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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雀]玄机-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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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小姐,我诚意而来,不想您如此敷衍,”苏三省坐直身体,似乎不想再和她周旋下去,从膝上扯起餐巾,蜷了两卷,扔在桌上,“如果您真的不记得毕处长,那么您就不会说是对他没有印象,而应该说对毕太太没有印象了。”
  俞璇玑愣了一下,这似乎是一个疏漏,但也并非无法解释。
  苏三省并不给她解释的时间:“您想说什么?说是我先提到政府要员,所以您理当先提及处长先生吗?我不信。”他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人的第一反应才是最真实的,即使是一句谎言,也有很多真实的成分。过了这短短一瞬间,人就会变成谎话连篇的动物。我和您打个赌!您可以继续说下去,但是一定会说多错多,五句之内,漏洞百出。您要试试吗?”
  她是真的有点错愕了:这是要当面发难吗?
  转念一想,似乎苏三省的确就是这样一种不讨人喜欢的性格,怪不得在军统郁郁不得志,投了日本人也落得被汉奸们联手按死的下场。
  她的表情从惊讶到愤怒再到无可奈何,最终付之一笑:“苏先生,你是第一次担任编辑吧?我想你可能还不知道,像《光华》这样的新杂志,是要依靠作家带发行量的。说得更直白一些,我不开这个专栏对我的生活没有影响,但对你们的杂志会有很大影响。如果我答应了,那是我这个人愿意广交朋友,可惜您的态度,让我觉得我们做不成朋友。与其相看两厌,不如现在说开。苏先生,我拒绝《光华》的约稿,也希望您不必再来给我测谎了!”
  她招手叫来侍者:“我今天请这位先生吃饭,都计账上。”
  苏三省站起来的速度更快,他并不像其他文化人一样热衷抢着和她结帐,反而走到她身后帮她挪开椅子,拿来外套。这些原本应该很贴心的细节,不知道为什么,被他做起来就充满着威胁感。她急匆匆偷眼一瞄,果然看到他唇边尚未逝去的一抹冷笑。
  他不相信她。和这样的人互相算计,真是累心。
  她猜测他们原本的计划是要借这家杂志的晚宴,引出毕忠良,甚至可能还有其他新政府大汉奸,或者暗杀,或者爆炸,一网打尽也是有可能的。她不关心汉奸们的生死,军统特工也一定给自己安排好了退路,只是这件事无论成与不成,大概都会牵扯一批文人进去。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如果自己是旗帜鲜明的爱国作家,也就想方设法早早离开沦陷区了。现在可好,重庆那边的文化界一定不会忘记把璇玑的名字加在“汉奸文人”的名单里。说不定,军统本来就想要把像她这样的汉奸文人和投敌官员绑在一起,用炸药一次性轰上天。
  她不担心自己的命,却担心要是自己的联系人某一天突然失踪,也许就再没人能证明自己的地下党身份。
  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被跟踪了,但她知道联系人绝不会在她有“尾巴”的情况下贸然现身。
  今夜可以用小砂锅焖牛腩,一定会香得隔壁家王妈明天早晨专门上门来夸一夸,到时还要分出一点去。如果明天联系人来了,她可以请他吃顿家常便饭。顺便聊一聊,组织上到底是否知道自己这么个人吧!
  鉴于近期出门遇汉奸的几率简直不要太高,她决定在正经宅上那么几天。有些不那么重要的情报可以细细树立,专栏文章也该应付一下。《光华》的新专栏是没戏了,要不要再把《大美晚报》的约稿捡起来呢?《大美晚报》后台硬、稿酬高,只是…右…倾…得过火,她既要不持政治立场,又要竞争一个相对好的位置,似乎有些为难呢!保不齐你在这一版开着专栏,下一版就是满口胡言的谄媚文章。时下的编辑们,可是已经不满足于两份杂志隔空对骂,或者同一家的报纸的左右互搏了。
  所以还是沦陷区文学尴尬。出版业大户能搬走的都搬走了,留下的开不了张,缺乏声势,销路也不如以前。想来要是国统区再版她的小说,也没有人会记得把稿酬邮寄给她。
  不不不,你想太多了,国统区印进步作家的书还印不过来,哪有时间顾及沦陷区的汉奸文人呢?
  俞璇玑同志觉得这顶帽子真是越戴越沉重了。
  她自己也是一个爱藏书的人,到了这个时代,有了眼前的便捷,常常直接从出版社拿书。如今,她家已经有了自己的图书墙,满墙都是昔日在课本里才能读到的大作家的初版佳作,更有她从古籍书店大肆搜刮来的明清孤本——再过60年,随便一本就价值连城——真要活到那么久,大概会被人说“老而不死便为贼”了吧?
  架上唯独没有她自己的书。她不收藏自己的书,虽然其中并没有什么原文照抄,或者抢了不久之后会走红的某位作家的文章,但她总觉得自己引用了别人的桥段,不能全算作自己的成果,每每想到就莫名心虚。
  可是这样的夜晚,总让她想起自己孤灯枯坐,悬着腕子写“闺中”的时候,然而她的架上没有印刷出来的书,也不想去翻成箱的文稿。往事似已不可追,也只能认真对待当下了。她翻着一叠空白的稿纸,默默出了会儿神,突然抓起笔,写下了标题——
  《神探九哥》。
  当然不是原创,既然遇见了陈深,把这个梗借出来用用应该也可以吧!说不定什么时候,白月光徐碧城小姑娘还指望着教官可以用这个专栏来救她一命呢!
  她是没看过原版的《神探九哥》,不过侦探小说和相关影视作品在后世可是屡见不鲜,能用的套路随便拿来就可以演出108式。不如,这个故事,就从神秘的无脸小黑人开始吧……
  夜深人静、牛腩飘香。俞璇玑同志对着稿纸,笑得越发阴森可怖。
  

☆、同桌共饮

  俞璇玑原本以为自己很快会再见到陈深,没想到先见到了李小男。
  这是一场相当无聊的饭局。“鸳鸯蝴蝶派”的前辈做东,邀请她和另一位写市井小说的弱鸡文人,大概是视他们为这一流派的未来之意。然而她极不喜欢这位前辈的文风,也看不惯弱鸡文人拿腔拿调里下三滥的招数,想来这顿饭必然会食之无味,说不定还会怒火中烧。只是前辈极为诚恳,相隔半年就邀请一次,如今已经是第三次了。如果她再不应邀,对方很可能会靠着新弄来的“东亚文学研究会”名誉执行长的名头,给自己下点绊子。到时候再想挽回,可就不是一顿饭那么简单了。
  然而在饭局开始前,她才听说,这顿饭不止邀请了自己和弱鸡文人,还有电影公司老板和一位“著名”导演。“鸳鸯蝴蝶派”前辈的代表作要改编成电影了,他很开心地把自己想要请的人攒成了一桌。俞璇玑觉得自己头痛欲裂,恨不得马上站起来走人。
  不过她是一个善于自己给自己找乐子的人。所以当电影公司老板左拥右抱着两位女演员走进来的时候,她马上就找到了新的关注点。这两位女演员中居然还有一个是日本人,肤白貌美,说起日本话来如乳莺初啼,中国话略生硬,但也都能听的懂。这就把另一个中国演员衬的有点平庸了。她冷眼看着两个女演员争先恐后地展示自己,连文坛前辈都开始垂涎欲滴。很快导演也觉得应该再给这场戏加加码,于是下楼去打电话,说是要带一位影后过来吃饭。
  三个女人一台戏,三个女明星简直就是一万场戏!
  俞璇玑内心的小恶魔几乎爽得飞了起来。她满怀期待地把一顿饭吃得慢条斯理,明明早就吃饱也要赖在席间不走,终于等到影后闪亮登场——还跟着一个小尾巴。
  李小男的出现,和毕忠良、陈深、苏三省一样让人猝不及防。她是死乞白赖跟着影后来参加饭局的。傻呆呆的一个漂亮妮子,坐下就开始向老板敬酒,一杯喝完,她连讨要角色的话都直眉愣眼地说了出来。老板对导演怒目而视,导演莫名其妙看着影后,影后一脸恨不得捏死小跟班塞进手包里的表情。
  俞璇玑不必掩饰嘴角的笑意,她懒洋洋伸出一根手指按着空茶杯在桌子上打转玩。满桌子眉眼官司着实好看,更何况都是这时代里最时髦漂亮的女人们。前辈和弱鸡早已顾不得和她聊天,满脸垂涎羡慕之意,恨不得对电影公司的老板导演们以身相替。
  电影公司的老板自是风月里一路打滚过来,早已练就了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本领。他就那么一脸正气地朝李小男挥挥手:“没眼力!看不到这桌上都是大作家吗?给我敬酒,不如给几位作家都敬一杯,他们要是许你个角色,就够你受用一辈子!”话说得冠冕堂皇,然而谁还顾得上等那杯酒,谁又看不到老板的手已经自日本女演员的腋下一路揉捏而上。
  便是在民风开放的下个世纪,她都不曾亲眼目睹如此无耻荒唐的场景。
  李小男端着酒杯左顾右盼,双眼闪亮地锁定了俞璇玑:“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女作家呢!小男敬您一杯!日后有机会,还请您多多关照。”
  弱鸡嘿嘿地冷笑:“俞先生可不是什么怜香惜玉之人,不如我与李小姐同饮此杯呀!”他嘴里说着,手上也不闲着,急吼吼给自己倒酒。可惜眼睛粘在李小男一张俏脸上,酒液都满溢出来,顺着桌子一直流到马褂上。他这才发现,连忙站起,一边用手掸,一边碎碎念:“啊呦,这可是出客衣裳,怎么得了,怎么得了……”
  李小男瞄着俞璇玑,像个孩子看到滑稽戏便要向别人炫耀一样,顽皮地做了个鬼脸。
  俞璇玑松开手指,茶杯一圈圈地旋转着,终于扣在了桌面上。“我不喝酒,”她说,“不过,我很是愿意多多关照你,这是真话。”
  三位真正的女明星都听到了这句话,如同水蛇一样拧着腰来和作家攀谈,都说是“久仰大名”,还说“很喜欢您的作品”。李小男生生被挤出了这个圈子。她有点着急地想要和作家多攀谈几句,却连个缝隙都找不到。俞璇玑配合地表示自己也很喜欢明星们的电影,还真诚地赞美着她们的腰身与桃腮。李小男有点落寞,不过她很快振作起来:再多的漂亮官话又能如何,俞先生只对她说了“愿意多多关照”啊!她甩了甩新烫的卷发,坐回座位,扯住导演要一起划拳。导演算是怕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龙套演员了,抓着她就往外走,胡言乱语地想要给她找点事情做。
  俞璇玑的视线,已经被女明星们堵死了。她一边猜测她们脸上抹的是迪安的雪花膏还是传统的鹅蛋粉,唇上点的是蜜丝佛陀的口红还是丹琪的唇膏,一边努力招架试图冲进“明星包围圈”,说着大话却打算低价买下她的小说版权的电影公司老板。
  就在这样的混乱中,她听到一声巨响。所有人的动作都静止了,大家一起看向哀哀惨叫的导演。
  导演正蹲在地上,用手捂着头,叫得比哭还凄惨。李小男已经被拽到一边,挡住她的正是陈深。
  “你是什么人?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敢闯进包厢动粗——”前辈也不会骂人,手指头还突兀地戳在半空中,后面的话就被陈深的堵了回去。
  “我是什么人?我是大大的好人啊!”陈深抄着口袋,一脚把导演踢翻在地,“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这家伙对李小姐动手动脚,难道不该揍吗?”
  “报警!报警!报警!”弱鸡已经从出客衣裳被污损带来的打击中挣脱出来,突然尖着嗓子大叫起来。
  “警察管不了的,”俞璇玑笑意嫣然,仿佛只是为了安慰惊慌的弱鸡同行,“这位陈队长可是76号的红人。”
  “76号”这几个音从唇齿间吐出的那一刻,屋子突然陷入了一片近乎恐怖的死寂。连俞璇玑也没有想到效果这么好,她原以为76号扬名至少也需要一年半载。
  “我算什么红人!”陈深点了根烟,悠悠吸了一口,肆无忌惮地从鼻子里喷出白色的烟雾来,“难得俞大作家还记得我。不过您说得对,警察管不了我,连我哥都管不了我!”
  年轻人大多不喜欢传统菜馆,他满桌巡视了一圈,皱起原本英武的眉毛,活生生就是一个鸡蛋里挑骨头的小混混:“都什么时候了,新政府都成立这么久了!你看看你们这帮文化人,点的还是传统菜!你们,是不是还念着旧政府的好啊?”
  “不敢不敢!陈先生,可不敢这么说啊!”满座的男人纷纷摇手不迭,生怕被这“欲加之罪”送进臭名远扬的特务机关。
  “陈先生真敢这么说,”陈深丝毫不给文化人面子,“要看你们敢不敢承认!”
  他冷哼了一声,扯起李小男就走,没走两步又折回来。这煞星!席间有人轻轻地倒抽了一口冷气,俞璇玑甚至清晰地听到身边的弱鸡文人长袍下传来剧烈的肠鸣声,她面无表情,不着痕迹地往更远的地方挪了一点点。
  “俞……”
  陈深刚做势开口,小男就捏住他腰间嫩肉拧了一把:“叫俞先生!”
  “俞先生,”陈深摇摇头,仿佛觉得有什么很滑稽似的,“要不要赏个面子给我,一起喝杯咖啡吧!”
  “恭敬不如从命,”她站起来的一瞬间只觉得世界都神清气爽了许多,“叨扰陈队长了。”
  坐在马尔泰咖啡馆里,俞璇玑举起咖啡杯挡住自己微弱的笑意:这一桌上看似身份各异,其实又来路相同。他们有各自要扮演的角色,却不知道她早已看过他们的剧本,知道这一切因何而起,又将往何处而去。
  李小男是活泼的,有她在的地方就不会缺少话题。她显然对女作家的生活充满好奇,然而在问了几个诸如“你是不是每写一个字都能卖钱”“当作家得看很多很多书吧你怎么不戴眼镜呢”“爱情小说里那种男主角你是不是见过啊会比陈深更好看吗”之类的问题后,就被陈深不耐烦地打断了:
  “我说李小男,你家里连本正经书都没有,还好意思在这里问东问西?我也不看书,可是我也不在作家面前装着会看啊!”
  李小男皱眉捶了他一下:“谁说我不看……俞先生的书……反正故事我听过……我可喜欢俞先生了。”
  “真是,小演员就这么没出息,”陈深用手指一下下戳小男的额头,“你以为说几句喜欢,人家就会请你个无名小卒来演大戏?”
  俞璇玑是发自内心地喜欢他们这一瞬的温情,于是插了一句嘴:“看不看都没关系。小男,你是个好演员,如果你肯演我的角色,是我的荣幸。”
  “哼!”李小男瞪了陈深一眼,转向俞璇玑的时候就又变得兴高采烈了,“那,你要给我,什么角色啊?”
  俞璇玑愣了一下,某个曾经在心里翻腾过的念头像是被突然吹大的一连串气球,挤挤挨挨地升起来,直到填满大脑里的空白,直到越涨越大,似乎一张嘴就会不受控制地飞出来。
  她的目光落在桌面上,咖啡杯里的热气丝丝缕缕地升腾舞蹈。小男的手包很好看,她的手也很漂亮,正攥着糖罐,仿佛要把所有的砂糖都撒进自己的咖啡里……陈深是个衣衫整洁的年轻人,连指甲边缘都修剪的一丝不苟,袖扣轻浮漂亮但看起来并不昂贵,也许是小男买给他,逼着他戴上的……这是最好的时刻,一切都尚未开始。
  她握住咖啡杯,感受着指腹传来的热度,若有所思:“这个角色啊……我还没有写出来……你们想听听他们的故事吗?”
  

☆、一个故事

  
  这是一个披着历史外衣,改头换面的《麻雀》故事。
  【宋朝末年,国力衰微。北方列国各自为政,蒙古大汗携雷霆之势南下。
  西夏宝义王投降之后,蒙古大军血洗都城,却并未灭西夏一族。西夏大臣嵬名令公率部成为蒙古王公座下猛将,麾下飞羽军昼伏夜出,刺探城中达官显贵家中机密,如有任何反叛之举,则格杀勿论。
  西夏灭国,金国与高丽唇亡齿寒,纷纷派出密探深入西夏,意图获知蒙古军情,尤其想要打探成吉思汗的生死之谜。来往的宋人客商和原道而来的胡商,以及不同族群的平民百姓,共同构成了混乱而有秩序的新西夏。就在这样的乱世中,才会有真英雄崛起,上演一出末世儿女荡气回肠的故事。】
  不得不承认,陈深是个极为警惕的人。他几乎在刚刚听俞璇玑讲解了故事背景后,就快速找了个理由,哄走了李小男。这让俞璇玑略感遗憾,因为故事中最重要的部分,原本应该是关于他们的。
  陈深仍然是那副不务正业的样子,送李小男出门后,他晃晃悠悠地瘫倒在座位里:“俞先生,我应该去行动处报到的,希望你的故事,不会让我白白翘班——处座可是要扣我薪水的。”
  “陈队长听过评书吗?每一个好故事,最精彩的部分都在最后,”俞璇玑静静地说,“而最美好的人物都不会有太好的结果。”
  【嵬名令公曾经远嫁到金国的亲眷中,有一晚辈名兰池,携丈夫宋昭尧千里迢迢来投奔飞羽军。他们献上了金国一个军事重镇的布防图,希望以此换来全家平安,也想让宋昭尧在飞羽军中谋个一官半职。嵬名令公自然不会亏待亲眷,他赏了宋昭尧做千户,在飞羽军中,仅次于军长拓跋善。
  拓跋善为人小心谨慎,机警异常。他自然是不会轻信这个来路不明的宋昭尧,于是让自己的结拜兄弟——】
  俞璇玑停顿一下,挑挑眉:“我还没想到,这个把兄弟应该叫什么。陈队长给他起个名字吧!”
  陈深懒洋洋说:“一个是拓跋善,另一个自然就是拓跋恶了!”
  俞璇玑忍俊不禁。
  【于是,拓跋善安排自己的把兄弟、千户长“拓跋恶”暗地里监视宋昭尧和兰池。拓跋善原是金国将领,因为军中内讧,率部降了西夏。西夏覆灭,又降了蒙古。他并不相信身边任何人,唯独对这个把兄弟另眼相待。只因当年两人曾同在金国为将,前无出路后无援兵,粮草断绝人困马乏,一场大战后将帅败走。拓跋善几度以为突围无望,惟拓跋恶一马当先,不顾危难,浴血护送,这才救了拓跋善一命。是以,他最器重也最娇纵这个把兄弟。
  如今大厦倾颓,拓跋兄弟倒是抽身而出,显赫一时,但他们都知道,金国仍然在搜索他们的行踪,另有一批死士,伺机要取通敌叛国者的性命。他们理当期待将金国来的密探千刀万剐,不得好死。
  事实上,宋昭尧和兰池正是金国派来的密探,拓跋善的怀疑不是没有道理,只是他没有想到,自己信任有加的把兄弟拓跋恶和兰池早就相识,甚至曾经私定终身。他更加不会想到的是,拓跋恶虽然不是金国的密探,却是大宋的细作。让拓跋恶监视宋昭尧和兰池的结果,只会是他们联起手来,欺上瞒下,试图探听蒙古大军的军情,伺机动摇这座庞大的、残暴的、势如破竹的历史战车。
  然而随着三人私下串联、不断互动,他们最终引起了拓跋善的关注和怀疑。嵬名令公和拓跋善设下陷阱,以假军情为饵,以此试探飞羽军中有无各方细作。拓跋善阴险狡诈,诡计屡屡得手。幸而拓跋恶步步小心,才幸免与难。然而宋昭尧和兰池却因金国奸细投敌,而心急如焚、度日如年。
  兰池年少无知,懵懵懂懂,虽有抗敌之心,而无退身之计。她的冒失之举,导致几度置身危难,宋昭尧舍生相救却难以周全。最终兰池逃亡,宋昭尧身陷囹圄。他不肯连累拓跋恶,最终被坑杀。眼前的危难虽然暂时度过,但拓跋恶的身份濒临曝光。
  拓跋恶足智多谋,奈何局势险恶,人心叵测,纵是计划周全,也往往会被有心人破局。更何况,拓跋善早已心存戒备,甚至有意要“诈”他曝光身份。几经磨难,他最终还是以暴露自己为代价,获取了成吉思汗秘不发丧的…内…幕…消息,将其带出了西夏。】
  “所以,合着这宋氏夫妇忙活了半天,什么好处都没捞着?”陈深讽刺道。
  “他们的确没能改变大局,但是他们在某种程度上也帮助了拓跋恶啊!”俞璇玑笑笑,“小男启发了我,我应该在里面加一个女主角。”
  “哎呦,难道是个戏子?”
  “嗯,绝代名伶怎么样?”
  【名伶绾娘,是拓跋恶的红颜知己。多年相伴,却换不回周郎一顾。婉转峨眉可堪怜,卿卿此心终错付。她本不是拓跋恶心头的朱砂痣,却一厢情愿死缠烂打,最终也只是尘归尘、土归土。
  绾娘胆大心细,能在紧要关头想出点子,为爱人的行动遮掩周全。拓跋恶几度遇险,都有赖她的援手,才得以脱身。在拓跋恶看来,绾娘不过是不问政事、不通俗务的寻常女子。然而直到某一次奉拓跋善之命,率队围捕宋国细作,拓跋恶才发现,绾娘亦是同道。她才是宋国最重要的细作,她行走于三教九流中,巧笑嫣然顾盼自若,竟然在他面前也丝毫不露痕迹。拓跋恶当然不忍绾娘被抓。然而众目睽睽,他无法救绾娘于水火,不得不亲手将她送下大牢。
  抓到绾娘,拓跋善如获至宝。及至被折磨致死,绾娘都不曾出卖过拓跋恶。这位姿态柔软的奇女子,居然有着铮铮铁骨、古道热肠,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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