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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五]这届妖怪超凶的-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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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了,知道了。刚刚辛苦你带飞,等会请你吃夜宵。”
  言不周搁下这一句转身就去找无偃。在听了多多的事情后,她就动了雇佣一只木偶的想法,荒府早晚都要修缮好,正缺一只扫地偶。
  那要需什么材料接好其双臂,多多又需要以何种力量为生,修复资费如何算。这些问题都要问清楚。
  居然这样转身走了?
  展昭看着言不周干脆利落地转身,真是有了新人忘旧人,不好,该不是阿言的审美真有问题。
  “还是来福小馆。”言不周迈出几步又转了回来,出其不意地轻轻捏了展昭的脸。一本严肃地说,“不过,展兄还是不能多吃夜宵,别一开口就让小二上大份的肉丸子。不是我小气,你也要警惕会变肥猫的可能。”
  谁可能变肥猫!
  展昭愣了愣就迅速抓住言不周的手腕,“你捏我。”
  这语气怎么听都带着三份委屈。
  “不然呢?你希望我捏谁?”
  言不周直接抛出反问,趁展昭发呆就抽出了手开溜。一转身,她忍不住摩挲着手指,那手感真好,真想肆意揉捏展昭的脸,可惜没有站得住的理由。
  *
  多多的修复并不困难。
  无偃为其检查后发现那位摩羯大仙施法很到位,尽管道法流派有所不同,倒是殊途同归都是需要吸收天地灵气,而让多多以半鬼修的方式存在。
  如果多多能在荒府打工,对它而言无疑非常有利,而在做扫地偶之前,补齐它的双臂尚缺几种材料。
  “小英管事寻来的木材很有用,我大概知道该去哪里找剩下的几种材料。在那之前,我想见一见摩羯大仙,与其商量一番多多的修复问题。”
  无偃也有些好奇金明池下藏着什么样的鱼精,“或许,它能有更好的提议。毕竟鱼与蟹都属水里的。”
  言不周同样好奇,既然知道金明池下有一位摩羯大仙,她总得给其做个登记,不能随随便便让一条鱼精驻扎湖底。
  “听多多的描述,它是从没看清过摩羯大仙的样子,一直都是见着一团金光。按照大仙助多多附身木偶的方式来看,颇有些锦鲤赐福的感觉。我也想去拜拜了。”
  拜拜去晦气,求不要再有奇奇怪怪的东西想剥她的头皮,或是吃掉她的阳气。
  不过,想要一睹摩羯大仙的真容有些难度。
  即便是无偃道法过人,但在金明池开园期间就不好有大动作,何况鱼精还占据水中主场。
  这一等直接过了四月,等到了皎瀛从宋辽边境回来。
  “看,净赚一千两黄金!”
  皎瀛取出了一只锦袋,他当然不可能随身携带那么重的黄金,托宋辽正常贸易多年之福,早就有了为大额边贸所设的钱庄。他先一步去了汴京富泽钱庄总铺确定了票据的真实性,而将其都兑换成了面额较小的交子。
  “这些是说好的分成,大人快拿去,还要付花圃的分期还款。辽国地处北方却是紧跟大宋的潮流风尚,对于珍珠与可以美白的珍珠粉非常追捧。只要维持好这一条线,今后的日子是会越来越富裕的。”
  有钱分,谁不高兴。
  此刻,言不周觉得相貌普通的皎瀛终于有了一层美人鱼光环。“很好,我早说了你一定会成功的。我们也一定能凭着珍珠赚大发,不是靠泪珠,而是实打实的养珠术。”
  这等叙了赚钱正事,顺带就提了提那条鱼精,需要皎瀛下水喊它出来登记一下。不麻烦,就是在荒府古镜前备个案,确定其没有故意害人之心。
  ‘轰——’
  谁想到一水不容二鱼。皎瀛下水后没多久,金明池上就掀起了三尺浪头。多亏四月中旬已经闭园,否则还不吓到许多游客。
  紧接着,皎瀛与一团金光先后跃出水面。
  金光开口便嘲讽,“哎呦,你还算是美人鱼?没有美貌的美人鱼,与你们雕题国晒的咸鱼有什么区别?”
  “我甘愿平凡,以你的境界能懂吗!没人样的小矮子。”
  皎瀛出口便怼,则见金光散去露出鱼精真容,说鱼精有些不对,因为那还真是名副其实的摩羯——龙首鱼尾。
  不过,这条摩羯鱼非常小样,仅有小臂那么长,粉色的鳞片更为它添了七分稚嫩。
  无偃见状阿弥陀佛了一句,鲛人与摩羯互掐之事看来不是空穴来风。
  只因皆是鱼尾,但一个上半身是人身,一个上半身是龙身,所以谁更高贵的论题掐了好多好多年。
  摩羯鱼最最听不得小矮子三个字,它是还没有成年,才只以金光示人而不露真容,都怪这只鲛人戳破了它的掩饰色。
  “别以为我没法快速进阶,我只是不屑于走选仙场那种捷径而已。又不远就在云梦泽附近,听说还有不少凡人去凑热闹。”
  本来只是两条鱼互怼,摩羯鱼最后的嘀咕引起了注意言不周的注意——普通人去选仙,怎么听着似是一种很不靠谱的选秀。


第40章 标题又离家出走了
  “我这样真的很不舒服,有一种随时会窒息的感觉。”
  摩羯鱼大名摩洋,正非常不愉快地在鱼缸里甩着鱼尾。皎瀛把它逼出金明池后,它就不得不跳入这只鱼缸里,走一回荒府进行登记。
  天知道,摩羯在大海里自由自惯了,最讨厌的除了鲛人,就是被关在很小的空间里。
  言不周理解摩洋的感受,她已经尽力选了半透明的鱼缸还不加盖子,没想到这样还是无法缓解摩洋的类幽闭恐惧症。
  她能怎么办?总不能把荒府大堂匾额上的古镜拆下来,何况那镜子也拆不下来。“紧张就聊天。仔细说说选仙场的事情,你了解多少?”
  摩洋之前说选仙场不远就在云梦泽。
  然而,不远是按照摩羯鱼未出仙海结界前的游/行速度来算,如今哪怕它不分日夜地游,也要七八天才能从京畿开封游到楚地汉江一带。
  “我一路北上,半道听说云梦泽一带有仙气缭绕,但听得不太仔细,因为那是两只鸟妖说的。”
  飞鸟与鱼,注定是世间最远的距离。
  摩洋在水下游,它也会偷懒挂靠在大船底部,那时听到了甲板上歇脚的鸟妖叽叽喳喳的谈话。
  《国策?楚策》记载:楚王游于云梦,结驷千乘,旌旗蔽天。野火之起也若云蜺,兕虎之嗥声若雷霆。
  鸟妖说的就是在一两千年前巫风盛行的楚地,三年前某天,尪山天降五彩祥云,接引了山脚处的道士白日飞升,与其同行的六人都是见证者。
  这件事情传开之后,先后不少道士和尚慕名而去在山脚下修行,而每隔四五个月都会再降祥云接走其中的悟道者。
  后来,尪山选仙渐渐也传到了妖怪精魅耳朵里,既有和摩洋一样对通天捷径没兴趣的,就也有跃跃欲试去试一试的。
  “好像有一窝鼠精被选中了。那两只鸟妖自信满满,既然鼠精都能中,它们就一定没问题。”摩洋如是说到,而它毫不遮掩心中不屑,“选中鼠精,那样的通天路不走也罢。”
  以上是摩洋知道的全部。
  言不周为摩洋登记之后没有将它放归金明池。
  金明池除了春季开园之外,平时都相对冷清,不管前几位皇帝喜不喜欢去,赵祯偏爱逛市井懒得逛园林。
  摩羯是冲着人气旺盛四个字游入金明池,人气旺有助于它的修行。
  因此,最后请公孙策做介绍人,让摩洋去了大相国寺的大池子里暂居。一面是利于摩洋修行,另一面也请方丈代劳照看它,有事没事一起聊聊天说些人间掌故,让摩羯别再随意替人达成愿望。
  之所以找人看着摩洋,言不周决定出一趟远门,去荆湖北路确认尪山选仙的真伪。
  四月中旬,气温和煦宜出行。
  考虑此行较远,未免多走弯路,她选择先跟随商队走陆路从汴京至襄阳。
  “我计划从襄阳走水路至荆州。”言不周将具体的行路计划告诉了展昭。
  两人正在说尪山何在,这一鸟妖八卦里的山名并未出现在正规地图册上,应该是当地人的一种俗称。
  尪,脊背骨骼弯曲状,那该是选仙场所在山林的模样。
  展昭走过不少地方,他没在荆湖北路听过尪山,却是知道先秦或古籍里的云梦之地早已发生了沧海桑田的变化。
  妖怪们的时间观念和人类不太一样。摩洋也说了,仙海里前辈们对于云梦泽的记忆还是兕虎群聚之处,显然如今在荆湖之地鲜少见到如此场景了。
  所以听妖怪的话要打折听,鸟妖们说的尪山在云梦泽边上,具体在哪就很难确定了。
  “我去荆湖北路时有走过传说里的楚地云梦泽,那里早就不是一年到头都烟波浩渺。很多地方都已经淤成为陆地,夏秋汛涨时还会水漫似海,但是春冬水涸的时候就是一片葭苇湿地。”
  展昭记得那里时有盗匪出没,还有半黑半白的水寨。“五年前,最大的水寨是弥芦寨,不知如今是否换了新的寨子做老大。商贾运送货物也会尽可能避过那一带,加之自然环境的不稳定,那里鲜少有普通百姓居住。阿言,你去了那里恐怕很难找一处正常的脚店。”
  这下,展昭越说越不放心言不周独自去云梦泽了。
  迄今为止,少有尪山选仙的消息流出,很可能正因为穿行云梦泽旧地的旅人不多,而唯有对成仙入迷者才会一探究竟。
  “你说的话,我都记在心上了。”言不周却是非去一趟不可,她对选仙一事有种不好的直觉。
  所谓五彩祥云降世接引走了天选之人,不查一查怎么能确定五彩祥云由谁操控,那些腾云而去的人与妖又被接到什么地方,真是传说里的仙界?
  展昭不能劝言不周不去理会此事,对于处理妖魔鬼怪之事,两人多少都已经心照不宣。
  言不周有必须履行的责任确定云梦泽没有异类作乱,而他无法随心所欲地离开汴京在,不是包拯不给假期,而是昨日太后驾崩了。
  刘娥过世,京官依次去拜祭是必然。
  更重要的是从太后停灵到其入葬,开封府的工作量骤增,必须派人手维持汴京治安。这一个半月谁也闲不下来,又怎么能在此时请假。
  两天后,言不周轻装简行就准备与无偃一起与商队汇合,没想到这回还是没逃过她一要出汴京,就有人在城门口等的情况。
  好在来的终不是拦路者。
  展昭递出一只小箧,“去荆湖之地可能用到的应急药都在里面了。我问过公孙先生,请他写了一些应对的药方能够参考。不是让你直接依此抓药,但好歹有个参照。
  还有我把记得的荆湖见闻都写了下来,但时隔五六年世事易变,那些也只能做参照。万一有情况被江湖人所困,别轻易说和我很熟。南侠,这两个字在我投身公门后,怕是多引江湖中人争议,说不定会连累你。”
  言不周接下了小箧,她不会承认看着展昭认真叮嘱的神情,有一瞬她想说不如就再等两个月再出发,说不定那个时候展昭能够有假期。
  这种念头才升起就被她掐灭了。毕竟很多事都是迟则生变。不知也就罢了,知道了就不能一拖再拖。
  “我又不傻,何况也不算单独出行。到了荆州还有大师同路,他正要为多多续臂找材料。”
  言不周笑着缓解了气氛,“还有什么想嘱咐的,你一并说了,我一定奉若圭臬。”
  展昭远远看了一眼朝他颔首微笑的无偃,这个笑容怎么看都有些意味不明地嘲讽之意,就是在笑他无法离开京城。
  “一般情况下,我不在背后议论人。”
  展昭抿了抿唇却还是含蓄地说了,“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谁知道和尚是不是都六根清净,需知天竺还有欢喜佛。”
  言不周听了这话噗嗤笑了出声,她怎么可能不懂最大的伤害往往不是来自敌人而是来自队友的背叛。不过,直至目前无偃没有恶意,那人最多就是有些恶趣味而已。
  “好了,我都心里有数。你回去吧,这段时间忙也要注意休息。”
  再多的不放心,出发的时候到了也总要分开。
  两个月后,言不周与无偃到达荆州就朝云梦泽旧地而去。
  再又走走停停七八天,抵达了据说距离云梦泽水寨聚集地外围的最后一处普通人村子。
  黄昏,歇梦村。
  靠近这个村子,不知怎么给人一种残阳如血的感觉。
  “这里没有狗叫声。”
  言不周一想就察觉了缺了点什么。乡村养狗看家很正常,他们经过的村落多少都有狗叫声,可是这里却很安静。
  非但如此,村口竖着的大石碑上被泼了一盆鲜血。那暗红血迹还有一股腥味,昭示着此血尚干不久。
  无偃微微蹙眉,如果他没有分辨出错,这不是人血的味道,正是狗血的味道。“这么大量的狗血,假设完全放干一只中等体型狗的血,也要放上四五只。”
  歇梦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们是来借宿的?”远远地走来一位中年男人,他难掩神色疲惫,想要让两人离开,目光却在无偃的光头上停了停。
  “这位大师,村子里发生了一些古怪的事情,不知大师是否修除魔之道。倘若是,我等非常需要大师帮忙。倘若不是,两位还是速速离去不要惹祸上身。”
  中年男人为什么会心存疑惑,主要还是无偃看着太年轻了,至于言不周已经被划入哪位文士出来游历了。
  “阿弥陀佛,贫僧稍懂一二,愿为探看一番。”
  无偃心说此行就是发生怪事的地方,这是打瞌睡送枕头,他们怎么可能一走了之。


第41章 一地鸡毛
  “大师请随老朽来。”歇梦村的孟村长听闻有和尚来了很快就迎了出来,老头脸上不加掩饰的期待,怎么看都似死马做活马医表情。
  孟村长直接让言不周与无偃先去一观被放血的七只死狗尸体。民间云六月精阳,可想而知六月中旬到了一年最热的时候,这会存着六只狗的尸体是难掩一股腥臭气。
  不过,两人随着孟村长进入放满冰的义庄,在看清六只狗的死相后,不由都泛起了一股寒意。
  六只狗皆是被断头。说是断头,偏偏还留了一层皮带肉,使得狗头要掉不掉地坠着。它们的一双眼睛死死瞪大,哪怕是狗脸,也让人看出了一种惊惧的表情。
  “十天前的大清早,村里人就在村口的石碑上发现了它们的尸体。”
  孟村长指了指六只狗的脖子处,“就是狗头在前身体在后地挂在石碑顶部。六只没法一下排开,是被叠放着,左边三只血迹更重些的被放在下面,右边三只在上面。”
  六只狗的伤口很平滑利落。
  言不周戴着手套稍稍查了查死狗的脖子,可以看出来致命伤很干脆,像是一鞭子直接就把狗的脖子给抽断了。
  孟村长一边又说到,“找人来给它们仔细查过了,那是把毛都剃光了,除了脖子上的伤,身体没有别的伤痕。”
  这一点无需强调,两人也能一眼看出来光溜溜的狗尸上没有其他伤痕。
  “这六只狗个字不小,我看它们应该还属壮年。”
  无偃在昆仑修行多年,在认知方面与人间有些出入,不过两个月来一路观察学习,他的普通常识也基本不会出错了。
  从狗的牙齿看,这六只狗都属于身强力壮,平时用来保卫家园的那一种类型。
  问题正在于强壮的狗被秒杀,甚至没有搏斗的痕迹,恐怕是连反抗的时间都没有。那么杀了它们的凶手就有够厉害。
  “已经确定它们没有被下药?”无偃见孟村长点头,他转头看向言不周,这事情恐怕有些难断。
  民间土方,狗血能去除邪气。
  这还真起作用,所以当六只狗的血被放光了,也就无法判断它们遇上的是什么妖魔鬼怪——狗血与妖气互抵了。
  孟村长自是不会为了一只狗死了就大惊小怪,但是六只狗以那种诡异的方式死了,他怎么可能不立即请人来看个究竟。
  先请的仵作确定狗的死因就是一下断头,再请来了道士和尚想要为它们安魂。
  “七天前,蒋道长与圆通大师来到村里,那两位都觉得这些狗的死必须要引起重视。从伤口就能看出来,此案只有两种作案可能,武林高手一鞭子毙命,或者就是妖魔作怪。
  我们这个村子没招惹过武林中人,即便距离云梦泽旧地不远,但也从不和水寨里有往来,何况高手没有缘由如此残杀六只狗总也说不通。”
  孟村长说到这里深深叹了一口气,“至于妖魔作怪,村里人大多都本分老实,没胆量招惹那些。”
  原来,此事已经有人接手管了。
  言不周又不是初来乍到,她已经明白了不少江湖规矩,比如驱鬼除魔之类的事情讲究一人一单,非常忌讳一事二主。
  除非征得前面接任务一方的同意,也是为了避免前后两拨人的处理手段不一样相冲了。
  “孟村长,敢问蒋道长与圆通大师现在何处?”
  言不周虽然没有打算死守规矩两字,但不妨问几句避免能避免的冲突。“难道两位前辈撒手不管了?”
  “不是不管,是没了音讯。”
  孟村长正为此发愁,蒋清与圆通都是荆州城小有名气的方外高士,二人七天前去六只狗的原主人家里转了一圈,最终决议去水寨那一带找线索。
  “那两位高人认为凶手选择对这六只狗下手,不是冲着养它们的人家去的,而是冲着被围在中间的陶家去的。”
  六只狗来自六户不同的人家,说来也巧了,这六户人家的方位刚好未成一个圈。圈在正中的是陶家。
  陶家是三代单传,但其家中人口却不够简单,粗略可以算作九女两男。
  家主陶杰三十四岁,二十来岁时也考过两次科举,屡屡落榜后依靠抄书挣些小钱。
  “恕贫僧冒昧,抄书就能维持家计了?”
  无偃知道书籍售价不低,但也该是像言不周这般的畅销作者赚钱,陶杰能依靠抄书养活一家人?
  “当然不能。陶家的事情就是一地鸡毛。”
  孟村长简单地说起陶杰他爹十五年前过世,那年正好碰上陶杰科举,他就把落榜之事说成了父亲过世发挥失常。听着似乎说得通,但歇梦村的人都知道不是那么回事。
  因为三代单传的缘故,陶杰从小是被宠大的。等他成年了也不见对爹娘多孝顺,反而是当做下人一样使唤着。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外人念叨几句,老陶和他婆娘还不乐意了。村里人也就懒得管他家的事情。苦的是嫁给陶杰的于六娘。”
  于六娘是从较远的村子嫁到歇梦村。
  与其说是嫁,不如说是把她半卖到了陶家,区别只在名头好听些,把卖身钱说成了彩礼钱。
  这么说绝非背后胡乱编排,哪个家会把女儿嫁到陶家。公爹与婆婆溺爱儿子,儿子又是从根子上立不起来,还歪掉了。
  “陶家本来想找个本村的媳妇,没人搭理他家,这就越找越远,终是在十四年前找到了据说好生养的于六娘。”
  孟村长引着言不周与无偃向陶家去,他边走边比了一个七。“好生养是好生养,但和陶老婆子的设想不一样,十年里,于六娘一胎接着一胎,其次生了七个女娃。都说先开花再结果,他家就是只开花没结果。”
  十年生七个孩子?!
  言不周听着都觉得肚子疼,这种事情还真是头一回切实撞上了,以往都是在新闻里听说而已。“后来呢?”
  “老朽不知富贵人家的情况,反正我们村里也没这种生法,那是完全没考虑女人的身体能不能受的住。于六娘命苦,怀着孩子还要揽下陶家的大活小活。”
  孟村长看向无偃,“大师不是问抄书能不能维持一家人的生计,当然不能,那多半都依靠于六娘的累死累活。于六娘来了歇梦村之后学了绣活,她这方面挺有天赋的,赚得不少。”
  然而,并不是赚得不少就一定能挺直腰板过日子。
  四年前,陶老婆子作天作地地让陶杰休妻,因为于六娘生不出儿子,而陶家三代单传不能断了香火。那事闹得挺大的,于六娘哭得是快断气了,她说是死也不能被休,因为娘家是绝不会管她的。
  孟村长不住地摇头,“那时不知于六娘与陶杰怎么说的,反正是让陶老婆子答应再给一次机会。只要一年半之内的下一胎是男孩,那就不提休妻之事。于六娘满心欢喜地答应了,不知是不是上天垂怜,还真让她生下一个男孩,但问题就在这个男婴身上了。”
  言不周听到这里,差点不由自主吐出两个字——有病,于六娘能赚钱还呆在陶家干嘛?那可不是得了一种自虐而不懂抗争的病。
  “那个男婴怎么了?长得不像陶杰?”言不周不由追问到,“于六娘还在陶家吗?”
  孟村长点点头又摇头了。
  都说怀胎十月,但是于六娘的那一胎才坏了六个月就生了,而且生下来与正常足月的娃一样大。
  陶老婆子本也怀疑于六娘偷人,但婴儿与陶杰小时候一模一样。这事亲娘最清楚,也就打消了她与陶杰的疑心。
  一年前,于六娘又怀孕了,这回是正常十个月又生了一个男娃。
  陶老婆子总算给于六娘一些好脸了,但就是在陶家小九出生后古怪的事情发生了。
  “两个月前,三岁的陶八想要把襁褓里的陶九给闷死。这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你们该问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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