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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剑之现实与游戏-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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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娘点点头,道:“请两位姑娘把所寻之人的姓名,生辰八字写在纸上交给我,我自可推算。”
襄铃一听这话,神色颇为为难,她继续低头抚弄着小辫子,说道:“……我……我不知道我娘叫什么,也不知道她的生辰……”
瑾娘听罢,摇头道:“那就没有办法了,占卜不是神术,亦非凭空而来。”
襄铃嘴巴一扁,表情极其委屈,就好像要哭出来了。
在旁的方兰生见状,立即安慰道:“不急啊,以后总还会找到其他法子的。襄铃,你放心,我会陪你去找你娘的。”
襄铃吸了吸鼻子,微微点了点头。
风晴雪从边上人手里拿过纸和笔,将她大哥的生辰八字写下后,递给瑾娘道:“这是我大哥的姓名和生辰八字,谢谢瑾娘大人!”
瑾娘轻笑道:“什么大人小人的,叫我姐姐便是。稍等,去去便来。”接着,瑾娘便一人进了内屋,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出来。见她出来,风晴雪立即迎上,表情带着一丝急切和期待,问道:“我,我可以找到哥哥吗?”
瑾娘不经意地望了眼站在后面的欧阳少恭,见对方摇头示意,便慢慢摇头道:“……可惜……我并未卜出任何结果,占卜之术,也非事事皆有所得。”
风晴雪有些失望,却也不难过,她摆摆手道:“……没关系。我们家乡的祭司也没能卜出凶吉,是我太心急,大哥都失踪好多年了,不可能一下子就……”
欧阳少恭安慰道:“晴雪莫要难过,或许过些时日再算,结果便会有所不同。”
风晴雪点点头。
欧阳少恭朝瑾娘拢袖施礼,道:“还有一事需劳烦瑾娘。可否开天眼,替百里少侠算一算命数凶吉?”
瑾娘看向百里屠苏,眼里闪过一丝讶异,道:“他?”
欧阳少恭点了点头。
瑾娘虽不知发生了何事,可也答应了。“明白了。百里公子若不反对,便随我去内堂吧。施展天眼秘术,不可有第三人在旁。”
百里屠苏双手抱拳施礼,道:“如此……便多谢二位厚意。”
瑾娘抿唇笑道:“谢什么,随我来吧,百里公子。”替东方清的转世开天眼,她还是很乐意的。
这一趟等得可比刚才要久,过了好长时间,瑾娘和百里屠苏才慢慢从内堂出来。这一趟出来,百里屠苏还是那张表情,唯瑾娘面色凝重,眉宇间带着浓浓忧色。
欧阳少恭问道:“如何?”
瑾娘摇头,面露难色。
百里屠苏,道:“无妨,说吧。”
瑾娘蹙起一双秀眉,缓缓道:“大凶!从未见过如此凶命!”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了百里屠苏。
欧阳少恭眉微微皱起,问道:“……如何说起?”
瑾娘眼底掠过一丝不忍之色,道:“百里公子命里乃是“死局逢生”之相,空亡而返,天虚入命,六亲缘薄,可谓凶煞非常。”
方兰生插嘴道:“死局逢生……按字面不是有否极泰来的意思?是好事啊……”
瑾娘摇头道:“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可知天时循环,万物荣枯有序,顺者昌,逆者亡,事有反常,必为妖孽!瑾娘不知公子发生过何事,只知此等逆天命数,这世上恐怕非几人能够承受得起。非但不吉,反是大凶。”
谢衣问道:“可有解法?”
瑾娘轻叹一声,道:“命运不同,运可扭转,命却天定。改命一说,岂是凡人之力所及?”说完,她看向百里屠苏,道:“百里公子,勿怪瑾娘直言,公子命虽大凶,运却多有变数成谜,异怪之象实乃我生平仅见,故不敢相瞒。”
百里屠苏一点也不介意自己是何种命运,他不在意道:“你已说了,命由天定,日后如何,与你今日所言无甚关系。”
看着他,瑾娘想到了姬偃。她能算出百里屠苏的命数,那姬偃呢?她是否在多年前就已知他今生是如此大凶之命?比起百里屠苏的坦然,瑾娘更佩服姬偃的看透。好不容易寻到,却又是这等命运?于姬偃来说,是何其残忍。
“……公子胸襟令人钦佩……瑾娘但愿是自己错看……”瑾娘说着,重新转向欧阳少恭道:“偶开天眼窥伺天机,未料竟是如此不祥之相,七七四十九日之内,不敢再妄动卜术。”
欧阳少恭点头,表示能够理解。
“今日,各位就在我这花满楼休息吧,我让人给你们准备客房。”说着,便招来人让他们带百里屠苏等人去后面的客房休息。“红玉,谢先生,你们的房间还在老地方,自行去即可。”
红玉和谢衣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众人其实还想问什么,可看得出来,瑾娘已不打算说什么了。
“少恭若是无事,不妨留步,我有事与你单独分说。”
“自是奉陪。”
第134章 第一百三十四章
众人离开,徒留瑾娘和欧阳少恭在花满楼内。
瑾娘抬手按了按眉心,语声破天荒地有些悲凉道:“没想到百里公子竟是如此凶命。他的命数诡异凶煞,连我也不能看得通透,现在望百里公子之后的行程可顺当点吧。”若不顺当,伤心的怕是姬偃了。
欧阳少恭眼眸半垂,道:“可否问一下,姬姑娘当真是那位东方先生的妻子?”
瑾娘点头道:“你与东方先生颇有渊源,不过此事你不晓得也不怪你。姬偃那丫头同东方先生只做了两日夫妻,第三日,东边那太阳还没出来,东方先生便去了。东方先生的身后事是我和她一同操办的,当时举行了火化礼,什么都没有留下,全留海里了。后为了奠基他,我便在这花满楼朝西面的桃林里为他立了一个衣冠冢。那丫头啊,偶尔会来桃林,一待便是一整天。”说到这儿,瑾娘眼底掠过一丝悲怆之色。“有时候,我总会想,这天到底有多残忍,才会让她一个人承受那么多的痛苦。生老病死,人生这四苦,她几乎全尝遍了,经历透了,可天却似乎还是不肯放过她,一次又一次的让她去经历……”
欧阳少恭眸光微闪,表情竟变得莫测起来。
瑾娘没有看到他的表情,只是自顾自说道:“少恭,你知道吗?其实,初时替你占卜一些物事,只为报答东方先生当年的恩情,但是相处久了,如今我真的将你当弟弟看待。百里公子一事不仅让我担忧他,也让我担忧起你来。瑾娘当真不愿你轻身涉险。”说着,她看向欧阳少恭,而此时欧阳少恭的表情已恢复如初。“我知你是胸怀大志之人,可是志向再高远,也不抵自己一条性命,你要三思啊……”
欧阳少恭轻轻说道:“瑾娘。若是我说,百里屠苏便是我多年寻找之人,如此历经千难万险,你仍要劝我放弃?”
瑾娘一听,表情变得震惊起来。“你,你说他是,他竟然是……?”
欧阳少恭点头道:“原本我也不甚确定,待你开天眼后,我已有九成把握。”
瑾娘没料到是这样的结果,她想到了刚才欧阳少恭对她的摇头示意,继续问道:“我算出那位姑娘此行寻找兄长,必有所获,你却让我不要说出,也同此事有关?”
欧阳少恭道:“瑾娘果然聪慧,一点即通。”
瑾娘闭了闭眼,表情似有些疲惫,她叹了一口气道:“我明白了。我虽不知你多年来执着寻找的所为何事,但你看似温和,实则认定之事再难更改,也不必听我这些妇人之言……有一件事,我希望少恭能够答应。”
欧阳少恭道:“瑾娘但说无妨。”
瑾娘道:“若有一日,当真到了凶险万分之际,瑾娘望少恭届时能出手一次,帮那位百里公子逢凶化吉。至于是何缘由,瑾娘不便说,望少恭见谅。”
欧阳少恭眼眸半垂,顿了半晌,才缓缓道:“瑾娘放心,当真有这一日,在下自会相助。”
瑾娘低头,轻轻一叹,道:“那瑾娘就在此先谢过少恭了。”
之后,两人便又聊了些其他事,待天色渐晚,欧阳少恭方才走出花满楼内。
来到外头,天边早已染上一层暮色。
他没有去之前小住的南湘院,而是径自去了西面的桃林。
那个桃林,他从未去过,因而也不曾知晓那里竟会有他的衣冠冢。
是的,他的衣冠冢,他上一世身为东方清的衣冠冢。往事种种,似梦如幻,唯一让欧阳少恭真真切切记在心里的只有一人,那人名叫巽芳,蓬莱国的公主。而如今,他曾经的故人却说他在上一世的时候有了一名妻子,除了巽芳之外的妻子。他的妻子不该是只有巽芳一人吗?为何,为何还会出现一个姬偃?
入至桃林,一里之内皆是桃树,不知是花期提前的缘故还是其他缘故,这一里桃林竟开满了桃花。朵朵桃花绽放,其艳丽程度不亚于虞山的芳梅林。
往至最西处有一棵巨大的桃树,桃树上开满了花,一朵朵,一瓣瓣,争丽斗艳。桃树前伫着一座墓碑,碑上刻着东方清之墓,墓的左下角刻着两竖排名字。一上写着友瑾娘,一上则刻着妻姬偃。
藏在袖袍中的手微微抖了一下,欧阳少恭知这墓碑做不得假,那是真实的,他所不知道的真实。
姬偃坐在墓碑前,面前是祭奠的供品,边上则是几坛子的未揭封的酒和几坛已经空了的酒坛子。
她拿起一坛揭了封的酒给自己倒了一碗,一碗闷头就喝。
欧阳少恭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也知一人喝酒是多么的寂寞。身后有渐渐靠近此处的脚步声,他走到一边,躲在一棵枝干比较粗壮的桃树后。
来人是谢衣。
他一个人过来的。
走到姬偃身后,他出声道:“既已寻到他的转生,又何必再来此处平添伤心呢?”
姬偃道:“这一生,他不会跟我在一起的。阿衣,你知道吗?我看到风晴雪跟小溪站在一块儿的时候,总觉得他们俩就该在一起的,没有理由。那是一种直觉,很奇怪的直觉,就好像我一开始就知道他们是该在一起的。我,不想插足其中,若执意介入,届时伤心的会是三个人。”
谢衣挑起眉头来,说道:“他是东方清,你是丈夫的转生,你当真放得下?”
姬偃道:“放下和放不下不过在一念之间,面对小溪,我没有半丝儿女之情,唯有真真切切的亲情。我把他当做弟弟看待,那种感情同对东方清不一样。东方清是我爱的人,小溪是我的家人,我看着长大的孩子。”
谢衣凝视着她纤弱的背影,忽然想起多年前乐无异偶然间同他提及的一件事。“阿偃,你有没有想过,百里屠苏或许并不是东方清的转生。”
端着碗的酒微微一顿,姬偃侧了侧头,柳眉轻蹙,似有不解。“何意?”
谢衣道:“太子长琴是半魂渡魂,这件事你可知?”
姬偃点点头,道:“那又如何?”
谢衣道:“有没有可能百里公子是太子长琴的另一魂,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手忽地一松,那只酒碗‘啪’的一下翻到在地,姬偃转过身看向谢衣,定定地看着他说道:“阿衣的意思是小溪有可能不是东方清的转世,而是太子长琴的另一魂?”
谢衣点头,道:“有这个可能。”
姬偃怔了怔。
谢衣接着说道:“你对百里公子无意,或许可以证实这一点。若百里公子当真是当年的东方清转生,我想依阿偃你的性子,绝不会一点机会都不把握,眼睁睁看着他琵琶别抱。阿偃,那玉珏并不是没有机会落入别人之手的,或许,百里公子当年是见过他的半魂也说不定,因而从他的半魂手中得到了这枚玉珏也是说不准的。”
谢衣的这一番话让姬偃除了松懈一口气之外,还多了一丝感慨,除此之外,别无其他情感。这样的假设是有可能的,若这个假设是真的,那么也就可以解释这些年来她为何会从百里屠苏身上感受到一个古怪的违和感。
原来,他非他。
想了想,过了半晌,姬偃缓缓说道:“……也许你说得对,我的长琴不是小溪,我的丈夫东方清也不是他。”
谢衣道:“之前我就对你说过,与百里公子比起来,欧阳少恭此人最像东方清。”
姬偃摇了摇头,道:“像不代表就是。欧阳先生的确很像阿清,可这世上相似之人何其之多?或许只是巧合。”她也觉得欧阳少恭很像太子长琴,很像东方清,可他看着绝不是渡魂之人。
这样的肯定从何而来,姬偃不知,她就是凭着直觉那么觉得的。
“阿衣,我累了……”
谢衣还想说什么,却在听到她说出‘我累了’三个字时选择将想要说的话全都咽回肚子。“我明白了。”
“夜里凉,阿衣,你也早些回去休息吧。”她又说道。
谢衣看她重新转回头对着墓碑,只好轻叹一声,道:“你也早点儿休息。”
姬偃点了点头。
谢衣离开后,欧阳少恭方才从树后走出来,他神色复杂地看着坐在前头墓前的女子,眼底布满了惊诧之色。
姬偃靠近墓碑,伸出手,手指细细抚摸着碑上的东方清三字,轻声低喃道:“我发现自己越来越想你了,你说你若这一世不要我了,我该把你如何呢?”她执着了别人的好几辈子,到现在还没有执着完。人,若陷入了执念,那便是一个魔障。她在这些年来懂了这个道理,却还是不肯放下。
清和真人说她太过执念。
可她何曾不愿意放下呢?
“禺期说,人生在世无所谓长短,有时一世不过是别人的短短一瞬,而有时一瞬便可是长长的一世。我和你虽只是短短一瞬,可于我而言便是长长一世。一切,皆在一个人的命。阿清,我寻到小溪时,他手里握着那块我赠予你的玉珏,紧紧握着,当时我是真的好开心,因为我以为我寻到你了。如今,听阿衣一言,方才有所醒悟……可醒悟过后却是失落。因为我,还是没有找到你。我,找到的不过是你的半魂……太子长琴,离钺……东方清……这些人都是你……而我要找的也是只是这个你……”
“阿清,你会不会在等我?还是,你这一世已有所珍视之人?若……假若你真有珍视之人,忘记了我,那么我不会再来寻你了……我,好像累了。寻了那么多年,我已经疲掉了,不想在漫无目的地寻下去了……”
“若有一天,你有了旁人,我便会离开,自此以后,不再相见……”
第135章 第一百三十五章
『有一日……若有一日我知你负了我,那我也不会再要你了,反之,若是我先负了你,那我必遭受这世上最惨痛的代价……』
脑海里浮现出一段没头没脑的话,这段话与姬偃方才对着东方清的墓碑说的话颇为相似。
『来生,若我还是不记得你了,你一定要对我说,将我们这一世的短暂几日都说与我的来生听。』
脑海中浮现的声音竟是他所不知,却颇为熟悉的声音。欧阳少恭怔怔站在原地,对于脑海中莫名浮现的话语,他并未觉得不快,反而有一种释然的感觉。
他曾失去的,似乎再回来了。
在欧阳少恭发怔之时,姬偃已挨着墓碑躺了下来,藕色的纱裙铺盖开来,上面落了好多桃花花瓣。她侧躺着,双眼闭得紧紧的,似乎睡着了。额间一瓣花粘着,牢牢的,吹也吹不开。只用稍许长发挽了一个髻的长发上也落上了朵朵桃花,黑色长发犹如一棵茂盛的大树,粉色的桃花开满。
她蜷缩着,眼睛闭得死紧,柳眉轻轻蹙着,像一只小动物。
欧阳少恭走过去时,额上已布满细细薄汗,就在刚才他想起了一些事,一些不曾出现于他记忆中,却绝对是真实存在的事。全是同姬偃有关的,他所不知道的。
来到姬偃面前,欧阳少恭蹲在她面前,就着已暗下的天色,细细打量起她来。他在翻云寨时曾细细打量过她,如今在将她打量一番,却已同当时的心情不一样了。那时,她说他像她丈夫时,他有过一时怔忡,可当时却从未想太多。
如今,从瑾娘口中,从谢衣与她本人的谈话中,欧阳少恭可以很确定一件事。那就是姬偃,的的确确是他上一世的妻子。不单是上一世,在他还是太子长琴时就已经认识她了。
而她,寻了他数千年。
伸出手指细细划过她的额头,冰凉的指尖带起一丝凉意,却没有将睡梦中的姬偃惊醒。光洁的额头上有从桃树上落下来的花瓣,欧阳少恭将花瓣捏在指尖,移到一处,慢慢松开,任由它们落入泥地中。
花的结局不免是落于地面,碾于泥地之中。
再美好的事物都有残败的一天,欧阳少恭深知其中道理。
凑近看过去,只见她额间竟也有一瓣桃花。
姬偃睡得迷糊,却也没到沉的地步,朦胧中,她似乎闻到了淡淡药香,等有所反应睁开眼时,眼前这人已俯到她的面前。
自从与他相识,她还是头一次与他如此接近。见姬偃醒来,欧阳少恭微微退开,黑色的眸子沉静如水,道:“夜里凉,怎么睡在这处?为何不回屋里休息?”
如果眼前这人是旁人,是百里屠苏,是谢衣,是瑾娘或是红玉,她或许会鼓着腮帮子,冲对方撒个娇什么的,就像个大孩子一样。可眼前这个人,她不能撒娇。欧阳少恭此人于姬偃而言不过才刚认识,撒娇什么的太不合理了,她睁着略微迷蒙的眼,抬起手一把揪住了对方的衣襟。
衣襟被抓住,身体惯性朝她靠近,欧阳少恭眼底闪过一丝怔忡。
眨眨眼,姬偃靠近他,双眸的视线犹如一只笔,细细勾勒着他的脸部轮廓。“欧阳先生不也是没有回屋休息吗?”她喝了酒,喝了很多酒,酒的味道与满林的桃花香味融合在一起,十分好闻。
欧阳少恭头微侧,扫了眼边上不知何时空了的酒坛子,道:“你喝太多了。”
姬偃笑了笑,道:“也没多少,就……”松开抓着欧阳少恭衣襟的手,姬偃低头掰着手指头数了数,然后重新抬头朝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道:“也就十几坛,不多的。”
欧阳少恭:“……”十几坛还不算多么?
姬偃喝得酒虽多,可意识总归是清醒的,她转过身,忽然扑上东方清的墓碑,道:“欧阳先生,你瞧,这便是我的夫君,阿清。”
“我知道。”欧阳少恭轻轻说道。
姬偃愣了愣,问道:“你知道?”
欧阳少恭道:“瑾娘说的。”
姬偃了然,笑了笑,继续抱着东方清的墓碑,道:“是啊,你该知道的,瑾娘定是与你说了什么,你才会来这里的。”脸贴着墓碑,姬偃蹭了蹭,继续道:“阿清说让我去寻他,我守了承诺去寻了,可这茫茫浮世,寻一个人是何其的难。我以为,我这一生都找不到了,可多年前,老天竟要我寻到了。那个孩子,小小一只,有着我给阿清的信物,灵魂有一半也是阿清的……”说到这儿时,她顿了一下,直起身子,盯着眼前的墓碑,表情似陷入了某个回忆。“……可阿衣说我或许寻错了。也许,真的寻错了,那孩子不是我要找的阿清,而是另外一个他……你说,我……又该去何处再寻他呢?欧阳先生。”说着,她扭头去看身后的欧阳少恭。
欧阳少恭看着她,嘴角边的笑容已渐渐散去,眼角余光落在她的裙子上,答非所问道:“裙子有些脏了,姬姑娘。”
低头瞧了眼裙摆处的脏污,姬偃放开墓碑,转而低头搓起裙角,道:“没事,脏了可以洗,不要紧的。”话是那么说,可手上的动作却半分没停过,依旧在搓着裙角。
欧阳少恭靠过去,伸出手,一把握住姬偃那只搓着裙角的手,道:“既然脏了可以洗,那就别搓了,手,搓红了。”
他的手有些凉,握上来的时候,明显的凉意让姬偃的手背起了点疙瘩。
姬偃看着他,张了张嘴,老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些啥好。
“……我饿了。”这是老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后想出来的措辞。
欧阳少恭不动声色地拉着她的手,一点也没有松开的意思,道:“那就让瑾娘吩咐人备些小菜送到你屋里如何?”
姬偃低头盯着他的手,道:“欧阳先生。”
“嗯?”
姬偃道:“为什么要抓着我的手?”她有些奇怪,眼里是满满的困惑。许是喝了酒,意识竟一点点混沌起来,就连看人的目光中也带了一丝迷蒙。
欧阳少恭握着她的手微微一紧,半晌,才道:“在下想拉姑娘你起来。”说完,停了一会儿,又接着说道:“在下也饿了,不知在下有没有这个荣幸陪姬姑娘一同共进晚餐?”这个点,也的确是吃晚饭的时候。
姬偃忽然凑近他,两人之间的距离刹那间拉近,眼对着眼,她说道:“欧阳先生,你怎么有点怪怪的?”对姬偃来说,欧阳少恭是有点怪怪的,他跟她不能算很熟吧?
“判判以为呢?”五个字出口时,就连欧阳少恭自己也怔住了。
判判,是谁?
姬偃愣了愣,道:“你,你叫我什么?”
欧阳少恭似乎也被刚才自己脱口而出的那五个字愣了一下,一向沉静温和的面容上竟出现了一丝慌乱。
姬偃挣开他握在她手上的那只手,抬起捧住他的脸,急切地问道:“你,你刚刚叫我什么??”这世上会叫她判判的只有一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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