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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诛仙青云志]何人斯-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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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鲤。”
  背脊一挺,她听见恩师继续说:“七脉会武内务供给相关事宜无人主持,你一会儿就跟林惊羽走一趟通天峰。”
  “师父……”
  李鲤不可置信地转过身,又去看文敏,她的大师姐冲她颔首。
  所以说,这是要她跑到通天峰去当老妈子?
  掌门师伯总掌,苍松师伯协理;长门师兄庶务能力都强,一个能顶好几个,再不济龙首峰百来号人——
  关她什么事?
  她又没有筹办这种大事的经验!
  等等——
  筹办。
  大事。
  经验……
  李鲤突然想到,同样是一甲子一开、确是相隔三十年的小竹峰“望月清谈”,上一次宾主尽欢的盛会可不就是她操办起来的!
  文敏走上前来,笑盈盈开口:“说是掌门师伯亲点你去,前后不过小半月。”
  掌、门、师、伯……
  她是真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因管家的能力闻名开来。
  李鲤的食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打在刺身上,侧过头去看林惊羽,对方没说什么话,以示默认。
  目光落到他那渗血的脖子,被神剑划开的口子虽然不深、也不大,但滴下的血液还是将衣襟处的银白染成了血云,李鲤手指不自然得一下子僵硬住。
  “……走吧……林师弟。”
  中堂药庐。
  林惊羽盘腿坐在棉褥垫上,浑身被斩龙的碧波笼罩。长剑悬在他头顶,寂静无声,默默看护。
  李鲤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掀开帘幕,在榻边坐下来。
  一码归一码。
  虽然她和这位不怎么可爱的林师弟有过两次不愉,但这是小竹峰的主场,主随客便,她还是很看重仪教门面的。
  再者,她这次也没触犯青云戒律,不再需要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更不要说——
  师父似乎对他挺上心。
  同门子弟若无任何过错,师长出手绝对是分寸拿捏得刚好。林惊羽最多就是气息翻涌不止,五脏六腑一点损伤也没有。师父还不会在七脉会武前去讨阴损狭隘的骂名。
  “喏,于你的内息绰绰有余。”
  林惊羽睁开眼睛,看着素白玉色的手掌心里躺着好几颗五颜六色的药丸,大大小小,和凡间的糖丸别无二致。
  李鲤解释说:“以前有师妹生病受伤嫌药苦,撒泼打滚就是不肯吃,这才裹上了糖衣。”
  他伸出手,过下药丸,仰头放进嘴里。
  甜。
  很甜。
  太甜。
  甜得有些过腻。
  李鲤很好心地倒了一杯清茶递到他手边。
  吞了药,清了口,林惊羽眼前又出现一瓶金疮药。
  “抹一下吧,一点点疤痕都不会留下。”刀剑无眼,女孩子的容貌身体可是很宝贵的,也许小竹峰别的伤药平平,不及风回峰的丹丸,也不及大竹峰的灵草,但是金疮药——李鲤敢打包票,不会有比小竹峰更好了。
  不过她完全没注意到林惊羽眼眸众一顿的神色,脸上的无法言说跟刚才看到鲜艳药丸的表情一样。
  疤痕。
  林惊羽并不在意疤痕不疤痕。
  同样的,他也并不在意药丸入口是苦还是不苦。
  但是想到这是小竹峰,也了然这里药庐的娇贵。
  触手温凉的稠状液体,晶莹剔透的颜色跟李鲤身上衣服穿得很想象。
  林惊羽倒了些许并在三指上,抹在脖子的伤口处。
  “……不过你胆子挺大,敢跟师父动手。”
  “师叔只是试探我的功夫。”
  “是吗?”李鲤音调微扬,努力让自己撇开视线不去看那血迹:“灵儿告诉我说,你第一次上大竹峰跟田师伯动手了?”所以她才没有多少惊讶,毕竟这个年轻人也是有前科。
  “是。”林惊羽大方地承认,坦然自若。
  与田师伯一战可以说是他的无礼,但他到现在都不曾觉得有半分羞愧——他做他认为正确的事,见不得最亲的亲人受人欺负。田师伯修为深厚让他心生敬佩,可事后大师兄也宽慰他,“仰望别人的高度,倒不如自己站上去。”
  两年来勤修苦练,今日在水月师叔手下讨招拆了过百,当知苦心不负。
  只是让他不解的,师叔看向他的目光,与此前年年岁岁月月里,师父眼中找到的,相似非常——
  都是透过他,在看另一个人。
  水月师叔是,田师伯亦是,看似是为难,实则是指导。
  李鲤并不是很能忍受突然静默下来的空气,即便是在她熟悉的地方,于是继续开口:“那就请林师弟在这里稍作调息,我去收拾点……东西……”
  血迹干涸在衣领上。
  李鲤唇齿微滞,后脊背一凛,“你等等。”转身走出去,开始翻箱倒柜。
  朱红的。
  殷红的。
  粉红的。
  紫红的。
  李鲤敲了敲额头,就是因为她见不得血,这才一股脑儿把所有布纱换成红的。
  林惊羽,总不会答应要围这些,也太奇怪了,走哪儿都会成为青云的一道风景,而需要跟他走在一起的她,也要成为瞩目点。
  “暂且没有其他的了,把血迹遮一下。”
  青玉色的手帕,四角方方,碧绿的绣线在三分处晕开一圆水波涟漪,两尾白色的银松叶锦鲤栩栩如生。
  “李师姐?”林惊羽拿着这飘下来的丝帕不知何解,他又不是姑娘家,小创小伤根本不用包扎。
  “我不想……让小竹峰招待不周。”
  “其实……”
  “血光之灾乃噩运当头。”李鲤不由他分说,两指运起清光,直接将手帕服帖盖在血痕。
  呼——果然眼不见为净,好多了。
  掌柜的甩手走人,剩下林惊羽一人在药庐内阁,英挺的眉目一拧再拧,最终决定扯下那块让他浑身不自在的帕子。
  只是手指接触到时才发现,上面打了高深的封印结。
  果真是卧藏之龙虎。
  所以到底为何,李鲤不在七脉会武的名单上。
作者有话要说:  很好,李鲤师姐,你已经成功引起了林师弟的注意。
我以前一直想不通,那些晕血的妹纸,究竟是怎么扛过大姨妈的……
后来才知道,大姨妈果然是一个很特殊的存在。

☆、长门通天

  通天峰烟波浩渺,茫茫云海美如仙境。
  李鲤到过两次。
  第一次还是个小女孩,刚入青云不久,随师父前来议事,不过所做的,也就是在玉清大殿外的数百台阶上蹦蹦跳跳,自己跟自己玩。
  第二次是被长门大师兄萧逸才带回来,心里装着事也无暇欣赏美景不美景的。
  冰晶剔透的虹桥一弯横在天堑之上,在晴空万里的天际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李鲤老远就看到墨蓝色的巨影趴在碧潭边打呼噜,硕大的尾巴时不时拍打水池,席卷起数丈高的水花。
  “常师兄。”
  “常师兄。”
  云海广场上,七脉会武的擂台搭建正在常箭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进行。
  仙家会武,擂台所用材质均是千年乔木,建后还需辅以法术加固。
  青年一身淡色长袍,见到两人,刚毅的脸上虽无笑容但也添了温和:“林师弟,还有李师妹……许久未见到李师妹了。”
  “是,也许久未见常师兄了。”李鲤端持得恰到好处,不会给人美丽得过分的感觉,反而是恰到好处的漂亮大方。
  “大师兄不在,李师妹能者多劳,七脉会武事宜要麻烦师妹操劳了。”
  既然提到了萧逸才,李鲤也多问了一句:“听闻萧师兄下山多年,仍是未归?”
  常箭摇头:“师兄奉师命下山,师父不提,我们也无从知晓。”
  “常师兄。”林惊羽递上一串规格形制等同的木牌,上面用古墨描着一个又一个名字,“这是小竹峰会武名册。”
  常箭顺手接下,目光扫过对方稍显突兀的颈脖,“林师弟这是?”
  林惊羽俊脸一僵,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折围起来的方帕,正欲张口说点什么,身边李鲤已经替他回答:“峰内小师妹胡闹不懂事,误伤了林师弟。”
  青年未信,林惊羽什么样的道行他心里有数。
  当年是他亲自领着林惊羽和张小凡上长门,玉清观里首座们怎样的暗潮涌动他看得一清二楚。
  昔年美玉在此前随苍松师叔过来时,风华绝艳让人一叹,从师父格外晶润的目光中就能看出。
  一般人根本进不了林惊羽的身,什么样的“小师妹”能够“误伤”?
  常箭看向李鲤,不免深思。还是美得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只是比曾经见到过的明艳动人和清冷淡漠,更添了宁越无方。
  女子恬淡温笑,知道这位常师兄想岔了也没纠正,她避居在小竹峰多年,年纪小的不知道,但年长的师兄们可是都知道当初一事,反正她穷凶极恶的名头多年来也越传越夸张。
  “常师兄,我想看看王二叔再回去。”
  “也好。”常箭收回目光,“我这边脱不开身,你直接带李师妹去后厢,段雷师弟在那。”
  “是。”
  “哗啦——”
  哗啦啦的水花从碧潭处传来,如雷的“哼哧”声一响又一响,引得云海广场上的人纷纷转过身去。
  三人站在边缘位置,离水潭最近,李鲤被灵尊的动静吓了一跳。
  水麒麟懒洋洋地睁着琥珀色的大眼,像是在打哈欠,张开血盆一样的大口,长长的獠牙滴滴答答滴落着长条如银柱般的口水,狰狞可怖。
  常箭对林惊羽淡笑:“灵尊醒了,想是知道你来了。”
  巨大威风的上古灵兽就这么迈着大步子朝他们走过来,鳞甲熠熠闪光,每一步踩在青石砖上大地都要摇了摇。
  弟子们纷纷抱拳作揖,对着青云门镇山灵尊恭谨一拜。
  “呼——”巨兽低吼一声,在三人面前数丈之远便停下了脚步,但是凑头过来,距离拉得非常之近。
  李鲤堪堪避过粗硬大须,抓着肩上的包裹莲步微动,她从未见过灵尊从碧水寒潭中出来。
  倒不是怕。
  她也不是小时候盯着庞然大物有些怯怯的小女孩。
  而灵尊守护青云千年决不会损伤自家弟子。
  只是此刻笼罩在漫天的阴影下,气势盖人叫她心生凛意,感叹自身的渺小,油然漫起崇高的敬畏感。
  但是林惊羽——
  李鲤诧异地看着他、还有水麒麟。
  “呼——哧——”圆睁大目骨碌碌转动,有水声从大嘴里啧吧发出。大大的龙首脑袋对着白衣少年拱来拱去,可又像怕自己的鳞甲刮到他,未见用力,喉咙里咕噜噜发出长声。
  这是在……撒娇吧?
  李鲤第一次,对林惊羽刮目相看。心想,这都可以……这可是青叶祖师带回来的神兽,连首座长老都言必尊称,居然对待这样一个毛头小伙子如此亲昵。
  林惊羽将斩龙剑抵在身前,稍稍侧了一下头避开水麒麟的供嗅。
  巨兽轻碰碧剑,来回嗅着,“撕拉——”锋利的獠牙划破林惊羽的衣袖。
  “灵尊……”从他清朗的声线听不出是什么情绪。
  水麒麟自觉做错了事情,往后撤了撤,又再次拱上前来,“呜——”
  这不是第一次了。
  饶是林惊羽做好了准备还是只能僵硬身体。
  “无妨,看来灵尊挺喜欢你。”这是当时师父告诉他的话。
  “呼——”
  “灵尊,弟子还有事要办。”
  “呼——”大脑袋拱开他的手,又是几声布料被刮破的声音,俊脸上笔挺的眉毛微皱,耳廓也渐渐泛红。
  “灵尊……”
  “噜——”
  李鲤在一旁看得稀奇,到这时她才承认,这个少年郎乖驯的样子,是有那么几分可爱。
  在看灵尊,她也忍不住扶额叹息。
  青云门的镇山神兽水麒麟,还敢不敢再狗腿一点,说好的传闻中威风赫赫震天撼地呢?
  龙首狮身的大家伙也不知道嗅到了什么,湿漉漉的墨黑大鼻子在林惊羽脖间停留了一会儿,转而凑到李鲤面前。
  她瞬间切换出温盈的笑容:“小竹峰李鲤,见过灵尊。”
  曾对着它见过礼,懒散撒晒太阳的时候。不过以对方少说也活了六千年的年岁、以青云门弟子的人数,它多半是记不得了。
  琥珀色的眼睛很纯粹,丝毫不见风风雨雨下来的浑浊,是天地自然给予的祥瑞。
  “呼哧——”
  “呼哧——”
  “呜欧——”
  李鲤的笑容僵硬在脸上,犹豫再三,尊敬是尊敬,但她还是提起衣袖在脸上抹了一把,擦干水渍,黏糊糊的水渍。
  是,她是在嫌弃这老人家的唾沫,糊了她一脸。
  水麒麟对她的举动似有些不高兴,高高地昂起头,抖了抖身体,水花淅淅沥沥从他大片大片的鳞甲中掉落下来。
  李鲤想到她后面就是常箭,躲闪未及,本想着这下要被淋成落汤鸡了,然而眼前碧光一现。
  是林惊羽。
  他御起斩龙剑结成了一层碧绿透亮的光幕,将悉数的成柱滴水挡下。
  “灵尊?”
  “吼——”
  现在谁能来给李鲤充当一下译者,这灵尊的兽语到底是什么意思?她看林惊羽那俊颜上面也是写满了大写“懵”。
  而且灵尊,你到底懂不懂,不能对女孩子这么没礼貌,要不然讨不着媳妇儿!
  还是说,实际上,灵尊是个母的?
  李鲤当然不会问出灵尊是公是母这样大不敬的话来,只是对身边的人开口说:“谢林师弟。”
  林惊羽收起斩龙剑,并未说什么话。
  水麒麟看着他们,又抬头看看远处云海广场上的弟子,后再次低下头看着他们,准确来说是看着李鲤,大鼻里“哼哧”着气,大摇大摆转过身去。
  绝对是嫌弃。
  琥珀色的大眼也如琥珀般光泽玉良,李鲤敢发誓,灵尊看向她的目光就是嫌弃。
  前后的反差也太大了,对林惊羽就这么好,好挫败,她想,她居然被一只说不出人话的野兽——不——现在是家兽,给、嫌、弃、了。
  这样的心塞直到见到通天峰弟子段雷的时候也未见好转,反而跌落得更厉害。
  段雷带着她熟悉通天峰的情况,两人停步在一间偌大的厨房里,然里面清清冷冷,半点烟火也没有。
  “……段师兄的意思是,自上届七脉会武后,这间厨房里就没点过火?”
  六十年,这得有六十年,那你们都吃什么?
  修仙至一定境界可达到辟谷,辟谷修炼期间不食不饮,但这不代表,修行成功后,人就可以不吃不喝了。
  大底是李鲤的目光太过诧异,段雷不自然地低咳一声,解释说:“仙家苦行,岂能沉迷于口腹之欲。我等师兄弟轮班,每七天下一趟河阳镇采办干粮。”
  干粮。
  能够储存七天的干粮。
  脑海中浮现出干糙干糙的大饼,李鲤默默别开头去,她大概能够知道通天峰的吃食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情况。
  是她的错。
  长门庭院古拙却四处可见精巧珍宝做点缀,师兄弟们穿着朴素却可见上好的丝绵质地……她以为,她以为通天峰这般财力就算再不善伙食也尽可以雇伙夫。
  口腹之欲。
  又不是吃什么大鱼大肉。
  清修艰苦。
  小竹峰的姑娘要是天天吃大饼,哪有现在这样九天仙女的姿容?
  “那不知……上届会武,师兄们如何安顿参赛弟子的饮食?”
  “请山下草庙村民上山相帮。”
  草庙村?
  林惊羽和张小凡的那个草庙村。
  李鲤心里涌上深深的无力感。
  所以现在草庙村没了,你们就烧不出饭了是吗?
  那何必借她过来,河阳镇上应该有多的是乡民想要上山来一睹神仙道人的仙容。
  “我知道了。”她说道:“还请段师兄放心,伙食这一块,我会负责好。”李鲤虽然没有张小凡那样夺巧的厨艺,但是大锅炖的伙食饭菜,她还是能一手操劳起来,“我记得段师兄方才介绍说,通天峰上还有好几个不参加会武也无要事的师弟……能否相借?”
  “当然,李师妹相助,通天峰上下定当配合打下手。”
  李鲤嫌弃地看了一眼暗色的大厨房,也轮到她嫌弃。这通天峰的师兄弟,包括掌门和另外几位长老师伯,日子过得实在是太糙了。
  “啪——”
  “咔——”
  “嚓——”
  李鲤由段雷引着,行至一处院落前,传来声声孔武的伐木声。她放慢了脚步往里面看去,一个樵夫模样的大汉正举着斧子劈伐,动作干净利落,小小的木桩应声而断。
  林惊羽站在大汉身边,斩龙剑随意放在石桌上。身长玉立的挺拔清秀与那大汉的粗犷莽野并不相称,可偏偏叫人觉得温馨又自然。
  他在笑。
  林惊羽在笑。
  他的笑意很淡,笑容也很浅,可是切切实实地,他就是在笑,从眼底慢慢升起,慢慢扩散到唇角,慢慢上扬,像极了雪山上淡争的一叶松针。
  这样的笑容李鲤是见过一次的。
  河阳镇上,张小凡跑着过来的时候。
  两个少年的笑容都很真诚,眉目间,一派天真无忧。
  “那就是王二叔。”李鲤耳边响起段雷的话,“当年草庙村全村四十二户人家共二百四十七人,只存活了三人,王二叔虽然疯癫,但是这些年情况好转很多,渐渐忘了自己是谁,又从哪里来……李师妹,这边请。”
  “……好。”
作者有话要说:  1V1,绝对不会出现言情意义上男二女二这些情况,远在魔教卧底的萧逸才大师兄会是助攻……(我并不是很喜欢萧鼎在《诛仙二》中描写萧逸才成了狭隘之人,夺齐昊的权、也逼迫手下的师弟师妹,怎么看青云都像是要衰微的样子。于是——还是和在水之湄中一样,要给他们刻画一个情义千秋的大师兄。)
另:灵尊是萌宠呀,怎么能放过。

☆、灵尊之怒

  七脉会武为青云盛事。
  李鲤这几天忙得几乎脚不沾地。
  虽然说,她就是动动嘴皮子,使唤这,使唤那,使唤谁谁谁,但是,那也得建立在那些谁谁谁有才干在胸的情况下。
  龙首峰协理,是真的协理,打个杂,操办好所有赛程诸事后,连着好几天再也没有见到过一个人。
  通天峰的弟子确是少,除了大竹峰八人外,就数长门这一十八人看着人丁稀落。
  大师兄萧逸才不在,一十七人;常箭和段雷两位最是在庶务上一把好手的师兄自个儿就要参加会武,满心信任地将几个师弟交到她手上,直接走人修炼去。
  你能期待几个小犊子会懂得七脉会武除赛事以外还需要做点什么吗?
  不能。
  内务供给,四个字概括,精辟又难为人。
  食饮麻烦是第一可见——早上吃什么、中午吃什么、晚上吃什么;参赛的师兄弟吃什么,观赛的师兄弟又要吃什么;弟子们吃什么,师长们又要吃什么;正餐、茶水、点心,哪个时辰点送上,哪个时辰点撤下,送到哪里,又撤到哪里;有不够吃的怎么办,有剩下的又怎么办……
  而像通天峰这般糟糕的内厨情况,李鲤已经不想再说什么,只能自己抓,亲自。
  此外,住宿又成问题。原本所有安排都是遵循往届惯例,这一脉住这一厢,那一脉住那一厢,都是既定好;虽然今年人数有所改动增加,可房间的数量还是绰绰有余,满足两至三人一间不成问题。但是……
  李鲤看到放置在仓库里那堆积成厚灰的床褥用品,直接扭头就走人。又是六十年,有人告诉她又是六十年前的东西。去到厢房也是一样:非常雅致,真的十分雅致,古色古香古仙气,贵物贵宝贵陈设,无一处不精巧;如果她手指上捻不出灰的话。
  李鲤昳丽的笑容破碎得一干而尽。
  基本的东西都成这样,她就不提各种小细节了:会武时间拉长了要如何安抚众人,比预期时长早了又要如何安置众人;有师兄弟受伤了要提供多少伤药,提供专门场所还是就厢房休整;六脉师长要是想小聚畅谈得安排在哪里,门中师兄弟想额外切磋功法又该安排在哪里;若是观赛者想赏览长门风光该提醒他们注意哪些点,标明哪些地方“禁入”……
  以上种种。
  掌门师伯自然不会管。
  阳师伯、范师伯等长门长老自然也不会管。
  他们就是担个总理的名头,具体实施,还得是他们这些小的。
  而说实话。
  李鲤自上长门以来,一位长辈都没见到。
  不是她不懂事不去拜见,而实在是,没、时、间。
  萧师兄……
  她偶尔会想到萧师兄,谋略经纬也能内外一手抓。
  原本她还在想,萧师兄不在,让齐昊师兄僭越一下也不行吗?可此后才明白,苍松师伯何等英明睿智,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才不会让自个儿得意的大徒弟做。办好了是应该,不会有多少人赞叹到会武以外事情的好;办不好,或者说与上一届相较,一般尔尔,那不是矮人一头?
  到头来,吃苦受累的人成了她。
  她想念她的姑娘们,玲珑剔透,而不是一帮没什么用的谁谁谁。
  累。
  好累。
  当李鲤跟个陀螺团团转忙活了好些天后,七脉会武终于到来。
  她很没有形象地趴在小竹峰院落里的石桌上,周围附近也没有人,看不到她这懒洋洋的样子,就等着有师妹赶紧来给她捏肩捶背。
  石桌轻轻震颤起来,通天峰上方的天际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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