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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同人之良缘-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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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琮笑踢他道:“快起开,说得我像上刑场似的。”贾琏便笑道:“好得很,看神情考得就不错,家里的接风宴都摆上了,连林家的人都请过来了,快回去吧。”
贾琮听说黛玉也来了,心里一动,便顾不得什么,直往车里钻,恨不能立刻回家去,贾琏却一把拉住他,问道:“你那个朋友呢?”
☆、第二十一回 乐生悲薛家祸端来
却说贾琮从贡院出来,见到贾琏和来接场的家人小厮,却久等不见那原本约好了的殷继东。蔡安只好又跑到龙门口去找,半晌才拉着垂头丧气的殷继东过来,只见殷继东的考篮没有了,为了防作弊而开了缝的旧袍子不知为何被扯破了一大块,显得很是狼狈。
贾琏贾琮原也猜着必有缘故,见他这样,连忙问他,殷继东灰白着脸说道:“哎,时运不济,命途多艰,不才这次落第了——原本好好的两篇诗赋,竟然在交卷时不小心落到了砚台上,又打翻了茶碗,污得一塌糊涂——说不得被贴卷了。”
贾琮不禁跌足为他叹息,好在殷继东甚为豁达,原本在场内颓唐了好久,此时已是看开了:“三爷无需为我惋惜,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好在三爷此次必然高中,我这里先行贺过,就此告别吧。”
贾琏一把拉住,问他意欲何往,那殷继东苦笑道:“我是回不得家乡的了,也没有脸回去,只得去找通州的一个同乡,谋个馆,混口饭吃,以待三年后再博一回。”贾琏是个热心人,便要请他去贾府从长计议,无奈殷继东只是不从,执意要走,贾琮知道其人性情中有份孤傲,不愿摧眉折腰依附权贵,宁可凭自己的本事博取功名,便从怀中掏出个荷包,里面是二十两碎银,原是蔡嬷嬷为了以防万一让他自己带着的,此时便全数赠与殷继东,聊作盘缠,殷继东倒也并不推让,接过来,一揖到地,说道:“也罢,我便领受二位的好意,青山不老,绿水长流,再见有期。”说着,头也不回地去了。贾琏望着他的背影叹道:“此人倒是个磊落君子,我本想找叔叔给他谋个门客的位置,如此也好……”
兄弟两人说说笑笑回去,此次贾琮倒也不像上次乡试那般疲乏,他早就发现,自己是耐寒不耐热,冷些没啥,上次乡试,秋老虎凶猛,热加上紧张,差点儿病倒了,此次出了贡院只觉得神清气爽。
回了贾府,贾母等长辈自有一番慰劳褒奖不提,贾琮有当年高考过后的无所事事之感,只等着出榜了,每日倒也没有坐立不安——他并不指望自己能得高中,毕竟只有十五岁,文笔还嫌稚嫩,只是哪怕中个副榜,也足以自豪了,他年纪小,不至于授外任官,自己那蒙着祖荫的老爹怎么也能给自己挣个留京的名额。若是不能得中,也不至于有人笑话他。他每日就这样胡思乱想,虽然有时候拿起本书或是拾起笔来,也没有心情读写,便又撂下了。
十日后放榜,贾琮依旧是一大清早派自己的小厮去贡院龙门处看榜。这一次是全家老少聚在贾母房里翘首以待,上午就放榜的,小厮们一波一波地回来,总没有看到贾琮的名字,就连贾赦也有些丧气,在中庭走来走去,眼看到中午了,想来榜已发完,贾政便劝道:“琮儿虽说文章不坏,到底年轻,太早发达了,不利于他扎实根本,再历练历练,好好读三年书,下科必定高中的……”
正这么劝着,只听二门外面一片乱嚷,只听一叠声的“中了,中了……”顷刻间,蔡安便飞跑了进来,跪在帘外,气喘吁吁地先给贾母、贾赦、邢夫人等贺喜,贾赦性子急,断喝道:“少废话,中了多少?”蔡安便磕头道:“琮三爷中了第十一名,今科一共是一百四十二名贡士。殿试定在了四月廿一日。”登时众人都喜笑颜开,一块石头全落了地。
接下来便又是一轮的开宗祠、拜神主、大宴宾客,然后贾赦贾政又领着贾琮去挨家拜谢房师,真忙得不亦乐乎,贾赦简直不知该如何疼这个儿子,便又要赏他两个丫鬟,贾琮连忙谢绝了,他当然不敢指责父亲的为老不尊、好色贪淫,只说一个月以后就是殿试,自己要好好用功备考,以期光宗耀祖。贾赦深以为然,他知道自己在举业方面是不成的,便与贾政去商量。
那贾政却是有主意的,只道:“如此便让两府的众清客相公们去收集最近的邸报,考量时政,为琮儿预估出题目,毕竟琮儿年轻,未经过政务,再为他拟些答卷的纲领。如今殿试只考一项——时务策论,虽说是走走形式,按说会试得中者都有功名,但是毕竟分着等次。”
贾赦便说道:“那是,一甲是不敢指望的,若是能得中二甲,方才光彩,那三甲的同进士出身,便多了个同字,有那样一等清狂人,便作对,用‘如夫人’去对‘同进士’,殊为可恨。”贾琮便知自己的老爹是耽心自己只能中三甲了,贾政心里却说,三甲也是好的,也是祖宗的庇佑,但是哥哥是个孤拐性子,他自然不去扫他的兴,便说道:“是呀,就连衙门里,如今也染了这样的风气,本是同年同级,坐到一起,偏偏要论一论出身,总之是科举出身的高过恩荫的,科举中二甲又高过三甲,甚至连三甲都要比一比名次,以此排列位次,不论长幼资历等等。”说罢苦笑。
贾赦点头,知道这个弟弟深以未能参加科举为恨,便转了话题:“听说琮儿的房师沈博约先生殿试时也是读卷大臣之一,我前一日领着琮儿去他家送礼磕头,他还提起,林家大爷对琮儿一力推举,如今林家大爷圣眷正隆,本次时务策论的考题可能就是由他拟出来承圣览定夺,所以琮儿要时常去林家走动才是。”
贾琮巴不得这一句,自然是满口应承。贾政却又想起一事,说道:“一甲三名还要聆听圣训,有时圣上还会亲自命题,令做诗词,琮儿乏此捷才,也要多跟园中姊妹们请教,还有林家的外甥女,是有才分的,可惜是女儿家,否则真比男儿强上十倍。”说罢长叹,贾琮更听得入耳,连忙应是。
这一个月的时间,贾府过得分外忙碌,先是迎春匆匆出嫁,嫁妆少到了令人汗颜的程度,孙家亲家母的脸色就没有好看过,就连送嫁当日还不三不四地说些指桑骂槐的话,贾家的人只装聋作哑,就这样敷衍着把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儿给嫁了出去。
贾琮恍惚听得是父亲使了他家的银子,孙绍祖来讨要了几次,贾赦便生出个法子,告诉孙家,迎春的嫁妆是早已备好了的,足有五千两,就把女儿硬嫁过去给抵债了。可能孙家原本也不光为这五千两银子,是想借着联姻与王夫人和元妃这一线有些瓜葛的,谁知王夫人却不兜揽,很是冷淡,只面上过得去就行,这样的亲事用脚丫子想想也知道女儿嫁过去是要吃苦受气的,但是贾赦全不在意——他只吩咐邢夫人操办迎春的婚事,自己并不把这个少言寡语的女儿放在心上。而邢夫人却是雁过拔毛的主儿,原本迎春的嫁妆也有四五千两银子的,经了邢夫人的手,只剩下一两千遮羞,——外人看着都忒不成事体。
然而这些事情,贾琮都没有亲见,贾赦命他用心读书准备殿试,他连姐姐的喜酒都没有吃上,迎春便委委屈屈地上了花轿。
接下来,贾府又操办了另外一场喜事——宝玉与宝钗的下定礼。却说自从贵妃的赐婚旨意下来之后,宝玉就变得痴痴傻傻,诸事都由人摆弄,比个呆子尤甚。王夫人本来担心他哭闹起来,非黛玉不娶,闹得大家都不得下台,谁知他却并未闹腾多久便平复了,故此也不放在心上,只一心下定,只说待宝钗过门,宝玉自然就渐渐扭转过来。
再说黛玉,自从此事之后,林婶娘便费尽心力地为她开解,白日晚间两个嫂子轮流陪着说话、做事,唯恐有一事不周到,黛玉心下自是感念。再则,她虽说对于宝玉有满口说不出的情愫,奈何王夫人对她的轻慢却是她的自尊所决不能容忍的,她自是娇贵人,如何能让自己受人那样的慢待和不屑,所以虽然舍不得宝玉,却在元妃赐婚之前,已经动摇了嫁给宝玉的信念——毕竟有一个讨厌自己的婆婆,任哪个姑娘都要心生怯意的——何况从林婶娘那里得知,贾府用林家给她的财产盖了大观园,却不再认账,也实在令人心寒——只是迁延着不说不想,以为待以时日,自然会有些转机。所以元妃的旨意也算是替她下了决心,从此就把在宝玉身上的热望一点儿一点儿冰冷了下来。不用说,黛玉是不会出席宝玉的下定礼了,林婶娘倒是带着礼物来了的,只说黛玉春天又犯了嗽疾,不能亲自给表哥表姐道喜了,王夫人正中下怀,有说有笑,心下很是畅快。
然而就像是上天不肯让她太过如意一般,那天酒宴上亲朋满座,笑语喧哗,王夫人与薛姨妈双双穿着喜庆的吉服,在执事的指点之下双方过了定礼,然后便摆上酒来,司仪开始大声朗读薛家的过礼单子,林婶娘留神静听,因知道这就是薛家给宝钗的嫁妆了:计有黄金首饰共八十件,珠宝俱全。妆蟒四十匹。各色绸缎一百二十匹。四季衣服共一百二十件。另外还有各色羊酒等物。听来虽还丰厚,然而对比薛家大富的名声,已然不够相称了。林婶娘心里估算了一下,也就一万两银子的嫁妆而已,想来薛家是真的穷了,统共只这么一个娇女,竟然连个像样的田庄都没有陪送,只有两间铺子——谁都知道,薛家的店铺生意早已经被薛蟠给折腾得成了赔钱买卖了。
然而王夫人心满意足,她本是个心思单纯之人,认定了的事情便百折不回——她一向爱重宝钗的端凝稳妥,如今聘为儿媳,真是发自内心的欢喜,酒席上言笑晏晏,相比同席贾母淡淡的面色,让薛姨妈微有窘意。
这里正热闹着,忽见薛蝌满头大汗地进来,也不及给贾母等请安,便神色慌张地跑到薛姨妈身边,附耳说了几句话,薛姨妈登时惊骇得面色如土,连忙起身,只说家中有事,就匆匆离席,也不等贾府的人送,径直出门上车去了。
其时礼仪虽完,酒席未散,满座亲友面面相觑,内外愕然。贾母便皱眉说道:“凤丫头快打发个人过去问问,到底是什么事,如今是亲上加亲了,都是一家子门里的事儿,大家都在关切着。”王夫人也真正着急,顾不上细思量贾母的话音,只催着贾琏过府去探问,这里便草草地散了酒席。那宝玉竟像是泥雕木偶一般,别人让他行礼便行礼,别人让他喝茶便喝茶,一些都不关心,只望天傻乐,王夫人看了更加心烦,只让袭人扶他回房去。
林婶娘抿嘴一笑,与贾母寒暄道:“今日却没有见到琮三爷,不知道是病了,还是在用功读书?”贾母便微笑道:“他父亲怕他贪玩误了正事,拘着他在园子里读书呢。”林婶娘便点头赞叹,夸了贾琮一番,贾母深知其意,倒也乐见其成,两人说得入巷,正谈论着,派去探听薛家消息的家人回来了,却带来了一个晴天霹雳:“薛家大爷在外面打死了人,又惹上了人命官司。”
那探听消息的林之孝家的这样说道:“据说薛大爷是酒后跟个店小二生气,误伤了人命,此时被拘在县衙里了,也不知怎么定罪,催着薛二爷快去打点,薛亲家家里此时乱得很,他家的媳妇大哭大闹、寻死觅活的,薛太太慌乱得没有主张,只会流泪了,倒是宝姑娘还沉得住气,正在家里分派人手,把两个铺子和几十间打租的房子卖了,换了银两,好打发薛二爷上路呢。”
贾母听了心中发闷,只长叹一声:“罢了,那宝丫头是个好的,只可惜有这么个惹祸精的不成器哥哥,可怎么处?这才刚定亲,竟成了这个样子。”说罢,也不看王夫人一眼,便打发她出去,自己留林婶娘吃茶说话。
王夫人晚间不免亲自去薛家安慰妹妹,姊妹俩说一阵哭一阵,薛姨妈再三求王夫人和贾政跟那知县托情,王夫人明知贾政未必肯趟这浑水,还是不得不答应下来,等夜里跟贾政一提,贾政果然不肯出面打这人命官司,且抱怨王夫人见事不明,竟攀了这样一门不相称的亲事,白白受拖累,败坏了名声。王夫人被气得倒仰,不敢当面分证,也只背人处落泪而已。
☆、第二十二回 中探花琮儿喜事连
四月二十一日举行了殿试,天不亮贾琮便穿好贡士的礼服在□□外等候叫号,此时大家都厮认了个七八,彼此问候,不久有太监出来传旨,命贡士们按照发榜的先后列队鱼贯而入,在太和殿的东西两庑,朝上磕头后顺次就座,然后读卷大臣捧出试题,贾琮展开观看,果然是时务策论:“修史之难,莫如表、志。”
恰好贾琮在四书五经之外,真正研读精熟的也不过是司马公的《史记》,当下便洋洋洒洒地写了起来,他写得过于专注了,竟连一个穿黄袍之人走到他身边俯身细看他的文章都没有发觉,直到听到沈博约先生轻咳示意,方意识到皇帝本人正在巡视考场。他不敢抬头直视圣颜,连忙俯身跪倒请罪,却听到一个清朗温和的声音说道:“何罪之有,你坐下,只管答卷。”贾琮看着眼前袍角上金线缂丝的游龙,深深磕下头去,然后低着头起来,战战兢兢地坐下继续答卷。
交卷时,才发现监督收卷的大臣是林嘉蕤,那林大人朝着贾琮温和一笑,目光中带着鼓励,贾琮心中一振,恭恭敬敬地交上卷子,走出大殿,只见阳光明亮,他一直走出去,袖子甩出了一道弧线,只觉得心情舒畅,如倦鸟如林——成败在此一举了,然而他感觉良好。
贾琮所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后有一道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的背景,此时那人笑道:“这个少年很是有趣,林卿,去把他的试卷拿来给朕看。”林嘉蕤连忙双手捧上,皇帝只看了一眼便笑道:“此子写了一笔好字,时人都学馆阁体,他却将赵孟畹淖盅У昧恕酢酢!比缓笥挚次恼拢赖溃骸班牛鹗挛隼恚鲜斐隼纤奚希苁悄训茫菜闶巧倌昀铣伞!绷旨无ㄗ匀涣剖恰�
这还有何话说?读卷大臣到文华殿去读卷时,自然将蒙圣览的这份卷子放在首位,然而到皇帝御笔钦点时,圣上却说道:“虽说少年得志是佳话,到底凡事不可用尽,也要留下余地。”林嘉蕤深以为然,说道:“这是圣上对此子的爱惜。”于是皇帝用朱笔在贾琮的卷子上点了一点,放到了第三名。
然而这些贾琮是不知道的,廿五日传胪后颁发上谕,他才知道自己成了新科探花,贾府真是喜从天降,贾母亲自到宗祠上香,贾琮立刻成了全家的宠儿,各样赏赐和礼物堆满了凹晶馆,蔡嬷嬷简直乐得都合不拢嘴,就连天天抱怨的夏荷也不再吵着要家去了。
晚上大家都聚在贾母的房里承欢说话,议论明天的典礼,锦儿捧来朝廷赏赐的新科探花的朝服和三枝九叶顶冠给贾母观赏,贾赦、贾政等也都在座,贾政难免再叮嘱贾琮一些觐见的规矩礼节,贾赦却兴头十足地说道:“明日典礼过后,圣上就发皇榜,在长安街张挂三日。新进士左出昭德门,右出贞度门,一甲三人随榜由午门正中出,这丹陛正中的石板路是只有圣上才可以踩践的,所以午门的中路除非天子出行从不开启,但是只有一个例外,就是新科的一甲进士传胪后典礼由此道出,这是连亲王宰相也不能享有的隆遇,自是天子重才,圣恩隆厚。”说着看看贾琮,真是越看越爱,拍着儿子的肩膀,赞道:“好小子,光宗耀祖,也不枉我生养你一回。”
贾琮连连苦笑逊谢,其他人都笑,贾母也没有如平时那样不给贾赦好脸色看,反而笑着点头,众人自然附和,那李纨便拭泪道:“只盼着兰儿也如他琮三叔这般出息才好。”只有贾政和王夫人心中烦闷,看看宝玉木知木觉的痴态,忧愁暗恨,难以言表。
探春便说道:“殿试之后还有朝考,这是馆选翰林院庶吉士,琮儿年少,最好能入翰林,也免得到外地做官。”
贾兰因为方才母亲伤感落泪,也很愿意转移话题,便向贾母解释道:“朝考也很重要的,是进士授官的依据,内容由圣上临时决定,历来有诏、论、疏、诗、赋等形式,最重书法,书法不佳者难取优等,琮三叔的书法是占优的。”
贾赦却哈哈一笑说道:“你们俩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朝考只对二甲三甲的进士而言,朝廷历来的规矩,一甲第一名授翰林院修撰,第二名、第三名授翰林院编修,什么庶吉士,是不在话下的了。”这样说着,就有些得意忘形起来,就连邢夫人也觉得面上分外光彩,王夫人心中分外厌憎。
这样到了第三日清晨,贾琮四更起来,梳洗已毕,穿戴起顶戴袍服,先到贾母房里磕头,然后出门坐车,在众小厮的簇拥下进宫。銮仪卫已经在太和殿前设好了卤簿法驾,丹陛内奏中和韶乐,由礼部和鸿胪寺在太和殿内东楹和丹陛之上正中设黄案,丹陛之下设云盘,在午门外设彩亭御仗鼓乐,果然是皇家气派,威仪隆重。
王公大臣文武百官各着朝服在丹陛之下左右序立,新科进士身着朝服,头戴三枝九叶顶冠,按名次奇偶序立东西丹墀之末。贾琮站在东列第二位,前面是新科的状元孟斌,状元要代表进士们朗诵谢恩表,自从列队以来,贾琮就听见孟状元在念念有词,知道他在练习致辞,心中好笑。
直到贾琮站得脚都酸了,吉时才到。礼部堂官诣乾清门奏请皇帝礼服乘舆,引入太和殿升座。此时,中和韶乐奏隆平乐章,只听阶下鸣鞭三响,清脆悦耳。鸣鞭毕,丹陛大乐奏庆平乐章,读卷大臣等官员向皇帝行三跪九叩礼。沈大学士进殿从东楹的黄案上取出黄榜,授给礼部尚书,陈于丹陛正中的黄案之上。这时,丹陛大乐又起奏,鸿胪寺官员引新进士就位,宣读制诰:“戊申年戌月卯日策试天下贡士,第一甲赐进士及第,第二甲赐进士出身,第三甲赐同进士出身。”然后传胪官唱名,每到一人都按礼出列拜伏于地,口称万岁,唱名毕,鼓乐大作,大学士至三品以上各官及新进士均行三跪九叩礼,中和韶乐奏显平乐章。然后新科状元出班,诵谢恩表,这本是旧例,哪知那孟状元兴许是太过紧张,读得结结巴巴,令人皱眉不已。好容易读完,皇帝颁下赏赐,中和殿赐宴,领宴毕,再回太和殿谢恩,典礼才算完毕,皇帝乘舆还宫,众官员退朝出宫。
这一番下来,虽是暮春天气,贾琮是汗流浃背,朝服都透了。出来后又累又饿,蔡安笑嘻嘻地过来请安,扶贾琮上车,车上已经摆着一个食篮,里面是一盘子热气腾腾的面茶和一碟子烫面饺。贾琮喝了一口香甜暖胃的面茶,舒了一口气道:“好小子,这口儿来得落胃。”蔡安嘿嘿地笑,说道:“三爷,这是长安街上最有名的小吃,平时家里不让进门的,奴才们见天买了吃,尝着好,今儿在外面商量着,爷出来必定是饿坏了,便算着时辰买了孝敬,爷趁热用些,家里头的酒席也摆下了。”
贾琮点头:一个人发达了,就连伺候的奴才也比原先用心。他又吃了几个烫面饺,是西葫芦鸡蛋虾皮馅儿的,虽是素馅,又鲜又香,美味儿无比,竟比他吃过的上等御宴高明很多。一时回到贾府,果然酒席排列,亲朋满座,见贾琮回来,大家喜笑颜开,便开起宴来。席间讲求起贾琮的文章,这个说“诸公嗟叹,天子用嘉”,那个赞“读之如名葩美锦,郁然而新;又如太液波澄,明星皎洁。”
正在热闹之际,酒未过三巡,朝廷的旨意就下来了:封贾琮为翰林院编修,赐进士及第牌匾,并赐金牌、彩缎、御馔、袍帽等物,贾琮在香案前跪接谢恩。贾赦请钦差吃茶,送客毕,又亲自带着贾琮去宗祠,把赏赐摆到香案上,进士及第的匾额也高高挂起在荣国府的府门上。此后一个月,贾琮饮食争逐,无有宁日,既有同科进士的簪花宴,又有谢师宴、同乡宴,亲戚家的贺喜宴以及回请——不上半月的光景,贾琮便在腰上起了一溜儿疱疹,得了“蛇斑疮”,痛痒非常。
一时间又是请医服药,忙了个人仰马翻。贾琮知道是自己这一段时间心情紧张、饮食不调所致,生恐遗笑于人,便闭门谢客,用心调养,天天喝龙胆泻肝汤,他自己研读医书,根据每日的情形加减紫草、生地、黄芩、山栀、柴胡等;半月之后,才见痊愈,然后便日日去翰林院点卯应差。
他这里好容易平复了心情,有板有眼地天天去翰林院,因他年轻,翰林院里没有多少事情,只跟着自己的房师沈大学士编纂《古今经史通要》,再也不用去研究八股文章,反而留意于更加有意思的经史,乃至古今杂书奇文,过得很是规律熨帖。
却说邢夫人自从宝玉和宝钗定亲之后,便自添了心事,这一日晚间,便一反常态地派她的陪嫁嬷嬷王善保家的去请贾赦到上房来商量事情。贾赦妾室众多,难得到邢夫人房里来,邢夫人也不兜揽他,见来请,很是稀罕,便在晚饭后剔着牙过来了。
那邢夫人请贾赦上座,亲自给端上茶来,贾赦喝了口茶,说道:“什么事,快说就是。”邢夫人笑道:“就是找老爷来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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