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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雀]玄机-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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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碧城不明所以,还是接住了俞璇玑递过来的理由,捂着肚子低头不语。
聊天聊得嘴角白沫堆积的太太慌张了,连声问:“怎么了?怎么了?要吃消化药吗?我家里好像还有一些。”
“不必用药了,”俞璇玑笑着安抚这位太太,“碧城怀着身子,还陪我折腾,怕是有点吃不消。我这就送她回家,免得唐先生不高兴。”
“那好,那好。”太太仿佛一下子被关掉的收音机。怀孕是大事,谁敢掉以轻心?与其让一个孕妇在自己家里闹翻天,不如赶紧送走了事。
顺利脱身后,徐碧城也难免使使小性子,俞璇玑又总是忍不住逗她。等到下车的时候,徐碧城已经不理俞璇玑了,拉着唐山海径直进了屋子。
“碧城和你在闹什么别扭吗?”李默群虽然问了一句,显然也并不真想听俞璇玑的回答。
他们一路走到主屋,俞璇玑才说:“列在单子上的人家,都送到了。每一家的礼单都是一式三份,直接交到主人手上一份,副官和管家在外面交接一份,留档一份。”她坐在沙发上,把快要断在高跟鞋里的双脚轻轻掂起一点点,才松了口气。
“你辛苦了!”李默群客气了一句,十分关切的样子询问她,“让女佣过来,给你泡泡脚,捏捏肩,解解乏吧!”
俞璇玑吓了一跳,笑着反问:“我倒不知道,原来李委员长是地主家的少爷出身?”
“怎么说?”
“这是使唤丫头惯了,连享受都是地主家的派头。”
李默群并不理会俞璇玑的嘲讽,冷淡接话:“既然不用,那我们即刻出发,我约了军事委员会的朋友,要打一宿牌……”
话音未落,俞璇玑就连连摆手:“是我的错!委员长说得对,我是需要泡脚解乏。请您厅里稍坐,读份报纸抽颗烟,我这里好了,马上去找您。”
在南京述职的这四天三夜,俞璇玑算是“舍命陪君子”,整个人都褪了层皮,收获则是对李默群的关系网了若指掌。她很诧异李默群在共享情报方面的大度,而李默群的解释也很简单:“特派员说了你很多好话,大家也都想见见你!说不定今后,还有更大的公司要交过来,你做好准备就是。”
不过就是政府资金转手,装进私人口袋。在出城的汽车上,俞璇玑毫不客气地打了个呵欠。
☆、暗夜生波
出了南京,就要一路北上。
俞璇玑狠狠歇了几日。她不肯抛头露面,于是什么不着四六的人都知道李委员长家里的娇客甚是清高。这话原本传不到她耳中,但是外面还放着一个徐碧城。同行至今,两人也算熟络,上次又把徐碧城逗得过了,结果徐碧城干脆改口叫她“小舅妈”,平时也不来说什么,单单听到外面有什么难听的话,就一定要到俞璇玑面前学舌一遍。俞璇玑且听且笑,若说当初刚刚接下这份工作还有些难堪,如今她早已把脸皮练得比锅底还厚。道不同不相为谋,作甚怕人说?
打趣俞璇玑就如同打趣一块木头,徐碧城私下和唐山海说:“俞先生哪里像是跟了舅舅的女人?我总觉得即便他们在一处过,也早就分道扬镳了罢。”唐山海没往心里去,他这几日总是郁郁,当着人又不能表露。李默群让他参加清乡工作会议,分明是要给他在清乡委员会里找个差事。清乡运动,针对的是新四军的根据地以及民间零零星星的抗日武装,重庆政府可不关心这里发生了什么。再说李默群这一趟行程看来需要个把月,军统那边收不到消息,以为他俩出事还算是轻的,要是误以为他们投敌,便是浑身上下长满嘴也说不清了。他把心中的忧虑一条一条讲给徐碧城听,徐碧城听得心惊肉跳。
“小舅妈,我看你在乡下也住的恹恹的,我也烦了,外面又脏,生活又不方便……不如我们和舅舅说一声,先回上海吧!”
俞璇玑抬抬眼皮看徐碧城,小姑娘神色从容,仿佛真是关心自己似的。也算是历练过的,到底成长了许多。于是她点点头,抢在徐碧城反应过来之前,说:“好啊!你去和你舅舅说,看他肯不肯放咱们走。”
徐碧城恼道:“叫你‘小舅妈’难道是白叫的?这话你说不是更合适?”
“我的儿,你求我还不如去求木子小姐,好歹人家生了个小公子……你要是真有孕在身的话,我们倒是可以借机回上海,你舅舅也不好阻拦的。”俞璇玑笑嘻嘻去抚摸徐碧城的鬓发,果然还是被甩开了。
李默群是铁了心不打算让唐山海和徐碧城回上海了。只要他们不回去,苏三省就无论如何也拿不住他们的把柄,即便是找了人指认他们就是军统特工熟地黄又能怎样?谁知道那人是不是提前安排好的?李默群一旦翻脸,不消说会干脆利落地解决了苏三省,这把火还得烧到毕忠良身上——唯有如此,才算清理了76号,可以重新换上一批新人。新人嘛,俯首帖耳,好摆弄得很。俞璇玑琢磨着,若是徐碧城真的去闹李默群,估计李默群当场就能把他们发配到什么清乡清得鸟不拉屎的地方去。
徐碧城当然没有声张。无论这对小夫妻心里有多急,他们都不能惹恼了李默群。乡下地方的夜晚漫长又无聊,唐山海搞来一个话匣子,勉勉强强能听到南京伪政府的官方广播,软绵绵地唱着日本歌曲。俞璇玑和徐碧城披着外套坐在桌前下棋,徐碧城家学渊源、落子如飞。俞璇玑明显棋力不济,好在她是个不怕输的性格,输了三四轮越发有兴致,一边嘟囔着“你上次就是这么围我,我下次一定盯好了”,一边用手势催徐碧城数子。唐山海连换了两三个台,能收到的信号都断断续续,索性关掉了,在一旁看报纸。
俞璇玑盯着棋盘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好安静啊!”
“可不是?要是有唱片机就好了,可以放西洋音乐,钢琴曲。”徐碧城下棋下得犯困,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唐山海的报纸翻了一页,报纸抖动的声音,在静谧的夜晚清晰的过分。
“你们听……”俞璇玑推开棋盘,走到窗前等了片刻,“不是说乡下地方,应该阡陌交通;鸡犬相闻吗?”这些日子,他们住的每个地方,纵然也是高墙大院,但外面十里八村的声响仍旧会传过来,更不用说看家护院的猫猫狗狗,总是窃窃私语的女佣仆役。
“俞先生,”唐山海不知何时已经丢开报纸,低声说,“你过来,别站在窗口。”他拔出枪来,看了一眼徐碧城。徐碧城会意,一把拉住俞璇玑,接着不知道从哪里也拿出一支小枪。夫妻俩都如临大敌。
俞璇玑这会儿才有点慌,她只是觉得这院子安静得有些奇怪,并没有往危险的方向联想。
然而唐山海拨开窗棂,四下看了看,转过头来,面色严肃地说:“碧城,你护着俞先生先往后门走,我看一下前院的情况。”
“一起走!”徐碧城急得跺脚,“前院有一个排的人,若是他们不成了,你也顶不住。”
“那样的话,咱们都冲不出去了。”唐山海很镇定,“你们先去后门看看,希望还有机会。”
徐碧城犹豫了一下,俞璇玑用力握了握她的手:“跟我走。”她是个闲人,白天就在院里院外闲逛。老宅子的结构都相似,后院大门她熟得很,借着月光也能摸出去。
主屋到后院还要穿过好几层夹道,沿路一个守夜婆子或者打杂的汉子都没看到。有些屋子似乎还亮着灯,然而她们却不敢去推门。这里一定有什么不对!她们都认可了唐山海的判断。
俞璇玑在前面辨认路径,徐碧城持着枪左顾右盼地断后。就在两个人都像猫一样炸起毛来弓着身子走路的时候,徐碧城突然浑身一哆嗦,再加上她倒抽一口冷气的声音,把俞璇玑吓得差点坐在地上。回头一看,居然是唐山海赶了过来。
“怎样?”徐碧城低声问。
唐山海摇摇头:“没人。”
徐碧城又是一个冷战:“没有活人了?”
“不,是里里外外都没人。没有军人,也没有仆役……”唐山海摇摇头,像是要把什么不好的想法都从脑子里丢出去。
俞璇玑不想开口,她怕自己一说话声音都是颤的,索性一鼓作气带着他们往后院飞奔。青石夹道弯弯曲曲,院墙树木影影绰绰,耳中能听到了,除了轻微的虫鸣,似乎也只有他们的脚步声。突然之间,身后零零星星地响起了枪声。俞璇玑脚步刚顿了一拍,就听唐山海低声而坚定地说:“不要停,向前跑。”
他们开始狂奔。俞璇玑以为自己看到院门时会犹豫,猜测外面有没有伏兵。但实际是,奔跑的惯性、紧张的情绪让他们没有时间思考,一切全凭本能,连冲出门的双脚都仿佛不是自己掌控的。
俞璇玑看见了横在地上的绳索,她以为自己可以跳开或者做出什么反应,然而她还是被绊住了,活生生摔到在地。徐碧城到底还是受过训,她开了几枪,不过也没跑多远就被按倒。俞璇玑爬起来的时候只看到了倒地的徐碧城,然后她的肩膀也被两个大汉牢牢按住。在被麻袋或者什么其他东西兜头罩住之前,她隐约看见更多的人呼喝着向唐山海包围过去。“哎呦,硬茬子!”有人这样说。他放倒了三四个看起来十分魁梧的家伙,他在开枪,也有人在向他开枪。月光那么明亮,他们的视野却如此混乱。“山海!快跑!”徐碧城的声音原来可以是尖利的,微微发颤。
俞璇玑什么都看不见了。她跌跌撞撞,被人推着走。周围的人大声说着当地的土话,一句都听不懂。大概是嫌她走得慢了,突然有人把她架起来。那些人走得飞快,她只有脚跟能擦在地上,鞋子很快就丢了。他们停下之后,有人来绑了她的手脚,她又被架起起来,扔上了车。徐碧城在她身边哼哼了两声,似乎连嘴巴都被人堵了。
车子走得很快,就是晃得厉害。徐碧城很努力地想要找到俞璇玑的手,但是她们都被绑得死紧。车厢里还堆着几个箱子,她们被塞在夹缝里,连翻身都难。俞璇玑能感觉到徐碧城的骨头正硌着自己,但是她顾不上,乡间的路不好走,车轮每次碰到石头,她的头就会被撞在箱子上,已经开始眩晕想吐了。
我得忍着。俞璇玑跟自己说。她成功地忍了一路,等到被扔下车摘了头套时,憋了一口气,把原本忍下去的,都吐给了对面大汉的衣襟。铁塔般的大汉脸色更黑了,一巴掌扇过来。她已经听见风声了,那可怕的巴掌却被另一个汉子截下来。
“别呀!打坏了,找谁要钱去?”
俞璇玑这时才看清,截她们的人都穿着军装,军容并不整齐,光着头,不戴帽子,有的干脆敞着怀,有的连绑腿都没有,有的却穿着十分洋气的军靴……被她吐脏了衣服的大汉骂骂咧咧,扎着手撕开了军装外套,团了一团就要塞在那个截他巴掌的汉子怀里。于是或站或坐的汉子们都笑了起来,好像看见了什么滑稽戏一般。
“你们是什么人?我们是政府的人。你们若是放了我们,我们家里人可以拿钱来赎!”徐碧城被掀开面罩后,首先试着和这些粗人谈判。
“哦!你们是政府的人啊!”一个獐头鼠目的小个子狞笑着问,“那老子绑错了?老子绑的不是清乡委员会委员长的家眷吗?”
小个子站在俞璇玑的侧方,她们想要看到他都要转半个身。不过,他显然没有那种非要走到舞台中间宣讲的戏剧气质。他甚至没有从这群浑身散发着酸臭味的大兵们中间走出来,只是拍了拍手掌:“老子绑的就是你!你知道老子是谁?今天明明白白告诉你,老子是新四军!就是李默群搞清乡要清的新四军!老子没粮、没地,又没钱,就指望拿你们去和李默群换换军费了!”话音未落,粗汉们已经都哈哈地笑起来。
坏了。徐碧城朝俞璇玑看过来。这是被人家设了套子,没那么容易脱身了。
坏了。俞璇玑犹如寒冬腊月被人扔到冰河里又捞出来,整个人从里到外都在发冷。这些人满身匪气,分明不是新四军,又要装成新四军的样子……这是一个环环相套的阴谋。
☆、是个圈套
“山海呢?你们抓住他了吗?”徐碧城慌慌张张地问出来。
俞璇玑这里看得清楚,有几个汉子互相对视,笑得奸邪。答话的始终是那个小个子:“龟孙子滑得快,兄弟们码上他就受了伤,让孙子跑了。”他嘿嘿一笑:“好叫他给李默群带个话,省得不认识爷爷是谁!”
他说的是土匪的黑话,好在还能听得半懂,唐山海似乎是脱身了。徐碧城安心地对俞璇玑点点头,她和唐山海作为搭档来到上海之后,诸多麻烦和问题都由唐山海出面解决,稳妥又牢靠。只要唐山海能脱身,自然就能报告李默群,带人来救她们。
然而俞璇玑连唐山海是否真的逃掉都不敢信。
如果这是一个连环计……算计的或许根本就不是现在被捆着扔在臭哄哄的牛棚里的她们俩,针对的怕是“更有能力”也更具威胁性的唐山海;设计的不是这群所谓的“新四军”,真正掌控甚至导演了这一切的应该就是李默群。前院的士兵、原本随处可见的婆子仆役突然消失,爱看热闹的庄户人连丁点声息都没发出,这已经是最好的明证了。他们的巡视路线,距离新四军最后据守的根据地还有很远,怎么会有散兵流勇跑出来,还能打探到李默群的行踪呢?退一万步讲,即便是真的为了报复李默群,难道埋伏狙击不是更好的方案?绑了女眷算怎么回事?尤其难得的是,从被抓到现在,这群满口黑话的家伙连她们一个手指头都没敢动。若不是早有震慑,难道是因为他们纪律严明吗?
李默群突然决定带上俞璇玑这件事本身就很可疑。南京哪有什么人和事非叫她来不可?唯一能解释得通的是,他想让外甥女、外甥女婿被新四军劫持的消息听起来更可靠一些。李太太是个随身持枪的厉害角色,情绪又不稳定,弄不好就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打死自家人的闹剧;百灵刚刚出满月,离不开孩子身边,再加上平时就那么一副迎风流泪的性子,没法叫她来跟着担惊受怕。李默群突然把小夫妻俩调出来,紧接着就在路上出了茬子,未免太刻意。再搭上一个俞璇玑,外人就只会记得是李默群的“家眷”被劫持——清乡果然是个得罪人的差事!乡下都是野蛮人,不是什么好地方。这档子公差看着是肥缺,奈何一口吞不下就噎死了。谁还敢轻易算计清乡委员会的权力?
公务途中,家眷被劫。传到上峰耳朵里,还要给李默群记上一功。
冒着这么大的危险,巡查清乡各地情况。李默群简直是感动伪政府第一人啊!
牛棚又脏又臭,好在她们呆的地方给铺了厚厚的干稻草。虽然绑得人浑身难受,但坐不住了,总还可以滑倒在稻草上睡一觉。徐碧城努力瞪大双眼四下张望,俞璇玑也知道她是想找东西磨开绳索,再借机逃出去。可惜这些话本里听来的故事说得容易,做起来却难得紧。
牛棚连个门都没有,敞着口在院子里,那帮匪人自有守夜的,隔不了一时半刻,就有人出来一趟,哼哼唧唧在院子里兜圈,嘴里还唱着什么淫词艳曲的地方小调。她俩本来听不懂到底在唱些什么,只是天底下男人看女人自有那一等淫邪看法,下流目光在人身子上徘徊不去,宛如已经剥光了你的衣裳。徐碧城是大家闺秀,冷哼一声就背过身去。殊不知对方能从女人身上得趣,并不在乎女人是面朝自己还是背对自己。那汉子直勾勾打量着徐碧城纤腰窄背,目中邪火更盛。俞璇玑靠在墙边的阴影里,也看得一清二楚。
她想了想,便问他:“你叫什么名字?”她是从北方搬到上海来的,讲不来上海话,只是住得久了,也沾染了软绵绵的语调。
那汉子十分得趣,张张嘴,却没有说自己的名字,只是腆着脸笑嘻嘻:“问咱做甚?你们香喷喷的太太小姐,没见过这一身腱子肉吧?”他有意炫耀,敲打臂膀,啪啪作响。
“没见过!不如你走近一点,让我们看得清楚。”
徐碧城看了俞璇玑一眼,不明白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那汉子也警觉起来,连俞璇玑抛过来的话也不接,直截了当地问:“干什么?”
“你不说名字,我便记住你这张脸。等见到李默群,就叫他把你两只眼睛剜出来——”俞璇玑这样说着,却在仔细打量,对方果然变色,虽还强自支撑,却分明没有了底气;双眼仍旧是污浊不堪,淫邪之意也荡然无存。他果然害怕李默群!俞璇玑心里有底,连声音都轻快了几分,“剜出来的眼球你想必也见过,不知道有没有吃过?这位徐小姐,在上海的极斯菲尔路76号工作,那里有一个地下监狱,专门敲打硬骨头,别说吃自己眼球,就是挖心掏肝、生炙人肉、水银灌顶……我也说不齐那么多,反正她都见识过。若是让她来给你设计个死法,想必李默群也会十分期待……”
那汉子瞠目结舌,一阵风一样跑了。
徐碧城扭回身看看空荡荡的院子,小声对俞璇玑说:“说得跟十八层地狱似的……”忽然想起来76号恶名在外,未必就比18层地狱好到哪里去。
那汉子的脸俞璇玑到底也没记住,她觉得这些个人应该是给小个子“干活”的,并不一定见过李默群。但是看这猥琐汉子的反应,又像是认识李默群或者给李默群当过手下的。这就奇怪了,若是伪军或者原来国民政府的特工,不至于为了设置这么一个圈套,就混到落草为寇的地步——看他们的仪容,分明已经在乡下厮混了好几年,哪里还有一丁半点军人的影子?若原本就是各地的草寇流氓,临时纠结起来给李默群来演这么一场绑票戏,又为什么要怕李默群怕得闻风丧胆?俞璇玑也想不明白,不过她大概能确定的一点是:李默群并没有想要了她俩的命!大概也是觉得徐碧城成不了气候,又或者突然良心发现血脉之亲还是要保住的。
徐碧城只要找到空档,就要俞璇玑帮她解绳索。捆她们的是麻绳,还过了凉水,绑在身上当然不舒服。但是解开又如何?俞璇玑不觉得徐碧城能带着自己从土匪窝子里跑出去。她更可能会先跑掉,只留自己困在这里。
但是,对她们来说,困在这里是安全的。
跑出去?匪人们粗手笨脚,再去抓你的时候着点急,说不定就要折你一两根肋骨,或者一不小心让你肚子上开个窟窿。
奈何徐碧城已经挪过来,俞璇玑也只好张着几根手指去勾她腕上的绳子,先找绳结在哪里就要好一会儿,总算没被人发现地找到了,俞璇玑的手指拨来弄去,就是使不上力气。
“你对这个不熟吧?我先来解你的,你松了手再帮我。”徐碧城着急了。
俞璇玑闻言却缩了缩,连连摇头:“别!要是被那些土匪发现了,自然是谁的手松开谁挨打,你可别害我!”
徐碧城哭笑不得,想想俞璇玑不过是个摇笔杆子的女郎,只好耐着性子教育她:“你忘了我在黄埔受过训?这些我比你懂,松开绳索之后我帮你打个活扣。你的手可以钻出来,自然也可以钻回去。”
俞璇玑还是摇头:“你在黄埔受过训又怎样?你没听见?他们是新四军!新四军里还有一大批在黄埔受过训的呢!好不容易吓住了一个,你且安生会儿吧!”
俞璇玑不肯帮忙,徐碧城就算磨破了嘴皮子,最后也只能哀哀叹息。她俩僵持到凌晨,都撑不住了,一个叠一个歪倒在稻草堆里,迷迷糊糊睡过去。徐碧城压着俞璇玑的大腿,偏偏她担心有什么虫子进了口鼻,一会儿就要醒过来偏偏头,一会儿又要翻个身。若不是知道她是个单纯善良的闺秀,俞璇玑简直要以为她是在故意报复呢。
就这样睡得人事不知,居然还是靠匪人们把她们推搡一番,才彻底清醒。许是之前那汉子回去说了什么,这回来的几个人索性连话都不说,解了她们的绳索,却又锁住了她们的脚。靠墙放了恭桶,水是从井里取来的,看着干净,却没有烧过,食物更是胡乱用荷叶包着往稻草上一扔。徐碧城连问了好几个问题,都没人回答。末了走出个小个子,也不知道是不是昨晚答话那人,过来把她们的锁链都检查了一番,挥挥手。这些人就走了个干净。
听着外面落了锁。徐碧城更是着急:“你看你昨晚不着急,现在人家都做了准备,这样关我们个把月都不成问题!”
俞璇玑也有点看不透李默群设的这个局了。难道不是应该一直派人看着她们,等着顺顺当当被赎走吗?怎么就这么放心地把她俩扔在这里了?莫非……她的判断不对,这并不是李默群设的局吗?
俞璇玑耳朵灵,哪怕正迷惑之间,也听得门锁被拨动了一下,似乎有人轻手轻脚地在院外徘徊,想要进来。然而也只是响动了这么一下,又恢复安静了。又过了片刻,对面的院墙外响动了几声,似乎是谁搬了石头要叠在一起。
这次,徐碧城也听到了,她反应更快一些:“是谁?”难道是逃出去的唐山海,折回来救她们了吗?
徐碧城原是想要再问几句,却听得俞璇玑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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