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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送花给我-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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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我被吓坏了,才知道一旦没有今桅的支撑,我在圈里什么都算不上,只能活该被人欺负,所以终于肯走回正路。事后我其实和他通过一次电话,想说为什么他能看透把我踹出去,他自己还要甘心堕落。你猜他怎么回答我?”
莫卿心道自己就是智商超越爱因斯坦都猜不透林今桅的想法啊……
她也不难为莫卿,径自说下去:“他跟我说,他乐意那样,别人越讨厌他,他就越畅快。还说我要是感谢他,就离他远点,最好在我妈面前多说点他的坏话。”她哭笑不得地看着莫卿,“你说怎么有这种人?”
对啊,怎么会有这种人?
空气里流淌着沉默。
许久之后,林今桅嗤笑:“哟,莫卿,你知道什么叫下贱么?就是她那个样子,被人耍了还眼巴巴觉得是为她好,偶像剧看多了?也不撒泡尿照照,她那个鬼样子演得起女主角?”
“那你呢?你这个鬼脾气难道就演得起男主角?”莫卿气极反笑,“明明她是因为张姨对她望女成凤,学习逼太紧才反叛的,你难道不是想瞒过张姨这点,所以才自作主张把所有的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
可怜天下父母心,若被张姨知道女儿的堕落是自己逼迫所为,心里会作何感想?因此他宁愿让她找到一个可以仇恨的对象。
在所有人拼命塑造高尚形象,努力往云端攀爬的时候,就有这么一个蠢货,往自己身上绑一堆铁块去跳湖,生怕沉得不够快,生怕还会浮起来!
莫卿的眼泪终于流了出来。从刚才就开始的失常,究其根本是为了自己的羞耻心。人总要有对比才知道缺少什么,所有人都光着身子时,并不会觉得异常,然而只要一人穿上了衣服,其余人就会觉得无地自容。
从小看多世态炎凉、人心丑恶,一度懒怠厌倦得失去所有希望,之后振作起来也只是为了努力成为这群恶心人中最恶心的那一个。除了偶尔忍不住的多管闲事,其余诸如诚善之类的东西早就不知道被扔去了哪一片海里。
读学前班时,老师不厌其烦地教育:要做一个好人。
可老师从来不会告诉你,这只是个空想。
“……你哭什么?”他的脸在视线中模糊,嘲讽的声音却毫无阻碍地传到耳朵里,“莫卿你玩够没?你不是走冷艳高贵的路线么?现在装什么被我感动的女主角啊!”
“你才闭嘴!谁为你哭了?!”莫卿将毛巾朝他用力扔过去,蹲在地上捂着脸哭得浑身颤抖,“我哭我自己是不是也不行?!”
冷不防被她扔过来的毛巾打中脸,林今桅一下子懵了:她今天吃错药了?
“喂你——”
“现在是我要告诉你,从此之后我要离你很远!你说的没错,我是很虚伪,还整天自以为是。我总觉得自己了不起,我以为帮你点小忙就算是施舍了小恩小惠,我确实只是怕再被赶回去。”
根本不是为了他哭,而是为了这么可耻可笑又可悲的自己在哭。在每个人的心底里,都会有一架小小的天枰,偷偷地衡量着自己和别人。每个人衡量的标准和对象不同,但输掉之后的不甘心却是一样的。
“别哭了,站起来。”
她没理他,头都没抬。下一秒就被他硬拽起来拥到了怀里:“然后别离我那么远了。”
他湿漉漉的头发贴着她的脖颈和脸侧,令她突然有种不在状况中的感觉,连哭都忘了。
她觉得,林今桅是不是疯了……
不不,该说他从没正常过。
许久之后,她试图再次用自己冷静到无耻的声音拒绝:“我已经说过——”
“那你就没必要每次都出现在我面前!”林今桅紧紧扯住她的衣服,即便她根本没有挣扎,“无论是哪次都好,如果走了就不要回头,既然想离我远点就不要再站到我身边!”
可她偏偏每次都要在他踩进泥坑的时候,把他用力地拽出来。明明所有人都从旁边目不斜视地路过,或者往他脖子上再加个大铁圈,生怕他沉不下去。或者也会有人装模作样地蹲在泥坑旁,说些好听的话,结果什么用都没有。
只有她一声不吭,却死死地攥紧了他的手不松开。沉默地将他拉扯上来后,转身就走,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他从很久以前学会了不相信任何花言巧语,然而没人教他,倘若有一个人,任何时候都对自己不离不弃,那么要怎样才不让自己依赖上这唯一的光芒。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自己人生中的阳光就被逐渐遮挡住了。那时并没有在意,直到某一天突然眼前黑暗,伸手不见五指。即便此后曾出现疑似的光,也只是人为拿着手电筒,意图用这种伪造的没有任何温度的劣质光芒将自己引进陷阱。
在寒冷的黑暗里独自前行那么久,再突兀地站到阳光下,被燃烧成灰烬是理所应当的事。所以一度不想要光芒,究其根本是自知要不起。这种自暴自弃的想法一直持续到她在夜里放飞那么多萤火虫。
并不是多炽热的光芒,可足以让他在黑暗和毁灭当中找到立足点。
“那个时候,我明明让你先走,是你扯着我一起跑的。”林今桅在她耳边呼出短促而潮湿的气息,“你以为我是谁,由你擅自扯着跑了那么多路,又容许你自说自话地扔在路上?莫卿,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现在敢把我扯开,以后我永远都当做不认识你。”
像一个幼稚的强盗,霸蛮地以强硬执拗而又天真的态度,逼着她做最后的决定。她知道林今桅的自尊心到底有多浓烈,这也许已经是为了自己而放低到了他的底线,那么他说出口的话一定会做到。
她感觉自己根本没得选择。
莫卿自幼极少被父母抚摸和拥抱,皮肤没有这样炙热的记忆。她在一瞬之间口干舌燥,定定地望着眼前的电视机,看到屏幕反射出来的自己两眼发直的痴傻模样。
房间里很安静,墙上的钟表在闹罢工,一秒又一秒走得那么缓慢,把所有的能量都加错了地方,以往轻易被忽略的声音清晰而厚重地回响在耳朵里。
直到门口传来敲门声,夏续的声音十分清楚并且冰凉:“姐,你在里面吗?下面准备撤席,该走了。”
第八章
“哟,还不回家?”林今桅的声音令徐千默无声叹气,抬头对这位老同学道:“今天轮到莫卿去图书馆当协管员。”
徐千默不像旁人那样反感林今桅,两人从小学到初中都同班,高中依旧同校,说不上关系多好,感情却在那里。
而林今桅也逐渐变了,再难在广播里听到他的斑斑劣迹,据说也很少迟到早退和逃学。说不上多出类拔萃,然而这已经完全能作为校园怪谈被列入“本校八大奇迹”了。
学生们讨论得热火朝天,老师们倒是很坦然:“毕竟高中了,都要为以后的路做打算,即便是林今桅,也分得清事情轻重缓急。”
虽然事情的真正原因和这相差甚远,但徐千默也没八卦的兴趣,只是偶尔觉得好笑。林今桅第一次听说莫卿课后去了图书馆时,认真想了想,茫然地问:“图书馆不在市中心么?”
徐千默忍笑差点内伤,伸手指个方向:“林今桅,我们学校也建了图书馆。”
莫卿默念着书脊上的标签,仰头为难地望着最高一排书架。
她一手扶着书架,另一只手拿着书,踮起脚努力把书放回位置。这排书架位于最里面角落,旁边只有一面大大的落地窗,被拉上了大部分的窗帘。
她长长的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辫,耳旁有几缕碎发不服管教地露了出来。向上努力够着的姿势,使她光洁的侧脸轮廓和漂亮的颈部曲线一览无遗,像极了一只美丽的白天鹅。
还差一点……她努力地朝上踮脚,突然被人接过手中的书,轻轻松松地塞到了正确的位置。她刚回头就被身后的人大力抱住,紧得无法脱身。
担心被人看到,又怕自己大力挣扎反而引来注意,她小声警告:“喂——喂林今桅!松手!”
按照惯例,他压根没理她,自顾自抱了半分钟才松开,在她一脸愠怒还没来得及发火前,先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你猜我来干嘛的。”
……吃我豆腐?莫卿很想这么吐槽他,但想想后果就是这个家伙会一不做二不休的彻底坐实这个指证,于是又默默咽回去,转身继续摆放书:“这里是图书馆,不借书不自习就没必要进来。”
她太过于冷静自持,透露着疏远的气息,像在指责他根本不该到这里来。令原本兴致勃勃的他被泼了一盆冷水,从头凉到脚。
“在家里就算了,在学校你也一脸死样子给谁看?”他的声音提高,令莫卿浑身僵直,赶紧回头警惕地朝他摇头,连连做出噤声的手势。
林今桅点头:“是我记错了,在学校有多远滚多远嘛,眼巴巴凑过来生怕别人不知道你这么一个优等生和我这种家伙牵扯不清么。”他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图书馆。
他出去和进来时的表情差别太过迥异,唯一相同的是都带了阵风,令自习得认真的几个学生极为不满地抬头,却在看清楚对象时不约而同地瞪大了眼睛——没看错的话是那个林今桅吧?他来图书馆干嘛?想去厕所走错地方么?
莫卿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想要叫住他,终究沉默地转过身继续拿书——又停住动作。
她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书上,低下头望着地上被窗外夕阳拖长的影子发呆。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因为这种事情产生争执。
林父生日那天,自己不知道哪根筋搭错,又或者是喝了几杯低度酒精的饮料,总之脑子一时发热,在房门外夏续持续不断的敲门声中,主动地回抱住了林今桅的腰。
到现在还清晰记得他当时见鬼的表情——明明是那个家伙先提出来,可她有所表示时,他反而一脸被吓到的样子算什么?想起来都会觉得好气又好笑。
总之就这样说不清楚的,默认了某种关系。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想的,然而事情就是这样子了。第二天睡醒起来时,她摸过手机看时间,打开一条未看信息。
她看着空白短信,犹豫着回了个笑脸符号。那边几乎在她短信发出的下一秒就回复过来了:笑毛啊!
本来还有所迟疑,看到这三个字后,莫卿笑了起来。
有时觉得,林今桅真是高估了自己,其实自己一点都不“深谋远虑”“隐忍不发”。莫卿不过是个怯懦又舍不得的笨蛋而已,像贪心的小孩,不愿意轻易放弃喜欢的东西,可是一意孤行地攥紧到手中时,又时刻担心被人知道和责难,害怕得不得了。
像现在这样,明明是理智上告诉自己绝对不能做的事,却真的被他那孩子气的“胁迫”给威胁到了。在此之后,又必须命令自己清醒地面对也许会发生的一系列意外——不,应该说是:完全不能再出现意外了。
所以比之前更有意识地与他保持开距离。相对于他的肆无忌惮,她则在刻意逃避。其实也难怪他生气,这个样子的交往太畸形,倒不如以前。
然而又能怎样?如果被人知道的话,所能做的就只有分开了吧?
她知道自己太过迟疑矛盾,但有时也会觉得疲惫:为什么他就是不明白,她正是不愿意分开,所以才故意疏远他的心情呢?
莫卿从图书馆离开的时候,日头已经落山。她习惯性地望去校门外的墙角,注意到那里真有人,且朝自己招手时不自觉地弯起了嘴角。
她走过去,看到从黑暗里走出来的人:“姐!”
心里有东西悄无声息地消了下去,她不赞同地说:“让你放学先回去,不用等我。难道你一直杵这里当柱子?”
夏续的笑容顿时化作不安的神色:“我没等多久,一直在教室里做作业,还自习了会儿。准备走的时候遇到同学从图书馆出来,说你准备走了,我站那里还没五分钟。”
“回去做作业不好么?下次别这样,走吧去车站。”
两人沿着长长的小巷出去,走到汽车站等公交车。冬日冰凉的风呼呼地吹着,小街显得格外冷清寂寥。
莫卿轻轻搓着双手,想要借此产生点热量。
“早上出门的时候不是戴了手套么?”
她朝关切的夏续摇头:“放教室里,不记得拿了。”
夏续唔了一声:“不过那双手套是什么时候买的?怎么没戴一起买的那双?”
“那双脏了,泡水里打算今天回去洗。”莫卿随口答着,掏手机看时间。开机后看到夏续打的未接来电,大概是问她回家时间,还有条短信是林今桅发的。
她的手指停顿一下,抬眼与夏续的目光正好对上。他似乎从她的神情里看出了不方便,露出体谅的样子,转过头去张望路口那边是否有车过来。
她忙打开了短信:复赛过了。
嘴角因这简单的四个字而不自觉地弯起来,她迅速地按回复:恭喜!!!!!
鲜见的这么激动,她连打几个感叹号,脸上露出心满意足的表情。以至于夏续回头时看到她此刻的样子,不动声色地咬紧了牙齿,嘴角朝下耷拉几分,然而迅速露出好奇的笑容,与抬起头来的她对视:“什么事这么高兴?”
“有个朋友参加竞赛,顺利进决赛了。”她并不想表现出异样,然而嘴角始终翘起来垂不下去,一双水润的眼睛更是闪闪发亮,开心得像得到了十条鲜鱼作为晚餐的小猫,在馨黄的路灯光中,显得格外温柔和可爱。
——然而这样的心情,并不是为了自己。
夏续狠狠地咬下自己嘴唇上因为干燥而泛起来的一块死皮,用诚心诚意的声音道:“是很亲近的朋友吗?恭喜了。”
“还好而已……”莫卿轻声反驳,看到夏续冒着血的嘴唇,赶紧掏纸巾给他,“说了别去咬,你还跟小孩子一样么?”
如果能因此让她将注意力放回到自己身上,这么一点小伤口又算得了什么?夏续抓过她的手包在自己两只手当中,凑到嘴边轻轻地呼着温暖的气。
莫卿感觉背脊有些僵硬,犹豫着没有抽出手。
小时候夏续容易浑身发凉生病,因此莫卿常常会像现在这样,把他的手包在自己的手掌当中,轻轻地呼着暖气。
而现在,当年瘦矮的夏续已经比她高了一个头,连这种事情做起来都颠倒了对象。但不论怎么说,她都是高兴的。虽然没有血缘关系,毕竟一起长大,生活在夏父那样的高压恐怖管制下的两人甚至算得上相依为命,因此感情格外亲厚,即便她现如今不太习惯被别人这样亲昵地保护着,也并不躲开。
她与父母两边的亲戚都不大来往,除了安雯之外,也就是夏续了。
夏续像将世界上最珍贵易碎的宝石捧在了手里,呵气的样子小心翼翼,同时偷偷抬眼注视着她。
莫卿笑起来:“不知不觉中你的手比我的手大这么多了啊,我刚还在想,以前都是我包着你的手呢。啊,想想就觉得挫败。”虽然是这么说着,她的语气反而十分心满意足。
——那么,现在的我是不是已经有资格对你说出“保护”这个词了?不再是像个弱者那样躲在你的背后,而是让我来保护你,只有我来保护你。
“我——”
被设定为钢琴曲《致爱丽丝》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莫卿刚听到开头就迅速抽出手,略有些慌乱地掏手机接听,并且转身不自然地往旁走开了几步,因此没看到夏续握紧了一瞬间空空如也的拳头时,那愠怒而仇怨的神情。
“莫卿我警告你,十分钟之内你不给我滚到我面前的话,后果自负!”
刚一接听,林今桅愤怒的咆哮声就传了过来,莫卿哭笑不得地说:“我还在车站,怎么可能十分钟回得去。而且,你小点声……”
“没让你回去!少说废话马上给我滚过来!”林今桅语气恶劣地报出地点便挂断,连反对的时间都没给她——或者根本不想听她反对的声音。
本就有争执,如果此刻不如他的意,都不知道怎么收场。莫卿不想和他冷战下去,于是转头对夏续露出歉意的笑容:“学校里还有点事没做完,你自己先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夏续反应过度地叫道:“我和你一起!”
“不用啦,是学生会的事,不用担心我,到时候会有人顺路送我回去的。”她说着去推他,“快点,车来了!”
夏续被她强硬地推上了公交车,回头隔着关上的车门玻璃,望着下面朝自己挥手的她。车子已经开出了车站,他依旧站在车门口,白净的脸皮胀得通红,双手紧紧地握成拳头,几乎要把自己的牙齿给咬碎。
司机好心提醒道:“同学,坐座位上去,别站——”
“停车!”夏续兀的大叫出声,令司机和寥寥无几的乘客都惊讶地看向了他,而他顾不上这些,仇恨地瞪向司机,气急败坏地骂道,“我让你停车,你聋了么?!”
***
莫卿进学校时,传达室大爷正专心看电视。她刚上三楼就看到走廊尽头正靠着扶栏抽烟的林今桅。
皎洁的月光安然地拂在他头上,细碎的短发上跳跃着银白的小精灵,侧脸轮廓是五官越发凸显而深邃的英俊模样。
除此之外,他身体大半部分都被隐在了黑暗当中,而他本人也如雕像似的一动不动,偶尔只能看到烟头闪烁着的红色小光不明不暗地燃着。
即便莫卿已经放轻了脚步,怕引来楼上高三晚自习师生注意,但林今桅还是敏感地听到声音,转头望着她,朝她勾了勾手指头。
……这算什么?
莫卿嘴角一抽,望着自顾自在那里卖帅卖得起劲的他,无奈地走过去,轻声道:“很晚了,等会儿保安还会查校,到这来干嘛?还乌漆抹黑的……”
他将烟头捻在墙上按灭:“这里最黑,最适合见不得光的咱俩不是么?”
听到他这么阴阳怪气的语气,她都快笑出来了:“喂林今桅,别告诉我你有那么幼稚。”
“我就这么幼稚,怎么了?”他不满地吊高了眼角看她。
“也没怎么,不就是陪你一起幼稚么。”
从没拒绝他的那一刻起,已经代表了自己的态度和立场。无论是幼稚还是疯狂,已经再没理由这么指责他,因为自己难道就逃得了干系?不,早就逃不掉了。
他沉默两秒:“你说什么?”
“我说……”她突然踮起脚,飞快地在他脸侧亲了亲,“恭喜你进决赛!”
话的尾音还在寒冷的空气里打着颤,她已经迅速转过了身,强作镇定地说:“赶紧走人,学校规定了非住宿生不准啊——”
冷不防被他从背后抱住,她及时将自己的惊呼声咽回肚子里,努力听了半天周围没动静,才暂且放下一颗心。可脸颊早因自己刚才的举动和现在的亲密而红得发烫,自我安慰好在一片漆黑,这么窘迫的样子应该不会被他看到……
“啧,”他的声音就在耳边,气息中混杂着烟草的味道和恶趣味,“莫卿你什么时候脸皮这么薄了?”
她简直想把他从三楼踹下去!
“为了准备那个鬼复赛,我一个月没睡好觉啊。”他没继续调侃,反而语气疲倦,松开她,打个呵欠,“今天老袁把我叫去说通过的消息,我倒无所谓,你不是一天到晚吵着闹着要我过么,结果去找你的时候装什么装啊,做好赔偿的觉悟了么?这次别以为还能用早饭蒙混过关,就你那点寒酸水果餐,我还看不上。”
随口找理由敲诈别人早饭的家伙还真敢说!莫卿嘴角一抽,心里却十分柔软。
虽然看起来这么无所谓,其实他心里也很高兴吧?毕竟是努力得来的认可,何况还很重要。如果能顺利得到全国名次,对他今后升大学有极大的庇佑。
林今桅之前的成绩一塌糊涂,即便现在开始学习,毕竟基础太弱。然而他头脑聪明,在物理上很有天分,在班主任的建议和莫卿的鼓励下半推半就的参加了全国物理竞赛。
本来老袁只想以此鼓励他上进,重点班里同样参加了比赛的尖子们还议论嘲笑了这件事一番,然而结果令所有人大跌眼镜。林今桅作为一匹在煤炭堆里滚了三天三夜的马,突然迎上天降甘霖,冲洗掉了满身的黑渣子,露出了光鲜洁白的皮毛。
他靠灵活的头脑思考以及动手能力,加上莫卿的理论支持,顺利拿下了学校第一,接连斩获区级和市级比赛的头奖,最终成功冲进了全国决赛的名单。
整个过程一度是学校里的热点新闻,各种小道消息满天飞,老师们则牢牢抓住这个结果拼命灌输“浪子回头金不换大家赶紧都认真学习吧”的思想。
而他想要第一个告诉的人是她。
这样的心情,令她深为感动。她习惯一个人,无论是对母亲或者夏续,也只是亲近,并且试图独立地用自己的力量去保护他们,而从来没将彼此放在平等的角度来相处。
但林今桅是不同的。
并且在他看来,莫卿也是与旁人不同的。
相对于彼此来说,都是异于常人的、特殊的存在,这样的感觉令莫卿在忐忑之外有种上瘾的满足感。
即便当时真的只是一时冲动,但是,能够肯定自己现在的心情。
本来就在为图书馆的事愤愤不平,之前又看到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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