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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剧]文才兄,在下桓是知-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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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他点点头,回了她一个大大的笑脸。
  清晨的阳光打在他身上,他整个人都笼罩在温暖里。
  桓是知微笑着将目光从他离去的背影上移开,转过头,却瞧见巧儿正低着头在笑。
  “你又笑什么?”她从巧儿手上接过拧好的毛巾。
  巧儿道:“没什么,就是觉得少爷和‘少夫人’一大清早就甜甜蜜蜜的。巧儿见了,也禁不住跟着开心起来。”
  “臭丫头。”她用毛巾遮住半张脸,“现在连你也敢打趣我了吗?”
  “巧儿不敢。”巧儿笑道,“那不是,迟早要叫‘少夫人’嘛。我就是先习惯习惯。”
  “你这张嘴怎么也这么贫。”她把毛巾丢回盆里,眯眼道,“懒得跟你计较。”
  可她嘴角的笑,却怎么也藏不住了。
  丫鬟们上了早点。桓是知一边望着窗外发呆,一边等着马文才。
  阳光灿烂,心情明媚。
  她托着腮,忽然想,这太守府虽然比不得桓家,可这府上的格局和景致,倒也不差。
  杭州虽不是都城,但比起建康也不输。
  要是真的要在这儿生活……应该也不至于太坏吧。
  她禁不住傻笑起来。
  可关于“美好未来”的遐想,很快被辘辘饥肠的抗议声打破了。
  现实真残酷。
  她按了按空空的胃,有些怨念地朝门外张望:“怪了。这马少爷不就是去问个早安嘛,怎么这么长时间都不回来。”
  她看着桌上精致的早点咽口水,有些后悔自己适才多嘴邀请他一起进餐。
  难道父子俩重修于好,正在促膝长谈?还是,跟马太守话不投机,又吵起来了?
  桓是知抓起一个小糕点垫了垫肚子,决定出门一探究竟。
  这几日,桓是知对太守府的布局已经有了大致的了解。时辰已经不算早,马太守应该早就离开了后苑,去处理政事了。
  可她刚刚经过山茶园边的那座石桥,便见马文才从前方的一处小楼出来。
  一脸怒容,步子也迈得很大。
  桓是知忙迎上去:“怎么了,见到你爹了吗?”
  马文才一把拉起她的手,忿忿道:“是知,我们现在就走。”
  桓是知一脸茫然:“走?去哪儿?”
  “回书院。”马文才道,“这个鬼地方,我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啊,等一下。”桓是知拖住他,“怎么了,你又和太守大人吵架了?”
  马文才没有说话,胸口剧烈地起伏,显然气得不轻。
  正在这时,有一个女子从小楼里追了出来:“马公子!”
  桓是知回头一看,只见那女子身形清瘦,衬里的衣衫较为素雅,肩上却又披了一件光彩夺目的奢华大氅,搭配得不甚协调。
  桓是知认得那是极金贵的雀金裘大氅,是用黄金丝线同各类珍禽的羽毛捻线织成的,制作工艺极其复杂,比那日在公主府所见的火浣衫还要更珍稀。
  再瞧那女子的脸,又觉得甚是眼熟。
  桓是知略一思索:“哦,你是……你是祝英台的朋友?对吧?”
  是了,她在书院的时候见过她。枕霞楼的头牌玉无瑕,当时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上尼山找过祝英台,二人之间好像还有不少纠葛。
  桓是知对这位玉姑娘的过往并不太了解,只隐约听说她曾经也是个大户人家的小姐。而且每次有人提起这位玉姑娘,祝英台都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桓是知便从来也没有细问。
  玉无瑕对桓是知也还有依稀的印象:“这位公子是……英台的同窗吧?英台她,可还好?”
  桓是知正欲回话,马文才先开了口:“跟这种贱人废什么话。是知,我们走。”
  “马公子。”玉无瑕又喊了一声,解下身上的大氅,捧到他面前,“这个还给你……我真的不是有意冒犯的。”
  马文才瞥了一眼她手上的大氅,眼中似要喷出火来:“还给我?这东西都被你这样肮脏的贱人碰过了。现在还给我,还能是一样的东西吗?”
  “马文才……”桓是知去推他的手臂。
  她不清楚二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可玉无瑕已经这样好声好气,他再如此恶语伤人,实在是有些刺耳。
  玉无瑕低下头,将那件大氅捧得更高了一些:“对不起,马公子。我事先真的不知道。马大人只说送我一样礼物……如果我知道这是令堂的遗物,我是怎么也不敢穿的……”
  遗物?!桓是知讶异地瞪着玉无瑕。
  这玉无瑕出现在这太守府,就已经让她小吃一惊了。现在是说这马太守,居然把自己原配夫人的遗物,送给了新的情人吗?
  “你听起来还很是得意啊。”马文才怒道,“留着你这套楚楚可怜的狐媚功夫,去哄你的太守大人吧。”
  “马公子,你恼我恨我骂我,我都不敢有怨言。毕竟,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玉无瑕道,“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再怨恨马大人了。他心里真的很爱你这个儿子。他的痛苦,一点不比你少……”
  “他会痛苦?”马文才冷笑,“我怎么只看见,他金屋藏娇,与你作乐寻欢,快活得很!过去偷偷去枕霞楼也就罢了。可如今,他居然把你养到家里来。你这个贱人!你知道这栋楼过去是什么地方吗?”
  “我知道。”玉无瑕平静地说,“马夫人在世的时候,常在这楼里作诗作画,她说这里地势高,视野开阔,采光也好,一登上这座小楼,便会有作诗作画的灵感,所以给这座小楼取名叫文思楼。这楼上挂的牌匾,便是她亲手写的。”
  “你居然知道?他居然连这种事,都告诉你这个贱人?”马文才的眼眶有些发红,“那他有没有跟你说过,这件雀金裘,是我娘及笄之时,我外祖母送给她的生辰礼物?他有没有告诉你,这是我娘带进马家的嫁妆!”
  “马文才……”桓是知见他情绪激动,忙上前扶住他。
  可这一地鸡毛的家事,她也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规劝才好。
  玉无瑕一脸歉然:“我真的不知道,这件衣服会有这样特殊的意义……”
  “那你现在知道了。”马文才忽然一把夺过那件雀金裘,“被你的手碰过,它现在已经被玷污了,也没什么必要留在这世上了。”说着大步往屋内走去,作势就要把它丢进取暖用的火盆之中。
  “马文才!”桓是知急忙上前拦他,“这是你娘的东西啊,你烧了会后悔的!”
  马文才眼睛通红:“人都不在了,留着衣服有什么用!”
  “马公子,你何必为了我这种人,要去毁坏令堂的遗物呢。”玉无瑕也上前一步劝道:“我不过是马夫人的替代品罢了!”
  “你说什么?替代品?”马文才把雀金裘丢给桓是知,“就你这样人尽可夫的贱人,也配跟我娘相提并论?你凭什么做她的替代品?”
  “大概,是凭我这张脸吧……”玉无瑕自嘲般苦笑:“马公子,难道你不觉得,我跟马夫人,长得有几分相似吗?”
  马文才怒极反笑:“长得像?就你?”
  玉无瑕面色戚戚,有一种复杂的悲凉:“太守大人在枕霞楼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惊讶不已。他说,我跟你娘长得一模一样。”
  桓是知不由仔细地打量起玉无瑕来。
  眼睛大,鼻子挺。都说儿子长得像母亲。这不说不觉得,她这么一提,还真觉得马文才有“遗传”到这张脸的精髓。
  “看来马大人真是老眼昏花了。”马文才却半点不信,忽然上前一把抓住玉无瑕的手腕,“他大概早就忘了,我娘长什么样了吧。”
  玉无瑕大惊:“你要做什么!”
  “你这样如花似玉的一张脸,怎么会跟我娘长得像呢?”马文才盯着她的脸,“太守大人没有跟你这位‘替代品’说过,他是怎么毁了她的脸的吗?”


第五十四章 后悔
  火盆里炭火燃得正旺。
  没有二话; 马文才揪住玉无瑕; 就要把她的脸往火盆里送。
  玉无瑕大骇; 一边厉声尖叫; 一边拼命挣扎。桓是知也吓得忙将手中的雀金裘丢到一边,上前去拉马文才:“马文才; 你疯了吗!”
  “是知你靠边!”马文才喝道,“我不想误伤你。”
  “你也不能伤害她!她并没有做错什么啊!”桓是知终于将马文才的手掰开; “你先放手。”
  玉无瑕立刻跑到桓是知身后; 惊魂未定。
  马文才看着桓是知:“她亵渎我娘,勾引我爹,你还说她没做错什么?”
  桓是知急道:“她只是一个弱女子,有太多的身不由己。你不是一直怨恨你爹对你娘动粗吗?如果你也毁了她的脸,那你和你爹又有什么分别?”
  “你说我和那种人一样?”马文才眼神很是受伤; “是知; 我以为我们认识这么久; 你是最了解我的。没想到你居然这么想我?”
  有此父斯有此子,这本不是有“杀伤力”的话。
  可这“人道之常”在马文才这儿; 却成了最深的忌讳。
  桓是知有些无措:“我……”
  正在这时; 马太守自外匆匆而来,喝道:“文才; 你在这儿做什么!”
  “这么快就有去给马大人通风报信了。”马文才转头瞥了马太守一眼,冷笑道,“马大人日理万机,前厅后苑两头跑; 真是辛苦你了!”
  适才,马文才去马太守的房间敲门,唤了几声爹却始终无人应答,想着父亲或许已经去了前厅。不料,在往前厅去的路上,却见马太守从文思楼里出来。
  而送他出来的,正是那披着雀金裘的玉无瑕。
  一见马太守进屋,玉无瑕立即从桓是知身后,跑到他身后。
  “玉儿,你没事儿吧?”马太守担心地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又转脸看向马文才,神情有些不自在,“文才,你冷静一点。我们换个地方,好好聊一聊。”
  “聊什么?”马文才道,“聊这个不要脸的贱人如何勾引的你?让你鬼迷心窍,把她接进府里吗?”
  “放肆!”马太守语气中有了怒意,“文才,我不允许你这么说玉儿!”
  “我偏要说!”马文才盯着马太守,“什么玉无瑕?她就是一个人尽可夫,不知廉耻的残花败柳。是最最下三滥的妓/女!”
  “你!”马太守怒极,抬起手就要扇马文才。
  玉无瑕忙拦他:“大人,不要啊!切莫为了我这样的人,伤了父子感情。”
  桓是知也忙上前护在马文才身前:“太守大人,马文才昨天已经过了十八岁生日。早就不是小孩子了,你不能再打他了!”
  “是知你让开。让他打。”马文才昂着头,“反正现在他的心里,谁都没有,就装着这位高贵纯洁的玉无瑕了。当年,他都能逼死我娘;现在,就让他打死我好了!”
  马太守重重地垂下手,满眼痛楚:“文才,你到底要为了你娘,怨恨我到什么时候?已经过去八年了,八年了!难道你要这一辈子,都带着这样的仇恨,同你的父亲说话吗?”
  “才过去八年!”马文才吼道,“才短短的八年!你就把娘忘得一干二净。我可没有忘记,是你把她逼上了绝路!可你现在,居然能这么心安理得,逍遥自在地生活。你有什么立场,让我不恨你?”
  “文才,我的痛苦,一点不比你少。”马太守的眼睛也红了,“这八年,没有一天,我不在后悔与自责;没有一天,我不在思念你娘。”
  “少假惺惺了!你说一句后悔,我娘就能起死回生吗?”马文才眼中已经噙满泪水,“你说一声自责,我就必须原谅你吗?”
  “那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马太守竟淌下泪来,“爱你娘的人,不只是你这个做儿子的。你娘她,是我这辈子最爱的女人。”
  “最爱?马大人你居然说爱?”马文才含泪苦笑,“你要是爱我娘,为什么她活着的时候,我总见你打她骂她?为什么在她毁容之后,你身边的女人,一个接一个?每年,我的生辰,还有娘的忌日,我对着她的灵牌和画像流泪的时候,为什么你却在青楼饮酒寻欢?”
  “因为我懦弱,我伤心痛苦,我不敢面对!”马太守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文才,你爹也有过年少轻狂,不懂珍惜的年纪。我控制不好我的脾气,不懂得如何向你娘表达我的爱和关心。等我意识到自己的愚蠢与错误,想要改变的时候,一切都太迟了……我把我最心爱的女人的容貌毁了,还把她活活逼死了。而我唯一的儿子,为此视我如仇敌,对我恶言恶语。这就是上天对我的惩罚。这样的惩罚,我已经受了八年了……八年了……在梦里,我不敢面对她;在现实中,我也无颜面对你。我只有逃避,好让自己暂时忘却痛苦……”
  马太守的这一番自白,简直让桓是知产生了“耳目一新”的感觉。
  她头一次听见一个人,能把花天酒地,说得这么的“情有可原”、“清新脱俗”。
  “简直荒谬。”马文才形成多年的道德认知显然也受到了冲击,“照你的说法,你朝秦暮楚,流连烟花之地,还都是因为爱我娘?那你现在把这个青楼女子带回家,带到我娘住过的楼里,让她穿我娘的衣服,难不成也是因为爱我娘?”
  “不错。”马太守道。
  放屁啊!
  桓是知今天算是大开眼界了。要不是看他是马文才的亲爹,她绝对忍不住要送他一个鄙夷的白眼。
  而马文才似乎也被他气得无语了,难以置信地望着他。
  马太守道:“自从你娘离开后,我几乎每一天,都在向上苍乞求,希望它能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只要再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哪怕让我折寿十年,我也心甘情愿。”
  马文才指着玉无瑕:“难道这个女人,就是你老天爷给你的机会?”
  马太守郑重地点头:“是。”
  马文才的笑声荒唐又苦涩:“马大人的意思是,你逼死了自己的原配夫人,然后现在,就随便找一个妓/女对她好?这就算弥补?这样,你的良心就安定了?”
  “文才,你不能这么称呼玉儿!”马太守高声道,“你难道真的认不出来了吗?你仔细看看她,她和你娘长得一模一样啊!”
  “你胡说!”马文才仿佛受到了莫大的侮辱,激动道,“我娘怎么会和这个妓/女长得一样?这么多年,我没有一刻忘记过我娘,她长什么样,我比你清楚!”
  “你不清楚!”马太守也再次激动起来,“文才,你心里只有对我的怨恨。你已经被仇恨蒙蔽了,完全忘记你娘的样子了!”
  “你胡说!”马文才摇着头,“我怎么可能忘记娘,我怎么可能和你这种人一样这样残酷无情?我还亲手画过娘的画像呢!就在我的房里!她和这个贱女人一点都不像,一点都不像!”
  “马文才……”桓是知担心地上前扶住他。
  马文才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握住桓是知的手,用哀求一般的语气道:“是知,你见过我娘的画像的,对不对?她们两个人一点都不像,对不对……”
  桓是知面露为难:“画像是一点都不像……”
  可是,看马太守的神态,也确实一点都不像撒谎。
  小孩子对故人的记忆是很容易出现偏差的,这与内心有多少爱与怀念无关。
  而有的时候,对一个人的思念越深,对她反复回忆的次数越多,在脑海中对她相貌的“雕琢”与“修改”也越多。
  就像她,这些年来,虽然对逝去的外婆和父亲的怀念从未减少,可二人的音容笑貌,却也是愈来愈模糊与抽象了。
  到最后,孩子记得的,可能仅仅是自己想象中的那个娘亲了。
  “我又何苦骗你?”马太守掐灭了马文才最后一丝希望,“你若是不信,可以拿着你那张画像问问府上见过你娘的老家奴,也可以问问他们,玉儿是不是和你娘年轻的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马文才依旧沉浸在略显偏执的自责里:“不可能,不可能!我不可能忘记我娘的,我不可能忘记的……”
  马太守也似乎沉浸在自说自话里,搂着玉无瑕的肩道:“玉儿她就是你娘的转世,是上天可怜我才派到我身边的……”
  这做爹的简直魔怔了,现在说这话不是在儿子的伤口上撒盐吗?
  况且,马夫人不过才去世八年多,但这玉无瑕最起码得有二十多岁吧。还转世呢,怎么不说马夫人死不瞑目,灵魂附体到少女玉无瑕身上了呢?
  马文才难过失控的模样让桓是知心疼。
  就算这玉无瑕真的如马太守所言,长得跟马夫人一模一样,可两个人毕竟是不同的人呀。
  他对马夫人的愧疚,怎么能通过对另一个人好而得到补偿呢?
  桓是知心情复杂地望着马太守。
  他脸上呈现的痛苦,确实如他所言,并不比马文才少。
  他确实懦弱,也确实够自私。
  所谓可恨之人的可怜,大概就是如此吧。
  而对于马文才的偏执,桓是知其实也并不能完全理解。
  她出生的时候,母亲就难产死了,她对她毫无印象,自然也就不会有他那样深切的情感与思念。
  之后,也有不少媒婆主动上门,想帮父亲续弦。
  父亲一开始是婉言相谢,到最后直接闭门不见,直到她七岁那年,他战死沙场,也没再有过第二个女人。
  对于父亲对母亲的痴情,桓是知儿时不懂,如今想起来,她也是颇为动容的。
  可是,有些时候,她瞧见他形单影只的样子,心里也会有些朦胧的心酸。
  她从未见过娘,也不期待有一个后娘。每每见到媒人上门,她还会出于一种莫名的惊恐,哭闹不止。
  可他,曾有过妻。
  曾经举案齐眉,并肩携手;如今,却要独自面对冰冷的罗衾。
  看着马家的这一团乱麻,桓是知忍不住想,如果再让她回到小时候,她还会那样哭闹吗?
  如果她处在马文才的位置,她也会一直到现在,都要求自己的父亲对亡母“一往情深”吗?
  她不知道。
  刀没有扎在她身上。
  所以她不知道多痛。也不知道自己能“善解人意”到什么程度。
  她只是深切地体会到了,何谓“清官难断家务事”。
  与他人有怨有恨,自然可以快意恩仇一决生死。可对家人的“恨”,裹在“血浓于水”的骨肉里。
  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马文才盯着玉无瑕,通红的双眼,似要滴出血来。
  “好一个转世……好,好……”马文才突然笑起来,“马大人你是重情重义,旧情难忘。是我畜生,我狼心狗肺,我连亲娘的模样都记不住……一切都是我的错,行了吧?我走,我走!”说完,便发狂一般往门外跑了出去。
  “马文才!”桓是知立刻拔腿跟了上去。
  “文才……”马太守也跟着踏了一步,但终究还是止住了步子,默默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
  倒是玉无瑕随后跟着桓是知出了门:“桓公子!桓公子请留步啊!”


第五十五章 害怕
  “玉姑娘有何事?”桓是知不情愿地停住脚步; 眼睛却仍旧盯着马文才跑走的方向。
  玉无瑕来不及顺气; 道:“桓公子; 我想问问你; 英台她现在,怎么样啊?”
  “不清楚。”桓是知心不在焉; 言简意赅。但见玉无瑕的眼神一下子黯淡下去,终是有些不忍; 解释道; “嗯……我们一起下的山,但是为了完成先生布置的任务,就各自分开走了。不过,有梁山伯和荀巨伯陪着她,你不用担心。”
  玉无瑕问:“那……她最近开心吗?”
  “挺开心的。”桓是知努力诌道; “你下山后; 她有几天确实不太精神; 但很快就好了。胃口貌似还变好了,最近还胖了些。”
  玉无瑕有些宽慰; 嘴角微微上扬:“那就好。”
  桓是知抬腿要走。玉无瑕又叫住她:“桓公子。”
  “还有什么事啊?”她不是要把祝英台的一日三餐都打听一遍吧?
  玉无瑕垂下眼; 犹豫了一下,才低声道:“请问; 你最近有听说过祝英齐,祝公子的消息吗?”
  桓是知一愣,一言不发地望着她。
  “就是祝家的八公子,英台的哥哥。他在尼山书院待了不少时日呢。我上山的时候他也在。”玉无瑕以为桓是知忘了祝英齐是谁; 忙解释道,“后来我下山了,他还在山上……听说,他在书院的时候生病了?我想问问,现在,他怎么样了?应该,早就康复了吧?”
  祝英齐那样气宇轩昂,一表人才的青年才俊,任谁见过一面,都很难忘记。桓是知和他在书院打过数次照面,还简单地聊过几句,自然还记得。
  当时书院里就有人传说,这玉姑娘与祝英台的纠葛,其实还涉及到祝家的这位八公子——
  “听说这玉无瑕过去是大户千金,还和祝家最小的公子有过婚约呢!”
  “最小的公子,那不就是祝英台?”
  桓是知既已知道祝英台是九妹,那么这最小的公子,应该就是祝英齐了。
  而再看现在玉无瑕这欲说还休,语声窃窃的模样,桓是知对彼时的传言便更信了几分。
  “桓公子?”玉无瑕出声打断她的回忆。
  桓是知看向玉无瑕。
  芙蓉面,柳叶眉。眼神楚楚。
  难怪祝英齐会为她生病,马太守也为她着迷。
  “玉姑娘。”桓是知望着她身后的文思楼,轻声道,“这里不是祝家。你关心错人了。”
  玉无瑕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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