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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三]山鬼谣-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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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翾习惯了冯夷的间歇性抽风,对于他的不正经,也毫无压力的无视了过去。只是她此时还不知道,冯夷的这通胡说八道,在某种程度上可谓揭开了真相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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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翾和冯夷离开墓室后,并没有在路边多做停留。
  在绕开巡逻的一众狼牙兵后,他们穿过一处规模较大的俑坑,刚要从上方掠过,却被不远处一阵噪杂响动吸引了注意。
  细细听去,声音是从一处被挖开的洞里传出的,有重物碎裂声,有兵戈相交声,期间夹杂着女子的喊叫,听在耳中令人头皮发麻。
  子翾眉头微皱,与冯夷对视一眼,二人眼中皆浮现出疑问之色。
  冯夷打量了几眼深不见底的洞口,建议道:“我们不如过去看看?”见子翾尚有些犹豫,他继续道:“始皇寝殿那边早已尘埃落定,或早或晚已经没什么用了,也不急在一时。”
  说完,也不管子翾答不答应,便兀自步入了洞口之中,很快便失去了踪影。子翾见状,只得无奈跟上。
  两人顺着洞口一直往前,在经过一条灯火幽暗的长廊后,终于来到了尽头,却是一处散发着阴冷之气的水银池。
  水银池并不大,池子的中央却伫立着几根圆柱,而被圆柱拱卫在正中的石台上,正躺着一个身穿红衣的妖冶女子。
  那女子一动不动的趴在地上,一袭红衣早已被鲜血染成暗红,她的身上沾满了冰屑,原本柔顺的发丝变得脏污不堪。
  虽然狼狈,但她依旧那么美,那么华丽,可惜比起以前,兜帽下的绝色容颜已经失去了鲜活之色,用不了多久,这份美丽就会开始腐烂,直至被岁月催化成一具白骨。
  “她是……红衣教的圣女?”
  冯夷根据这女子的装束,道出了她的身份,却还来不及细究,目光便被对面石台上的另一人引去了注意。
  那是个年轻人,身姿挺拔,长发披于肩后,很英俊,很随性,也很冷漠。
  他的身上穿着一件红衣,外面却罩着一件白袍,比血色更加浓重,比雪色还要洁白。
  他看上去冷得不近人情,漆黑的眸底却显露出属于年轻人的狂放不羁,他的气息有些压抑和凶狠,但飘逸的黑发,却让他看上去遗世而独立,令人一见难忘。
  虽然没有与本人打过交道,但曾经远远看过几眼的冯夷,单凭一个照面,就已经猜出了眼前年轻人的身份。
  ——却是个令他避之不及的麻烦人物。
  他内心其实相当希望对方没有注意这边,这样他就可以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一样,拉着子翾赶紧离开。
  不,其实子翾不走也不要紧——因为没危险,只要他能顺利脱身就好——不走会出人命……
  可惜,天不顺人意,对方很敏锐,而冯夷和子翾也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踪迹。
  莫雨警惕的转过头来,却在看清冯夷的那一刻,脸色黑了一半。
  冯夷亲眼目睹美男子变成了恶鬼,思及自己犯下的蠢事,不由咽了下口水,强笑道:“莫小公子,真是巧啊,不想能在这里碰见,不知阿淼最近可还好?”话刚说完,冯夷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暗道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之前受淼所托,冯夷曾陪同淼一齐去了日轮山城,偶然下竟见到了倭国传说中的怪物——八岐大蛇。
  淼因体质特殊,对八岐大蛇这类存在感知十分敏锐,更因受不了这怪物身上的酸臭味,曾一度恶心的干呕,被冯夷看在眼中,便令他彻底误会了。
  但他自己想歪了还不算,在淼与莫雨重逢后,他还找上门来,托人给莫雨送了一份书信,信里写了什么旁人不曾得知,只知道莫雨看了那封信后,对待淼的态度突然变得奇怪起来,颇有些神经兮兮的模样。
  所幸,莫雨不是别扭的性子,他虽然没有直接与淼说些什么,却暗地里找了个郎中,借着给淼诊脉为由,想探明这消息的真假。
  ——结果不用说,自然是假的。
  这件事从头到尾,毫不知情的淼自然没什么负担,可弄清楚真相的莫雨,却觉得自己被人给戏弄了,所以他面上虽然不显,可心里早已经把冯夷此人给列入了黑名单——见到了一定要揍死的那种。
  后来冯夷也知道自己闹了个大乌龙,却碍于那段时间杂事缠身,一直找不到机会解释清楚,便干脆拖着,一直拖到了现在。
  冯夷说漏了嘴,无意中提起了当事人,觉得势必会令莫雨想起那件乌龙事,如果不好好解释,恐怕此番不能善了——毕竟污蔑人家女孩子名誉什么的,虽然出发点是好的,可造成的后果恶劣,的确不算厚道。
  冯夷已经准备好了面对莫雨的发难,可令他意外的是,莫雨似乎并没有要找他麻烦的意思,反而在听到“淼”的名字后,陷入了奇怪的沉默中。
  冯夷直觉事情不太对,皱眉道:“莫小公子,阿淼可是与你一起来了?若是没有,她现在待的地方可还安全?”
  莫雨依旧沉默着不说话,可垂于身侧的手却被他捏的咯咯作响,也令冯夷心中一咯噔。
  难不成,真的是淼出事了……
  “莫公子……”
  冯夷还要追问,莫雨却已经失了留在此地的耐心,他没有再理会冯夷,而是借着水银池上的石柱,很快便来到了近前。
  他在越过眼前的两人时,目光似乎在子翾身上有过短暂停留,却稍纵即逝,转身便要离去。
  这时,水银池对面石台上突然响起一道童声,成功止住了莫雨的脚步。
  “你打算去找她?”
  这声音响起的时候,冯夷才发觉角落里竟然还坐着一个小男孩。
  这小男孩七八岁的年纪,长得眉清目秀,一身苍青色的小衣裁剪的颇为合身,脸上虽然显出些顽皮,举止却很文雅,显得整个人颇为乖巧。
  秦陵中无故出现一个半大的孩子本身就够让人奇怪了,而更让冯夷惊奇的是,这孩子明明一直在那,可他刚才却完全没有注意到他,而更令他不得不多想的,则是这个孩子的身份。
  他对这个孩子并不眼生,甚至有过几面之缘,皆因这个小男孩正是姬旬最近收养的义子,名唤孟章。
  冯夷瞄了子翾一眼,见她微微皱起眉头,显然也是对孟章出现在此感到意外。难道,竟会是姬旬派来的?
  可是派一个乳臭未干的孩子来秦陵,能做得了什么?
  孟章从地上站起身,来到了水银池的边上,见莫雨因他的话停住了脚步,却明显不愿回答的样子,不由再次问道:“你真的要去找她?那你可想清楚了,你找的人到底是谁,到时可千万别认错了人!”
  见莫雨依旧不打算开口的样子,孟章睁圆了眼睛,继续道:“这可是忠告,因为她们两个实在太像了,简直一模一样,救一个,就势必要放弃另外一个。就连苍梧那个聪明人,哪怕心中早有决断,可真正到了要抉择的时候,不还是因一念之仁而摇摆不定!”
  孟章话音刚落,一道凛冽的寒光便突然破空而来,穿过寒气四溢的水银池,狠狠地嵌进了孟章身后的石壁中,力道之大,将石壁击得裂开了一道又一道的缝隙,正中插着的却是一把系着红色穗子的短刀。
  短刀的大半刀刃都嵌进了石壁中,看上去很是牢固,可当水银池另一侧的莫雨抬起手,于虚空之中狠狠一抓时,原本与石壁严丝合缝的短刀却开始剧烈的晃动起来,似乎要脱离石壁重新回到主人身边。
  莫雨看着孟章,漆黑的眸中不带一丝情绪,一字一句的道:“于我而言,她从来都不是别人,我也只认她一个,至于旁人如何,又与我何干!”
  碎石翻飞,短刀终于破开石壁重新回到了莫雨手中,他握着手中兵刃,一言不发的转身向外走,直至将身后的一切都抛开,这才停下脚步。
  他摊开手掌,躺在掌心的是一金一银两个铃铛,上面刻着祥云的图案,正是昔日淼带在身上的阴阳铃。
  轻轻晃动间,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金色的那只更是隐隐散发着微光,映在莫雨的眼中,遮住了他眸底浮现出的一抹暗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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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始皇寝殿,位于秦始皇陵的最深处,是始皇嬴政的长眠之地,亦是整座陵墓中最为神秘的庄严圣地。
  这里位于地底,上方却是群星璀璨,令人一见不知其尽头;这里死气弥漫,内里却有“灵木庭园”,各种奇珍异草繁茂非常。
  始皇帝的棺椁位于正中,就在寝殿的最高处,为漫天星辰所笼罩,需要步上层层石阶,才能勉强触碰得到,如同千年前咸阳宫中百官朝拜,有资格端坐于高台之上的,始终只有嬴政一人,不管是生前,还是死后。
  可是嬴政并不开心,他不应该开心才是。
  因为直到死,他恐怕都会想一个问题,他为何会死?
  ——只因他是个人,却做到了人无法完成的事,所以他死了,带着他的帝国一起,带着那一世的辉煌一起,彻底沉入了地底。
  没有人能够不死,漫长的生命从来都只是一场骗局。
  ……只要是人,就会死,不要妄图得到永生。
  黑暗中,水珠滴答声断断续续,原本寂静的寝殿,已经为血色铺满。
  到处都是尸体,到处都是断肢残骸,他们穿着统一的士兵服色,却将刀刃砍进了同伴的胸膛,留下最强的那个人,用手中最后一把钢刀,割断了自己的脖子。
  血,全是血,到处都是死亡的气息。
  姬月跪在地上,紧紧地抱住了自己,小小的身子忍不住颤抖,在视线里终于触及到一抹白色时,才像突然惊醒般恢复了神智。
  但令她绝望的是,原本代表着希望的白色,也染上了血色。她颤抖的伸出手,想为眼前的人拭去嘴角的血迹,却被对方拦住。
  依旧是温和尔雅的笑,即便身受重伤,即便身染血红,也还是带给人一丝安心,能够驱散内心深处的恐惧。
  姬月一把抓住眼前白衣男子的袖子,声音还有些微微颤抖,“启先生……”
  “不要怕,姬月,退后一些,她不会伤你的……”
  姬月腿脚发麻,根本站不起来,但在启的低声安慰下,她看到自己的身体竟然动了起来,小心地避开了地上的尸体,安全的来到了石阶下,被躲藏在这里的同伴燕不孙接住,暂时脱离了危险的源头。
  姬月在同伴的怀中小心的抬起头,视线穿过挡在他们前方的启,仿佛透过一片月色,看到了一个静立在夜空下的模糊身影,竟与记忆里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可她还来不及看清楚,困意突然如潮水般席卷而来,在一片绿意的萦绕下,姬月陷入了沉沉的梦中,她梦见蜃楼返航了,梦见自己回到了家中,梦里的父母仍在,一切的噩梦还没有开始,她也不必因命运而受到长生的惩罚……
  启感受到怀里姬月平稳的呼吸声,这才放下心来,托着她小小的身子,将其放到了一旁的青铜马车上。
  转身时,他的目光触及已经失去呼吸的燕不孙几人,漆黑的眼中闪过一丝隐痛,他扯过一旁的薄纱,轻轻盖住了几句幼小的尸体,深吸一口气,终于还是踏上了身后的石阶。
  在石阶的尽头,有一个人在等他。
  ……她醒来很久了,他却没有与她好好说几句话,甚至没能好好看她一眼,虽然她可能根本不想见到他。
  在启踏上石阶的第一层时,寝殿的大门突然再次打开,一个人走了进来,手持红穗短刀,是个令启颇为熟悉的人。
  对于这个人的出现,启看上去有些意外,但随即却又了然了,“这门有她的力量在作祟,她不欢迎的人,是无论如何都进不来的……没想到,来的竟然是你,莫雨……”
  来人慢慢靠近,乌黑的发梢在半空划过一道弧线,正是莫雨本人。
  他对于见到启丝毫不感到意外,也没有解释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的打算,因为不用他说,对方可能就已经猜到了,“前辈以为来的是谁?”
  “谁都有可能,最不可能的是你!”
  启的神色变得有些凝重,周身似是围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杀气,可他终究没有对莫雨动手,也没有继续步上石阶,因为就在他顺着莫雨的视线转过身的时候,蓦然发现,他要去见的那个人,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近前。
  她居高临下的站在最高一层的石阶上,每往前一步,喷洒在地砖上的血迹便会迅速干涸,化为一堆粉末消散在空中。
  所以她的周围,总是最干净的,无论是斑斑血迹,还是断肢残骸,所有靠近她的活物,或者曾经活过的东西,都会在一瞬间飞灰湮灭。
  她对此似乎毫无所觉,却在距离启还有莫雨十几米远的地方停下了。
  她身上的岁月仿佛被按下了停止键,无论是衣着打扮,还是眼中看到的世界,好像都还停留在千年前。
  但她对后世并不陌生,至少对眼前这两个本该是陌生人的男人,她并不陌生。
  “妘儿……”
  启的一声轻叹,将她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不过她只是扫了启一眼,便越过启,看向了他身侧的莫雨。
  她似乎对这个年轻人兴趣更大一点,她甚至对他笑了一下,还张了张嘴,吐出了一个名字,她说的云淡风轻,却令启和莫雨脸色骤变。
  她说:“姜淼……”
  作者有话要说:
  更更更!最近因为搬宿舍累得半死就犯懒了,但前几天翻了追文的作者,发现这些小妖精一个更新的都么有,真想一手掐一个掐不死丢进他们自己的坑埋了QAQ。
  于是以己推人,觉得这么久了不更新真是人干事,于是哭着跑来更新,对不起我错了!以后一定谨记党的教诲,紧跟党的领导,共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
  于是关于这章,睡醒来捉虫,还有下章大反转,以及瞄一眼这章的标题,请安心洗铁路(づ ̄3 ̄)づ╭~
  第89章 爱恨嗔痴皆为情
  
  秦陵地宫的最深处有一道门,一道连主人嬴政都不知其存在的门。
  这道门由两块巨大的玉石雕琢而成,每一块玉石上的纹理和图案都对称分布,上面刻画着的一男一女,皆是人首蛇身。
  男在左,女在右,蛇尾交缠,掌中各捧日月,划分阴阳,又以“矩规”定天地圆方,星图分布于四周,点线相连,中有一圈,似是象征大千世界。
  除了最初的建造者,这道门在秦陵中的位置无人知晓,甚至无人能猜到,在属于嬴政的陵寝之中,竟然还存在着一个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地方。
  这个地方属于阴阳家,但阴阳家的后人却对它一无所知,他们不知道建造这道门的人是谁,也不清楚这道门后存在着一个怎样的地方,直到千年前的复仇者带来关于它的只言片语,一个关于宝藏的传闻便悄然而生——即便没人知道这道门的后面是否真的有宝藏。
  淼也不知道,哪怕她现在正站在这道门的旁边,哪怕她对上面的图案无比的熟悉,在这道门开启之前,她依然不可能知道里面有什么。
  带她来这里的人或许知道,但对方似乎并不打算告诉她。
  “淼,你怎么了?到母亲身边来,毕竟这扇门,只有你才能打开……”她的声音是属于姜槐序的声线,不疾不徐,清冷而平缓,可听在淼的耳朵里,却仿佛看到了千年前的那个女人,即便是狼狈的借用他人之身,却依然优雅自得,眉宇间是无论何种境地都无法被抹去的傲然。
  不过,终究还是有哪里不一样了……
  淼静静地立在原地,拢于袖中的双手攥紧。
  她从未想过,在大唐度过这么多年光阴后,会再次见到千年前的故人,甚至是血缘至亲的亲人——她的母亲羲和夫人。
  其实在数月前的上阳宫中,见到姜槐序的时候,她曾在对方身上隐约感觉到一丝属于羲和夫人的气息,可多番试探下来,虽然觉得姜槐序带给人的感觉有些违和,却并未发觉有何不对之处,只以为是自己多心。
  直到对方以“本尊”现身,看着“姜槐序”熟悉的神态,淼才终于把姜槐序这张陌生的脸庞和记忆里的母亲联系到一起。
  也终于明白了,之前姜槐序身上的违和感到底从何而来。
  ——那不是被施下傀儡术后的僵硬感,而是身体被夺舍后,体内残存魂魄的垂死挣扎!
  “淼,过来……”再次响起的呼唤声,一如既往的温柔,可仔细听去,却能发现其中夹杂着一抹不容人拒绝的强势,似乎昭示着声音主人的耐心即将告罄。
  淼微微垂眸,目光只放到对面之人的裙摆上,整个人似是露出一抹怯意,看在对面那双冷如秋潭的眸子里,引起了主人的不喜。
  羲和夫人朱唇轻启,却不知想起了什么,又将嘴里的话咽了下去,只按捺住心中的不愉,等着淼慢慢朝她走来。
  羲和夫人心中藏了事,颇感焦虑,对淼有些怯弱的样子又十分不满,以至于她只注意到了眼前人的低眉顺眼,却全然没有发现,在淼发丝的遮掩下,那双始终冷静如初的眼睛。
  “我该怎么做?”淼来到巨大的石门前,发现两扇门严丝合缝,周围并无机关的痕迹,门上也没有可嵌入的锁孔,完全是一道死门。
  “不要急,这扇门只有你才能打开……”
  羲和夫人的目光触及淼带着些许疑惑的脸庞,面上闪过一抹笑意,眸光不禁温柔了几分。她将手轻轻搭在淼的肩上,半搂着她,轻声道:“若是换了旁人,是无论如何也打不开这扇门的,可你不同,这个地方对你来说十分特别,这道门只会为你开启……相信我,淼,你会有办法的。”
  “……”
  温热的气息扑在耳旁,令淼身子一僵,忍不住微微侧头,对方的发丝却正好垂在她的脸侧,弄得脸颊有些微痒,即便是陌生的脸庞,可身边人熟悉的气息,还是让她忍不住回想起小时候。
  她与母亲羲和夫人,在幼时的记忆里,其实并没有太多相处的机会,在她刚满四岁之时,她便被父亲接到了身边,从此以后,与母亲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但或许因着淼记事颇早,在与母亲朝夕相处的几年里,羲和夫人留给她的印象一直很深,对她的影响更是与父亲不相上下。
  羲和夫人为人严肃,一向不苟言笑,虽然对淼关心有加,可在平时的言传身教上,却一直要求严格,甚至近乎严厉。但淼心里毫无怨言,对这位母亲依旧亲近有加,或许正是因为淼心里清楚,羲和夫人待她虽严格,却是整个阴阳家,除去父亲外对她最真心的人。
  那时候的淼年纪还很小,却不蠢,她能够感觉到阴阳家内部的暗流涌动,不管是禁止她随便外出的母亲,还是带着她隐居深山的父亲,他们二人性子虽不合,但在保护她的方式上却是颇为一致——减少她出现在阴阳家弟子面前的次数。
  更奇怪的是父亲,除了禁止她与阴阳家的人接触外,似乎并不忌讳她见到外人,甚至在道家一位友人上门拜访时,父亲很放心的带着她招待客人,丝毫没有要她回避的意思。
  “淼,你怎么了?”
  耳畔响起的声音,令淼从记忆中回神,她面上不动声色,只微垂着头不去看身侧之人,目光重新放回了眼前巨大的石门上。
  石门很大,有十几米高,淼站在门前,只能看到门上交缠的双尾,和蛇尾周围分布的点点星光,而最下方点线相连的地方,正是北斗七星的模样。
  淼见过这道门上的图案,在千年前的骊山,有一处刻画着伏羲女娲像的“始祖之门”,据说通向“五灵玄同”的试炼之地,而通过试炼的弟子,阴阳术修为往往可以更上一层。
  “始祖之门”并不神秘,但淼没有去过,眼前的这道门与“始祖之门”显然也并不相同,虽然羲和夫人说只有她才能打开这扇门,可事实上,淼对此根本毫无头绪。
  ……总不会是这道门有自己的意志,可以选择谁来开启它吧?
  淼这样想着,不由伸手朝着门前探去,想试试看能否找到开启它的办法,却不料还未等她触碰到石门,原本紧紧闭合的两扇门像是感应到她的存在一般,突然打开了一道缝隙,裂开了伏羲与女娲中间的“圆”。
  随着两扇门缓缓开启,一束极强的金光透过门缝溢出,耀目非常,令淼不得不抬手挡住了眼睛。
  与此同时,一道淡红色的屏障在淼的身前撑起,将她与身侧的羲和夫人尽数拢于其中,为她们挡去了大门开启之时,四下扬起的灰尘和阵阵阴风。
  灰尘逐渐消散,不等羲和夫人撤去护盾,淼已经睁开了眼睛。
  门后是一条向前延伸的石板路,悬浮于漆黑的夜幕之中,尽头现出一座大殿的轮廓,金碧辉煌,穹顶布满星辰,星海璀璨不知其尽头。
  淼的视力很好,即便隔得远,她依然能看清远处的宫殿,何况殿内铺满星光,地板都像是水晶制成的一般晶莹剔透,远远看去,着实美的不像话。
  可就是这个美丽到梦幻的地方,让看清它全貌的淼僵在了原地。
  这座宫殿并非如传闻一般堆满宝藏,与摆满奇珍异宝却显得阴气沉沉的其他地方不同,这里实在过于生机盎然。
  许多叫不出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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