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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送花给我-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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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得不说,这令他心里莫名舒坦。
  而莫卿不能,她甚至在一时的放松过后,心里浮聚上了一片更大的乌云,阴阴沉沉的令她呼不过气来。
  往近说,林今桅为什么会特意跟过来?往远了说,他做的那些事……
  安雯的警告就在她的耳边轰隆隆响着:“莫卿,你和林今桅打好关系可以,但绝不能再进一步。我这是为你好,他爸不说什么,那是他父子的事。我还是那句老话,他俩是亲父子,要真出什么事,被卖被扔火坑的绝对只有你。”
  虽然莫卿不全认同,也并不否认安雯的警告十分正确,莫卿确实招惹不起林今桅。
  可以和他交好,但绝对不能和他好。
  他林今桅可以做错一万件事情,而她必须做对一件事:不做错任何事。
  “在想什么?”林今桅狐疑地瞥她,“半夜跑出来挖坟啊?”
  “出来瞎转转。”她笑,“你怎么也来了?”
  “这你就不怕鬼了?”林今桅翻白眼,“用你的话说,全车人看着咱俩私奔,你要现在死荒郊野外,怎么可能会没我的麻烦。”
  “我可没说‘私奔’这个词吧?”她嘀咕,“对了林今桅——”
  “嘘——”他的眼神忽然异常明亮,缓慢地朝她走来。这令她浑身僵硬:“那个,虽然知道你看不上我,但我、我们好歹也能算是普通朋友吧?”
  “当然不是。”林今桅回答得异常爽快,同时朝她脸伸手。莫卿立刻往旁边一闪:“你是不是误会了什——”她的话音戛然而止,望着饶有兴致捏着小昆虫研究的林今桅,“那个……”
  “你才别会错意,”林今桅的话令她尴尬起来,但随即又松口气,“别以为跟我说上两句话,我就跟你是朋友,去塘里照照,你够格么。”
  原来是自己误会了。莫卿暗笑自己,放松下来,凑过去看:“你喜欢萤火虫?”
  “这就是萤火虫?”林今桅的反问令她惊讶:“你没见过萤火虫?”
  林今桅不爽:“很奇怪?”
  “不。”
  萤火虫一般夏季出现在河沟和农田等水与草木旺盛之地,常年生活在城市繁华地段的林今桅没见过也不奇怪。
  
  于是……
  为什么事情会演变成这样?
  莫卿拿着捡来的玻璃瓶,蹑手蹑脚走到草丛前,用手轻轻将萤火虫抹了进去,立刻虚掩上瓶盖。看了看里面的成果,她回头道:“行了吧?”
  “继续。”林今桅抱臂靠着树干,指挥道,“你旁边那堆草里好像也有,慢点过去。”
  有本事你自己来抓!
  莫卿有时候觉得自己能猜透林今桅的想法,然而有时候,又感觉自己完全无法琢磨清他究竟脑袋里装了些什么东西。
  就拿现在来说,他居然逼着她给他抓一瓶子萤火虫?!他又不是偶像剧里的女主角,她更不是男主角!这草丛里除了萤火虫还有小跳虫和蚊子,偶尔也会有锯齿草割到皮肉上,令人痛苦不堪。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4 章

  不是听不到她的抱怨,可林今桅就喜欢看她这样子。不再大方得体,不再温良恭善,而是有着自己的脾性,也会表达自己的不满,但始终又拗不过他——等等,事情好像不对了。
  他沉默地望着她。
  父亲的话犹在耳边:“这些年你胡闹,我都由着你,你自己把握分寸。不过你记住,我的忍让也有限度。”
  他有什么资格说这句话?难道不是做贼心虚么?一脸道貌岸然的样子教训谁呢?这么多年哪里都没变过。
  那副以儿子最亲,莫卿只是个随时可以牺牲的道具的嘴脸令林今桅觉得恶心。
  面上风度翩翩,骨子里比谁都要卑劣和自私,无论做任何事情,都以自己为优先,才不管青红皂白。在莫卿和林今桅之间选择后者,只是因为林今桅是他儿子,排位靠前,仅此而已,还奢望谁去感谢他这份恩赐。就像当年,把林今桅拿去和另外的女人比,不就输得一塌糊涂么?在那时候,林今桅不也就算个道具?
  林今桅不屑。
  然而有些突兀且不合时宜的想起了另一道声音,脆生生地撒娇:“哥哥我跟你说,以前爸爸给我抓了好多萤火虫!全部放出来的时候好漂亮!像星星一样!哥哥,你也给我抓好不好?”
  这话全然触动当时林今桅的逆鳞,黑着脸将揪住自己衣服的小手用力掰开。
  她被吓到,讪讪地搓着被他掰痛的手,咬着嘴唇讨好地说:“那……那我给哥哥抓好多,然后让哥哥也看星星,好不好?”
  记忆像缠人的臭虫,总是挥之不去,令林今桅觉得烦不胜烦。
  “莫卿!”他扬声叫她,惊飞了草丛间小虫,吓得莫卿只顾手忙脚乱挥开朝自己脸上扑来的虫子,手上装满萤火虫的瓶子也掉到了地上:“……又怎么了?!”
  “记住了!你自己说过,你有朝一日,一定会扬眉吐气有出息的。”
  她转头疑惑地看他。
  瓶子掉到地上,虚盖着的瓶盖掉开,萤火虫全飞了出来。黄绿色的小亮点一闪一灭,纷纷扬扬地飞舞在两人之间,在这样静谧辽阔的田野间,兀然能令人产生身处银河、被碎星环绕的错觉。
  简直美不胜收。
  她在这样的漫天星光中,望见他的笑:“所以千万别忘了自己的梦想,也别再让人看扁。”
  她反问:“那你呢?”
  “我?”
  “那你能不能做到自己的梦想?”
  他沉默两秒:“我没梦想。”
  ——这个时候,是不是该惊讶地睁大眼睛,说‘怎么可能’?莫卿想到电视剧里的场景,笑起来。
  他也笑:“我没梦想,你就这么高兴?”
  “你只是不愿意告诉我。”她仰头望着逐渐飞远的萤火虫,视线一直延续到了辽阔深色夜幕的远方,“我觉得,每个人都有梦想,只是或大或小的差别。就像我以前梦想,如果能够在每次生日的时候吃蛋糕就好了,后来被别的梦想取代了,可那也曾经很长一段时间是我梦寐以求的。”
  可是求而不得。看起来非常轻易的事,却成为她曾渴盼得几乎要哭出来,以及如今万分忌讳的一件事。她一度认为没有生日蛋糕,就不能长大一岁。可是在某一年的生日,母亲突然说这东西有什么好吃,不吃也罢。
  她那时候全不懂隐忍,哭着闹着,被母亲扯去商店。她嘴角都没来得及咧开,母亲已经指着冰柜里五彩斑斓的生日蛋糕对她说:“说了不买就是不买,你要哭要闹要看,就在这里看。”
  明明就在眼前,可是不买就是不买,她没有任何反抗的资格。
  说了没有的东西,就一定不会给她。这样斩钉截铁的态度,让她从此将过生日当成了一种折磨,只要一想起来,就觉得浑身发凉。
  小孩子的梦想泡泡无论大小,都绝对不能用这样决绝而狠辣的方式去戳破,否则一定终身存留难愈的伤。
  “喂,你没搞错吧?一个蛋糕也算梦想?你梦想得真廉价。”林今桅嘲弄着,在看到她笑意里无法掩饰的悲伤时,嘴角逐渐垂下来。
  “一个蛋糕确实挺便宜,”她抿了抿嘴,“但是林今桅,只有当你发现自己连这么一个廉价的梦想都无法实现的时候,才会知道现实有多残酷。”
  的确廉价,所以更昭示着莫卿此人的卑微。
  ——所以你总说“别无选择”,所以竭尽全力也不愿意再回去泥沟里?你那令我觉得恶心的坚持就来自于这里?到底要怎么样,你才做到这样的坚持?
  林今桅兀然生出一堆的问题,却一个都没说出口,因为他可以自己回答。
  ——因为她就是这样一个家伙,说笨是低估她,说聪明又抬举了她。一定要说,就像萤火虫,明明生在暗处,可周身总是忽闪着明灭的光。并且知道自己可以存活的日月不多,所以不肯放松任何一刻的时光。
  “怎么突然说起这些……”莫卿拾起玻璃瓶,“我再去重新抓好了。”
  “不用了,我已经看到了。”他朝她伸手,“喂该回去了,明早上起不来你就待这里落叶归根吧。”
  “……应该叫‘落地生根’吧?”莫卿完全对他的语文成绩绝望。
  “少罗嗦!”
  瞧,有人恼羞成怒了。
  月牙静静地挂在天幕,皎洁的光芒流过大地万物,披在他们身上,像珍珠织成的纱衣。林今桅牵着她的手在曲曲折折的田埂间走,两人鲜有交谈,然而有些东西,却在这样的无声无息当中悄然滋生,等到日后发现时,已经生牢了根。
  没走两步,莫卿的手机响起来。
  “夏续?嗯,我明天就回去……”她的声音略停,接着若无其事地说,“对啊,和同学在一起,路上很顺利。”接着又说两句,她挂了手机,抬眼便看到斜睨自己的林今桅。
  又要被他嘲笑自己“出口成谎”了。她等着他的嘲笑,半晌之后却才听到他说:“你弟弟真黏你。”
  “还好吧,夏续性格是这样。”她惊讶的是他的态度,“哎,我还以为你会……”她不再说,摩挲着手臂。
  “冷就走啊,站这里做什么?”他瞥一眼欲言又止的她,“以为我会什么?”
  “没什么。”她没傻到给自己找绊子,抢先两步到他前面,“走——”
  话未说完,她又停下脚步,被差点没来得及刹车撞上她的林今桅气恼地低骂:“莫卿你真是脑子有——”
  “汪!”
  不同于宠物狗的撒娇声,林今桅把莫卿拽到自己身后,嘴角抽搐着与面前的土色大狗对视。对方伏低身子,咧嘴龇牙,从喉咙里发出低沉而恐怖的警告声。
  莫卿心里发颤:“这……”
  让你没事往外面跑!林今桅恨不得踹莫卿两脚,但外地当前,显然不是内讧的好时机,他低声道:“我数一二三,你立刻绕过去往旁边跑,有多快跑多快,不然我抽你。”
  说着他没理莫卿,双目警惕地盯着大狗,浑身都绷紧起来。
  ——林今桅就是条疯狗,逮谁咬谁,千万别惹上他,能躲就最好躲天边去。
  这是安雯的忠告。
  莫卿曾对此深以为然:满嘴毒牙、凶狠刻薄、心思诡秘,本来就是林今桅的标签。
  然而她越来越质疑,到底哪样才是真的他?是那个整日里游手好闲只会捣乱败家的小混混,还是那个完全不假思索就冲过去救人、习惯把人扯到自己身后保护起来的笨蛋。
  林今桅突然被人往后拽,他瞥到飞奔来的大狗,来不及多想便反手拽着莫卿拼命地跑。
  大狗在身后穷追不舍,林今桅扯着莫卿逃得慌不择路。
  
  好不容易逃脱开,两人惊魂甫定地大口喘气。林今桅先缓过来,松开她,狠狠朝地上吐口唾沫:“我说你是不是脑子搭错了筋?我真是倒了八辈子绿霉才会碰上你这猪一样的家伙!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啊?!”
  她反而笑起来:“要跑路就一起,我可没打算让你来断后出风头。”
  “你废话什么啊?”他不耐烦地摸烟盒。
  “我跑了之后你想怎么样?赤手空拳和那只狗对咬么?林今桅,谢谢你,但下次别这样了。”她轻轻地说,“下次再有这种情况,你能逃就赶紧逃,别管我,不用保护我。”
  她的话让他发愣,旋即心里憋闷,探在口袋里的手紧紧攥起来,拳头里满是汗,全是刚扯着她跑时渗出的。他觉得自己在这时候起码也要表个态,比如大声不屑地嘲笑她不知好歹,并且还丑人多作怪,自作多情什么的……
  说不出来。
  所有的声音都压在喉咙里,眼看就要喷薄而出,可始终没有下文。
  保护……她怎么会用这个词?谁会想保护她?还什么“你能逃就赶紧逃”,她以为她算老几?在那里自作多情什么……
  “我没别的意思,也真的很谢谢你。”她当他误解她仍敌意未消,忙解释,“只是别——我不喜欢欠人太多情,很奇怪。”
  “我喜欢……”
  他突然而至的三个字让两人都呆住,自己都不知道怎么会这么说,然而事实已经发生,他只能赶紧刹住话头,伪装若无其事地靠着树干,望她难得发愣的脸。
  似乎是很震惊,随即她别开目光,含糊其辞地说:“喜欢当英雄么?这个想法不错。”
  “……我才对当英雄没什么兴趣。”他嗤了声,移开目光,终于摸出了打火机,“我就喜欢看你不舒坦的样子。”
  她低头勉强地笑。对于林今桅的举动和心思,她看得到一些边边角角,却无法得到最核心的东西——这种感觉更危险,还比不上一无所知来得好。然而她只能假装一无所知,沿着好不容易宽敞的道路走下去。
  因为她不能停下脚步,不欢迎任何会破坏掉这条路的意外。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5 章

  漫长暑假过后,便升上高中。莫卿自然去重点班,在走廊最右侧,林今桅的班则在最左。若用优美的说法,便是老师正念叨着的那首词:君住长江头,妾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
  林今桅君在这样的意境中酣然入睡,粘了满脸的白纸条随着他的呼吸飘扬又落下,令围观群众憋笑快内伤。
  下课铃一响,教室顷刻成了闹市,吵得林今桅皱眉,将头换个方向继续睡。
  夏末的蝉鸣喋喋不休地做着最后挣扎,伴随着越来越盛、最终到达顶点的喧沸,一瞬间世界安静下来。
  “林今桅!有人找!”
  这声音带着十足的笑意,像极了戏台子下的观众。
  他被人推攘着叫了好几声才醒过来,打着呵欠转头看门口——被所有人盯着的莫卿正向帮忙叫人的同学道谢。
  拖着懒洋洋的脚步往门口走,回头瞪了眼满脸贼笑的家伙们,林今桅看向莫卿:“哟,终于肯劳动尊驾了?还是该用‘纡尊降贵’这个词?”
  莫卿心道他的成语稍有进步,说:“早上出门时,有张申报表可能匆忙间被你错拿了,过来拿的,等下要交。”顿了顿,想起一件事,“对了,不知道你今晚回不回去,张姨要我说一声,林叔叔明天的生日宴别忘了。”
  她的语气很自然,似乎忽略了整件事是他一手造成这个事实:早上出门时他突然撞出来,拾起掉地上的东西随手一塞就跑,莫卿到学校才发现今天要交的表被他混乱中拿走了。
  老师催着要交,她自然不指望林大少爷劳动尊驾送还自己,手头又抽不出空,便让同班的夏续去拿。不料夏续无功而返,看起来还受了委屈,可又倔着不肯说。随即林今桅发短信给她:想要就自己来。
  她不得不利用上厕所时顺便来拿。
  并非像他人那样惧怕和厌恶踏入林今桅所在的班,只是一来她确实没空,二来她有意回避。
  升上高中后,林今桅在学校和家里的时间增长,和莫卿的互动却减少,见面时她滴水不漏地回避,边角周全得让他连发火都找不到理由。家里多了的不止夏续,还有一堵透明而厚实的墙。在学校里,两人除了名字总在相邻的红白榜上肩并肩外,其余时间都遥遥相隔,像生活在平行世界里,见面也只是擦肩而过。
  也因此,他翻书包时看到她的申报表,登时便想:她不是要躲么?他就看看她能怎么躲!
  他见到夏续时只说了一句话:“谁的东西谁自己来拿。”
  要躲人?要避嫌?要嫌弃?那也轮不到她莫卿!他堵着这口气:“请你过来一趟真不容易。”
  先前还没注意到,直到秋游时,张姨把林今桅和莫卿的东西放错了包,上大巴前才发现,他耐不住在车上几小时没游戏玩,便发短信勒令莫卿把包拿来对调,不料来的却是面无表情的夏续。
  林今桅和夏续向来两看两相厌,也没多说什么。然而之后便觉得不对劲,几次有意把隔天急要用的东西塞她书包里,最坏的打算也就是在她忍无可忍的时候和她对质。然而她一如既往能气死他,东西放错了?找夏续还。他不肯要?她就直接把东西往广播室扔,结果全校都知道了林今桅提前老年痴呆乱扔东西,被她反过来耍个够呛。
  莫卿早明白自己的消极躲避政策用不了多久,所以也没做垂死争辩,眼尾扫过看热闹的人,轻声道:“你确定在这里和我讨论这种问题?”
  两人是全校闻名的大混混和优等生,从初中时就有朦胧传闻,只是没再多的根据,现在难得有交集,大家都探长了脖子就怕错过精彩内容。
  林今桅掏出申报表晃了晃,皮笑肉不笑地反问:“难道咱俩之间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话?”
  他从来不肯留后路,于人于己都这样,所以总在吃亏。莫卿无声叹气,转身打算回教室:“我看能不能借别人的复印——”
  “莫卿你给我站住!”林今桅怒了,顾不上身后的起哄声,冲上前拽住她的手臂。
  他看不得自己的挑衅被她这么四两拨千斤地推散,像一拳揍到棉花上,软趴趴连个回响都听不到。
  刚来时,她虽然也懂蛰伏,还是能被他撩怒,亮出尖锐的小爪子朝他发出警告的信号。然而不知从何时起变成了现在这样,他的所有挑衅她照单全收,然后忽略掉,好似他无聊到在自娱自乐。她终于做到隐忍而妥善地面对外界一切威胁,将包括他在内的所有人一视同仁。
  按她的话,人生是一场游戏,她被迫选择“艰难模式”,所能做的就是不断打倒大小boss,努力到达终点,除此之外别无他法。这句话有没有道理他懒得管,只是凭什么他要认命的被她当成小boss推倒走人?!
  她一路打怪,不断升级,终于从最初的菜鸟变成了现在的等级,头也不回地继续前进。这种自己一人被她扔在原地的感觉,令他万分不爽。
  不论喜欢与否,都必须承认莫卿的才能。她有被林今桅啐为“市侩虚伪”的人际交往能力,成绩优秀、行为大方、表现乖巧、外貌清秀,受尽了追捧。在这里,除了林今桅和夏续,没一个人知道她的真正过往。
  而那个在大雨滂沱的夜晚,浑身青紫躲在黑暗里发抖,拿着话筒哭得嘴唇都咬破了的狼狈不堪的莫卿,用决绝和狠辣的态度说出“我没有输的余地”这种话的莫卿——统统只有林今桅一个人知道。
  所以凭什么现在要被她一视同仁?谁批准了?!
  这样莫名的不甘心在他心里,仿若雪球似的越滚越大,终于成了怨恨。
  莫卿回头,沉默地看着他。她了解这样的他,不得到答案绝不会罢休,并且不会被借口轻易欺骗。
  可是他要她怎么做?
  她低声试图拖延:“回去后再——”
  “我跟你没什么见不得人的话吧?”他不耐烦,“莫卿你够了,和我扯上关系有这么丢你脸么?有的话就直接说出来,放心吧我不会缠你,以后咱俩桥归桥路过路!”
  虽然这么说,但他抓住她的手却下意识更紧,死死地盯着她,心想如果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真的说出想和自己撇清关系之类的话,就立刻揍死她!
  似乎是长达一个世纪的沉默,铃声在头顶响得震耳欲聋。
  “为什么……会问我这种事?”
  他一怔,她已经抬眼望他:“最开始不是你让我少跟你扯上关系的么?而且我和你也没有交恶,一切都很和平不是么?这样难道不好吗?”
  是很和平,但很不好!为什么他要被她当成和其他人一样的身份来对待?明明不一样……等等,为什么不一样?确实从一开始嫌弃她的人是他,懒得扯上关系的人也是他,但——
  “林今桅,你是不是喜欢我?”
  这句话轻飘飘的,然而威力绝对比得上一个氢弹,令林今桅瞬间见鬼似的甩开她的手:“你有病啊?!神经病!”
  “不是的话最好,是我自恋了,对不起。不过你也别误会,我对你没有任何意见,真的,我一直都很感谢你。”莫卿朝他露出笑容,并不灿烂,但十分真切,“那我先回教室,明天林叔叔的生日宴是下午五点,在鸿熹楼,别记错。”
  “喂,话说回来,我哪里又配不上你了?”林今桅将手中的申报表揉成一团,狠狠扔到她怀里。
  莫卿接住纸团,哭笑不得地说:“既然没有的话,纠结这个做什么?”
  是没什么意义,但是……不爽!严重不爽!她从头到尾都在自说自话什么啊!什么“喜欢她”然后又“不是的话最好”——好她个头!是有多嫌弃他才说得出这种话!
  林今桅感觉自己身为男人的尊严被她严重挑衅到了,并且将所有莫名的焦躁一股脑儿归咎到这一点上,话脱口而出:“我就算喜欢你了又怎么样!”
  “……现在没有的话,以后更不要这样。”她笑,“我可没空想那些,喜欢我的人肯定会吃亏。你和林叔叔都对我有大恩,我可不想忘恩负义。”说着她回头看了看朝这边走来的老师,“我真要回教室了。”
  他沉默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直到走到眼前的班主任催促起来,才木然着回教室。
  ***
  莫卿和夏续回林家时,林今桅正躺在沙发上打游戏,头也没抬地说:“莫卿你来一下。”他的使唤口吻早听惯了,莫卿示意夏续去小书房做作业,然后朝林今桅走去:“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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