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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玉战红楼-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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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个“无父无母无兄”的雪雁,虽没紫鹃周全,忠心不缺,又是林家下人,日后或可做臂膀。
三个姑娘写的是黛玉生日宴的请帖,每张都用干花瓣装点。帖子二月初送出即可,且姑娘们是随亲长出门,需补张女儿帖的没多少,用不着赶工,于是她们精工细作。
探春拿起黛玉写好的一张名帖,锁眉道:“这家的姑娘怕是要斟酌一二。”
黛玉不在意道:“那就搁一边,原我就一个都不识……”见探春一脸不赞成,忙起身学文士拱手为礼:“怎么个不妥?恭聆指教。”
作者有话要说: 林妹妹:侍妾……会叫人得婚前恐惧症滴!
☆、第112章、春到夏:请帖及甄夫人
黛玉写生日请帖,请的客一个不识。这些年她先守母孝再守父孝,没出门做过客,到出了孝,邢、王两位夫人因各自的夫君卧榻不便出门,贾母又年纪大了不出门。姑娘她就认识贾家姐妹、薛家姐妹和史湘云,她们不必用请帖;还有见过一次的王熙雪,人家要选秀来不了。再有舟归(英莲),她是夏家大奶奶,由太太奶奶们发请帖。
探春比黛玉好些。但姑娘家出门通常从十二岁起,她去年才十二岁,再则姑娘出去做客主要是为相亲,她已经订了亲,一些场合不便去,故此她只随王夫人出过几回门。好在王夫人有心栽培她为宝玉所用,早早命她背官眷家谱,另外荣府请客时她会出面陪庶女们,自然比黛玉强。
探春细说某家姑娘不好请来的原由,黛玉手抚额:“这奶奶那太太的,多少家的事难为你记的清楚!往后我们就天天纠缠这起子事?我算明白妙玉焉何出家了。”
平儿叹道:“她想纠缠也没法纠缠,二奶奶说她外家犯事,她母亲哀毁过度没了,她父亲苏秀才不肯再娶BLaBLa……”
黛玉两眼发直:“天可怜见,世上竟有这等重情的男子,偏是不容于世。”
探春笑摇头:“魔怔了!咱们可不是活在戏文里,原是她外家贪墨所至,若家中女眷能劝劝总好些,只怕非但不劝,还乐得收礼索礼,又怎能怪怨苏家不认这门姻亲。贪墨非一官所能为,她外祖被斩那年,午门斩了好些贪官。故此平日交往亦要警醒,人言妻贤夫祸少,一个‘贤’字多少事,莫等当家了再做功课。”
黛玉悚然而惊,连道“受教”。她与探春的交好可不是面子情,早先人前不显罢了,免得碍王夫人的眼。探春多有成算,即使年纪小时只知道看王夫人的眼色行事,她也做到大面上不能过不去。略长,她意识到黛玉不嫁高门便是她二嫂,应早早做好姐妹,故此素日细琐处总是悄悄关照,为人处事更时有贴心提点。否则到王夫人想拢络黛玉时再拢,以黛玉聪慧和个性,哪有这么容易。
这次黛玉生日宴请的除武官家眷,还有文官家眷。武官是邢、王两夫人拟了单给贾母过目,文官出自去秋贾母往清虚观打醮时送礼的那些人家。
王夫人将文官家眷的名单交由宝玉定,他拿去向座师请教,又问过北静郡王,删掉了大半:贾母与文官家眷们素无交往,这些人不便给贾母送礼,更没路子送给黛玉,只能送宁荣二府礼。当时打理诸事的是贾珍,能为了黛玉的嫁妆银,不惜向贾淫~棍献媚的文官,多少有些问题。假石头底线虽低,不至于在无关自己小命的情形下,把林妹妹往火炕推。
这些人家的问题包括能耐,想求娶黛玉绕个弯不成么?攀不上贾母的高门槛,政老爷只是从五品,竟也找不着路子,贾母当时就看扁他们。
即看扁这些文官,为什么要请其家眷?
唉,黛玉的生日必请武官,且不提荣府属勋贵,光是黛玉的嫁妆银由史家讨来,就要以勋贵为主。文武不对眼,为了生日宴皆大欢喜,文官家眷需是肯伏小做低的,所以得从这些人中选。
那为什么不文武分开请?
荣府有多少文官人脉?黛玉又是侯小姐,父亲还是探花,文官宴若是比武官宴差太多,荣府必被人指脊梁骂。索性不请文官家眷更不成,更要挨骂,只好将就着请。
而黛玉一看名单就觉得糟心,探花之女就请这些文官家眷?于是加了几个。
林如海没留人脉给她,她所知道的文官家的姑娘,来自贾雨村夫人。娇杏夫人是贱妾扶为正室,会折节与她交往的京官家眷,看着地位不低,实质可想而知。
话说贾雨村寒士出身,扶正娇杏时不清楚个中道道,做京官后才知麻烦大了。但娇杏已被他带出来见人,且生了儿子,不好下堂。他又有怜香惜玉的毛病,舍不得将娇杏弄死,便坚定地一往情深:娇杏是在他贫贱时高看他的,贫贱之妻不下堂!
戏文般的佳话击中黛玉的玻璃心,再加他们的养女英莲有才情、性子好,她对这家子颇亲厚。
探春不便直言,只好七大姑八大姨歪套,将那些万不能请的人去掉。实际上连娇杏都不会请,反正她也没有到了说亲年纪的儿子。请娇杏,会把赴宴的太太奶奶们得罪光。夏大奶奶就会请,荣府姻亲薛家也是皇商,不出格,顺带也就没开罪贾雨村。
这里头的弯弯绕,黛玉要学的还很多。她到及笄尚有两年,能悟出多少看她自己,毕竟探春、王夫人隔着一层,给她掰开了细说的只能是贾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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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正月底,这天王夫人命人传话,让宝玉赶紧去她那儿。
宝玉至王夫人上房,里外一片肃静,门口探春守着。他悄做了一个“勿语”的手势制止探春递小话,直入房展拜:“儿到了,母亲有何吩咐?”
王夫人失笑,劈手扯起他:“跟你说正事呢!”
宝玉扮了个鬼脸:“说正事,礼更不可失。”
王夫人不觉轻松下来,言:“也不算大事。江南甄府家眷昨日到京,先前也没递个信,忽派人来送礼,又来了四位妈妈拜见老太太。她们说甄夫人带着甄三姑娘进宫朝贺去了,改日见老亲,又说起你在甄府做客时的事。老太太要着人唤你,我挡了,说你正讲课,改日见面是一样的。我明日得去拜见甄夫人,你便不随我一起去,甄夫人来咱们府上做客时,你不好不见,不若去京县避避。”
宝玉早估到按诸事提前的脉络,甄家女最后一次上京在今年,已和琏二商议好应对法。当下笑道:“避开亦无用,等她们来时见一面罢。紧要的是甄府被抄时,往咱们府里藏金银珠宝不能收。”
王夫人苦恼:“我不收有何用?老太太、大太太必收!只是甄家真会被抄?他们家大姑娘是三皇子妃,二姑娘……”
假石头淡笑:“二姑娘是庶女,去年被南安郡王纳为侍妾,无儿女。她被纳没多久又是侍妾,无儿女不奇怪。三皇子妃嫁了多久?也无一儿半女,三皇子的侧妃侍妾倒生了不少。江南乃国之财仓,皇家不会放任江南糜烂,时机一到必整治,负债累累的甄家首当其冲。若非情形已险,甄夫人不会悄悄携女入京,最后一搏罢了。拜帖都不递便送礼到咱们家,明摆着是为藏银打招呼,可不敢接他们家是非银。且瞧着,嫡出的甄三姑娘定是上京选秀,若她被留牌,甄家又多一道催命符。”
王夫人道:“贾太妃、甄老太太还在呢。”
假石头似笑非笑:“甄老太太年事已高,便长命百岁,一个奶母,圣上可敬着,也可以不敬着,咱们家撵出去的奶娘还少了?”
王夫人苦笑,心道妃也不算什么,妾罢了,玩意儿。就前些天,老太太下令撵走二房一位有儿有女的妾。甄太妃儿女皆无……甄家女都不能生?怕是皇家早想收拾甄家。
宝玉看她悟过来,俯耳说了番话。王夫人眉头打结,良久道:“只能如此了。”
复两日甄夫人母女至荣府回拜,邢、王两夫人备了上等席面,叫来名班大戏。
贾母年迈又是长辈,陪看了一折戏便回屋歇息。王夫人告诉甄夫人已差人唤宝玉,只是她的儿肖父,刻板守礼,有外姓姑娘不会进门。
邢夫人和甄夫人搭不上话,坐着难受,借机起身,说带姑娘们去园子里逛逛,等下一折上场再回。探春笑言别处犹可,妙玉那里必得去。黛玉应和,倍赞妙玉的才情品貌。
甄夫人不免问妙玉何许人,王夫人微叹着兜底,末了道:“她外祖家被抄前,送金银珠宝藏到亲家,苏家大义灭亲送去刑部,她外祖家也就罪加一等了。”
甄夫人无从接话——苏家所为着实凉薄,奈何朝廷嘉奖!于是她叉开话题,让丫环拿银子打赏方才登台的小旦小生,以示催戏。
台上戏肯定不会这么快开场,宝玉还要做戏呢。
那年假石头赴金陵甄府,甄夫人恰去寺庙祈福,没见过。当假石头进来行礼,甄夫人不由喋喋称奇:“向听他们说两个宝玉像的似一个人,我想大家公子哥儿都养的娇嫩,又一般大年纪,大约看去一般齐整,未曾想这般像。倘若别处见到,还只道我儿跟着进京了。”一边拉起假石头的手问长问短。
王夫人笑道:“形似神不似。都说你们家宝玉一等讨人疼,我家这个,小小年纪跟小老儿似的,素日一身文士青衫,今日~逼着才换了身。”
甄夫人叹道:“我家宝玉最是淘气古怪,无法无天,一逼他上学就生病,哪似你家宝玉十二进岁?那混世魔王,最烦男儿,只喜姐姐妹妹,屋里也只使唤女孩儿,婆子不许近前。说的话行的事,我家老爷恨的无法,偏是他得老太太疼宠,由着他淘气。”
假石头不免拿“真性情”云云替甄宝玉涂脂抹粉,又问候时平兄。
甄夫人眼圈微红,说她的长子已于去年夏末过世。
甄时平自中举后便静养,无力往场面上行走,亲友至甄家都很少露面,琏二宝玉那回由他接待,是甄贾两家关系不近却特殊,再则甄家与琏二相熟又身份相当的只有他。这么位几近隐身的人,上头又有两代亲长在世,过世时便没大办。贾家不过是甄家“老亲”,自是不会特地来封信。
琏二、宝玉一直关注甄家,自然知道甄时平去世了,早有一番计较。去年琏二赴金陵时给打理庶务的甄二爷递了话,不料甄家女人仍按原著路数至荣府,显然甄家妇和贾家妇半斤八俩,行事习惯绕过男人。谁让女人地位低?她们但凡有“出格”之举,第一瞒着的便是自家男人。假石头对此十分敬重,亲自上阵给甄家当家主母难看。
就见他泫然欲泣:“时平兄音容笑貌犹在,竟去了!真的去了!他对我说时,我哪里肯信!时平兄说,若他去后您来,给您看看……”
说到这他掏出一张半尺见方的画,王夫人的心腹丫环们立即一拥而上,将甄夫人的丫环隔开视线。
画是假石头的特色简笔彩画,两颗相连的青草,草叶歪向两边折断,题名《断青》,旁盖着醒目的甄时平私印(假石头有甄时平的墨宝,做个假私印不难)。
甄夫人瞪大眼,想接过来细看,假石头已收起,众丫飞快退下。
《断青》谐音“断亲”,甄夫人智商没低于水平线,一下就悟过来了。
可她无法相信沉稳的长子会在这样一张画上盖私印,脸色有些难看地笑道:“才说两个宝玉不像,这又像了,都爱胡闹。”
王夫人笑道:“我儿爱胡闹就好了,孩儿该有孩儿样,可他从不胡闹。”——其实她也觉得像胡闹,但紧要的是表明意思,目的能达到,管他胡闹不胡闹。
甄夫人即惊且疑,王夫人端起茶杯慢慢饮茶,菩萨脸格外慈和。
甄夫人眼神一冷,可算明白过来王氏先前讲妙玉家事的用意。
这时台子那边传来开场前的琴箫合奏,宝玉摇头晃脑补刀:“来来去去一场戏,时平兄一语成谶,夫人还请节哀。”
甄夫人迅速收敛异色,带笑望向戏台。她想见见假石头,是她的夫君说贾家的宝玉非等闲,长子更叹甄家枉为书香世家,小辈中找不出比贾宝玉更强的。
她想一个小孩儿能有多强?怕是言过其实,也就是肯读书比自家宝玉强点。现在她疑心贾家宝玉的秀才是撞大运考上的,言谈举止还不如自家宝玉呢!自家儿脾性再刁钻,懂里外之别,见人时礼数和大人不差什么,可笑王氏竟纵着这么个东西……不对,是王氏想断亲,让她的儿借着年纪小浑闹,真个武将府中无规矩!
甄夫人原本有些想头:因贾母与南安郡王太妃交好,平日对二姑娘多有照应,她想这是荣府示好,自家不必搭架子。老亲老亲,本就是相望相持,贾家宫里有贤德妃娘娘,外有姻亲王太傅,可与甄家相互关照。不料王氏狗眼看人低!什么妙玉家事,咒甄家被抄?
话说政老爷非要还欠银、后来荣府真的还了,此事在京城闹的很大,三皇子妃写家信时提过。这回入京她知道得更详细了,在她看来,贾老太太、贾大老爷都是明白人,可惜贾老太太年纪大了,贾大老爷又多病,管不住自大愚妇王氏和自负忠君的贾二老爷,有这对夫妻作怪,甄家想与贾家亲近也难。哼,甄家不稀罕!
所以说困于后宅方寸地的妇人眼界有限,她压根没想过甄家会出事:低调入京,是因今上崇节俭;没事先往荣府递拜帖,是骨子里看不起贾家。
自始自终,她没把贾家和甄家婢生子联在一起想过。甄家婢生子卖为奴,事虽秘,身为当家主母的她不会不知情,否则婢生子们能不能生下来两说。她没把这等事放在心上,一来在主母的眼中婢生子等同奴,对外间隐瞒是不好听;二来她认为甄家真有女入贱籍、男为奴那天,都是做奴,明公正道卖为奴仍有姓氏,比隐姓埋名的婢生贱~种强。
甄夫人场面功夫一等一,再是不悦也坐到戏散。随之与贾家淡了往来,后甄家被抄时如假石头所愿,甄家女人没送金银珠宝至荣府。
回到二月初,后宫选秀鸣锣,前朝春闱科考开、各地县试启动,荣府则喜气洋洋筹办黛玉生日宴……
作者有话要说: 假石头:喵了个咪的!甄阿姨,你敢抬赃银来我家,爷就敢抬去刑部!
☆、第113章、春到夏:惜春执行密令
县试开考,假石头抓心挠肺,今年是他头回没陪考,偏一干紧要子侄下场。
五彩石看不入眼,鼓励他偷偷跑去京城。他表示这是考验意志,要咬牙忍耐、好吧,他是不敢对座师之命阳奉阴违,再则他不可能年年陪考,总要有放手时。
却说首场开场一个多时辰,锄药快马至学堂。宝玉正在课堂讲课,李贵不敢耽搁,悄悄出现在课室最后面。宝玉心知有紧要事,命学童们自行亮嗓背书。
出了门,李贵低声禀告:“锄药在塾师房外候着。”
宝玉大吃一惊,因他自己不能去陪考,特派锄药做张若锦的副手,这时锄药跑回学堂,有人病倒?出科场舞弊案了?当下飞步奔向塾师房。
转过廊角望见锄药,锄药正与钱启说笑,观其神色不像出了大事,于是他缓下脚步。锄药忙上前行礼,拿眼看了下李贵。
李贵心中暗骂,自他做学堂管事,谁不给几分面子,宝二爷都给面。偏是最早跟二爷的几只厮脸大,每至学堂必装神弄鬼,只与二爷说事。
他是稳重老道之辈,不与小子计较,笑言:“廊上风大,屋里说话罢。”
宝玉便推门而入,将在房里收拾的侍砚打发出去,命他站门外守着。
锄药大声嚷嚷天贼冷,拎茶壶自倒茶,一边凑近前耳语:“柳举子下场了。”
宝玉眼乱眨,一时没反应过来。锄药有些尴尬,在他看来这点子事,实用不着“八百里急报”,柳湘莲已下场,等考完再说不迟。于是摘出自己:“张管事命我即报二爷。”
宝玉眼珠子从左转到右,再从右转到左,问:“谁为他做保的?”
锄药挠头:“不知……或许是他姑父找的人吧。”
宝玉没吱声,哪用柳姑父出面,问完那话他便悟过来:柳红小旦认识的人太多了,京城随便一扫,就能扫出大把愿悄悄为他做保的。
张若锦的心思更好猜,那是人精一只,果然五天后他才知道,准会认为张若锦被柳湘莲“收买了”。虽非大事,张若锦不会冒被他猜疑之险。但柳湘莲下科场太叫人崩溃了,小子怎么会起这心思?想科举入仕好更配得上探春?他那性子能入仕?
柳湘莲没有科举入仕之念,是他的亡母有这心思,和他的亡父打擂台,一个逼他读书一个逼他习武,把他逼成浪子一枚,以串戏为乐,也算文武双全。到贾家私塾做武师后,尤其是和探春说亲后,他想弄个功名配得上佳人及自己的教习身份,便考了武举。尔后看历年县试府试的考题,觉得难度并非高不可攀,就想弄个童生,哪怕只过县试,身份大不同,在家塾可教小蒙童。所以说爱情的力量巨大,令浪子回头,走向正人君子的不归路。
宝玉猜不透柳湘莲心思,索性不猜,柳妹夫不难对付,等见了面一问便知。于是笑对锄药道:“张管事做事甚妥,你全当没跑这趟。告诉张管事,待柳举子如别的考生一样,嘴巴子严些莫传闲言。嗯,告之单举人及贾兰他们,一应人等回来后都莫传此事。”——柳妹夫爱面子,若没过县试不好看。
锄药连声应是,灌了两杯热茶便返京县,今天“勤为径”院诸事繁冗。
宝玉存了心思,下午无意上课,给学童们布置了功课,命年纪较长的贾菱盯着,自己往府中抱厦。可怜晴雯对他一片痴心,他拿人家做挡箭牌兼心灵垃圾筒,闷了便过抱厦转。
恰好惜春带着秋纹、入画在抱厦帮着描图样,见宝玉跑来喜不胜喜,要他评点。
话说邢夫人待惜春整一个面子情,面上十分光亮,上午不能不在议事厅呆着,用过午饭便任她玩耍。那头王夫人对探春黛玉拘的紧,便换成惜春常来抱厦。秋纹跟了四姑娘,与晴雯再无争风可能,彼此相处甚欢。
假石头信口乱赞绣品图样,复赞晴雯正绣的荷包,对美貌丫绮霰的示好视而不见。
晴雯甚是解气,拿了碎银,命绮霰去大厨房要梅花香饼儿、洁粉梅片雪花糖糕等。听起来是时令小点心,但不年不节且不是吃早点之时,厨下没可能现备着,等厨娘做好了绮霰拿回来,宝玉准走了。没关系,四姑娘喜欢吃。
假石头暗叹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又不好为这点子事落晴雯的面子,不由失了兴致,转而笑道:“四妹妹,我有紧要话跟你说,咱们去房里。”
堂兄妹至房中,宝玉懒绕弯,直接道:“林姑娘就要说亲了,你对自己的事如何想?”
惜春涨红了脸,手揉衣角:“我不过这点年纪……宝姐姐十五才说亲呢!大太太说女孩儿就这几年松快日子,让人家松快松快嘛……”
宝玉笑起来:“要松快还不易?莫看你三姐姐忙的团团转,那是陪你们林表姐,你三姐姐以后的日子定松快。”
惜春眼中闪过一丝愁色,垂首道:“莫哄我了,我是嫡女,三姐姐和二姐姐的福气不会有。我倒想学妙玉,一应烦心事都没有,奈何由不得我。”
原著强大!不过原著中的惜春没眼前惜春的“认命”精神,那种环境,认命必完蛋,且牺牲自己为家族联姻也起不了作用,惟有青灯古佛保住自身。
假石头不觉得青灯古佛不好,只不便公然附和,笑言:“她虽清静,常年茹素。别急着翘嘴,果然能常年茹素再来驳我。要说你也确实不急,且松快几年。你是家里姑娘最小的,未见得不能如你二姐三姐那般(等宁府抄了,惜春的联姻使命不破自破)。只是若你自己想入高门,种种烦心事少不了,主母手段必得学会,不能这般松松散散。”
惜春冷笑一声,咬牙道:“高门大户污糟地,莫欺我小,什么不知道?就宁荣二府,我每每风闻多少不堪的闲话!我清清白白一个人,竟被他们带累!”
宝玉微叹,改编原著中惜春原话开解:“气性莫这么大,好歹自有公论,古人说‘善恶生死,父子不能有所勖助’,何况旁人?不说这些了,二哥有事请你帮忙。”
惜春立变眉开眼笑,宝二哥琏二哥交办的事,总让她大有成就感,看看小观庄,有几个女孩儿能画造屋图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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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过一天,探春、黛玉下午没去王夫人处:贾母院子要大排宴,宝琴搬去与宝钗一块住蘅芜苑,巧姐儿搬进大房姑奶奶迎春回娘家时偶尔住一下的紫菱馆,妞儿长大了,可以享受姑姑们的待遇。
另谭氏女先生过完年回来,姑娘们为之接风。荣府以前有两位女先生,因姑娘们都大了,惜春展眼也到十二岁,于是一位辞馆去了别家府上,谭先生留下教巧姐儿,顺带让惜春再读点书。
茶点用罢,黛玉早早回她的怡心堂。这段时间送礼者众,她交给了雪雁打点,但自己也要过个目。眼下送礼的是宁荣二府并贾家族人,一般来说外人是靠近生日、甚至到正日子才送礼,亲疏远近这时最能体现,她得学着些。
现今萱草院只住了黛玉、妙玉,及李纨和女先生、教女红的绣娘们,都是安静性子,仆随主,一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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