人们,对那些荒诞的传说在很大程度上是深信不疑的。也有很多人,很自然地就会想到利用这些传说来达到自己的目的。这也是我,一连四次设计像本章这种情节的灵感所在。之所以啰嗦这一段,也是想跟不清楚这段历史的亲们,分享一下。其实历史深究下去,真的很有意思。)
今天两更结束。汗,现在看看,真有点像在变魔术
我想,在汉宣帝的心里,应该是对我有所怀疑的。当李末将那张空白的圣旨对向了他,他立时便将目光朝向了我。
可他虽然怀疑我,却又不能完全相信自己的怀疑。毕竟,他亲眼所见,这一切实在匪夷所思,倘若真是我主导,那么他就不得不把我和“邪术”划上等号了。
第二天的晚上,汉宣帝驾临常宁殿,或者,在外人口里,在宫人内侍的口里,应该叫做“驾幸”才是。他摆出的阵仗,是要夜宿,夜宿在常宁殿我的寝室
我跪地接驾,本当慌张,却奇怪的平静。
汉宣帝赐我免礼,本当试探,甚而疑恼,可他却也是奇怪的平静。
我们两个人的平静,交汇出的,是相对无言。
宫人退出,关门声,响在这平静里,终于打破了这平静。
汉宣帝开口,话语里透出的,竟是过了承载极限的疲累。“子服心中,应当很欢喜吧?子服怕是古往今来,第一个因当不了皇后,而欢喜的女子。”
疲累的汉宣帝,是我的软肋。选择着措词,最委婉的措词,“陛下,事已至此,子服欢不欢喜已不重要。”
“重要?”宣帝抬头看我,那对眸子,是飘浮在云里的月,颤颤巍巍的,仿佛随时会跌下云头,跌落人间。也许他是很想跌落人间的,化作一片湖,如果我愿意做那湖心的一朵清莲。
“不知子服信或不信,朕便如同做了一场梦,总是害怕梦醒,到此刻梦醒了,朕反倒轻松了。”
“陛下,”
我唤他,他却打断我,走近我,他伸手,触着我发鬓,他把那闪烁的眸光流连在我的发鬓,却不去接触我的眼神。
“子服,朕轻松,却不甘心。朕不甘心,这当真是天意么?难道不是,有人蓄意而为?倘是蓄意而为,那么普天之下,有这等智谋心机的,非子服莫属。子服,朕便是输也要输个明白,你告诉朕,你是怎样做到的?你在诏书上,究竟动了什么手脚?”
如果,不听那内容,单是这口吻里的温存,你会以为,他是在对我说着情话,不需要动听的句子,只是这语气,这声调,便是让人沦陷真心最好的武器。
只可惜,我已无真心可沦陷,我听得出,这温存后面,那故意的示弱,以及诱供的企图。
“陛下抬举子服了,陛下当真以为子服会妖术么?陛下当真以为子服能瞒天过海,愚弄圣听么?陛下问的,未免可笑。”
温存在瞬间僵硬,然后,我感觉到了头皮拉扯的疼痛,却是汉宣帝扯下了我束发的簪子,扯散了那样式繁冗的发髻,长及腰间的头发如瀑布披泻开来。
不知道为什么,有一刹那,就好像战场上叫人夺去了盾牌的士兵,长发披肩的我,面对着汉宣帝,竟生出几分女人面对男人的软弱。
这种软弱,令宣帝脸上,那征服的保护的欲望,越发地明显。很矛盾,他既要征服我,又要保护我。矛盾交织在一起,却是伤害,抛却所有顾忌的伤害。
他这是打定了主意,宁愿先伤害了我,再来用以后的日子治愈我的伤处。
把玩着我的一缕头发,继而去摩挲我的双肩,那因后倾的衣领而裸露在空气中的皮肤。
“是啊,朕的确可笑,一个做了朕七年夫人的女子,从良人做到婕妤,差一点做了皇后的女子,朕竟从未得到过她。传扬出去,朕怎能不遭天下人耻笑?”
凑向我颈项的唇,柔若春风拂面,揽在我腰际的手臂,却强势而霸道,至于颈侧那呢喃耳语,则是绵里针的冷酷尖利。
“子服,你以为朕当真一无所觉么?你心里存着什么样的想法,动着什么样的脑筋,朕比你自己还要清楚。朕虽然想不通你究竟使了何种手段,但朕可以肯定昨日的变故定然与你有关。廉子服,你尽管赢了朕这一次,可你别忘了,你依然是朕的婕妤。你既是朕的婕妤,那么朕便可以宠幸你,你就必须侍候朕!”
第二更会在中午上传。今天会追加一更。
那嘴唇的触感,臂膀的禁锢,贴合的身体,耳畔的声音,每一样都真实得不能再真实,却偏偏不能挑起我真实的反应。也许我同样过于疲累了,疲累的躯壳圈不住散漫的灵魂,魂魄已脱体而出,飞向那高处,司马洛口里“比翼天高”的高处。
“就是今夜陛下得到了,也和以往没什么区别。陛下能得到的,本是陛下不屑用强得到的;陛下想得到的,将是陛下用尽了心也永远不能得到的。”
我早就看出,在汉宣帝的心里,有一条底线,一条道义上的人格上的底线。不管爱恨将他如何扭曲,却始终不能扭曲他本性中的那份磊落。这可能就是我,一而再,再而三,吃定他的原因。今晚也不例外。
如我所料,汉宣帝立刻推开了我,甚至是带着嫌弃的,嫌弃的,也许是我,也许是他自己。
他把我推得老远老远,像是要把我推离他的世界,推离他的记忆,他后退着,我又一次在他清秀的面部轮廓上刻下了刀痕,他无意识地退到床边,绊了一下,顺势跌坐在床上,颤着那刀痕。没了征服,没了保护,唯有伤害。
“廉子服,朕,给了你最后的机会。你既不肯珍惜,便是你自作自受。如此,你就准备孤寂一生,老死在这未央宫里吧!”
他伤害我,我却要弥补他。我走向他,一步一步,他却因我的靠近而厌恶,厌恶地倒头就睡,睡在那枕上,面朝里,将脊背决绝着,隔离了我。
我不在乎他的隔离、他的决绝,我只想了结,了结他的爱恨,对我的爱恨。
走到床前,我跪着,我知道他就算看不见,也会感觉得到,我是在跪着。
跪着向那决绝的脊背说:“陛下得不到的,子服何尝能得到?子服想得到的,也是永永远远都不能得到了。倘是陛下认为子服辜负了背叛了皇恩,子服也已经付出了代价,孤寂一生、老死皇宫的代价。陛下就算得不到子服,但子服这辈子陪着的,就只有陛下而已。”
决绝的背,松垮下来。或者,这松垮里,还有失望的成份,或者他是在用厌恶隐藏他的期盼,期盼我会在最后回心转意,走过来乞求他原谅,抱住他,与他同衾而眠,与他共枕鸳梦。
大概吧,这是我第几次,让他失望了。记不清,数不过来了。
然而,从今往后,我却能百分百地笃定,他是不会再存有任何幻想了。这是我从他的背影里,解读出的讯息,一如我的初衷。他终于对我死了心,他想要的,我没能给他,但是我却给了他平衡。得到平衡的他,应该不会再把谁当作我的替罪羔羊了吧,从此不会有谁再被我连累。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这就是结局吗?望向窗外,窗外,无星无月,黑到辨不出蓝的天空。
“陛下,恐怕还未曾想到,自今日起,陛下是不能宠幸子服的。子服已非陛下的夫人如此简单。有凤身无凤命,这样的女子,倘若怀有陛下的子嗣,倘若诞下陛下的子嗣,太子该如何自处?只怕储君之位,从此纷争不断。”
不错,这就是结局。我彻底断了汉宣帝一切念想、我自己的所有退路。我选择孤寂终老,以此来坚持我的爱情。我和洛,我们的坚持,殊途同归。
(注:自此,立后一段全部结束,本文将逐渐进入收尾阶段。我的计划是月底结文,收尾阶段原本有十章的计划,不过照目前的走势,可能会超出两三章的样子,我尽量争取这个月搞定。如果万一拖到了下个月初的话,还请亲们多多包涵一下。
另外,关于地节四年这一年的时间交代,可能偶尔的地方,有点混乱。主要是最近有点忙,有时候赶稿,写得有点糊涂,而且来不及往回校文了,如果有哪里有错漏的话,还请亲们多多担待。)
第三更在一小时后上传,太晕了,早上八点传的文,到现在还没审核。
大约半个月后,像我、像太皇太后希望的,公元前64年二月,汉宣帝册立故友之女、无子之妃、自入宫一直默默无闻、看上去还算温良敦厚的王婕妤为他的第三任皇后,也是他有生以来的最后一任皇后。与此同时,改年号为“元康”,元康元年。
就像是那句话,世事难料,兜兜转转,绕了一大圈,却是还原了我当初的设想,只不过在那绕圈的过程里,顺带破灭了我的人生。
我不怪上天作弄,我也能体谅上官太后的立场,我还可以因着霍成君的大腹便便而放她一马,但是有一个人,我却绝对绝对不会原谅!
“夫人唤奴婢前来,是有什么要吩咐奴婢的么?”小沅不安地挪动着双脚,这已经是她进来以后第三次变换站的姿势。标标准准的做贼心虚。
我说:“小沅,你觉得,你我之间,到底是我对不起你多一些,还是你对不起我多一些?”
“夫人?”小沅讶然抬头,讶然得夸张了,显出了我意料中的假。
我欣赏着她的假装,“小沅,我没当上皇后,你是不是很解气很得意?”
理所当然的惶恐,“夫人这是说哪里话?小沅从未这样想过。”尖尖的瓜子脸上,那对无辜的眸子,尤其无辜。
有时候,一个人,无不无辜,不能用眼睛去看,不能用心去体会,只能用头脑去分析。这是人与人之间相处的一种悲哀,彻底丧失了信任的悲哀。
“小沅,到了今时今日,我既然把你叫到这里,我既然这么问你了,你觉得你先前的所作所为,还能瞒得下去么?”
她依然负隅顽抗,“夫人,小沅做任何事情,都没有瞒过夫人!”她激动着,仿佛六月飞霜的窦娥,几可剖心自白。
我倒是很想扔把刀子过去,看她到底有没有这个胆量。终究还是忍住了,无论如何小沅总是真心待过我,曾几何她也全心全意维护着我,曾几何时,我受巫蛊陷害时她也不离不弃与我共同进退,况且她并不是因为金钱或者别的什么个人的利益才出卖了我。
是的,小沅出卖了我。我早该想到,从她恳求我带她到天牢开始,从她一反平日的懦弱、越过我发号召令,命那内侍赶去刑场时,我就应该有所怀疑。
后来,我确实怀疑了,却由于种种原因,为了救司马洛,也为了对她的那份愧疚,我并没有立即追究。便是我的当断未断,才有了那天前脚刚见到司马洛、汉宣帝后脚便突然登门,才险此酿成大祸,差一点害了洛,又牵连了太子和子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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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由只有一个,有人跑去向他告密,告诉他我跟着太子的马车,偷偷溜出了宫。
那个告密的人,就是我登上刘姡沓凳毖劢且簧炼纳碛啊J潞笈叵耄较朐骄醯媚巧碛昂苁窍巳酰逍胃鐾废窦诵°洹6遥诙欤一乖谀歉浇牟荽岳铮业搅艘恢欢棺樱°涞亩棺印�
真相,不言自明。我没料到,小沅竟恨我恨到了这个地步。
第一次,我还能为她找些借口开脱,也许她只是想替李宪之出口恶气,这才受了太皇太后的迷惑摆布。她不过是这圈套里其中一步的棋子,她并不知道全部的计划,她也不清楚那计划成功,会是怎样的后果。所以,我放了她一马。
可小沅却不肯就此罢手,我已经落到如斯田地了,司马洛也已经残了一条腿,她却还不满足。她偷偷地监视我、跟踪我。她应该想到,后妃私自出宫,会招来怎样的惩处,而协助后妃私逃,又是怎样的大罪。她居然还要到汉宣帝那里告发我,她这是处心积虑要置我于死地,哪怕会因此牵连无辜,也在所不惜。
这样的人,不值得饶恕!不值得饶恕的人,便要为他所犯下的错,付出代价。
“小沅,不管你承认也好、不承认也罢,我不想再与你多费口舌,从今以后我不想再看到孟小沅这个人,也不想再听到孟小沅这个名字。”
小沅收敛了神情中的激动,怯怯地畏缩地,“夫人是要撵奴婢出宫么?”
我微微地笑了笑,笑得她越发畏缩,“小沅,你待我不义,我却不会对你如此绝情。好歹你也跟了我几年,好歹你我曾经也是姐妹一场。”
我原本不相信人间有真情,我原本认为真情即便有,也是不能持久的,那“真”禁不起考验,随时会变作了假。但是当这一天真的来了,我才发现,其实我是相信的,我相信姐妹情真,我相信真情会永恒。
正因为相信了,所以,“姐妹”这个词便成了生在心上的毒刺,那姐妹之情有多真,这刺便扎得有多深。
“小沅,我的确是要让你出宫,不过不是撵,而是嫁。我已经交代李末给你挑了个好夫君,此人在禁卫军里当差,长得还算俊秀,人也老实本份。而且听说还在剿灭霍家时立了功,颇受陛下器重,想必将来定是前途无量。陛下早就吩咐李末在宫里寻个年轻标致的宫婢赐他为妻,宫里多少宫婢都巴望着,若不是我,这好运未必会轮得到你孟小沅。”
我没有说谎,倘若我能够狠毒一点,我应当找个最丑陋最粗鄙最凶恶的男人,让小沅从此掉进火坑、生不如死。可惜我总是无法狠毒到底,便是那毒刺刺得再深,也不能全部染黑、腐烂了我的心。
然而,在小沅眼里,我的安排,已是这世上最狠毒的报复。
仿如晴天霹雳,劈得她魂飞魄散、肝胆俱裂,那张小小的,瘦得快不如我巴掌大的脸,在倾刻间抽干了所有的血色,那对眼,那对无辜的眼,黑得空洞。
“夫人,这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好好地要把奴婢嫁出去?”抽干的血色又重新涨回到脸上,她不停地摇头,神经质地嘶喊,“奴婢不嫁,奴婢死也不嫁!”
她的反应,是我想要的效果。“小沅,掖庭令李末李大人已经向陛下请了旨,你不嫁就是抗旨,抗旨不遵,可是抄家灭门的罪。”
两颊誓死不从的殷红,又消退成了绝望的苍白,唯有眼中残留一点希翼,化成几可淹没整个人间的泪水。她跪着,不断地磕头,向我磕头,求饶,像一只即将被屠宰的丧家之犬一般求饶。
“夫人,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求求你去跟陛下求求情。求陛下收回成命吧,小沅今生今世是不能再嫁他人为妻。夫人这你是知道的,小沅已经是李太医的人了,小沅在李太医灵前发过誓的,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求求夫人,怜悯小沅,怜悯李太医,放过奴婢吧,放过奴婢吧。”
我不喜欢被她这样求饶着,好像我有多么的残忍,为什么每个人都能对我残忍,然后一个一个还能理直气壮地来谴责我的残忍!
想着小沅在天牢门口的炽热阴狠,想着司马洛跳下马时的孤注一掷,想着他用棉被遮盖断腿的落魄难堪,我转过身,背对着她,“小沅,你没资格来求我。你也该来尝一尝这被逼迫的滋味,这种被逼迫着放弃心中所爱、被逼迫着投入他人怀抱的滋味!”
也许小沅根本就没听清楚我所说的话,就像她根本就不能了解我的用心,她所受的只是一时逼迫,那一刀之痛。李宪之毕竟死了,等到将来她和她的夫君琴瑟和谐了,说不定她还会来感激我,感激我当初的狠毒。
可是我呢?我爱的人为了我成了残废,他为了我要像一个残废一样孤独地过完下半生,我也只好用孤独来陪他。一个老死在宫内,一个老死在宫外,老死不能相见,我们的爱,要比她孟小沅凄惨一百倍,可怜一千倍,我们却还不能像她现在这样,涕泪号啕,放声一哭!
这样的念头,令小沅的哀泣,变成了滚油,沸热我怒火的滚油,我叫着阿满她们,叫她们把小沅带出去,在我失控崩溃之前,带她离开,不要让我再听到她这该死的哀泣!
然后,是阿满及众宫人的奉命行事,是小沅的垂死挣扎,哀泣演变成哀嚎,惊天动地的哀嚎。我不明白,为什么我明明比她凄惨了一百一千倍,她却哀嚎出了胜过我一百一千倍的凄惨?
再然后,挣扎没了,哀嚎也没了,就只剩下了惊天动地,一众宫人惊天动地的疾呼,一声“砰”的闷响。
我转过头,一颗鲜血淋淋的脑袋,那脑袋磕在柱子上的地方,也有着同样的鲜血淋淋。
小沅倒卧在地,仍有一息尚存,她仰起她血淋淋的头,朝着我伸手,“夫人,小沅到底做错了什么?夫人要如此对待小沅?”
她的额角撞破了一个洞,不是说人的头骨是极其坚硬的吗?怎么会就这么破了一个洞呢?粘稠的血液从那洞里,像水一样地流出来,渐渐布满了她的整张脸。
鲜红得,多得,像水一样的血,那是自从霍家行刑之后,我最害怕的东西,最害怕的颜色。
但是此刻,有比害怕,更令我害怕的情绪,占据了心头,听见自己问,困难地硬着头皮地绞干了声线地问:“小沅,难道,你没有出卖我?难道,不是你向陛下告的密?难道,那天,我换了衣服从后门出常宁殿,不是你在跟踪我?”
前两个问题,小沅一直坚决地摇头,但是问到最后一个,摇到一半的头,却犹豫了。她的眼睛周围全是那鲜红的血,在往下滴,从她拼命睁开的眼皮上,不断地滴下来,顺着她上翘的睫毛滴落,很像那檐角的雨线,有人说,檐角的雨线,很像美人的珠泪。
小沅的眼神,便在那血雨间,血泪间,迷惑着茫然了一会儿,陡然亮了亮,仿佛记起了什么似的,她想开口,她要告诉我些什么,但是我一个字也没有听见。
今天两更。第二更中午我睡过午觉来上传
小沅死了以后,很久很久,我一直在想,却不知道自己究竟想了些什么。想来想去,还是想到了皇宫,想到了皇宫里的人。
这皇宫里的人,要么命如草芥,要么两手血腥,要么被人逼上了死路,要么把人逼上了死路。
我不愿做命如草芥的前者,却不诚想,终究变成,双手沾血的后者。
远处,残阳,凄红,似血。
或者,满手血腥的人,不管看到什么,但凡有点红的,都会联想到血的颜色。那颜色,已不能给我恐惧,却化作了背负在良心上的十字。
“姐姐看夕阳看得这样入神,是在想念司马大人么?”
司马大人?司马洛?
这个名字传入耳里,传来了属于人世的暖意,视野中,那凄红慢慢地淡化成了橘色的温馨。
只有这个时候,我才能活得稍稍像我自己,只有这个时候,我才能暂时忘了沾在我手上的血,只记得曾经有人戏言我手心捏着他的魂,只记得曾经有人在我捏着他魂的手心里,写下了“死不同穴、比翼天高”。
“我也想念司马大人,自从他出事以后,我再也不曾见过他。也不知他如今过得怎样?”
转过头,转向我的右侧,与我一同远眺夕阳的华玉娃。
“你不该再提起他,我能够想他,你却不能。如果你还要保住现下你在宫中的地位。不要以为你正得宠,就可以口没遮拦。倘若你这话让别有用心之人听了去,到陛下那里搬弄是非,你会见识到什么叫做帝王的翻脸无情。”
玉娃几乎是下意识地摸向小腹,她已身怀有孕,汉宣帝业已加封她为婕妤。
她已不再是当初那个痴恋司马洛的天真少女,而是未央宫承欢殿的华婕妤,即便落寞着,依然喃喃地感激,“多谢姐姐提醒,玉娃记下了。”甚至没有不服气地反驳,为什么她不能想,我却能想,我和她,到底有什么不同。
“子服,玉娃妹妹,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倒把我晾在了一边。”
本次上林苑之游的发起人,正宫之主,王皇后,也就是曾经的王婕妤,坐在亭子里,招呼我们过去品茶。
虽然贵为皇后,汉宣帝对她的态度并未有多大改变,反而比过去还要疏远。也许是出于稳固后位的考虑,她比从前还要不遗余力地拉拢我,又因着我和玉娃的一点交情,顺带拉拢了如今后宫风头甚劲、堪与张婕妤互别苗头的帝君新宠华婕妤。
不管死多少人,不管有多少人失宠,又有多少人正当得宠,不管你有多累,哪怕累到了心灰意懒、心如死水,皇宫的勾心斗角不会因为谁的死去、谁的失败、谁的胜利、谁的顿悟勘破,而停止、告终。
姐姐妹妹的,无论叫得有多甜,叫得有多动听,姐姐只会为姐姐自己着想,妹妹也只会为妹妹本人打算。没有互相算计、互相陷害,便已是积德行善,谁,又会为了谁奋不顾身?
“求求你了,求求你了,就让我见一见夫人吧。……夫人,夫人!”
这突如其来的惶急女声,立时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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