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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诛仙青云志]何人斯-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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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小凡撞了撞新认识的朋友的胳膊,问他:“果然什么啊?”
  “果然是李鲤师姐啊。”
  张小凡懵懵地点头:“是啊,我师姐刚才不是叫了么。”
  “没想到是这么风华绝代的大美人师姐,是不是很漂亮,还以为传闻中……”
  “传闻什么?”
  “什么什么。”田灵儿把钱袋往师弟怀里一推,然后揪住对方的耳朵拧起来:“臭小凡,到哪儿玩去了?”
  “疼疼疼……师姐……”
  张小凡委屈的声音听在林惊羽耳里不是滋味,可看到兄弟虽龇牙但嘴角明显咧笑,还是按捺住要发作的念头,只是冷着脸看他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嘿,兄弟。”
  肩膀被人重重一拍,林惊羽看向曾书书,对方给了他一个俊雅的笑脸,“风回峰曾书书。”
  “曾师兄。”林惊羽称呼道,“在下……”
  “林惊羽嘛,我知道。”曾书书打断他的话,眼睛紧紧盯着他手里的宝剑,模样似研究,“斩龙剑主我哪儿能不认识,喊我书书就行了,别见外……”
  他又咕哝道:“今天真是走了什么好运,先是见到了天琊,现在又是斩龙,连李鲤也能见到……来,老友百年久未见,打个招呼。”
  林惊羽本来还在疑惑对方说的是什么跟什么,但是握剑的手一阵震麻,发出了“嗡嗡”的低吟声。
  田灵儿被这似曾相识的声音激得停了动作,下意识就要解开腰上的琥珀朱绫。十年怕井绳,绝对是后遗症,对比之下还是小凡乖巧讨人喜欢。这不,可爱的师弟就挺身挡在她的前面。
  紫剑流光璀璨,从剑鞘蔓延开来的祥瑞之气与斩龙剑的碧波融为一体。
  林惊羽放开自己的法宝,就看到两把神剑齐齐并列,确像曾书书所说的那样,是“老友”。
  曾书书悠悠地叹道:“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些神兵利器上面才能抹掉从前并肩战斗的记忆,换上我们自个儿的痕迹……”
  “书书师兄。”
  “见什么外,‘师兄’两个字就去掉。”
  林惊羽一顿,“……你知道斩龙旧主?”
  曾书书做了一个拉缝嘴巴的手势,“佛曰:‘不可说。’”
  两个在人群中分外出色的少年,两种全然不同的风格,却因各自法宝的相谐,像极了默契十足的兄弟。
  而半个身子被张小凡挡住的田灵儿只顾着看情况没有注意到自身,腰间的琥珀朱绫一闪一闪,也闪着耀眼的光。
  这时候,镇外空地上正要御剑而起的陆雪琪愣了一下。
  李鲤问她:“怎么了?”
  “无事。”陆雪琪对师姐温言,天琊剑刚才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很是兴奋,就跟刚才在颜如玉碰到曾书书时候一样。
  今日的河阳镇,到底聚了多少同门?
  没事的人走了,可还有事没解决的人留在了河阳,三人迎面撞上寻找单独行动的小师弟的齐昊等人。
  有人欢喜。有人酸涩。
  “你们去了颜如玉!”
  “嘘!”曾书书看着齐昊那边的方向使眼色,又反过头瞪了一眼老实巴交的张小凡,得亏有田灵儿拖着,不然要被请去戒律堂喝茶的。这直肠子的木疙瘩真的是田灵儿那个小霸王养大的?曾书书深表怀疑。
  他又看着林惊羽,“你能不能轻点儿?上次被齐师兄看到在赌场逗留,差点被寒冰剑冻成冰棍。”
  “活该。”林惊羽冷哼一声。
  “活该。”张小凡也义正言辞地补充道,赌场不是好地方。
  曾书书圈住两人的肩膀,笑得很丧气,青云上下,怎么就尽出呆子呢,偏这些呆子他第一眼瞧上就认可。
  “颜如玉算什么,一个破书屋,赌场又算什么,也没什么意思,哥下次带你们去品香楼长见识。”
  “品香楼是什么地方?我只听说过河阳的山海苑。”
  “自然也是美味佳肴的聚集地,好酒好肉。”
  “酒肉买卖,声色酒肉。”林惊羽提醒张小凡,又像是想到什么,转而提醒曾书书,“青云戒律七章三十六条和三十七条文。”
  曾书书一噎,脑海里自动浮现那些条文,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齐昊与一些师弟站在阔地上听着田灵儿像黄鹂鸟一样不绝如缕说着话,少女明媚娇俏,最好的年纪,最好的容貌,乌发红颜,很容易就能让人卸下心防。
  凭着话语里的真真假假,他大概还原出事情大致的轮廓。
  仙药灵药什么的,睁一眼闭一只眼算了。
  张小凡师弟被人骗了也不是大不了的事,吃一堑长一智。
  颜如玉什么的,有的是大师兄回来之后收拾曾师弟。
  至于惊羽怎么认识小竹峰的李鲤师妹也不重要……
  河阳镇的天气,一如青云山上,暖光照得人身心愉悦。
作者有话要说:  真的是当时年少,所有人都还是最好的模样……

☆、小竹峰里

  “鲤鲤师姐。”
  “鲤鲤师姐好。”
  “鲤鲤师姐今天的衣裙很衬你的肤色。”
  “鲤鲤师姐,髻发好看,什么时候教我们,你说过要教的!”
  “鲤鲤师姐好……”
  李鲤穿梭在古雅的连廊中,莲步生风,扑面而来的竹香盈满挺俏的鼻尖,粉颊若芙蓉,瓌姿艳逸。
  单手一册账本,另一手中拿细长法宝花刺挑着转动算盘,莹莹青光间发出算珠碰撞的清脆响声。
  “当——脆——叮——”
  很好。
  她心情很好。
  没什么比待在小竹峰上更好的事了,虽然帮助文敏打理这么一大家子委实不容易,身为账房的她偶尔要挖空心思小赚一笔填补开支,但也架不住好运当头,狠赚一笔。
  宋大仁师兄可真够意思,答谢买卖之辛居然分给她一半的酬劳。要知道,她不过是动了动嘴皮子再顶多加个美人计坑了一个傻大冒,然而那可是五十多年的灵草,哪怕一棵也足够让田师伯肉疼的。
  这下,起码未来两年内的日常开销是可以保证的。
  日常开销。
  小竹峰的日常开销其实并不多。
  流水凉亭,褐瓦青砖,幽静雅致的环境不仅仅是漂亮可以形容,更有一种融进了上千年历史的宁静气质;惊鸿美人仗执各色法器,是流动的美景。
  衣、食、住、行,管的就只是前两样。
  首座水月大师本就是不苟言笑的苛怪之人,虽然理解女儿家爱美的心思,但绝不会娇纵。
  有本事的,就拿功法道行去博师父欢心;没本事的,就卯足劲儿提升修为,要不然也别整天打扮得跟个花蝴蝶一样。
  该闲暇闲暇,该刻苦还得刻苦。
  早课、中课、晚课——每一天。
  初校、中校、末校——每一月。
  上考、中考、下考——每一年。
  女孩子再爱漂亮也是修仙之人,所以李鲤一直给姐妹们灌输的就是,清浅的生活寡寡淡淡才能成就绝世风华。
  东南角的清斋大门敞开,她一进门就看到文敏端坐在她的书桌前。今日是月末,所有细碎的账册都要过大师姐的目,摁下指纹才能蜂蜡存档。
  对方听见她的脚步,头也不抬地说道:“拿到手了。”
  “嗯。”
  “灵儿这就回去了?”
  “不然。”李鲤黛眉一挑,容颜鲜活迤逦,“估计这会儿不知道在哪个鸡角旮瘩里跟齐昊师兄偶遇。”
  “那丫头……”文敏无奈地摇头,“也知道明目张胆会惹人闲话。”
  李鲤打开柜子拿出洗得泛黄的抹布,细细擦起桌椅来,随口问道:“不过话说齐昊师兄的风采当真如传闻那样绝艳?”
  “你以为?要不然也不会让眼高于顶的灵儿惦记那么久。”
  李鲤撅着嘴哼哼唧唧,怎么都不高兴,尤记得两年前横行螃蟹似的小灵儿突然转性娇娇羞羞地告诉她,“鲤鲤师姐……我好像喜欢上了齐昊师兄……”
  齐昊——龙首峰首座苍松真人首徒。
  一脉大师兄,但凡各绝世高手巨擘,选择第一个徒弟都是精挑细选不能再精挑细选,眼缘重要,资质更重要,秉性也不能歪斜。
  在同辈师兄弟中居长门首徒萧逸才之下稳坐第二把交椅,可见功夫有,能力有,威慑力也有。
  让李鲤有点可惜的是,到现在也没能跟齐昊打过交道。
  从前传说中的人下山办事去了,后来自己成为传说中的人就在小竹峰装模作样成庸人……
  喜欢上一个优秀的人是很容易的事。
  少女情怀也是很普遍的事。
  然而,当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老妈子做惯了的“小竹峰一把手”还是宛如被打了个霹雳,呆若木鸡。
  美腻的小白菜被拱了,李鲤当时这么想。
  “……灵儿眼光高不高我不知道。”不提满心都是情郎的坏丫头,李鲤话锋一转,“但师姐你的眼光好是真。”重重咬字,“温、良、恭、俭、让,宋师兄尽数都占了。”
  宋大仁其人,在知晓文敏心底事后,李鲤见过几面,大竹峰师兄弟几个会轮流接年幼的灵儿回峰。
  如果要找人过日子,大概就得找那样的。
  温厚。
  谦卑。
  八成之才,不亏,也不会满溢。
  文敏白皙的脸颊飞起红晕,温柔又美丽,忽视师妹装模作样的调笑,正色道:“他本来就老实,为人憨厚,就是个老好人。”
  “哎呀。”李鲤故作伤心,滑靠在椅背上,精致的眉目似淡淡的水墨流转开来,“那师姐就是说我贪图暴利、阴险狡诈呗。”
  “阿鲤你惯会笼络人心的……要是真不放心灵儿,可与齐师兄过过口头上的招。”
  “算了吧……”李鲤眼前浮现出那张清冽如冬日冰凌的俊颜,面色微微扭曲,“最近跟龙首峰的人犯冲,三番两次被抓住小辫子,还都是人证物证俱在……我可别坏了人小姑娘初开的情窦。”
  托林惊羽的福,从来也没有跟戒律堂起过冲突、小竹峰也鲜少迈出,却折在他手上!
  算不算,晚节不保?
  她不得不承认,林惊羽生得极好;通身的气质也不知是天生还是养成,有龙首峰子弟特有的神丰气傲,珠光玉华,更有独特的遗世风骨,清越隽毅。
  好看是好看,可这么英俊挺拔的少年郎如果不是顶着这么好看的脸,就凭他张口闭口“青云戒律”般的刻板,谁理他,说出来的话简直要气死人。
  龙首峰的家教,把孩子都教傻了。
  “……顶风作案惹上戒律堂,年纪小的那些都被你带坏了,愈发无法无天可劲儿折腾。”文敏细细理着书桌上记满各项事件的簿子,指尖轻轻擦过端庄秀丽的墨迹,翻过一页又一页。
  她漫不经心地申辩:“谁说的,我把雪琪拉扯这么大,人家就长得好,听话又懂事,本领又高。”
  虽然她的本意是要培养软糯软糯的小师妹,但如今这样也算是意外之喜——
  小竹峰后继有人。
  李鲤亲手毁掉了一个,无意中又帮师父培养了一个更好的。
  这也是她自己的安慰。
  文敏翻看着簿册,双目温柔似水,言语更和,“……多亏有你,姐妹们一个个圆润明艳,不再是以前那样死瘦如柴……这么久以来,辛苦你了。”
  李鲤丹眸微眯,划过一道精光,敏锐地感受到话题要转向另一个方向。
  “可你也不顾着点你自己,整天疯疯癫癫。”
  “师姐不才夸我精明,又说我傻……”
  文敏从书桌前站起身来,淡杏色的罗裙擦过桌边划过好看的姿色,恬静的脸上有些许冷凝:“你不是傻,是装疯卖傻。”
  “师姐……”
  “你明白我的意思。”
  李鲤低头摆弄着手里覆盖上脏兮兮灰尘的抹布,“师姐知道我不想说这个。”
  “让你走出小竹峰就这么难吗?”
  “难。”李鲤直言,“很难。”
  一室静默。
  文敏轻轻的叹息声怅然响起,“也罢,那七脉会武你也不用参加了,师父那里有我。”
  很多很多年以前的文敏不会想到,烈焰繁花女儿娇,艳若绝世明珠的师妹会敛去所有倾世璀璨,像俗世女子操劳起小竹峰上的一应俗事,并为这样琐碎的生活,甘之如饴。
  师父大为光火,恼怒她的软弱和不争气;文敏惋惜之余更是心疼,虽然这样的光景于当事人自己来说并没有什么不好,但就是于旁人,不是“遗憾”二字能够扼腕的。
  “谢……师姐。”
  就像她护着那些小的一样,文敏也一贯护着她。
  师父那里很不好交待,李鲤这些年受的处罚不在少数。
  水月不想起她还好,一想起,面壁禁锢没有一个月根本下不来望月台。而她也只有在那些时日才会一门心思修炼打坐,不至于荒废太极玄清道。
  本来,七脉会武是个契机她自己也知道,可以修复跟师父水月的关系。
  幼承庭训,师父说,小竹峰的人,什么都要做到最好,因为女子故,她们本来就被同门看不起。
  曾经年少的她瘪着嘴为自己入门的尴尬时间懊恼好久,眼巴巴盼着三十多年赶紧过去,绝对要把其余各脉的那些师兄一个一个都比下去,压他们一头,其中还包括萧逸才和齐昊。
  何等争强好胜又盛气凌人!
  但是现在——
  文敏默默看了她一会儿,无奈得没有办法,只叮嘱说:“明后两天峰内就要进行校考,把九人的会武名单报上去。可不许教给师妹们速成的招式,尽做些投机取巧的荒唐事。”
  “知道知道。”李鲤挤出笑容猛点头。
  目送文敏离开后,她轻呼了一口气,泛白的脸色缓和些许,目光转而落到茶几上的法宝上。
  刺者,暗杀也。
  这样的法宝使起来顺手,锋芒毕露,刁钻又诡谲,能给敌人以致命一击。
  青玉的色泽与她习惯佩戴的发簪一色,干干净净泛着水光。
  狠戾的法宝,也有慈善的一面。
  之所以取名“花刺”,是利器刺穿皮肉后,不溅血,反有凝血之能,在伤口绽放暗红色的血花朵。
  李鲤拿手指指尖滑过花刺的最尖端,仙器有灵性,还不至于伤了主人,只是丝丝痛意蔓延开来,能让她神思清明。
  被剪断的如瀑秀发。
  被剥下的如瓷肌肤。
  被抽取的如红珊瑚一样的鲜血流淌。
  妙龄少女痛苦的尖刺吟声……
  “嘶——”李鲤倒吸一口凉气,收回被刺痛的手指。
  她不想再出去了。
  挺好的。
  现在这样挺好。
  清斋院落里的泪竹摇曳身姿,在山风的吹拂下有“沙沙拉拉”的响声。
  敞开的大门里面,青兰色的莲裙娉婷袅袅。
作者有话要说:  为发展需要,不管是小说还是电视剧,剧情都会改得比较错乱……
起步阶段,总是没有码字的动力。

☆、神剑斩龙

  李鲤是被吵醒的。
  午后和暖,和衣躺下后刚有一点睡意,却猛然被破空长啸惊到。
  不似山林野兽嘶吼,也不似晴空闷雷霹雳。
  深沉,也清越,铺天盖地般的嘶吼,仿佛从上古走来,一声一声响得让人心声畏意。
  李鲤第一反应就是,师父生气了,还是雷霆之怒,肯定正拎着哪个不知死活的小兔崽子练手。
  心念唤起花刺就破门而出,一路上空荡荡、不见人影的阆苑惹得她愈发焦急。
  干脆御起法宝,几下起落奔着前殿而去。
  临空的视线可以看到低角度看不到的情况。
  蓝光似纯净而灿烂的光柱,暴涨如潮,和另一股澄澈透明的碧芒交织在一起,气势庞大得连乔木花草都要赫然连根拔起。
  是天琊。
  李鲤熟悉的天琊。
  小竹峰主殿唤作“琅嬛”,殿前是空阔无比的演武场,由三十六块大小不一又高低不平的单个圆台起伏组成。
  湛影翩然落地,落在一众姐妹们中间,去寻场内雪琪的身影。
  可哪有那抹仙姿?
  天琊剑赫然拿在水月手中,而与她交战之人李鲤也认识,不是林惊羽又是谁?
  还是那身白衣,还是那柄碧剑。
  虽然早知道他那样法宝不凡,却没有真的见识过。
  剑身出鞘,露出亮如秋水的面目。清澈的剑波一圈又一圈荡漾开去,化作锋利的锐刃,呼啸着划破空气,隐隐呈现出透亮的龙形。
  震天撼地的吟啸仍然不止。
  龙吟
  龙。
  世间龙族本就微乎其微,隐匿在九州四海或万年都不现世。但也只有与天地同寿的洪荒遗种,才有这样撼人心魄的气势,露不出一丝一毫胆怯的卑微。
  李鲤点了点一位师妹的肩,问道:“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师父居然跟一个小辈动起手来,还是龙首峰的人。
  容颜姣好的小姑娘细语回答:“苍松师伯协理七脉会武,命林师兄来小竹峰取名列……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林师兄也说什么不对的话,师父就试起了林师兄的功夫……”师妹的声音低了下去,又咕哝说,“师父也不怕苍松师伯怪罪。”
  李鲤摸了摸师妹的头,暗想,师父什么时候看过其余师尊们的脸色,她才不会怕。
  一脉首座,不管是什么原因,爱试晚辈功夫就试,哪里需要跟人报备,又不会把人打残打死。
  “你就这点本事。”水月清冷的声音在凌厉剑光之中丝毫不乱,她执掌小竹峰一脉数百年,修为深厚惊人,天琊在她手上竟是活了一般,如凤游九天,“你就这点本事还敢让斩龙认你为主,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年轻男子一双黑眸中惊起波澜,漫天的剑芒更盛,白绸长袍鼓起猎风,袖口的祥云龙纹案都成了碧色。堪称惊艳的一剑,位置刁钻、力道猛烈,尽力刺出。
  “锵——”
  女声惊呼,三两相偕往身后退去,剑身相撞之力的余波竟硬生生将四角楠木树拦腰斩断。
  水月一招未出,只蓄起法力注在剑上,凛冽的气势丝丝弥漫,织成一张牢不可破的密网,让人挣脱不得。
  白衣少侠眸中的光比这法力更强盛,线条优美的薄唇紧紧抿着,俊美无暇的五官此时暴涨战意,衬得那靛蓝色的发带更显凌厉张扬。
  水月一时晃了神,眼前人,与记忆中的人影渐渐重叠到了一起,清晰可见曾经披荆斩棘的惊艳之姿。
  曾经。
  曾经……
  杏眼中划过一抹通色,冷酷一眯,毫不留情地一剑上劈,天琊神剑堪堪擦过林惊羽的颈脖,却还是留下一抹血痕,鲜血滴了下来。
  林惊羽被逼得连退几十步,身后已是墙,面前是水月大师极盛如狂风暴雪的剑光,已退无可退。
  他闭起双眼,松开剑柄。
  “啊!”已经有一些师姐妹惊叫起来,以为他必然要在师父手下重创。
  “铮啷——”
  一瞬间,也并未见绿芒如何起,只一条淡色到几乎透明的狰狞巨龙从林惊羽身上张牙舞爪凝聚成形,声色俱厉嘶吼,令人悚惊。就像下一刻,就要张开大口将月白色的身影吞入腹中。
  水月后退一步稳住身形,不辨喜怒地定定看着。
  风声凛凛,擦过她的耳畔。
  像。
  何其像……
  水月轻哼一声,手腕一转,不疾不徐地化开反攻,而与此同时,天琊蓝光乍消在空中划过好看的弧度,最终稳稳地落入陆雪琪手中。
  斩龙剑也如长鲸吸水般将所有绿芒收回来,林惊羽抱拳恭谦:“多谢师叔手下留情。”
  水月负手,冷艳的容颜看不出任何情绪,淡淡地开口:“你师父,倒是收了个好徒弟。”
  结束了,李鲤想,左右不是小竹峰自己的事。
  正挪着步伐小步往后倒退,刚转身,就听见严肃的女声响在阔地上——“李鲤”——还带回音。
  她就不该多管闲事,主动凑到师父边上去。
  这下好了吧,她对自己说,师父当众点名,
  慢慢转过身去,原本面前挡着的姐妹纷纷为她空出了一条道。
  李鲤轻吐一口气,脚尖微点,一个飞身就到水月面前,“师父。”
  水月冷峻的脸上还是看不出任何表情,看了一眼林惊羽,嘴唇刚一动,李鲤就立马会意,态度也有点狗腿:“是,我会带林师弟去药庐,最好的金疮药,最好的内伤药。”
  女道士目光阴冷,盯着徒弟袖口下只露出一小截的花刺,掌心一摊握在了手中。
  李鲤也是反射性地往旁边歪了歪身子,同时闭起眼睛,就等着挨打落在手臂上。
  林惊羽强硬地撑下汹涌不止的内息,面色有些古怪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年轻姑娘躲闪的动作绝对熟练。
  齐昊师兄告诉他,小竹峰李鲤师姐修为莫测高深,才冠绝伦。
  这样的人物,应该傲气又不可一世,怎会在师门处于动辄打骂的地位?
  咦?
  迟迟不见疼痛。
  李鲤睁开漂亮的眼睛,就只看到师父拿着她的法宝,没有任何动作。李鲤立马站直了身体,身姿站立得窈窕又清丽,颇有几分修竹的清高:“师父还有什么吩咐?”
  水月眸色暗了暗,终是什么话也没说,将花刺递给她。
  一人走过一人身旁时,空气中会流转起风。
  李鲤五指收紧,关节泛白。
  不骂她,不打她,不罚她。
  师父对她的耐心,真的要耗尽了吗?
  “李鲤。”
  背脊一挺,她听见恩师继续说:“七脉会武内务供给相关事宜无人主持,你一会儿就跟林惊羽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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