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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剧]文才兄,在下桓是知-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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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是知曾劝桓冲少服用这种副作用如此明显的“仙药”,可是桓冲只是摇摇头说了句,小孩子懂什么。
“大人”也有“大人”的无奈。
五石散具有一定的致瘾性。况且,现在的名士就是流行吃五石散,穿宽松的长袍长衫,行动飘逸气度潇洒。
别说是五石散了,若是现在上层士族间流行吃砒/霜,作为根基并不太深厚的新兴士族,桓家人都得蘸一点尝一尝,赞声好,顺便再写几首诗赞颂一下砒/霜的“超尘脱俗”。
这就是高雅。
但饶是士族,也不敢让未成人的孩子去接触这种“高雅”的事情。
简直是。丧心病狂。
桓是知忽然挣脱马文才的怀抱,猛地将那一个瓷瓶狠狠地掷到了何崇头上。
她儿时偶然见过,过量服用五石散的世家公子的惨状。舌缩入喉,脊肉烂溃。
那求死不能的惨相,桓是知如今想来仍觉得心惊。
她无法想象怎样禽兽的“人”,才能对那么小的孩子施虐施暴,并给他们喂食这样的东西。
何崇惨叫一声,终于清醒了两分。他止住喃喃呓语,手脚并用地朝长清公主爬过去,涕泗横流地哭嚎:“公主救命啊!公主救命啊!”
长清公主连连后退,一时之间,自己心爱的驸马似乎成了瘟神,成了厉鬼,头破血流地向她索命。
马文才喝道:“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长清公主摇着头:“我什么都没有做!都是他干的,都是他一个人干的!”
“司马清!到现在你还要狡辩吗?”桓是知怒不可遏,“何崇在你面前就像一条狗一样,没有你的允许,他敢做这种事吗!”
“本公主什么都没有做过!”长清公主瞪大眼睛,忽然狠狠地朝何崇脸上踹过去,“都是他一个人做的!都是他!都是他!”
几个官兵急忙上前,拉住长清公主,又把狼狈不堪的何崇拖到一边。
何崇满脸血污,咳了几声,突然哇地一声吐出几颗带血的断牙来。
桓是知看得胃里一阵翻腾。
“你们构陷我!你们污辱皇家尊严!”到这个时候,长清公主居然都依旧振振有辞,桓是知几乎都要钦佩起她的无耻和毒辣来了,“我要去见皇弟!等到了他面前,你们一个都活不成,一个都活不成!”
“好啊,我就跟你去见皇帝!”桓是知觉得自己被气得“回光返照”一般,暂时忘却了身上的疼痛,理智也几乎烟消云散,“我还就不信了,这证据凿凿,光天化日,皇帝还能够明目张胆地包庇你?难道没有王法吗?”
“姓桓的,你还知道有王法?”桓是知的气急败坏让长清公主愈发冷静,“你今天敢教训本公主,他日是不是就想教训皇帝陛下了?桓温和桓玄的狼子野心,从你这匹小狼这里就可见一斑!”
“你……”桓是知气得又要咳血,但理智总算飘回来了几分。
是啊,她不能去见皇帝。选妃的时候,桓家女儿“桓亦如”已经进宫面过圣了。她桓是知又该以什么样的身份去殿前喊冤呢?
但马文才的理智,却几乎彻底消失了。
桓是知的每一声咳嗽,都让他的心煎熬无比。
他懊悔自责。痛恨司马清,也更痛恨自己。
是他一时糊涂,答应了让她来做这么危险的事情。害得她为这个毒妇所伤。
管你是什么公主。管他什么后果。
他要了结了这个毒妇的命。
他转身就要去拿弓箭。
好在刘裕眼疾手快,连拉带拽地把二人拽到一边,沉声道:“到此为止吧。抓了驸马,结案吧。”
马文才不肯:“刘兄你糊涂了?这分明是司马清主导的!”
“你才糊涂了!真是关心则乱。一碰上桓是知的事情,你就什么都不顾了?”刘裕道,“就算你现在抓了司马清,或者干脆一箭要了她的命,然后呢?接下去怎么办?你的前途还要不要,太守大人的前途还要不要?”
马文才心中已然清醒,却依旧嘴硬:“我依大晋律法办事,秉公处置罪犯,怎么会影响前途?”
桓是知也终于冷静下来,叹气道:“刘兄说得是。唉,如果没有搜出那个密室,又真闹到了皇帝那儿,说不定皇帝还能不痛不痒地说她管教不严,有失察之过,罚她点例银。可当刘兄说发现了那许多男童的时候,我心里就知道,这件事我们怕是已经输了……”
王子犯法,庶民同罪。并不完全是一句假话。
但会把它当真的,怕也只有三岁的孩童了。
当年曹操的马匹践踏了百姓的庄稼,曹操割发谢罪,即传为美谈。
可没有人敢真的让曹操执行军令,把自己的脑袋砍下来。
而驸马是外人,矮冬瓜算不上人。
这样一对主仆为非作歹,长清公主有失察之过,皇家自然要秉公处置,罚酒三杯,以示天威昌明。
可没有人可以让一个当朝的皇姓家族承认,自家的女儿是一个心狠手辣的,靠残害幼童满足变态兽/欲的荡/妇/淫/娃。
越是证据确凿,皇家越会视而不见。
桓温再能耐,也只能保住桓是知不受责罚。而事关“贱民”的下等“小事”,无论在民间引起怎样的声浪,最终都会被在上层执着的沉默中渐渐化去,慢慢淡忘。
而马家的实力远不如桓家,琅琊王氏也并不一定愿意为这样一个“不懂事”的外甥出头。
而他擅闯公主府却是有目共睹的。到最后,说不定马文才反倒会成为了结这段争端的终结符,替死鬼。
想到这一层,桓是知几乎要惊出一身冷汗。
她感激地看了一眼刘裕。
恰在这时,耳边忽然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声音。
这声音今日听过太多回,三人立刻循声而望。马文才则出于本能一般,扶住桓是知的双肩,将她护在自己的身侧。
长清公主双手握剑,狠狠地刺进了何崇的喉咙。
何崇没来得及叫出声。
冰冷的长剑贯穿修长的脖颈,现出一种诡异的凄美。
而那被缚了双手,一直安安静静跪着的矮冬瓜,也似得到了指令一般,忽然利索地跃起,朝一旁的石墙狠狠地撞了过去。
第四十二章 陌生
夏日鸣蝉; 骄阳似火。
院子里; 七岁的林亦如站在一棵老樟树的树荫下; 圆乎乎的小手捂着眼睛; 口中念念有词。
“……五、四、三、二、一。时间到了!”林亦如放下小手,转身对屋内喊道; “都藏好咯!我要来找你们了!”
说完,她双手提起小裙子; 笑嘻嘻地冲进屋里去。
屋里空无一人。
偌大的房子空空荡荡; 没有一根柱子。
屋顶悬浮在空中。
林亦如低头一看,自己的双脚不知何时,也离开了地面。
粉嫩的裙摆微微膨起,像一朵无根的莲。
“你们藏好了吗?”林亦如的声音在空旷中显得尤其孤寂,“我要来找你们咯!”
没有应答。连空气都懒得为之振动。
忽然; 她的前方出现了两个人。
男子身着戎装; 神色威武;女子身形婀娜; 却看不清脸。
林亦如喜道:“爹爹,娘亲!你们没藏好; 被我找到啦!”
她努力划动双手双脚; 想向二人靠近。
可那两个人却沉默着,渐渐地向后飘去。
林亦如急得大叫:“你们已经被找到了!不能耍赖皮; 不能再跑走藏起来了!”
她更加努力地摆手伸腿,像在水中游泳一般。就在她的手即将触到那女子的裙摆时,二人却骤然消失了。
指尖触到的,却是一扇坚硬的木门。
她的面前; 升起了一个四四方方的柜子。
林亦如惊得忙缩回手。
周遭虚空,万物消褪。
天地之间,正剩下她和那个不期而来的木柜沉默相对。
桓是知眨巴着眼睛,终于还是忍不住伸出手,轻轻地去拉那柜门。
柜子里,一个小男孩正抱着膝盖默默流泪。见柜门打开,有光透入,急忙抬头。
林亦如瞧见了一双惊恐又无助的泪眼。
桓是知便在这时,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好久没有,梦见琅琊,梦见“林亦如”了。
梦境虚空,可感受到的悲喜都是那么真实。桓是知静静地望着屋顶那雕花的横梁,平顺着自己的呼吸。
没有蝉鸣,没有烈日。
脸上能感受到空气中微微的凉意。
这里是杭州,腊月寒冬。
炭火燃烧发出的声音似温柔的呢喃,屋内飘着好闻的松枝清气。白晃晃的阳光从窗户透进来,让人的心慢慢放松了下来。
大概快到正午了。桓是知想。
身上的棉被感觉有十斤重。桓是知费劲地撑起身子,正准备下床,却瞧见不远处的桌子上,正趴着一个人。
马文才竟伏着身子,枕着自己的手臂睡得正香。
桓是知睡着的时候,已经有人为她换上了一条崭新的襦裙。而马文才身上,却仍是在公主府时穿的那件衣服上面还沾染着她的血污。
阳光打在马文才的侧脸上,使他的鼻梁看起来愈发挺拔,轮廓也更为清晰。鬓角的绒发氤氲在浅金色的阳光下,闪着暖暖的光。
桓是知撑着床沿,垂腿坐在床上,安静地望着他,觉得有一种奇怪的不真实。
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马文才,好陌生好陌生。
过去也有过类似的感觉。
有时候一觉醒来,桓是知会对这个世界产生一种奇怪的陌生感。眼前的一屋一瓦,一草一木,她都确定自己见过;可是,她却觉得陌生。
今日一觉醒来,桓是知对马文才也生出了这种“陌生”。
她的疲惫在睡眠中得以缓解,可是心中却有影影绰绰的迷惑。
之前的那些日子——在书院嘻嘻哈哈,隐瞒女儿身的日子也好,下山后惊险刺激的日子也好——节奏都太紧了。
就像是一把落在铜盘上的散珠。
桓是知只能瞪着眼睛,看那颗颗粒粒在铜盘上飞溅跳动,叮叮咚咚,劈啪作响。
可只有等到这热闹散去了,任由余音在脑中无声地萦绕一段时光;耐心过滤一下逝去的岁月,人才能从积攒的沉淀里,咂摸出点什么来。
这样间歇袭来的陌生感,不是锋利的冷漠。而是一种温和低调的新鲜。
就是在经历这样一次又一次的“陌生感”后,桓是知对这个世界多了一点又一点的认识。她从一个小女孩慢慢长成一个小小的女人,看到的世界也一步一步变成“桓是知眼中的世界”。
也是在这样的“陌生感”里,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看法与感觉不断推翻重建。
客观认知消失,他渐渐成了“她眼中的马文才”。
这样的“重建”耗时短暂,无声无息。潜移默化之中,人们常常意识不到自己情感的迁移。待到察觉之时,往往会觉得突然。
咦,他是这样一个人?
咦,我是什么时候开始,对他产生了这样的感觉?什么时候开始,慢慢变得亲近的?
有时候,人们会把对自身的迟钝,叫作“突然”。
过去的画面在桓是知的脑袋里飞快掠过。
马文才策马而来弯弓搭箭,意气风发的样子;在课堂上滔滔不绝,挥斥方遒的样子;在球场上进了球,像一个小孩子一样冲自己得意地歪头笑的样子……
还有,他躺在她身边时,深沉的呼吸声;躲在那狭小的柜子里时,那一双无助的泪眼……
是的,就是那双眼睛。
那个无助的小男孩,不知何时潜入了她的梦中,她的心中。
他对她无礼之时,她自是真心地恼他。可如今想起那个吻,她居然觉得,有些……
回味。
他的唇十足柔软,却又十足霸道。
心跳脸红,回味无穷。
而那日他叫她夫人的感觉,居然,还不赖……
桓是知不由自主地微笑起来。
傻笑了半晌,她才猛然惊醒。
她这是在做什么?
她脑子里又在乱七八糟想些什么?
为什么现在无论他做什么,或是偶尔想起他,她都觉得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幸福和开心的感觉?!
桓是知的背脊突然一阵发凉。
喂,你醒醒啊!
他当时是侵犯了你!你现在在偷乐什么?!
她双手扶住自己的脑袋晃了晃,又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
平静下来后,她终于想起,关于在公主府的种种,她尚有诸多疑惑。
那些孩子现在怎么样了?何崇和矮冬瓜“畏罪自杀”了,那长清公主会就此罢休吗?
不过再转念一想,又觉得无甚好问。
尚有亲属的孩子,自然是送回家中;家中无人的,则由官府负责收养,或送入孤独园或养生堂中。
而何崇认罪之时,不知是出于恐惧,还是仍旧抱有长清公主会仗势相救的希望,并没有明言她是否有参与“猥亵”那些孩子。在认罪状中,还用到了“娈童”一词,颇有一种独自揽罪的意味。
他大概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死在最“宠爱”自己的公主手下吧。
桓是知很少感受这样的无力。
作为桓家大小姐,她从来不仗势欺人,可做事也惯常了左右逢源。
她几乎要觉得,这个世界是很公平的。
经公主府一役,她忽然发现,自己其实从未了解过何谓“权势”。
权势并不滋养良善。
权势也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招式,只是一道单调的终极屏障。
但这道屏障,野蛮霸道,足以抵御一切攻击。
无论如何。
无论多么不服,多么痛恨,都没有峰回路转。
公主就是公主。
马文才从来不打女子。可临走之时,他居然下令将司马清丢进了一个大水缸里。
在确保她喝饱水,受够冻以后,他才让人砸了水缸。
他不能真的拿她怎么办,但他至少要让她吃点苦头。
哼,冻死你。
桓是知又是气馁,又觉得好笑。这分明就是一个赌气的小男孩才会做的事情。
但不得不说,司马清在水缸里挣扎哀嚎,最后披头散发像一个女鬼一样湿漉漉地爬出来的样子,确实让桓是知心里好受了一些。
他明明是那样在意自己前程仕途的人。
他是在为她出气。她知道。
桓是知瞧着马文才的睡颜,心中忽然生出一股难得的温柔。
尼山之外的世界变得越来越纷杂,可这小屋里的人对自己,却透着一股子简单的赤诚。
这样累,为什么不躺到床上好好睡呢。
桓是知虽然受了点伤,但不是吃了迷药昏睡,就是吐了血受了惊无力到晕厥,觉倒是睡了个饱。
可他呢?自她去做“诱饵”开始,他应该就没有好好合过眼了吧。
想到这里,桓是知抱起床上一条较为轻便的毯子,轻手轻脚地走过去,预备给他盖上。
恰在这时,却听见门外传来了一个姑娘略带惊奇的声音:“王公子?奇怪,老远就瞧见他在门口走来走去,干嘛看到我就跑啊……”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忙成狗,每天基本只能睡五个小时,存稿暂时没啦(哭泣)
明天应该会更新,但是可能会稍微晚一点。比心~
第四十三章 玩笑
门“吱呀”一声推开了; 一个丫鬟端着一个托盘推门而入。
“呀; 小姐; 你醒啦!”那丫鬟见到桓是知甚为惊喜; 忙不迭地将托盘放到桌子的另一头。
桓是知还没来得及让她小声些,马文才便轻哼一声睁开了眼; 见桓是知正立在一旁,连忙起身道:“你怎么就起来了?有事的话叫我不就成了。”
马文才语气中的嗔怪让桓是知莫名有些紧张。她双手揪着那条毯子; 仰头望着他; 默默无言。
马文才看到那条毯子,心中一动。又见她居然像一个小孩子一样趿拉着一双绣鞋,不禁眉头微皱,忽然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往那床边走去。
桓是知低呼一声; 勾在左脚上的鞋子“啪嗒”坠地。
“你做什么呀。”桓是知脸色微红; 轻轻地推了他一把;却也不敢太过矫情地挣扎; 一旁的丫鬟已经在低头偷笑,她要是小题大做就更像打情骂俏了。
马文才轻轻地将她放在床上; 抬眼望着她:“这么大人了; 不好好穿鞋。受凉了怎么办。”
桓是知这才反应过来。适才着急给他盖被子,随便趿拉着鞋子就过去了。
那丫鬟忙将地上的那只鞋子送过去。
马文才一手握住桓是知的脚踝; 一手将被采扁的鞋子后帮勾直,小心地往她小小的脚上套。
袜子的布料较为单薄,马文才指尖的凉意顺着脚踝向上。
桓是知感觉自己整个人都绷紧了。
她觉得如此不妥,可如果此时再扭捏地拒绝似乎更为不妥。只得待他给自己穿好了一只鞋; 才迅速地弯下腰,飞快地穿好另一只鞋子:“我自己来,自己来。”
马文才见她脸色红润,说话也有了中气,心中稍安,便又恢复了惯常的调侃口吻:“夫人也真是的,跟自家相公还客气什么呀。”
“什么夫人啊?”桓是知瞪大眼睛,“戏已经演完啦,你少占我便宜。”
“占便宜?”马文才凑到她面前,故作懵懂,眼睛却直勾勾地盯上她的唇,“夫人,怎么做,算占便宜啊?”
桓是知见他“色眯眯”的眼神,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之前那些“难忘”的画面来,眼瞧着脸又要发窘变红。
忽然,她一手捂住胸口,一手掩住口鼻,弯腰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马文才脸上的嬉笑一扫而空,忙扶住桓是知,急道:“是知,你怎么了?刚才不还好好的吗?”
桓是知的腰弯得更深,咳嗽声也一声重过一声。
“你还愣着干什么?”马文才一边快速轻拍桓是知的背,一边冲一旁的丫鬟道,“还不快去请大夫来!”
“是是是!”那丫鬟点头连连,抬腿就要往门外跑。
桓是知却忽然止住了咳嗽,一屁股坐在桌旁的椅子上,仰起脸,得意地冲马文才嘻嘻直笑:“被骗了吧?这就叫占你便宜,逗你玩。懂了吗?”
“你……”马文才见她无恙,心上一松,却也有些气闷,忿忿地在桌子的另一边坐下,“这个玩笑一点儿都不逗。”
“怎么不逗了?你完全被我骗到了啊。”桓是知漫不经心地打开托盘上的小盅,还未端起,就闻到一股子浓郁的药味。她立刻嫌弃地皱起眉,把小盅推得远远的,“这都煮的什么呀,十全大补乱炖?”
马文才道:“这是我爹特意吩咐下去给你补身体的,具体有什么我也不清楚。反正你赶紧喝了,没坏处。”
“怎么没坏处?”桓是知刚刚睡醒,精力恢复,也习惯了和马文才抬杠,随口道,“是药三分毒。就算没有毒,这么些好东西混在一起,虚不受补的,我万一七窍流血,一命呜呼……”
“桓是知!”马文才忽然大喝一声,语气中的怒意有些藏不住。
一旁的小丫鬟本来正饶有兴致地瞧着这个能说会道的大小姐胡扯逗乐,骤然听见马文才的这一声怒喝,禁不住身子一抖,忙怯生生地低下了头。
“你干什么发火呀,都吓坏她了。”桓是知也是微微一抖。但一想自己拿马太守的一番好意开玩笑,也确实是不太好,便放软了语气,“好嘛,对不起。我嘴快了嘛,不该拿你爹爹的心意开玩笑……”
“你是不应该拿你自己开玩笑。”马文才看着她,“我不喜欢你拿你受的伤来逗我,也不喜欢你口无遮拦地把那些不吉利的话挂在嘴边。我听了很不高兴。”
桓是知见他一脸严肃,便想嬉笑两句缓和气氛:“好啦,童言无忌嘛。更何况,自己咒自己咒不死的,要是真这么灵,那多少人不得开心死了?伤心死了?丢脸死了?气死了?”
“你……”马文才觉得她是故意的,“你是想气死我?”
“我没有啊。”天地良心,她这么努力地歪着头装可爱,就是为了逗他这个别扭的小气鬼笑啊。
她忿忿地鼓起脸,像一只气闷的仓鼠,一本正经道:“本小姐在讨好你,没看出来吗?”
马文才的神色终于缓和下来,忍不住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去戳她肉乎乎的脸颊:“在下眼拙了,还真没看出来。”
一旁的小丫鬟又忍不住低头窃笑。
桓是知斜眼去看那小丫鬟:“喂,小丫头,我注意你很久了。你一直在偷笑。干什么,本小姐脸上有花啊?”
马文才居然也跟着笑:“大概是因为她头一回见玉树临风的桓公子穿女装,有些不习惯吧。”
“哈?”她们俩之前见过?
桓是知眯起眼,细细地打量眼前的丫鬟,忽然一拍脑门,喜道:“你是巧儿!”
巧儿笑眯眯地猛点头:“是我!小姐你还记得我?巧儿真是太高兴了。”
桓是知喜得拉住她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差点就没认出来。好像还胖了点儿?看来太守府的伙食还不错嘛。”
巧儿微微颔首,一双眼睛悄悄地去看马文才:“嗯,小姐,还有老爷和公子,都待我好。巧儿这一辈子,只能做牛做马报答你们了。”
“那可不行,我们救你出来可不是为了让你当牛做马的。”桓是知逗她,“我看你也老大不小了。难得我和马公子回来,干脆就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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