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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迎春送子-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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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既入京城,不寻宅院,反在姨妈家住下,他的妹妹薛家千金却跑去给什么痴傻宝玉做丫鬟,薛蟠这口气又怎能忍得下?
  薛姨妈听罢儿子问话,虽知薛蟠所言在理,但是形势比人强,自家送女入宫又哪里是那么容易?堂堂元春,国公府出身,也不过进宫做女官,宝钗商户女出身入宫待选更别提会有几多坎坷。再说,以宝玉在府中受宠待遇……
  偏偏这些话,薛姨妈又不知怎么跟这意气混小子去说。还是薛宝钗懂事,软言劝慰薛蟠道:“谁不知道哥哥最疼人?可是哥哥这话却说得不对。我和母亲照料宝玉,那是亲戚间的情分。谁还图他什么!再说宝玉此番挨打,正赶上咱们入府,姨妈又那般伤心,咱们就坐视不理,岂不太寒人心?何况,清者自清,哥哥你莫要瞎操心。”
  薛蟠那点墨水,笨嘴拙舌如何争得过宝钗。闻听妹妹说自己瞎操心,两眼瞪得跟牛蛙般,憋了好大气,有心搬出大哥气派压一压宝钗,到底还是心疼妹子,气鼓鼓掉头出去,扔下一句,“哼,我说不过你!但是,那甚宝玉,一来便对自家妹妹说出那等混账话,他房里,你还是少去为妙。”
  这便是指宝玉那句“颦颦”了。薛蟠虽呆,待字闺中的道理却还懂的。不过宝玉却也冤枉,他这句话当真是无心之语。他心如明镜,无尘无埃,奈何世俗到底有红尘,红尘总是有纠葛。清者倘能真自清,又何来冤枉一说?


第71章 
  暑尽秋来; 燥热去尽,难得天气凉爽; 京城的豪门贵妇、大家闺秀们憋了整整一个夏季的兴致约齐了同时爆发。九月里,京城各府各家花招奇出; 筵席不断,今日你约我赏花游湖,明日我陪你弈棋对诗; 更别提看戏饮酒; 各大戏班都忙的不亦乐乎。
  其中迎春更是忙碌,除去与各公侯府的日常应酬,迎春既要忙于经营迎香院,又舍不得每月里和手帕交陈家姊妹等人约会。赶着黛玉归京; 迎春还将陈家姊妹介绍给黛玉认识; 三人果然一见如故。再加上贾敏甫归,黛玉初到,贾敏每日带着黛玉到处去拜访故旧; 迎春又少不得作陪。如此连轴转了半个多月,这日迎春好不容易才得了闲; 给贾母请过安后,跑到邢夫人房里陪着她做针线。
  邢夫人如今已然显怀,肚子一天大过一天,人也越发懒怠,管起家来便有些力不从心。所幸,贾琏和凤姐婚事已定; 三媒六礼已走得差不多,只等十月吉日一到,王熙凤便会过门。
  而贾赦也算“老来得子”,对邢夫人格外上心。邢夫人诸事顺心,又有了身孕,一副有子万事足模样,一心只想相夫教子,早早请示过贾母,只待凤姐嫁过来便将管家重担一股脑全交给凤姐。至于她自己,只管和贾赦好生教导腹中孩儿,也学贾敏与林如海般只羡鸳鸯不羡仙,做一对恩爱夫妻。
  这些话在邢夫人见识过贾敏和林如海的腻歪劲后,可没少和身边丫鬟们念叨。此刻难得迎春在身边,邢夫人也是一边絮语着日子真好,一边低头细心缝制腹中婴孩的小衣服与襁褓。迎春在旁看着,时不时提些意见,觉得分外有趣。
  这边厢,母女二人正聊得热络,王善保家的掀帘而入,恭敬行礼罢,双手捧着一个精致的木匣呈到邢夫人面前,笑盈盈说道:“回太太的话,适才北静王府派人送来请帖,说要请咱们府上三位姑娘并史大姑娘同去北静王府赏花。”
  “哦。”邢夫人不以为意,以为不过又是一场普通宴席,随手接过木匣,递给迎春。
  迎春接过,打开盒子一看,忍不住轻噫出声,“好漂亮的宫花!”迎春拈起一朵嫩黄色迎春花样的宫花,再看看木匣里躺着的请帖,诧异问王善保家的道:“难不成这回摆的竟是百花宴,送来了群芳帖”
  “可不是嘛!”王善保家的笑得合不拢嘴。满京城的人谁不知晓,能得群芳帖,赴百花宴之人必乃京城数一数二的名门贵女。而且,这百花宴已多年不曾举办。如今,百花宴重开,荣国府一家一下子就得了四朵宫花,放眼京城,谁家姑娘有这般待遇?
  “群芳帖?快把帖子给我看看。”邢夫人虽未赴过百花宴,却也听过它的名头。听闻迎春等人均受邀赴宴,一时不敢相信,仔细验过请帖内容,见果无差错,才含笑点头,轻轻放回匣内。邢夫人探头看看迎春手中木匣里还余三朵宫花,转头问王善保家的道:“回禀过老夫人没有?”
  王善保家的摇摇手道:“奴婢急着来回禀太太,倒还不曾去过老夫人处。”
  邢夫人便吩咐道:“速去回禀老夫人。探春、惜春姐妹自不必说,云丫头的请帖竟送到了咱们府上,后日她去赴宴时一应穿戴倒该早点张罗起来。”至于迎春哪里还用她嘱咐,自然有人张罗好。
  王善保家的领命告退,迎春想了想,也辞别邢夫人,嘱咐她好生歇息,莫伤了眼睛,便和王善保家的一路奔贾母院中行来。
  且说迎春人还未至,贾母房中笑语之音已然飘出。莺哥殷勤给迎春打帘,王善保家的紧随而入。
  迎春刚一进屋,便看见湘云、宝玉一左一右猴在贾母身边,薛姨妈、王夫人并李纨作陪,四人凑了一桌麻将,正打得热闹。除了湘云和宝玉争着要给贾母做添头,一处赌博;王夫人背后探春乖巧站立,时不时帮王夫人摸一把牌;薛姨妈身畔自是宝钗,眉眼盈盈,望着宝玉、湘云低声说着什么。倒是李纨身后绣墩上没坐人,稍显冷清。迎春扫视一圈,见惜春看似没精打采地一个人拿着笔在窗边画着什么。
  那边厢,薛姨妈眼神最好,一眼瞅见迎春进屋,赶忙出声招呼。迎春快步走过,挨个行礼,祝四人都大杀四方。贾母点着迎春鼻尖笑道:“瞅瞅,最是机灵狡猾的人儿来了。我们都大杀四方,这银子从哪里来?”
  迎春眼珠子一转,指着独自凭窗作画的惜春道:“就凭惜春妹妹的大作呀!”众人闻言转头,这才看见一个人专心致志作画的惜春。
  惜春画得正用心,一时不知周遭发生何事。湘云最喜凑趣,闻言蹑手蹑脚走到惜春身后,探头一望,原来惜春画的竟是贾母廊下养着的各式鸟雀,各个惟妙惟肖,栩栩如生。眼看惜春落下最后一笔,湘云一把将画纸抽走,掉头就跑,边跑边叫道:“呀,老祖宗,您快看,惜春妹妹把您的鸟雀都关进画纸里啦!”
  众人见湘云说的有趣,忍不住围过来欣赏惜春画作,纷纷赞赏不休。这一来,惜春倒是难为情上了,追着湘云要讨画。迎春助纣为虐,拦住惜春,任凭湘云举着画四处显摆。惜春好容易绕过迎春,湘云又将画递给了探春,探春转手塞给宝钗。宝钗也来凑趣,捧去给贾母细赏……一时你追我赶,你拦我躲,又是好一通闹。
  王善保家的捧着木匣,旁观姑娘们玩闹,倒把正事忘记。还是王夫人看见她,唤她上前问话。王善保家的原样说罢,贾母接过请帖一看,喜得双眼眯成一条细缝。这百花宴,他们荣国府倒是好些年不曾参加。如今,一来便是四张请帖,贾母怎能不喜?
  赶巧,湘云正从旁绕过,只听见说宫花是送给她们几个姐妹的,不论三七二十一,伸手抢过一朵红芍药花,高举着说道:“这朵芍药花我要了,你们可还有人喜欢?”
  惜春年纪小,又有迎春打岔,怎么也追湘云不上,实在恼了,闻言恨恨道:“云姐姐最是讨厌,你既说要了,别人再喜欢又有何用?或者,你既有心成人之美,又何必说你要了?”
  湘云最是伶牙俐齿,一时却被惜春的话噎住了,她本存心玩闹,这会子便不知怎生解释为好,只得木愣愣举着宫花,歪头呆看惜春。
  宝玉本来看惜春、湘云、迎春等诸姐妹闹作一处,团团追在后面,一会儿恐这个踩着裙摆摔倒,一会儿怕那个躲来躲去碰着桌角,比几个姐妹还着忙。这会儿宝玉见湘云吃瘪,正想说几句话圆圆场,宝钗却先拊掌叹道:“哎呀,真不容易!倒也有人能治得住云丫头这个小魔星!”
  湘云闻言,不满地嘟起小嘴,也不说话,随手将宫花往身前桌上一放,歪倒贾母身上撒娇去了。
  旁立探春看看惜春,再看看迎春鬓边那朵嫩黄色迎春花,抬手从剩下两朵宫花中选了朵大红色的牡丹花。余下一朵胭脂色海棠花自然便是惜春的,惜春扫了一眼,越发觉得无趣,便要走开。迎春一把拉过她,轻轻替她簪到头上,拍手笑道:“不曾想惜春妹妹虽小,倒能衬得起这海棠一片娇色。”
  众人闻言,又齐齐扭头去看惜春。惜春身量虽小,乍看一团孩气,如今簪上这宫花,众人细细瞅去,倒觉得惜春眉眼如画,顾盼间竟已有五六分乃母小史氏神采,当真衬得起海棠容色!贾母望着惜春,心下突觉怅惘。
  可怜惜春自幼丧母,父兄,更是有和没有一样,打从出生便住在荣国府。别说她城外痴迷修仙炼丹的亲爹爹,就是她近在东府的亲哥哥,她一年也见不了几回面。惜春一个正经嫡女,吃穿用度全比照迎春、探春不说,身边连个说体己话的人都没有。好好一个小姑娘,性子跟冰雪一般冷。此刻,惜春见众人都盯着她看,也不知是害羞还是着恼,轻轻一跺脚,冲贾母行了一礼,竟转身跑出屋去。不过,那朵宫花惜春到底还是戴在头上,未曾摘下。
  贾母望着惜春跑开背影,忽然醒悟,这几年她的心思全放在了迎春、宝玉甚至湘云身上,对出身东府的惜春只是一味养着,并不曾真的关心。不然,她怎么连惜春小小年纪如此擅画都不知晓?
  迎春偷瞧贾母神色,见贾母望着惜春离开背影若有所思,便知大功将成,心无挂碍,笑吟吟跑去找玻璃要茶吃。
  倒是宝玉,半天没插上一句话,此刻见木匣已空,众人皆有宫花,唯独宝钗没有,忍不住扬声问道:“怎么这宫花少了宝姐姐的那朵?”
  宝玉这话是冲着王善保家的所说,王善保家的有心说一句“这宫花并不是任谁都有的”,但是看着在座的王夫人并薛姨妈,嗯啊连声,不知怎么回答才好。
  却说薛姨妈在旁,听到百花宴时便悄悄和姐姐王夫人对过眼色。王夫人暗暗摇头,示意薛姨妈稍安勿躁,薛姨妈这才不再言语。此刻听宝玉误打误撞说破,薛姨妈忙忙抬眼去看贾母。哪知贾母正闭目假寐,由鸳鸯在后轻轻捶按肩膀,恍若未闻。薛姨妈再转头去看王夫人,见王夫人木着脸并不作声,只能黯然垂目。
  倒是宝钗浅笑说道:“想来这宫花本就不是人人都能得,八成是请帖上有名的人才有这花,故而称作群芳帖。”
  宝玉不快道:“哼,依我看是这下帖子的人定是没见过宝姐姐。”
  宝钗诧异道:“此话怎讲?”
  宝玉回道:“只因他这宴是百花宴,帖唤群芳帖。群芳无首,百花缺主,岂不是宴不成宴,帖不是帖。所以我说,他若是见过宝姐姐,这宫花谁都可以不送,万没有不送给你的道理。”
  宝钗闻言,微垂下头,银盆面上浮起一抹红云,杏眼斜斜一睨宝玉。宝玉看见,立时迷了眼,被勾去了魂魄。宝玉正看呆了眼,突闻身侧一声冷哼,有人说道:“快看,窗外站着好大一只呆雁!”
  宝玉还没回过神,宝钗先接道:“是吗?我怎么不曾见着?”边说边转头去看窗外。
  碧空如洗,哪里有半点大雁痕迹。
  “我这一出声,可就不把他吓跑了。”湘云淡淡回道。
  宝玉这才回神,望望宝钗又看看湘云,也不说话了。湘云见状,也一拧身从贾母身边跑开,自去里间不知摆弄什么去了。宝玉略一思忖,抬腿跟了进去。


第72章 
  不说宝玉与湘云、宝钗三人之间这金玉和金麒麟剪不断理不乱的种种因果; 只表迎春这日晚间来到迎香院,和秋霜并林清家的三人盘账。
  说起来迎春都没想到; 位于十字大街上的迎香坊开张不过小一年,名头便已极响亮; 俨然京城数一数二的大牌子。但凡迎香院出品,在迎香坊一上货架,便被扫光; 当天就卖脱销。
  迎香坊开张短短半年工夫; 林清家的便敢对迎春拍着胸脯放话,京城家家户户但凡家里有女眷者,屋内必有迎香坊出品的胭脂水粉。就连桂花夏家,素来提供御用香粉的; 在迎香坊面前都要低一头。
  这一切全靠秋霜和林清家的两个人一主内一主外。秋霜在府里主掌迎香院香粉研制; 鸳鸯则在十字街上经营迎香坊,分门别类定价出售。而迎春出力最少,她只需打扮合宜; 用上自家香粉,多方走动四处送礼; 做活招牌即可。这般粗略分工,结果却颇井然有序,最起码账本上的净利就让迎春分外高兴。
  迎春盯着林清家的抱来的那摞厚厚的账本,听着她连说带比划迎香坊当下收益,好半晌都回不过神。
  直到绣橘捧上茶来,一碗酽酽的热茶下肚; 迎春才舒出口气指着账本最末那长长一串字半信半疑问道:“这个月的净利便有这般多?”
  闻言,林清家的和秋霜对视一眼,二人心领神会,不约而同噗嗤笑出声来。
  迎春见状,颇觉自己有些少见多怪,还没两个丫鬟大气,不由有些讪讪然。只因她着实没想到单单一家铺面的月入净利便有三四千两白银。早知道她爹贾赦堂堂一等将军的俸银也不过每月几百两银子。
  林清家的极有分寸,本就是心里高兴,喜形于色,哪里会故意装腔作势让迎春不痛快,赶忙答话道:“可不是。这其中还有些欠银呢,不然得是这个数。”林清家的得意洋洋冲迎春晃着五个手指头,意思是净利五千两白银不在话下。
  迎春更吃一惊,又是欢喜又是疑惑,忍不住问道:“怎地竟这般多?”
  林清家的笑道:“谁让咱们迎香坊有姑娘您这个活招牌呢!不提姑娘菩萨心肠送子有福的名头,单说姑娘这通身的气派,配上迎香院的胭脂水粉,冠绝——后面有没有来者,奴婢不知道。前头,肯定没有古人。”
  因着林清家的掌管迎香坊,少不得接待达官贵人,迎春便请了专人教导林清家的读书识字,她得了闲也会亲自教林清家的几句诗文。这不,林清家的才跟迎春学过陈之昂的《登幽州台歌》便用到了这里。
  迎春又是好笑又是好气,她这可不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教坏徒弟调笑师父,扬声便唤绣橘和司棋捉住林清家的,她要亲自动手给林清家的些厉害看看。“好啊你,如今做了老板娘,越发张狂了。”迎春捋胳膊挽袖子作势便要下手。林清家的一面笑一面躲,气喘吁吁直求饶。
  秋霜在旁,见众人闹了半晌,也不说正经话,知道林清家的见迎香坊生意红火实在高兴,却恐她误了事,便主动接过话茬,说道:“前三个月收益也没这般好。赶巧这个月各家宴会众多,姑娘多走动了几处地方,连带着净利都翻了番。姑娘不知道,每日您这头散了席,迎香坊才刚要热闹起来。柜台上的货物,不论陈旧,都是一扫而光。为此,她啊——”秋霜说着冲红光满面的林清家的一努嘴,续道:“可没少催逼我。整日让我们赶工,院里的师傅们都三班倒了好几日呢!”
  “竟有这等事?我都不知呢!”迎春近来心思都不在迎香坊的生意上,乍然听闻,实在欣喜非常。
  “可是,那些小姐们也并非没见过世面的,若说月中眠和醉海棠能得她们豪掷千金,我信。可是柜上的,如槐香、红袖这般,给穷苦人家以添声色者也有人趋之若鹜吗?”迎春好奇问道。
  迎香坊经营,并不只走豪门路线。坊内胭脂水粉有千金难买、限量供应的,也有几十文钱立等可取的,还有不要钱白送的。可谓花样繁多,品类齐全,任君挑选。当然,真正挣钱者,还是柜台最上端那些琉璃盒子、玉石盒子盛放、千金难买的极品胭脂水粉。
  只因迎春最初制香虽是为图财,看中胭脂水粉的一本万利。但是渐渐,迎春也从中品出了别样的乐趣,生起为女子画红妆的豪情。
  故而,迎香坊除去供应质优价廉的胭脂水粉外,每日都设散香会,给路过的大姑娘小媳妇分送胭脂水粉。既帮助穷苦人家女子全了为悦己者容的心愿,也是广而告之。
  林清家的也笑闹够了,见迎春问,忙收敛心神,正儿八经回道:“贵人小姐们自然看不上咱们的红袖、粉棠,可是丫鬟婆子总有喜欢的。再说散香会办了大半年,回头客总有些。何况,同样的价格,咱们的东西比别家的都要好,都要与众不同。客人不多,生意不好才是没天理呢!”
  “就没人跟风效仿?或者打些歪主意?”迎春追问道。她还是不放心。钱财招人恨,迎香坊这般出风头,怕是不定惹了哪家的眼。要知道京城的生意人,谁背后没几个吓死人的主子呢!
  林清家的听问,愈发敛了容色,端正回道:“前不久桂花夏家来过人,不过当时正撞上宛平郡主带着尚书小姐在雅座试香。夏家的人瞥见,立时退走。至于别家,起初都派人来打听过。在怡亲王世子妃娘娘亲自莅临之后,便都消停了。”
  迎春点点头,感叹林清家的不愧是贾母身边得力心腹,深知树大好乘凉,懂得如何借力打力,不动声色间就化解了几多纷争,不由赞赏地连瞅她好几眼。
  林清家的也不客气,大方接受迎春褒赞。
  迎春接着往下看账本,果然秋霜领着哥哥贾琏从江南带来的手艺人最新研制出的“长相思”“长相守”两种香粉虽未开售,怡亲王府和宛平郡主府都早有人送上。
  如此,迎春再没有不放心的,嘱咐秋霜和林清家的商量着将迎香坊盈利的三分之一拿去贾氏善堂,并备好后日她赴会百花宴所用所带胭脂水粉。她好歹也是迎香坊真正当家人,现成的大好机会放在眼前,迎春怎样也要借这百花宴的东风再给自家迎香坊扬一扬名。
  诸事已毕,迎春合上账本,小手一挥,下令通通有赏,便在一片笑语声中带着绣橘、司棋翩然转回房去。
  转眼便到了百花宴的正日子。这日一大早,迎春、探春、惜春姐妹并湘云宝玉便齐集贾母房中。三春都打扮妥当,盈盈立在堂上。独独湘云,神神秘秘,和宝玉躲在碧纱橱内,不知做些什么。
  贾母挨个打量迎春三姐妹穿着。
  首当其冲便是迎春。为了衬托迎香院最新极品香粉“长相守”清静绵长的香味特色,迎春特意挑选了一件荷叶碧色百褶长裙,配乳白色纱质外衫,鬓边再加那朵嫩黄色宫花,素净清雅间不失温柔气度。贾母含笑点头,甚为满意。
  反观探春,今日倒是一反常态,选了套洋红绉纱罗裙配那朵大红牡丹宫花,再加上眉间一点飞花妆,看去分外娇艳。
  迎春围绕探春,滴溜溜转了好几圈,连声赞美,最后好容易停在探春面前,却开始盯着探春的脸庞使劲瞅。探春被看得直发毛。迎春才招手叫来秋霜,拿出白玉盒子装着的醉海棠,轻轻点到探春唇上。探春略显苍白的脸色顿时神采飞扬起来,贾母在旁看见,也拍手叫好,连赞点睛之笔。
  只剩下惜春,小小年纪倒选了身格外肃静清冷的天蓝色衣裙。惜春这般往堂下一站,满身清冷孤寂意味。贾母看罢,眉头紧皱,叫来惜春乳母好生询问,得知是惜春执意如此,才不再多说,只是叫来鸳鸯取出一件胭脂色外衫亲手给惜春穿好。惜春却也不曾违逆。
  三春都已打扮停当,转头去寻湘云,只听里间宝玉和湘云仍旧絮语不休,迟迟不见人出来。贾母眼看时辰不早,扬声唤湘云出来。不多时,脚步声起,众人回头,却只见宝玉一人行出。
  贾母正待相问,突从宝玉身后窜出一个朗眉星目的美少年。探春惊呼一声,就要往屏风后面躲。还是迎春有经验,快步上前,拉过那美少年。众人定睛细看,哪里是什么少年,竟是女扮男装的湘云。
  只见湘云青丝挽起作一小髻,一身骑装短打,身披大红披风,脚踏鹿皮短靴,英姿勃发,气宇轩昂,直把身旁宝玉都比了下去。这下子,连惜春都拍手叫起好来。
  贾母眯眼细细瞅了,觉得湘云这身打扮虽有些不伦不类却又妙极,说不出来的好看,便也不拦她,由她去出这风头。
  “不知宝丫头可打扮好了不成?”贾母问王夫人道。
  迎春闻言,诧异抬头看向贾母,怎么宝姐姐也有了请帖不成?
  贾母回看迎春,轻轻一点头。迎春便不再多想,也罢,不过一场宴会,机智如宝钗更不会是那惹是生非的主儿,多个姐妹多份乐趣。迎春自去围着惜春逗趣。
  这边厢,贾母话声刚落,便有人隔帘接道:“宝钗贪睡起迟,倒让老祖宗、二位太太和众位姐妹久等了。”众人闻声望去,宝钗袭一身月白色暗绣流云纹长裙,满头青丝由一根白玉簪轻挽,鬓边一朵含苞待放的绯色荷花,轻移莲步,款款行来。
  按理,宝钗并不在受邀之列,只是不知王夫人怎生说动了贾母,贾母竟派頼嬷嬷走了趟北静王府,给宝钗也要来一张请帖。
  一时,五美齐聚,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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