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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送花给我-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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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事才能叫你?那你的小跟班一天到晚追着你叫姐姐姐姐得有多少事?上厕所还要你帮忙擦屁股?”
和他说话必须做好心理准备,否则一定被气死。
她自动忽略他的话:“什么事?”
“没事叫叫你要收费么?”
“……那我去做作业了。”
“等——”他忙抬头,却看到站在面前没动的莫卿,且含着笑意,不由气闷,好似自己的打算都能被她算准。他把游戏机一扔,“喂,明天有事么?”
“下午要去参加林叔叔的生日宴,早上也要出门一下。”
“明天陪我出去一趟,在……”他想了想,“财专门口等我,我明中午要出门,下午直接去那里找你。”
“去那里做什么?直接从家里一起去鸿——”
“你管那么多干嘛!”他不耐烦地揉了揉头发,起身道,“三点半碰面!”
“……去买礼物?”财专有两个校区,一个在城郊,另一个在市中心靠近王府井,她猜他说的是后一个,应该是找她参考买生日礼物。
“啰嗦!敢迟到的话揍你。”他也没否认,转身回自己房间。
“放心,我会准时到的。”
是这种事的话,莫卿倒不会拒绝。最近林家父子的关系平和不少,对安雯来说绝对算好消息。莫卿知道现在的自己回报不了别的,何况自己家庭不完整,如果能帮上别人一家,也算是种安慰。
她进小书房,看夏续坐在门侧的书桌前,戴着耳机,面无表情地闭着眼睛,大概是在听英语磁带。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隔日早上莫卿去图书馆还完书,刚准备走就被外面骤降的雨拦住了脚步。管理员猛地大叫起来,原来想趁天气好摆些书出去晒,这下子可倒大霉了。
莫卿常来图书馆,没道理这么走人,于是充当活雷锋,跟大家一起去院里抢救书籍。终于匆忙地全搬回大楼,还要立刻拿干布将水擦干,摊开晾着。被管理员不住地感谢,她也不好意思现在走人,估摸要忙到下午,赶得上林父生日宴,却来不及去和林今桅碰面。
她打林今桅手机,却无法接通,只好跟他发条短信,说自己去不了,顺便提醒他时间。
想想不放心,便打林家电话,是夏续接的。说林今桅已经出门,又追问她的处境,打算过来帮忙,被她拒绝,只嘱咐若林今桅回来就提醒他不要等她。
夏续刚挂电话,就听到林今桅的哀嚎声,随即冲到客厅,把湿漉漉的手机往茶几上一扔:“你没事往洗衣机里放水图勤快啊?!”
夏续低头看书:“我看有衣服要洗,今天林叔叔生日,张姨很忙,所以就想帮忙。”
“那也别帮倒忙!你洗衣服之前不知道看看里面有没有东西?!平时也没看你洗衣服,现在图什么积极!”林今桅快被他气死。昨晚回来后他随手把外套扔到洗衣房的竹筐里,没注意手机在口袋里。何况平时张姨洗衣服都会翻口袋,怕有东西遗漏。这不,林今桅从水里捞出自己手机时沉默了许久,大脑都是空白的。
“很多事情就是以前没做,从现在才要开始做。”夏续抿嘴,“而且我姐说过,让我别动你们的东西,不然少了东西,话就不好说了。”
这话说得太有艺术性,不动声色将莫卿和林家划到对立面去,令林今桅对他刮目相看——平时望着一声不吭的样子,原来也不是省油的灯。只可惜,这招挑拨离间没用对人。
林今桅懒得跟他多说:“刚谁的电话?”
“我姐。”
“……说什么了?”
“要我跟你说,下午别迟到,让我到时跟张姨一起去鸿熹楼。”夏续不太情愿地问,“你们去哪里?我也——”
“没你的事,自己玩去吧。”林今桅心情大好地看他吃瘪的样子,没再理已经报废的手机,穿上外套就出门了。
门锁被关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十分清脆,夏续坐在沙发上,黑漆漆的眼眸注视着茶几上滴水的手机,嘴角勾起了无声无息的笑容。
***
鸿熹楼整个三楼被包下当生日宴的场地,除去亲朋好友,生意上有来往的人也被邀请,不论真心假意,此时面上都谈笑吟吟,一派热闹升平。
然而到底莫卿还是看得出,气氛不对劲。
已经开席半小时,林今桅还没露面。席间有不识趣的人说起没看到林今桅,被林父搪塞过去,脸皮上已不好看。林家这个儿子的荒唐不成器是公认的,但现在连老爸的生日宴都不出席,可以想象会沦为笑谈。
莫卿可以断定,如果林今桅今天不出现,父子关系将从复苏状态直接跌到谷底。她偷偷打林今桅手机无数次,连林家电话也打了,神奇的是两边都打不通。若是林今桅临时改变主意不想来,手机关机就罢了,连家里电话线都拔了?!
莫卿在席间频频走神,被安雯低声说了几句,才勉强收回神,沉默地嚼着米饭。坐在身旁的夏续夹菜到她碗里,却看到她放下碗,转头对安雯小声道:“雯姐,我觉得林今桅是不是出事了?”
安雯稍侧头,轻声回答:“跟咱们没关系,吃你的饭。”
“但是……”
“谁知道他又发什么神经,不过这次回去有他好看。”安雯笑得得体地说着风凉话,“我说过你少管他,别想乱来,今天这场合有天大的事也不能缺席。”
对于莫卿来说尚是如此,那么作为亲生儿子的林今桅再怎么胡闹,也绝不会拎不清轻重缓急。莫卿听了这话越发急躁,已经确信了想法:林今桅肯定是路上出了意外,才没赶过来。
可他在哪里?
匆匆吃了两口饭,莫卿对夏续轻声说了句“我去洗手间”便起身离席。众人没注意她,夏续觉得不对劲,抬头看到莫卿朝出口走去的身影。他手兀的一紧,心在一瞬间被熊熊的火燃遍,憋闷得透不过气,愤怒得想要撕烂身边所有还在欢笑吵闹的家伙们的嘴,把面前的桌子全部掀翻在地——
然而他阴沉的神色只维持三秒钟,便含了笑,和人一起拿起玻璃杯,祝贺林父的生日。
莫卿迎雨赶回林家,确认林今桅不在家,看到桌上报废的手机,转身又跑了出去。
如果是手机坏了,那他说不定在约定的地方等她——虽然可能性并不大。毕竟按常理,等到现在快六点了,林今桅知道要以生日宴为重,也该想得通莫卿是临时有事去不了吧?
然而莫卿不得不承认,即便曾以为自己能看透什么,但事实摆在眼前,她从始至终都无法揣度到林今桅的想法。
——就像现在看到的,让她连话都说不出来。
她搭车赶到财专门口,本来也不抱太大希望,毕竟约定的时间是三点半,而现在已将近七点,没有谁会在这么大的雨里面等三个小时吧……
怎么会没有?眼前不就有这么一个?
漫天的雨仿佛要落到世界末日,天幕逐渐灰暗下来,路旁的灯昏黄地闪烁着,眼前都是雨水做成的幕帘。
林今桅没打伞,浑身上下都湿透了,雪白的裤腿上飚溅着肮脏的泥土,整个人狼狈不堪,跟游魂野鬼似的坐在财专门口台阶上,面无表情地望着天。保安警惕地盯着他,生怕这个家伙是来找学生麻烦的,毕竟他今天下午已经这副鬼样子出现两三次了。
雨水重重地砸在身上,眼睛也痛起来,他抬起手打算擦一擦,动作就这么僵持住了。
莫卿打着伞站在他面前,一脸不可思议:“林今——”
“你去哪里了?”他平静地截断了她的话。
“我在鸿熹楼啊,白天临时有事来不了这里,所以给你发了短信,但是——”
“我有病么……”他腾的站起来,一把扯住了莫卿的衣领,吼道,“我真是脑壳坏掉了,才会相信你的话!”
“喂喂喂喂喂你想干嘛?!我早就看出你不安好心果然我眼力没错宝刀不老!”已经高度防备了几个小时的保安大叔终于逮着机会,从保安室冲出来,一把拽住林今桅,“放开这个妹子!”
莫卿大窘,赶紧圆场:“不是不是……大叔您误会了,我跟他认识,我们约好了见面,结果我迟到——大叔您先放手,这是误会!”
又是一阵混乱,大叔望着满脸写着“我很不爽我随时会揍人”的林今桅,不放心地嘱咐莫卿:“放心吧,大叔我在这一带还是有点威望的,别怕他。等下有事你马上喊,我就在那边守着呢!”
莫卿哭笑不得:“谢谢、谢谢,真的没事,麻烦您了……”
好不容易把保安大叔送走,莫卿松口气,看向脸色越来越难看的林今桅:“不管怎么说,责任都在我,对不——”
他猛地抬起手,拳头朝她脸狠狠揍过来,她不闪不躲,赶紧闭上眼睛,打算让他揍一顿发泄愤怒。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如期而至,她反而被他紧紧揽到了怀里。
他的手臂很用力地箍着她的背:“……你没事。”
一道洁白的闪电从她大脑瞬间掠过,复杂得难以全部分辨清楚的情感涌上了心头。他在说什么?这话代表什么意思?事情好像朝着一个难以回头的方向走去了。
“林——”
“我不知道你去了城东的新校区,还是这里。”他的声音嘶哑,“手机被水泡坏了,我不记得号码,只能两头跑。城东那边靠郊外,很乱。”
原本是要挣开的,可她突然不愿意了,一动不动地由他抱着。手上依旧打着伞,豆大的雨滴乒乒乓乓地砸到雨伞上,却有种真切打到了肉一样生硬的疼。
林今桅也是肉和骨头组成的人,这样的雨打在他身上,不可能就不会疼。然而他就这样在雨里城东城北地淋了三个小时……
她沉默着。
要是电视剧里的话,这时似乎该问他“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之类的话吧?然而她想,这种答案显而易见的问题,根本不需要问出口。
在这个世上的事分为三类,一类做得了,一类做不了,第三不能做,否则之前千辛万苦翻过的荆棘岭到了最后仍旧成为错路。
气氛凝结在尴尬的点上。
泼盆大雨哗哗地落下来,莫卿一直紧抿嘴角,近乎冷漠地挺直了自己的背脊,沉默地望着马路上疾速来往的车辆,似乎与一直倾腰抱住了她的林今桅毫不相干地处在两个不同的时光空间里。这样的态度令林今桅觉得自己是个笑话。她既没有推开他,也没有抓住他,只是事不关己地站在那里,像她只是在安慰自以为是的林今桅。
他心中产生了一种极为羞耻的感觉。
不习惯做这样的事,早就只愿独自在自己的世界当中,不需要挽留,不会被剥夺。就像现在,完全只是自己一个人的戏台子,根本没有存在价值,她大概也是可怜他才没有即刻离去,木然地当着心不在焉的观众。
她警告过他,不可以喜欢她。
时光仿若静止,他的头靠在她肩上,手臂环绕在她背上,许久没说话,也没动。两人像被这个世界同时遗弃的对象,安静地僵持,敌人只剩对方,谁先表态,谁就输了。
莫卿撑着伞的手已经发麻,像支撑着千斤重的东西,可又不能认输,否则会被冰凉的雨水劈头盖脸地淋下来:无论从何种意义上说,都是如此。
她在这段沉闷的空气里,想起了那个夜晚。自己独自坐在黑暗中,软弱又愤恨地诅咒着这个万劫不复的世界时,是他朝她伸出了手。
相互地羡慕彼此,认为自己一直渴盼的阳光在对方的世界里,又始终不敢朝前迈出一步,我们到底在惧怕什么?
又在期待什么?
她咬着字,慢慢地说:“林今桅,你身上的雨水弄脏我的衣服了。”
选择聪明的对手,唯一的好处就是不需要把东西撕烂了摊开到阳光下才说得清,毕竟很多事情根本见不了光。
于是林今桅明白她的意思。
他可以毫无顾忌地往自己身上泼脏水,她只会抱着干净的衣服小心翼翼地绕过去。她丝毫不在他面前掩饰自私而卑劣的本性,以一种最坦白的姿态,在两人中间划开一道深刻的楚河汉界。
他觉得,自己真的脑袋进水了。
林今桅狼狈不堪地出现在林父生日宴上,没人不认为他是来拆台的。林父刚要说话,被莫卿及时截断。
“外面的雨下得好大。”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恰到好处地抱怨着天气。一边说着,一边将湿漉漉的伞放到架子上。
安雯微微皱眉:“怎么回事?”
莫卿无奈道:“我也是突然被打电话叫出去的……”她顿了顿,余光瞥到旁边几个露出了轻蔑神色的人,认真地望向一脸沉郁的林父,“本来约好去拿定做的的礼物,但没有票据,对方不肯交货。林今桅在雨里来回找了几趟,钱包应该是被小偷扒了。是我介绍的同学家店,所以只能找我过去,这才肯交单。”
三言两语间,林今桅对父亲生日的心意已经上升了层次。虽然事实真相与此无关,但她从来都有办法说出那些花言巧语的话,令观众深信不疑。
林今桅掏出精致的小盒子,递到林父面前。林父打开,里面是一枚精美的领带别针,款式大方,闪烁着内敛的暗光。
这东西是莫卿没来得及送给林父的礼物,现在用来给林今桅做人情。
她旗帜鲜明地拒绝他的靠近,却又自作聪明地再次朝他伸出援手。他觉得可笑之极,善意是强者能保全自身时才有资格消费的奢侈品,她一度自顾不暇,怎么总自以为是的要爬到道德制高点来维持自己虚伪好笑的假公主形象?
反应过来时,话已经说出口。她转过头看他。不知该庆幸还是尴尬的是,莫卿被林父指令了带林今桅去楼上客房里换干衣服,此时只有两个人,站在电梯里。
“我说过,你帮过我,我很感谢你。”
“又是‘你说过’,你哪儿来这么多废话?”林今桅瞪她,“你——”
电梯叮的响了,有人进了电梯。有外人在,林今桅也不好撒气,恼怒地看向走进来的人。
电梯门很快又合上,红色的楼层显示灯继续跳动着。
莫卿叹口气,试图和林今桅把事情摊出来说个清楚。然而她看到他在一瞬间迅速灰败难堪的脸色,连嘴唇都失去血色,泛白地轻颤着。
每个人都有旁人不知道的秘密,和不能被戳到的软肋。对莫卿来说,她用尽力气想要逃离艰困的生存境地,那么林今桅呢?
莫卿不动声色地打量走进电梯的女人。大概是三、四十岁,眼角细纹并没有被刻意掩饰,但不显老,反而有种娴雅的气质。
女人也怔了一秒,目光极快扫过莫卿,回到林今桅身上,露出温柔的笑容:“今桅,好久不见。”
在她说话的那一霎那,林今桅浑身的毛都要炸开了,身体像紧绷的弦,一不小心就会断掉。
女人见他警惕的态度和仇恨的眼神,也不恼怒,大概是习以为常。她欲言又止,轻轻摇头:“早点换了湿衣服,这样容易生病。”
语气像极了林今桅的母亲,如果不是早知道林今桅的生母去世——等等!
莫卿心中一顿。
她原以为会像电视里那样浓妆精明的第三者,原来是这样的。
坐在客房里等林今桅洗澡的感觉很尴尬,莫卿干脆跑到一楼商场给他买了套衣裤,也省得拿电吹风慢慢吹干。
她抱着衣服,站在玄关半晌没吭声。
天黑了,屋里没开灯,街道上热闹的灯光毫无避忌地照了进来。
林今桅身上围着浴巾,平时刺刺的头发柔顺地垂下来,头顶上随意地搭着干毛巾。他背对着门口,蜷缩在窗台上,头靠着墙,一动不动,不知是在看外面的夜景,还是睡着了。
平时看起来十分高大的身体,在这一刻只能被比喻成遭到了遗弃的小猫。她甚至质疑:这样的他,怎么可能会是那个雨夜里,像天神一样出现在绝望的她面前,义无反顾带着她离开的那个人。
一个人到底会有几面?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才会露出截然不同的那一面?
莫卿踟蹰半晌,走过去把衣服放到一边,扯下他头上的干毛巾,帮他擦起了头发。
他没回头,声音气急败坏:“你在可怜谁?你以为你有什么资格同情我?”
“头发不擦干容易生病——”
她手上的毛巾被他一把扯去,用力地扔到墙角。
“你个死乌鸦嘴给老子闭嘴!”他转过身,指着她的鼻子愤怒地骂。可是此时张牙舞爪的他在她看来,与其说凶狠,不如说是他怯生生地缩成一团,展露出背上所有的硬刺,以此保护柔软的腹部。
她的目光太过沉着清冽,似乎已经明了一切。这令他恼羞成怒,他讨厌极了她那没半点情绪波动的样子,一直以来都是这样,无论高兴或不高兴,她都可以隐忍下来,像往她身上倒杯热水,也还会满脸云淡风轻。
但她根本就不是那样的人!
“莫卿你毒牙被人拔光了?!”他气恼地质问,“我记得你不是哑巴啊!伶牙俐齿哪儿去了?刚来我家时陷害我不是一溜一溜的么,现在装什么圣母小白花?你在我面前装什么装!你是什么人我不知道么?现在倒任我骂不还口了?别他妈给我扯报恩这套,扯淡!你不就是为了抱大腿不被我踢出我家么,找什么理由啊!一个个表面上笑得人畜无害,骨子里全——”
“一直以来都在装的那人不是你林今桅么!”他今天既然要疯,莫卿索性陪他疯,“你动不动就说我虚伪,说我讨好所有人,我认了,也不觉得哪里不对。因为我说过一万次,我没你这么好命!每个人有自己的命,不甘心就要用尽办法去改命!我没偷没抢碍着谁了?我装圣母小白花?对,我是装了,那你又算什么?”她咬着牙看他,“我扮我的人畜无害,你演你的无可救药,我又骂过你虚伪没有?!”
他眯着眼睛,以一种危险的沉默态度看着她。
“先前那些事我不说了。今天林叔生日,张姨的女儿来了。”莫卿深呼吸,背过身去墙角捡毛巾,“现在她在高中很好,考重点大学不成问题。林今桅,她要我跟你说,她很感谢你当时及时把她拉回了现实。”
当时莫卿碍于张姨面子,和张姨女儿坐在席上交谈,不料对方突然提起林今桅,令她措手不及。
对方坦然道:“你应该听我妈说过那件事吧?我和林今桅的事。”
莫卿点头。
对方无奈地笑:“我都跟我妈说过很多遍,不要再提这件事,她总……”顿了顿,她挑起眼角瞥莫卿,“听我妈说,你一直住在林家。怎么样?没少被他折腾吧?”
莫卿没回答,倒是张姨女儿揶揄道:“怎么不说话?喂你不会是不肯说他坏话吧?诶——难道你喜欢上他啦?”
是并无恶意的调侃,但令莫卿紧张得赶快示意她噤声。好在旁边太热闹,只有夏续不经意地目光看了过来,极快又转过身去。
“就算不是,你也不必这么大反应吧……”
莫卿摇头:“让人听到不好。”
张姨女儿明白莫卿的话中所指。莫卿本就是安雯带来林家养着的表妹,后来还连带一个拖油瓶弟弟,已足够让人背后笑话。如果莫卿和林家那臭名昭著的少爷再有点什么瓜葛,先不说两人辈分上的乱来,诸如“两姐妹全都攀龙附凤了”、“原来从一开始就别有目的”之类的话恐怕层出不穷,只会比这更难听。
连安雯以后都不知该怎么立足。
张姨女儿表示明白地点头,凑在她耳边轻声道:“那你俩关系怎么样?我倒是出了那件事后没再见过他,现在还是那副死脾气么?”
莫卿点头也不便,摇头也不是。
“看你这表情就知道,还是那个样子嘛!”张姨女儿笑起来,“我就知道,他劝起别人来什么都清楚,就是把自己当仇人一样整。”
莫卿想举双手双脚表示赞同,却又忽生疑惑。
“我那件事,是今桅故意做的,目的只想把我吓出那个圈子,而且成功了。”张姨女儿的笑容淡下来,“我那时候很幼稚,觉得出去混比读书好玩多了。因为和他关系好,别人也会多给我面子,我就觉得自己原来这么吃得开啊之类……那段时间完全是太妹,试图在浑身穿孔,染发,抽烟喝酒,逃学,夜不归宿,和人一言不合就动手,甚至和我妈大吵,还离家出走。”说着她自己也笑起来,“看不出来吧?”
现在的她,留着清爽的黑色短发,穿白色的学生衬衫和牛仔裤,五官端正的脸上很素净,只是个认真学习、孝敬母亲的高中女生,一眼看过去并不出众,却格外令人舒服。
莫卿摇头。
“我妈认定是他带坏我,气急了就骂他。今桅那时候也劝我,我却拽得二五八万似的,还振振有词的说他不也一样?”张姨女儿叹气,“所以他就故意带了一帮人……接下来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莫卿半晌没回过神。
“当时我被吓坏了,才知道一旦没有今桅的支撑,我在圈里什么都算不上,只能活该被人欺负,所以终于肯走回正路。事后我其实和他通过一次电话,想说为什么他能看透把我踹出去,他自己还要甘心堕落。你猜他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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