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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三]山鬼谣-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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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宫殿并非如传闻一般堆满宝藏,与摆满奇珍异宝却显得阴气沉沉的其他地方不同,这里实在过于生机盎然。
许多叫不出名字的花木分布在殿内各个角落,没有土壤,没有水,在大门开启之前,甚至没有流通的空气,可这里的花草依然长势颇好,不见一丝衰败之态。
越靠近大殿深处,花草越见繁茂,沿着铺满花朵的玉阶而上,大殿的中央有一处高台,这里生长的花木是整座宫殿最密集的地方。
而这处高台上的东西,正是令淼脸色骤变的罪魁祸首。
只见在高台的正中,几株茂密的花藤掩映下,一具泛着青光的玉棺正静静地躺在那,几株玉白色的花枝点缀其上,几缕星光洒下,正好将整具棺椁笼罩其中,如同一条从天际垂下的纱帘。
虽然过去了多年,如今身处的位置也有所不同,可淼还是眼尖的认出了,宫殿深处的玉棺,正是当初在南诏皇宫的幻境里见过的那具!
一抹红色的丽影从身边掠过,前一刻还站在淼身后的羲和夫人,此时已经越过淼,独自一人去了路尽头的大殿中,她缓步走上高台,看着眼前的玉棺,眸中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恨意与思念,复杂而强烈,简直触目惊心。
淼走过石板路,却在踏上大殿的那一刻停住了脚步,她将羲和夫人看到玉棺后的表情尽收眼底,缓缓道:“母亲要找的,是否就是这具棺椁?”
羲和夫人抚着玉棺的手一僵,像是刚想起淼的存在一样,轻轻转过身,映着淼倒影的眸中带上了一抹复杂之色。
她细细的看着淼,目光不自觉地放柔,垂于身侧的手更是抚上了淼的脸颊,轻轻摩挲着,就像一个普通的母亲对于女儿的爱抚,慈爱而温暖。她没有回应淼的问题,只是轻声一叹,反问道:“淼,刚才在神王甬道中,你知道我为何会放过你吗?”
淼沉默着没有应声,心里却在思考这个问题。
当唐无绝与子戍同归于尽后,她内力全失,别说是羲和夫人,就是一个普通的江湖人,都能置她于死地。
况且当时,她分明感觉到了羲和夫人对她的杀意,强烈到让她浑身冒起冷汗,也明白对方是真的想要她的命。
可最后不知为何,杀气突然消失了,羲和夫人改变了主意,将她带来了这个地方,让她见到了梦中那具与她联系至深的玉棺。
羲和夫人没有理会淼的沉默,自顾自道:“她从来都不肯喊我一声母亲,哪怕她的身边只剩下我唯一一个亲人的时候,她也从来不肯喊我一声……也许是报应,我本不该强求那么多,可这么多年来,到底意难平!”
她的神色变得有些阴郁,直到触及淼晶莹剔透的眼睛时,才稍稍冷静下来,目光变得温柔了许多,“快一千年了,我真的没有想到,会从你的口中,再得到一句‘母亲’的尊称,正是因为这个,我才没有对你下杀手……”
她的手抚着淼的脸,细致而小心,如同抚摸着一件珍宝,“淼,如果可以,我并不想伤害你,可事到如今,覆水难收,既然我不能再对不起她,便只好对不起你了!”
羲和夫人收回手,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转过身不再看淼一眼,但淼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她整个人僵在原地,“母亲的魂魄已为死灵,千年间却一直眷恋人间徘徊不去,甚至不惜夺舍也要重新回来……可是为了我?”
羲和夫人蓦地转过身,望向淼的目光近乎严厉,周围的空气在这一瞬间阴冷下来,却不是杀气所致,而是羲和夫人身上竟开始冒出一股股的死气。
淼看着羲和夫人身上开始紊乱断裂的“生线”,脸上闪过一丝不忍,“姜槐序的魂魄未曾离体,既然母亲一开始便没有将她驱逐,那为何现在又要断她的生机?一旦这具身体的生气完全被母亲魂魄的死气所侵蚀,即便母亲立刻离开她的体内,估计她也活不成了!”
在来到秦陵之前,淼并没有如前世的姜妘一般拥有看破阴阳的能力,对于冥冥之中发生的一些事情,她的直觉虽然要比普通人敏锐,却仍是看不破阴阳,断不了生死。
最好的例子,就是当时已经被夺舍的姜槐序站在她面前,她除了感觉到不对劲外,其他的什么也没看出来,不像现在这样,单凭肉眼凡胎,便可以看到缠绕在人身上的生线和死线。
淼的话不知是触到了羲和夫人的哪根神经,竟导致她不顾仪态的大笑出声,直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才慢慢收敛了笑容,道:“我本没打算杀她,可谁叫她不乖呢,只要一逮到机会,就会想办法破坏我的部署,令我不得不利用子戍那个蠢货,若不是我趁着她元气大伤之际反攻,恐怕我现在已经是天地间的一缕孤魂了!”
淼皱着眉不发一言,只沉默的看着羲和夫人。许是感觉出了淼内心的不赞同,羲和夫人突然笑了,“淼是不是觉得,这样的母亲很丑陋?”
淼垂眸道:“我不明白,您为何要这样做,借姜槐序的身体来杀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杀你,是为了救人……”
在淼惊讶的目光中,羲和夫人的眸底流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悲色,“那是个对我而言,很重要的人,她的一生太苦,死后也不得善终……虽然我是最没资格说这句话的人,可只要有机会改变她的命运,不论是什么,我都会去尝试!”
淼愣了一下,轻咬下唇,纠结片刻后,终是开口道:“您要救的那个人,是姜妘?”
羲和夫人似是颇感讶异,她抬头看了淼一眼,面上浮现出一抹不忍,随后微微侧过头去,不再看她,“你的直觉很敏锐,既然你都猜到了,我也不再瞒你什么……妘儿的身体就睡在这具玉棺里,这里是长生的殿堂,她的身体并未死去,只要转世的魂魄重新回到体内,她就会重新苏醒。”
“你想将我的魂魄转移到她的体内?”虽然听上去不可思议,但也许是有了心理准备,淼看上去并不显得惊讶,只是她有一点不解,便问道:“人死如灯灭,即便姜妘的身体还活着,可她的魂魄已经转世,唐渺渺已经诞生,这是天地间轮回的定理,您苦心积虑的要让我变回姜妘,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说过,为了补偿……”
羲和夫人已经不再是淼记忆里的样子,她仍旧端庄优雅,可曾经刻在骨子里的骄傲和凛然,经过千年岁月的洗礼,已经不复存在,如今只剩下满腔怨愤和疯狂,在灼烧着她最后的理智,“你是个好孩子,我不想伤害你,既然你已经想起了一些前世的记忆,那么你想不想变回以前的样子?你对自己的身体状况,应该也察觉到了吧,身体变得逐渐虚弱,功力在退步,这是你的身体承受不了魂魄带来的压力才会如此,只要你肯恢复前世的记忆,回到妘儿的身体里,你的病就会得救,不必到得最后,束手无策的虚弱而死。”
羲和夫人的话温柔而蛊惑,听在淼的耳中,却令她一阵难过。
她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只听自己的声音很平静的道:“如果我答应,母亲您要怎么做,移魂转魄这种事,并不容易。”
淼半低着头,令人看不清表情,羲和夫人听她语气正常,并未多想,只以为她答应了此事,脸上不由露出一抹笑容。
一黑一白的两只阴阳鱼出现在羲和夫人的手中,绕着不远处的玉棺游动,带出的墨色线条慢慢缠绕在了玉棺的四周,最终在地上勾勒出一个太极八卦的图案。
羲和夫人隔空施咒,玉棺所在的位置突然紫光大盛,太极八卦缓缓转动,两条阴阳鱼却没有停下动作,而是在半空继续勾勒描绘,最后经构建出一个层层相叠的法阵,与最底下的太极图一起,凝聚着妖冶却美丽的光。
“淼,待阵法发动之时,只要你不抵抗,便不会有任何痛苦,等你再次醒来,你就会记起以前的一切,我会一直陪着你,别怕……”
羲和夫人神色温柔的伸出手,想拉着淼走向那个仍在跳动着紫光的法阵,却不料伸到一半,整个人突然僵住了。
她微微侧头,神色僵硬的看着困住自己脚踝的花藤,这不是内力幻化而出的木系物象,而是生长在玉棺周围的花木,不知受了什么刺激,竟突然疯狂的生长起来。
淼趁着这个机会,反身离开了羲和夫人的身边,站在高台的边缘处,神色莫名的望着羲和夫人,眼中的了然之色,更是令回过头来的羲和夫人感到不对劲。
“淼,你——”
“母亲,我已经长大了,并不好骗。所以您说谎了,我知道的……”
淼打断了羲和夫人的话,并一改之前温顺的模样,盈盈的眸中竟泛着微微冷意。她的声音很平静,但说出来的话,却令羲和夫人脸色一变。
“您早就知道了吧,我并非姜妘转世这件事……”
作者有话要说:
羲和这个名字,神话里指的是日神,这里只是一个单纯的名号而已,也算道出了母亲大人的属性,不过,见到这个名字后,有没有机智的小伙伴联想到了什么QwQ?
比如,为何一个火属性的母亲,会生出一个主属性为水的女儿?这个问题涉及到千年前的一桩恩怨,也是让淼的父亲大人头疼不已的一件事。
稍后来捉虫~
以及,正式宣布进入完结倒计时。
第90章 完结倒计时之一
秦皇陵的最深处有这样一座殿堂,星云浩瀚,妙音流转,花草树木平地而生,秋兰素华争相开放,数不尽的盎然生机,却始终驱散不了此地弥漫着的重重死气。
若放在以前,羲和夫人定然不愿意待在这种地方,可搁到现在,她却无心去计较,也没办法去计较。
她已经死了,死去很久了。
“您早就知道了吧,我并非姜妘转世这件事……”
面前的女孩蛾眉皓齿,一改之前的温顺之色,泛着冷光的眸中带着倔强与质问,令毫无防备的羲和夫人有片刻失神。
谁能知道,在近一千年前,她也曾被人这样质问,当初那个女孩便是用这样的目光看着她,令她无处遁形,昔日曾有多少恩,在谎言被戳破的那一刻,便会产生多少恨。
那时候,被那样一双眼睛注视着的时候,羲和夫人觉得自己仿佛失去了一切,她不想再让那个自己倾注了满腔心血的孩子痛苦,便索性亲自动手,将一切恩怨彻底结束。
在意识逐渐模糊的那一刻,她不后悔,只觉得惋惜,自己恨了一辈子,错了一辈子,却不曾想过,该来的终究会来,她想要的,终究永远得不到。
看着淼那张与记忆里一模一样的脸,羲和夫人缓缓闭上了眼睛,朱唇轻启:“淼,你对妘儿的事,了解多少?”
“不多……”
即便羲和夫人不提,最近发生的一些事她也是要问清楚的,不过对方竟会主动提起,这让淼多少有些意外,“我曾经以为姜妘是我的前世,可渐渐地,我发现我们两个根本是不同的人,但若说没关系,我又无法解释,为何会对她生出一种强烈的熟悉感……”
“那是因为你们本就是同一个人。”
不顾淼惊讶的神情,羲和夫人继续道:“确切的说,你们曾经是一个人,只不过后来,变成了拥有相同魂魄和不同身体的两个人……”
“这不可能!”淼下意识反驳道:“我感觉得到,姜妘的魂魄就在这里,我们两个若是拥有一模一样的魂魄,怎么可能同时存在于这个世间,这违背了常理!”
羲和夫人不在意道:“常理只能用来约束常人,对于一些超越天人极限的大能者来说,世间所谓的规则不过是个摆设,又有什么不可能做到的。”
“可是……”淼尚有些疑虑,羲和夫人却自顾自的说了下去,“其实最初,我也同你一样,觉得这种事过于匪夷所思,不敢轻易相信,可结果摆在眼前,又有葛玄的话为证,若不这样解释,你和妘儿之间的关系就实在令人费解。”
“葛玄?”淼觉得这个名字好像在哪听过,“是不是汉朝那个被称为‘葛仙翁’的葛玄?”
“他算什么仙翁……”羲和夫人不屑道:“不过是一个叛入道家的叛徒,机缘巧合之下服食了洞明桃,这才能够长生不老,同那些童男童女一样,不过是徐福搞出来的怪物!”
淼眉头微皱,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问道:“那我和姜妘之事,与葛玄有什么关联?”
羲和夫人道:“正是葛玄,在秦陵中发现了妘儿的踪迹。”她的神色逐渐转冷,整个人却显得有些倦怠,眸光迷离间,思绪仿佛一下子飞出去好远,“千年前,阴阳家组织了‘蜃楼’计划,受当时阴阳家掌门东皇太一之命,我与妘儿先后登上了‘蜃楼’,可惜中途发生变故……我不幸身死,却因早年修习禁术之故,魂魄并未失去意识,而是依附在一块玉璧上,沉睡了近千年之久。”
“玉璧?”
“没错……”羲和夫人的目光慢慢移到了淼的身上,“就是你身上携带的那枚鸟纹玉璧,那本来是我从祖父手里得到的东西,在我身死后,便由骊山子姓一族的族长世代相传,因缺少契机,在近千年里我一直处于沉睡,直到十几年前,你这具身体的生母自尽而亡,鲜血洒在了玉璧上,这才将我的意识唤醒。”
淼蹙眉道:“就是在那个时候,您夺取了姜槐序的身体?”
羲和夫人意味不明的笑了:“不错,不过那时候我还不知道妘儿的存在,只觉得你有可能是她的转世,便想试试看,能不能令你恢复前世的记忆。直到后来碰到了葛玄,多番威逼,这才知道他几百年前曾潜入过秦陵,并在机缘巧合之下闯入了这里,见到了身体尚未死去的妘儿!”
淼突然道:“我能问一个问题吗?您为何如此执着的想要姜妘的意识苏醒,我在她的梦里感觉得到,她似乎并不是太喜欢您。”
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淼直白的话似乎对羲和夫人造成了不小的冲击,导致她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十分难看,并微微发白。
她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气息变得不稳,额上竟冒出了些微冷汗。她看了淼一眼,脸色变得有些阴郁,“淼,你对妘儿的记忆,到底知道多少?”
淼想了想,道:“并不算多,只知道在‘蜃楼’上杀您的人,似乎正是姜妘。”她说的云淡风轻,却再次戳中了羲和夫人的心窝子,如果说羲和夫人的脸色刚才只是苍白,那么现在已经变成了惨白。
而淼就像没注意到羲和夫人的脸色一样,继续道:“姜妘留下的记忆不多,不过我知道,你们看上去感情虽然不怎么好,却一直还算相安无事,我不明白,她为何会突然下杀手?”
羲和夫人因淼的话,思绪控制不住的回到了千年前,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痛苦的神色,却不知想起了什么,眼中流露出一抹怨毒,“你说的不错,我与妘儿之间确实存在着诸多隔阂,但那都是谁害的?若不是他,我又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淼道:“您说的这个‘他’,指的可是父亲?”
“父亲?”羲和夫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突然低低的笑了起来,声音里还透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恶意,“若你口中的父亲指的是姜启,那我只能说,这还真是个天大的笑话!他算你哪门子的父亲,名不正言不顺,以为将你抢去做了女儿,就能弥补自己往昔的遗憾?真是可笑至极!”
羲和夫人的笑声回荡在淼的耳边,可出人意料的是,她的表情出奇的平静,似乎一点也不惊讶,“如果他不是我的父亲,那他是谁呢?”
羲和夫人愣住,淼直视着她,面色很平静:“他是不是我的生父,我并不在乎,我只知道,自我有意识开始,就是他陪在我身边,照顾我长大,对我关怀备至……于我而言,他就是我的父亲。”
淼说的斩钉截铁,毫不犹豫,羲和夫人却忍不住道:“那你可知道,是他害死了你的生身父母,让你小小年纪就成了一个孤儿!还害得你承受了巨大风险,使得魂魄离体来到大唐,你如今所受的所有灾难,可都是拜他所赐!”
羲和夫人以为淼听了这些话,多少会受到触动,却不料淼只是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一脸认真的问道:“孤儿,也就是说,您也并非我的生母?”
羲和夫人:“……”
看着淼写满无辜的脸,羲和夫人的喉咙里如同卡进了什么东西,憋得难受,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殿内一时间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里,显得尴尬万分,还是淼主动打破了死寂,重新找到了话题:“您能不能跟我说说,关于我生身父母的事?他们与父亲之间,到底有过什么纠葛?”
羲和夫人闻言面色有些阴沉,眸底浮现出的一抹厌恶,似乎表明了她并不太喜欢这个话题,可在短暂的沉默过后,她还是开口了。
“你的父母与我同族,皆属于阴阳家。而你的亲生母亲,正是我一母同胞的妹妹,她叫常仪……”
羲和夫人的神色突然和缓下来,细细看去,竟能从她的脸上寻到一丝温柔,“常仪的年纪比我小很多,在她十四岁那年,我的阴阳术正好修炼到了最关键的时候,无法再陪在她身边,也正是那一年,她遇见了你的生父。”
“常仪与你的生父皆属阴阳家的‘五灵玄同’,只不过常仪属水,你的父亲属木,他们二人虽然平日里并无交集,却是神交已久……那个男人也是个坏丕,竟趁着我不在的功夫,勾搭上了我的常仪,甚至在三年后常仪的阴阳术还没有稳固之时,他们就成亲了,第二年便生下了你……”
羲和夫人的脸色看似平静,可她紧紧攥起的右手,却泄露了她真正的心情,尤其是提到妹妹成亲的时候,她的眼中闪过一抹明显的恼怒和愤懑,“那个混账,不知用什么花言巧语哄骗了常仪,等我闭关出来的时候,他们两个就已经走在了一起!我曾劝过常仪,让她不要耽于情爱,可惜她为了那个男人,竟是连我的话也不听了,还试图让我接受他……”
“那后来呢?这些与父亲有什么关系?”眼见羲和夫人有偏题的迹象,淼不得不打断一下把话题拉回来,毕竟她一点也不想听羲和夫人站在家长的立场上声讨她亲生父母当年的情史。
果然,听淼提到启,羲和夫人的脸色立刻冷了下来,再顾不上那个把自己妹妹抢走的混账,冷声道:“其实,启最开始并非是阴阳家的人,他是由东皇阁下引荐,半路加入阴阳家的怪胎……”她这话说的颇不客气,毫不意外的引起了淼的不赞同,她却没怎么放在心上,仿佛通过这样的诋毁,便可以狠狠的踩下那个男人,给自己出一口恶气。
她慢慢地说着,从启入阴阳家,一直说到启神秘的身世,“不可否认,这个男人很有才华,后来一次偶然的机会,更是凭一己之力轻松击退阴阳家两位护法,从那以后,虽然他依旧来历不明,可因有掌门的庇护,他自身实力又强,于是当时的阴阳家众人,便渐渐默认了他的存在,到得最后,更是传出了东君的名号……”
最后一句,羲和夫人说的有些咬牙切齿,但还没等淼感到奇怪,她便道出了前因后果,“阴阳家内部的排行,皆是以神号为名,自掌门东皇太一往下,有左右护法,五部长老,下辖五部中的精英弟子,即‘五灵玄同’,最下面的,便是一般的弟子。”
“而东君这个名号,在阴阳家立派的几百年以来,用过的人屈指可数,最近的一个,便是我的祖父苍梧先生,他是周王朝末年在位的阴阳家掌门,修为高深,德高望重……姜启何德何能,竟能在祖父故去几十年后,与他老人家尊享一样的名号!”
淼不解道:“这就是您为什么讨厌父亲的原因?”
“当然不止这些……”羲和夫人的眸光泛冷,话语中杀意横生,“他若安分守己便罢,我自然不会无事找他麻烦,可偏偏他招惹了最不该招惹的人,竟然不知死活的喜欢上了我的妹妹!可惜造化弄人,他喜欢常仪,偏偏常仪另有意中人,不管他如何殷勤,都丝毫不为所动,最后眼睁睁看着心爱的女人嫁与他人,也算是他的报应!”
淼的眼睛因太过惊讶而微微睁大,迎上羲和夫人冰冷的双眼,她心里突然觉得,事情恐怕不会这么简单。
果然,羲和夫人冷笑一声,丢下一个重磅炸弹,“常仪成亲后,我以为他会放弃,却不想这个卑劣的男人,竟使一些旁门左道的手段,先是害死了常仪的丈夫,后来更是害死了常仪,只留下一个尚在襁褓中的你……”
羲和夫人意有所指的话,令淼心里一个咯噔,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在下一刻,她听见羲和夫人说:“在你四岁的时候,你以为那个男人为何会把你从我身边抢走,还不是因为你长得越来越像你的母亲!难道你没有发觉,他看你的眼神,仿佛在透过你,看着另外一个人吗?”
羲和夫人的话,令淼一瞬间仿佛坠入了冰窟,凉意从脚底冒出,一路直传大脑,却让她觉得思维更加混乱。
平心而论,她是不相信羲和夫人所言的,因为无论是长大后姜妘的记忆,还是小时候属于她自己的记忆,启一直都是温和而慈爱的,她甚至感觉不到对方有任何一丝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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