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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玉战红楼-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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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是烦了讨债鬼似的梅翰林,脾气又没薛蝌好,见堂弟打理家停停当当,索性往外散心。而薛蝌对京城其实还不算熟,琏二忙,于是命茗烟扫红陪薛蝌,这不年纪差不多,能说到一块去。
两只机灵鬼年少好事,风闻敬老爷殡天那会,宝二爷“在宁府暴打尤氏姐妹”,自发盯上了荣任孙绍祖外室的尤二姐。尔后觉得某事算紧要,看天色不过戌时初(夜七点多),便颠颠跑来寻宝司塾。
茗烟语带恼火道:“那专找野老的尤二姑奶奶死了,姓孙的龟孙子嚷嚷要绑了鲍二两口子去衙门。那两口子是琏二爷的人,出个事,主子脸上不好看。西角门不好进,若求那起子碎嘴厮传话又怕动静大了,便来寻二爷。”
宝玉禁不住嘴角往下披:“早不是了,那是珍大爷的人。”——当初琏二让鲍二媳妇诱王仁发昏说昏话,没想到王仁胡说凤姐偷~汉、蒋哥儿是野~种!宝玉怕闹出人命,安排鲍二夫妻逃走。人家是走了,半路跑去宁府了,这下他想代琏二夫妻操刀子灭口都不好办。没多久凤姐破釜沉舟离开荣府,鲍二夫妻变得无甚紧要。不料他们又被贾珍送给了尤二姐,而尤二姐必定横死。宝玉怕惹麻烦,需知奴惹祸、主倒霉,一应帐算在主子的身上,于是劝琏二将鲍二夫妻的身契文书送给贾珍。琏二趁着给贾珍修祖坟的银子,将他们的身契送出,且往官府改了档(荣府在京奴仆无人是红头契,都在官府有备档)。
茗烟扑通坐下:“这就好!我们心肝儿整日吊着,竟是庸人自扰。”
宝玉苦笑:“那又未必。我们管不着宁府,可他们出个妖蛾子,我们妥妥‘沾光’,且说下怎么回事。”
于是茗烟扫红说书般你一段我一段细述:孙绍祖安置尤二姐的是一栋二进小院,有个什么事里外尽知。几个下人又无一不是嘴上跑马的,想打听,连铜板都不用花。
孙绍祖胃口十分好,除了其貌不扬的鲍二、已老徐娘尤老娘,统统淫~了。他又是好赌爱酗酒的,酒上头狂吼乱叫,命下仆一块脱~光玩他的淫~赌局。尢二姐也得一块玩,她是花为肠肚雪作肌肤的,受不了搓磨,差鲍二向贾蓉求告。
蓉爷带人上门,不敌人多势众的孙家打手,除了他,个个被揍了个鼻青脸肿。这事发生时茗烟、扫红尚不在京,听人说的。
据说孙绍祖指着贾蓉大骂:“你个捣X吊白的猴D子,少跟爷充大爷!你家自死鬼祖宗到你老子使了爷家多少银子,把你准折了买给爷还不够还的!当日你家祖宗在时,希图上我们家富贵,赶着相与,还敢D声浪~嗓儿说我们家是门生!好不好,扒~光你个猴D子丢狗窝里贴饶饼!”
经此一事,贾蓉再没去过尤二姐那边。傍女而居的尤老娘,则在八月初那会跟着个北地马贩子走了。说她是“老娘”,其实人家不算老,也就三十六七,珠圆玉润一丝皱纹没有,成功替自己找到第三个男人。
某北地马贩子和京城马贩子王短腿有些交情,茗烟扫红赶着回京时路遇王短腿,“宝二爷在宁府暴打尤氏姐妹”便是从他嘴里听说的。
王短腿说时很疑惑,他与贾芸的老友倪二金刚交情甚厚,所知的宝二爷是斯文小秀才,会与娘们撕掳?再则大家公子要打谁,那都是下人动手。
茗烟扫红更不信,一径儿追问,王短腿无有不言。由他转述中,宁府爷们在某北地马贩口中是善姑爷好外孙,原就说孙绍祖不是良人,只因荣府宝二爷凶横跋扈暴打尤氏姐妹,可怜两个姑娘家脸皮子薄,在宁府住不下去,一个含悲出家、一个所托非人。
宝玉气笑了,这事忒好猜:珍蓉蔷都是风月场中耍惯的,即知孙绍祖何许人,又还想爬尤氏姐妹的榻,那还不装神弄鬼?牵红线,只需让下人“偷偷”给尤二姐递话,说有某三品将军对她痴心一片要迎娶她,尤氏娘三个必入套。那三位爷赶早儿表番衷情,待孙绍祖的真面目暴露后,他们重新爬榻就是再容易不过的事。
他的猜测与事实略有出入:贾蔷不是爬榻的,是吃醋的,且因和尤氏姐妹说不上话,一直在后头使阴,于是尤老娘不知她们的悲剧这小子当记首功。其二,贾珍和原著一样没涉入给尤二姐牵红线,他已对二姐儿没了兴致,转而迷上了三姐儿,点头许净虚师太将尤三姐弄进水月庵。可这事莫说尤老娘,尤三姐都不清楚。
因忠心手下眼里的好奇太盛,宝玉略解释了几句:“尤三姑娘阻咱们院门泼骂,婆子大耳刮子刮了她。那是敬老爷刚殡时的事,四月二十号。她们六月初九才走,说宁府守孝,二姐儿不便在宁府相亲。尤三姑娘缘何出家的不清楚,出家何处就知道,水月庵。”
茗烟扫红哈哈大笑。引泉纳闷地挑了下眉,他深居家塾,不知水月庵何许地方。不过他向来秉承多听少说,没开口。那三只也没注意到他挑眉,无人向他解释。
宝玉作势喝斥:“休惊着猫狗!说这老半天,尤二姑奶奶如何死的还没说到。”
茗烟扫红表示他们也不清楚,估是孙绍祖失手弄死的,孙大将军向无轻重,淫~乐时老将玩意儿们弄一身伤。
话说今天薛蝌在荣府做客,茗烟扫红没一定的事,便跑去尤二姐那边听墙角:孙大将军只是“兵部候职”,闲人一个,不用当差,白日宣~淫便成了他的一大喜好。
果然两人没白跑,关着门的院子里淫~声浪~叫不绝。他们爬上墙外树,看到孙绍祖正一手提酒壶、一手持马鞭抽那些赤~条条的男女,场面有些不妥。听墙角的还有别的闲人,他们怕院里出点子事,自己会被带去衙门问话,便走了。
按老例,孙绍祖闹个大半天也就兴尽走人了。于是下午他们买了些药复往,想从倒霉鬼们嘴里继续套话。
到地头约摸酉时初(下午五点多),见远近闲人指指点点,那栋二进屋大门敞开,孙绍祖正吼叫,说尤家娘们是被鲍家娘们弄死的,要绑了鲍二夫妻去衙门。两只掉头便来报信,适逢今日是月中十五,街头人多,雇了骡马也没用,只能走路。跑到荣府天已黑透,西角门不好进,又不知琏二爷在不在府中,便来家塾找宝二爷。
宝玉想了想,言:“这事要听琏二哥的意思,咱们冷丁儿去给宁府递话,保不准还嫌我们多事。且回家歇着去,好生睡个饱觉,谁知明儿琏二哥有什么吩咐。”
茗烟扫红应声而去。这头宝玉立命侍竹悄悄将贾芸请来,他没有专职探子,但贾芸搭着黑涩会,自能弄到些消息。
不培养专职探子,是他深信专业不过锦衣卫,“私养探子”被皇家注意上就糟了。他的所谓秘密人手是针对荣府,官府那头明公正道备了奴档。当然不是记在他名下,琏二是五品同知兼荣府下任家主,有帮保镖再寻常不过。琏二觉得多过头,便分了些记薛家名下,皇商南来北往运货,没保镖招匪抢?故此皇商家的奴仆人数,反倒不似世勋之家有明文限额。
不一时侍竹孤身只影回来——他走时快到定更(夜九点),定更后宵禁,似宁荣二府的后街这类地头无所谓,往大街去就不成了。生意人出外应酬乃寻常事,过了定更,必是夜宿外间,今夜贾芸便不在家。
宝玉想了想,跑瑚琏院寻难兄琏二。
不料琏二也不在,人家十分有孝心,去探久病的赦老爷了。
宝玉心知琏二探病是假,探爱妾才是真。邢夫人多着紧邢岫妍的肚子,打她归来便带在身边,琏二想与邢岫妍相会只能去东院,也不知今夜会不会回来。
宝玉掉头欲走,忽闻尖利的叫骂:“你个狗X的敢挡路!作死号丧!成天家混咬舌根!我和她原是井水不犯河水,怎么就会冲撞她?什么大太太的侄女儿,不知哪个乡下来的没汉子要的骚~达子!就会哄棉花耳朵的爷罢了!什么孩儿,往南走一回就有了,也不知姓张姓王呢!谁不会生养,一年半载养一个,还是一点搀杂没有的……”
假石头立在外院门口,心道这情形像是秋桐想闯去东院寻琏二,被下仆拦住了。特么瑚琏院多大的地盘,秋美人竟能过三关斩六将、闯至大院门能闻其声的地头,果然是战斗机!也就喜爱美加贱的琏哥哥能消受。
他不由揉了下受摧残的耳朵默默开溜,思及以后自己也要享受左拥右抱的“齐人之福”,万千憋屈涌心头。
如此这般,次日午后琏二爷和芸爷才联袂至家塾:宝玉又没说有紧要事,他们自是料理了生意日常再过来。
听罢宝玉所言,琏二冷笑:“你没去宁府报信就对了,他们谁不知谁的事?孙绍祖喊叫或是想敲珍大哥银子,或是知会一声要拿鲍二夫妻顶缸,自有人去宁府报信。”
贾芸笑道:“孙将军祖财甚多,不会缺银子。他是时常手痒,三不五时打杀条人命。死的都是他孙家的奴才,碍不着别人。上京不足年,他从勾~栏买的粉~头、戏班买的小戏子两只手算不过来,从牙行三文不值两文买的丫头小子不知凡几。尤二娘怕是他打杀的惟一良家女,自是要寻顶缸的。”
宝玉心发寒:“孙绍祖的大名京城无人不知吧?”——原著中赦老爷“青目”大开,择孙绍祖“为东床娇婿”。连政老爷一个迂呆都知不妥,显是听闻过孙绍祖的大名,这方“劝谏两次”。一时他恨不能让赦老爷去死一死,莫说这里赦老爷没将迎春嫁给孙绍祖,还有春燕惨死那笔帐!一直留着贾赦的命,是他死了,贾政可以丁忧。贾政被官授山东粮差那会,他以为断腿不算什么,加上终究是21世纪来的,直接杀人有点下不了手,便以可能会露陷给了自己一个理由,改为弄断假爸的腿。谁知假爸爸经不起折腾,下回自是不能再用这招,若假爸爸又一次被任命不妙差事,定请赦老爷适时归西!
却见琏二摇头道:“他不过是从大同上京候缺的武官,各地入京候官的不知凡几。孙家祖上也是外将,京里正经有故的怕是只有我们老贾家。他租的府宅又在福临街那么个鱼龙混杂地,若非大老爷曾想给他和宝钗牵红线,爷哪只眼会看到他?”
贾芸接腔:“孙绍祖虽不算个人物,却是识眼色的。福临街那边是煞豹头卢爷的地盘,他一早搭上卢爷的线,供给甚丰,托卢爷的人帮看着尤二娘那一屋上下。尤老娘嫁人,是他嫌尤老娘碍眼,请卢爷帮打发。卢爷看尤老娘可怜,给她说了个北地死了婆娘的老马贩,远远离了是非地。”
宝玉心道难怪腿脚利落的鲍二夫妻没逃走,先时他还疑过贾蓉怎么会惧孙绍祖,宁府怎么都比一个上京候缺的闲将势力大。宁府的拳脚厮也不是花架子,这回带少了人,大可改天再战。却原来后有卢爷的原故,底层黑涩会与高高在上的世家其实是互利关系,彼此都有用得着的时候,不会为等闲事对上。
于是他对琏二道:“那你跟茗烟扫红说一声,莫往卢爷的地盘跑了。好不好的,还以为我们跑去生事。”
尤二姐之死就此揭过。假石头欠缺为民除害的良知,孙绍祖之流多的是,他又不是来红楼世界行侠仗义的,没碍着他,管那许多做什么?那是官衙的差事。
旋即他吩咐手下不用盯尤二姐的未婚夫张华了,这颗棋子已彻底无用,哪天需要收拾孙绍祖都用不上。人家没娶也没纳尤二姐,打死尤二姐又有顶缸的,张华告不了。
转过小半月,某日贾芸随口告诉宝玉:“鲍二两口子死在牢里了。”
宝玉听过也就罢了,有的人不值得上心。鲍二夫妻他帮过一回,没第二次。再有贾瑞,他当初如果没救那小子,又或是后来没帮贾瑞考上秀才,不会有后面的麻烦事。当然此一时也彼一时也,那会他太缺人手,只能是能拢到手中的都当成宝,如今有条件看人品用人了。
接下来的日子相对安静,若忽略宁府的污烂守制。
守孝可以干两件事:文士在家守制读书、武者守制习武。
于是贾珍和原著一样,“日间以习射为由,请了各世家弟兄及诸富贵亲友来(宁府)较射”。习武不能亏了身子,贾珍一家守孝,来较射的世家子们又不用守孝,于是“天天宰猪割羊,屠鹅戮鸭,好似临潼斗宝一般,都要卖弄一番自己家的好厨役好烹炮”。习武应有张有弛,于是“以歇臂养力为由,晚间抹抹骨牌,公然斗叶掷骰,放头开局夜赌起来”。赌~嫖一体,宁府俊厮美婢有的是……
与原著不同的是赦老爷要静养,万事不管了。贾琮又远在南京,贾环被关在庄上,宝玉贾兰他早就管不着,也就没命荣府“无甚事的小辈”天天去宁府“习射一回”。
十月中旬,甄家罪名定,御笔勾红……
作者有话要说: 尤二姐:嘤嘤嘤,这些听墙角的一个个见死不救啊……
☆、第142章、风月轻:宝玉做媒不遂
经大理寺雷厉风行的审案,甄家罪名定,判甄应嘉等三十七人“秋后问斩”,已经是秋天,差不多是斩立决。其他成丁或流或徒,甄家阖族永不得入仕。
今上慈悲,特下恩旨“罪不及女眷”,且随父兄递解入京的未成丁皆免罪。
甄家罪太重,升为谋反罪也不能说莫须有,皇帝的法外开恩引发阁争。
今上一通咆哮乾纲独断:三皇子妃是甄家女,女眷入罪,出嫁女也逃不了。他的已入土的老奶娘要刨出来,连甄太妃都逃不了,想让皇家担上薄情寡义的恶名?!
而随父兄递解入京的甄时和(甄宝玉)是老奶娘最疼的孙,绣花枕头一只饶过又何妨。可喜甄时和年仅十四,若成丁了难办,“未入仕男丁皆免罪”今上可不乐意,未入仕而涉罪的多了,尤其嫡枝打理庶务的某庶子罪行累累,必砍不赦!
这头甄家未成丁出牢门,那头忠顺王府的马车将人接走,莫忘了甄三姑奶奶是忠顺王世子侧妃。今上的胞弟忠顺原就是浑人一只,想找他的岔只管来。
王府一入深似海,甄家子们就此消失。想看他们乞讨回江南的闲人落空,想趁甄家余党半路接济、顺手逮一批的政敌们也落了个空。
待甄应嘉等午门斩首,三皇子府出现,一并收敛了尸身发送江南甄家祖坟:甄家不是谋反罪,祭田自是未被抄没,祖坟更没事。
这事说白了是皇家权衡,甄家案牵连太大,远不只江南。若追根就底,大乱之下动摇皇权。不若就此打住,皇家示恩可安定甄家同党。收拾他们,大可延后以别的名义。
甄家案就此揭过,今冬第一场雪姗姗来迟,一下就极大。
单举人“小恙”没来家塾,人家也上了年纪,若无要事,天气不好诸如春季雨大、夏季太阳猛,他都会派小厮来说“小恙”了。众人已经习惯,宝司塾顶上,他上午教课,下午丢给童生妹夫童生侄。
柳教习铁面无私,哪个敢偷懒拎上演武场……此事缘于宝司塾心慈,上任没几天便废除了对学子的体罚,打手心板多不好看,要打上演武场!
心慈的宝司塾不忍听小学子们的哀嚎,对引泉说:“这里有湘莲兰儿足够了,去抱厦喝两杯暖暖身子。”
于是两人带了四侍和引泉的小厮壮儿往荣府去。四侍是某只的最低配制,或许阴暗事做多的原故,哪怕在明显安全的环境,他也不敢孤身只影,甚至想着索性将四侍留到他二十岁后。四侍功底扎实,若因此被耽搁了干不了别的,可以专事操练新丁。
一行人披着避雪的青色哆罗狐皮氅,戴着大藤笠,由西角门至抱厦。
院门匾额“怡红院”被飘雪半掩,这是姑娘们入住小观庄后,惜春见人人住的地方有名字,非要将宝二哥曾起过的院名给抱厦题上,又有惟恐天下不乱的湘云作怪,他只能愧领。因这院名大有小倌馆的味儿,他越发无必要不回,引得王夫人说晴雯替他守空院。
入了院,但见院中梅花盛开,连接东西两屋的游廊银装素裹。
自七年前规矩定下,东屋变成假石头的外院。因无小厮长驻,仍是丫环婆子们打扫,主卧最齐整,升上火烧暖屋就能入住。
早有守门婆子往里报,假石头一行在门边抖着呢氅上的雪时,丫环婆子们提着火炉水壶等物什由西屋迤逦而来。打头的晴雯着一袭缀花羽毛缎斗篷,头带着挖云鹅黄片昭君套,围着大貂鼠风领,越发显得人比花艳。
四侍赶着叫“晴雯姑娘”,引泉心知是宝二爷的通房,忙侧身避而不望。
宝玉则扬声:“宋嬷嬷快放下!怎么劳动你老人家?都放下,让侍砚他们搬。我们要打边炉儿,或许住一夜。晴雯且看东屋缺什么,打发他们搬,再去厨下要食料。”
晴雯便问多少人。宝玉道:“就这几个、或许靠晚柳教习会来,要十人……索性要十二人份,他们师徒吃的多。若吃不完,我打包带去家塾。”
晴雯脆笑,将自己的手炉塞给他,一边道:“爷越发吝啬,也不说赏我们尝个鲜!”
宝玉笑道:“瞧我这有首没尾的!赏什么赏,你看着办,阖屋上下都要。年节厨下忙,咱们不赶她们忙时,瑞雪丰年,就拿今儿当节过。”说着话解荷包递过去。
晴雯不受:“哪里用得着?素日随礼什么的有个开销,爷向是另拿银子,爷的月钱都收那儿摆着,难不成等着下子儿?趁今儿帮爷散些出去。”
宝玉没勉强,点头道:“那你记好帐,缺花销早吱声。”
说话间已是火炉入屋,炭盆升起来,壮儿赶着替引泉弄了只手炉。
主房还得笼炕,宝玉、引泉捧着手炉走动着暖身。
这儿墙上挂的画不是古典名画,是一个个方框镶的红屋图。这不小观庄建好后,当初画的玩意已无用,便镶成图分了。因不够分,惜春又画了些。再画的不全是红屋,最大一张送给宝二哥,三尺见方,是以青竹轩为蓝本:翠竹掩屋,窗扉略启,两只胖胖的彩鸟展翅,飞姿甚是笨拙,仿佛有人正推窗,将还飞不大稳、躲懒栖窗边的稚鸟惊起。
宝玉见引泉盯着看,略心虚,坦言:“不是大家手笔,线条色彩什么的可莫往‘前无古人’那厢想,是小孩儿画了玩的。”
引泉一笑:“童趣跃纸上,望之令人欣然。”
宝玉道:“小孩儿画的嘛,难不成还能隐喻暗喻一大堆?你看这张。”
“这张”是以宝玉为蓝本画的垂钓图,但人物是配角,突出的是一根光秃秃的钓杆,刚出水,水点正往下滴,一条胖鱼跃出水面嘴大张,边上是某只的亲笔题拔——人言:“还要装勾和鱼饵?”鱼怒:“亏我想做一条饱死的鱼!”
引泉笑出声,宝玉严肃道:“此图乃微笔大义,叫‘宝公子钓鱼,人怨鱼怒’。”
壮儿诧异:“我听人说过,仿佛是史大姑娘钓鱼没放饵,怎么成了宝二爷?”
引泉悄瞪了他一眼。宝玉也不愿谈女孩儿,古代姑娘成男人口中的谈资,哪怕是美名也不是好事,于是笑道:“可见话传话必定走样。我传你一句话,你一会悄悄传给侍砚,侍砚传侍墨,侍墨再传给侍竹,侍竹传侍松,每次去门外说,不得让第三个听到。”言罢将壮儿拖进一间空房,附耳低语:“四十是四十,十四是十四。”
壮儿不明白这算什么,立即揪侍砚出屋说话。
他没多想一下,侍墨、侍竹皆略带乡音,侍松略有钱启之疾,于是最后由侍松说出的话便成:“是是是是是是……”
壮儿不可思议地鼓圆两眼,众人捧腹大笑。这时晴雯携丫环们送来餐前干果、冬日常饮的黄酒等,眼盈秋水问:“笑成这样是为何?说来让我们乐乐!”
宝玉随意拿话岔开,暗自检讨是不是对晴雯太过宽,分明是古代女子,言行跳脱如斯,也不看看引泉是外男,恐怕给引泉留下的惟一印象就是“轻浮”,绝计不会乐意要这么个玩意为妻,总不能硬塞给他。MD你要真轻浮倒也罢了,偏还是一个死心眼,爷倒了八辈子霉才摊上你,莫非真个要任由孔氏灭了你?
虽恼火,其实他知道就算引泉十分愿意,睛雯十之八~九不乐意,所以今天也没刻意为之,只是晴雯的表现仍令他失望之极。
以他歪了的三观,认为晴雯就是找死的命,与尤氏姐妹并无本质区别,都是脑残,莫说古代,21世纪也没个好下场:尤二姐是职业小三,不定那天被泼硫酸;尤三姐是我之所爱不爱我,我死;晴雯更强,被老板骂一顿炒了鱿鱼就会去死,太容易死了!
一时主卧炕火燃,都是天天被柳教习迫害的,不用等房子暖起来。
上夜的小间摆了边炉供四侍和壮儿用,宝玉和引泉往里间炕上。之后丫环婆子哪怕晴雯亲自送食料来,都由五厮去接。
假石头抛去了做媒之念,心里倒也轻松,神叨叨:“‘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这是爷最向往的境界。只是新酿成的酒,酒面泛着一层细小的似绿蚂蚁的泡沫,想想就耍』凭贫嗪茫逅⑻鸷萌肟凇�
引泉微笑倾听,侧身斜屈炕上并不坐实,鞋都没脱。偶尔接一两句话,替宝二爷斟杯烫好的酒,剥几粒花生,或端了宝二爷的碗夹滚锅中的菜,并不装满,浅浅的如某只的习惯,显然他当年学的包括了服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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