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麻雀]玄机-第3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俞璇玑仿佛费尽了心神思考了半晌,才一拍巴掌,叫了声好:“将军妙计!佩服佩服!”这是陈腐的戏词,井浦沉浸在自得之中,并未察觉她不过应付了事。
☆、口不对心
俞璇玑的赞美虽然口不对心,但她多少知道一些特高科和梅机关的心结。苏三省这样的人搅进去,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
大概是对自己的布置极为自得,井浦并没有布置什么新的任务,只是叮嘱她要继续留意另外两个军统倒霉蛋和李默群的往来。
俞璇玑觉得,这种郑重其事布置工作的态度是有点多余的,李默群安家在苏州之后,就更加行踪飘渺了。
失去了姓彭的同事,剩下的两位先生没能很好地掩饰自己的慌乱。他们仍旧固执地想要拜见李默群,仍旧会因为没有见到而显得惊慌失措,白夫人和俞璇玑陪着他们谈天说地,并没有让他们的脸色变得好看一些。而俞璇玑每次注意到白夫人妩媚地笑着用手指去勾一勾他们衬衫的袖口,都会觉得这是来自意大利的勾魂使者选定了下一个去见上帝的人,因为生出了这种奇特的联想,她只能试着让自己的表情温和一些,免得吓到这两位如同惊弓之鸟一般的先生。
她再去和刘兰芝打牌的时候,在墙边的条案上看到了一个资料袋。一开始她没有想起来为什么眼熟,后来才意识到这个袋子就是那两位倒霉蛋先生拿到皋兰路去并且一直捏在手里不肯放的那件。白夫人挑逗他们的时候,不小心溅了几滴咖啡在上面,痕迹很轻,却让牛皮纸袋沾染了咖啡的香气。
纸袋里装的到底是什么呢?俞璇玑看了一眼刘兰芝,刘兰芝的注意力集中在手里的麻将牌上,根本没有留意到她左顾右盼的小动作。她耐下性子又打了两圈,没想到手气突然旺了起来,只能自己拆了自己牌,连续给下家送了好几张。刘兰芝是对家,自然不大开心:“璇玑,你这是怎么了?”
“脑子晕了,”俞璇玑讪讪地笑,“不想打了,谁来替我一下?我去歇一下。”
自然有手痒的太太,接了她的班。她慢吞吞往外走,经过条案时抬手想要扶一扶鬓发,牛皮纸袋被手势一带,掉在了地上。“哎?”她轻轻叫了一声,捡起来,“真是不好意思……毕太太,这是毕先生的文件吧?怎么没收起来?”
刘兰芝仍旧是一副不谙世事的模样,轻松应道:“不过是有客人留下的,没等到忠良回来,我就先放在那里了。”
“可使不得,得放在书房才好……哎,正好我想找本书看,帮你们带上去吧!”俞璇玑说得轻松,心中却略有忌惮。若是刘兰芝不肯,又或者她着意了此事,告知毕忠良,免不了惹到嫌疑。
“难得也叫我使唤你一次,快去快去!”刘兰芝正等着胡牌,满心欢喜,根本顾不上往这边看一眼。
俞璇玑一步步走上楼梯,又要小心不让脚步轻松,免得惹了别人的眼。李默群的书房,寻常是进不去的,门口永远有专人把守。不过毕忠良和刘兰芝恩爱非常,家中除了女佣,并不放保镖来来往往。这样行事,想必也是为了让刘兰芝安心。书房的门没有锁,完全是一副“心底无私”的模样。俞璇玑将门掩实,抽了几本书放在桌上,做个选书的模样。这才打开牛皮纸袋,飞快地去看里面的文件——确实是文件,有些是公函,有些是琐碎的情报。这些情报的方向,把她弄糊涂了,然而此时却不是思考的时间,她大略读了读,又赶紧装了回去。最后往里推的是几份公函模样的纸张,她的目光在末尾的日期顿了一下,手中不停,把纸袋一封,还像起始那样将线圈绕成一个数字“8”的模样,顺手甩在毕忠良的办公桌上。她本就没有什么一定要读的书,只是随手掂起一册,还把其他的书放了回去。这些做完,她不多停留,径直往外走,才发现女佣正悄无声息地推开门,便笑道:“可巧你在!你家太太放我一马,让我去客房歇息片刻,你帮我领个路好不好?”女佣一边应声,一边向书房内张望。俞璇玑在心底暗暗松了口气,毕忠良不可谓不谨慎,连家里的女佣也是特别叮嘱过的,幸而她手脚算快,不曾被对方撞个正着。
毕宅的客房和皋兰路自然不能比,虽然枕褥都是簇新的,床板却硬得仿佛要生出刺来一般。俞璇玑躺下身一动不动,努力回忆刚刚在纸袋里看到的内容。情报信息东一榔头西一棒子,乱得很。俞璇玑曾经梳理过多条交通线路的情报,从没见过这样拉拉杂杂胡乱堆砌的东西,一时间也找不出个头绪,索性在心里慢慢给能想得起来的分类:有几条是文化政策方面的,还有几条是关于最近南京的新法颁布的,连江苏各地秋收的状况,哪里有小范围的骚乱都列了出来……把这些情报献给李默群或者毕忠良有什么用呢?他们或许对南京高官的软肋更感兴趣,哪里关心什么秋收冬藏之类呢?
不对!这些东西对于76号来说根本不是情报!除非是和沦陷区对立,否则没有人需要如此对沦陷区了解的如此细致!
白夫人说过什么?这三个人原本是军统的,身份曝光,还被南京政府保下来。他们这些情报是给军统的,想要呈给军统,先要重建上海站;但他们发出情报之前又非要交给李默群或者毕忠良,那么到底是这个新建的军统上海站里通了伪政府,还是伪政府有人先一步倒向了军统?
俞璇玑知道,日本在东南亚的战绩看似辉煌,其实不过是战略欺骗哄得欧美殖民者上了钩而已,真要控制这些地区,实力差的还远;更不要说他们的兵力根本不足以继续推进到中国腹地,而美国也在春天第一次轰炸了东京。即便决战两年后才会开始,但日本的颓势已经如大厦将倾,或许伪政府高层也有人察觉到形势不利,开始寻找退路了。
如果伪政府高层保下军统人员,又许他们重建军统上海站,想必就是给重庆政府的投名状。
而军统人员把送往重庆的情报报给76的“审查”,则是为了避免部分情报误伤“自己人”。
特高科的忌惮并没有错,伪政府外面看着威严显赫,里面已经开始静悄悄地腐烂了,连76号这样的情报机构都和重庆有所往来,其他的部门还有什么好指望的。
一事想通,万事皆通。
等到李默群找她谈话的时候,她倒没有什么惊心动魄的感觉了。
李默群做审讯已经习惯了,开腔之前要有一段极长的沉默,很多人顶不住这样的压力,不是烦躁不安,就是抢先开口。俞璇玑却只是盯着面前咖啡杯里的漩儿出神,看着要平静下去,就再用咖啡匙搅一搅,仿佛一个自得其乐的小游戏。自从和白夫人来往,她也被带得咖啡越喝越多,这东西在大饭店里金贵,但若是占了权势之利,想要搞到就再容易不过。相较而言,倒是牛奶和砂糖更为金贵,前者要靠粮草富足之地的农民饲养,后者也算是战时最紧俏的物资。俞璇玑喝咖啡要放大量的奶和糖,糖不容易融化,每次用咖啡匙搅动的时候,都能感觉到杯底的沉淀。等待砂糖融化的这个漫长过程,恰好可以用来和李默群故布疑阵的架势对峙。
俞璇玑俗务缠身,报刊的专栏能停的都停了,能交给别人的也都交给了别人,只是和出版社的合约尚未结束,熟识的编辑几次三番来催稿,她也起心动念,诌了个故事梗概出来,只是细节尚未完善。这会儿神思一转,就进了故事里峰回路转的窄巷,一时间连自己身在何处几乎都忘记了。
李默群看她不做声,就知道她定是又想出了什么在自己面前躲懒的法子。他对着她素来极有耐心,看她眼神都直了,就悠悠兜转到她身后,突然间伸手在她肩头拍了一下。俞璇玑一个哆嗦,三魂归位,强笑道:“您又吓我。”
李默群的手仍旧按在她肩头,不轻不重地揉搓了两下:“璇玑啊,你这目中无人的毛病又出来了!没关系!我就这样问你:我在苏州买了园子这件事,你和谁说过?”
“苏州?”俞璇玑大概能推测出李默群为何有这么一问,却只肯应声道:“没有,我往哪里去说?韩玉麟问过,可是我并没答!我本来也不知道嘛!”
“哦——”李默群这声疑问拖得长长的,显然是不相信的,“你若没说,军统锄奸队怎么找得到我那儿?”
这就是套话的技巧了。俞璇玑可不止曾经一边和李小男聊天,一边把李默群在苏州置办宅子的事透给了陶大春,她还将从特高科那边交换来的情报交给了李小男。到底军统的人是通过哪一次的情报找到李默群,其实都不甚重要。军统上海站都和76号捆绑了,谁还会动李默群分毫?
“给李先生办事的不止我一个人,帮李先生瞒着我的人想必也不止那么两三人罢!”俞璇玑笑声敞亮,“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你呀……”李默群摇摇头,“但凡是个知情知趣的,就该问问我可曾安好!你看看你,恨不得冲过来一口咬死我!”
“李先生好得很!全须全尾!我自己长着眼睛还不会看吗?”俞璇玑扬了扬下巴,声音里瞬间就没了笑意,硬邦邦顶回去,“知情知趣的在苏州园子里呢!我不过是个冲锋陷阵的苦力,没那么好的气性!”
李默群唉呦了两声,握着她的肩膀,笑得几乎喘不过气来:“这可是……”话没说完,俞璇玑已经挣脱了去,斜倚着沙发扶手,狠狠瞪过来。李默群此时心情正好,不与她计较,只笑道:“好好好,璇玑先生厉害得很!皋兰路的葡萄架怕是要一天一倒,老李只有两只手,怎么扶得过来?”
☆、话里机锋
“李先生手眼通天,玩得转袖里乾坤,若非是只有两只手,怕是汪先生都制不住您呢!”
李默群方得了点趣味,正心痒难耐之际,却被“汪先生”这三个字当头一砸,登时就兴致全无,正色叮嘱:“在这里说说也便罢了,这等话若传到外面——”刚说到此处,突然疑云丛生,看着俞璇玑便道,“其他知道此事的人,都是给我办事惯了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不是你,还有谁成日里盼我翻船?”说到最后已是声色俱厉。
俞璇玑以手支额,深吸了两口气,再转回来就仿佛已经心平气和:“我又不是真要靠你养,才不想和你吵这些无益之事。你既担心翻船,就且高抬贵手,让我从大门直接走出去,我保证一张火车票不再回来上海。你们一荣俱荣去,我自己也过得甚好,岂不两清?”她似乎也不想给李默群说话的机会,又絮絮道:“我们认识也这么久了,你该知道我不是爱赌气吵架的人。今天既然说到这里,索性就揭开了讲,我这摊活计,给谁做不是一样?不过劳心费力而已!我勉强算占个年轻,撑是撑得住,谁知道这样消耗下去,还能撑几年呢?李先生在上海滩何等位高权重?就算职位上不显,政府里也没谁敢在您面前说三道四。咱们这么互相折磨下去,谁都没有好处。不如让我一走了之……李先生若是贪我这身皮肉,便遂了您的意又如何?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您用小公子的姓名立个血誓,明一早就放我上火车,天南海北随便哪里,从此永不相见,相见也只做不识……”
“好了好了!我才问了几句?你就开始胡说八道!”李默群听到一半就开始摇头,终于忍不住打断了她:“你这样犟,哪里有个女人的样子?别是外面喊先生喊得久了,连你都把自己当个男人了吧?你听听你说的有半句软话吗?还择日不如撞日?你把我当什么了?我说过敬重你就是真的敬重你,你犯得着自己不尊重吗?”
“男人都是说得好听!”俞璇玑翻了个白眼,别过头看着另一边,定定道:“我把话撂您前头:过了这村就没有这店!您再怎么想感化我,我这块顽石都是不为所动的。您跟我空耗着,又藏着又防着,也没什么意思!”
李默群还真是被她说得一愣,慢慢笑了出来:“今天是怎么了?这么大火气?平时看你是最周全的,居然也是个霹雳性子。唉……”他一面笑一面摇头,“我这命啊,真是太苦了。”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李先生看我周全,焉知道我心里的苦处?”俞璇玑仍旧不去看李默群,偏等他凑过来要安抚,扭身就走,堪堪站在门边,才转回来说:“我原是有些事拿不准猜得有没有道理。现在你这样猜忌我,想来我说什么你都是不信的。”
“我信,我都信,”李默群应得极快,“你想说什么,就说吧!我也把话撂您前头,只要璇玑先生不要老李的命,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搞来,行不行?”
俞璇玑冷笑道:“我还能要什么?我倒是要一走了之……算了,你又装傻,多说无益!”她仿佛气得狠了,一面冷笑一面拧眉,连说话都看着窗外,“还说点有的没的,您信不信的,就当过耳云烟好了。之前有三位先生为了拜访您,四处磕头快磕得头破血流了。后来不知道怎的,三个人就变了两个。我觉得此事不大对头,就着意打听了几句,听说他们从您这儿吃了闭门羹,就去求毕处长了。”
“难得你心细,这些许小事,都惦念着,”李默群很是感怀,“无需多虑,此事我知道一些,原本也想要说给你听——”
“您可别说,千万别说!我口风不严,万一说了出去,您这里翻了船,可怎么办呢?”俞璇玑嘴快,抢着就堵了回去。
“你呀,这张利嘴能气死个人!也就是我这种一辈子命苦的人,还愿意听着罢了!怎么?你要写个纸条贴我办公室里,日日拿这些话来回我吗?”李默群说着,便指了指沙发,见俞璇玑不动,佯作怒道,“还不过来,要我请你?”俞璇玑犹犹豫豫的,他便又劝了一句:“我知道你是个无所求的‘仙人’,既无所求,又何必逞口舌之利?耽误了正事儿!”
俞璇玑这才坐回去,端端正正的,拈起咖啡杯,还未贴到唇边,又放下了。李默群一探身拿了杯子,自己先尝一口:“不过是凉了一点,你也挑剔。还什么天南海北永不相见?你要是往西边去,连茶叶沫子都喝不上!”他拿着杯子要去续热水,俞璇玑便说:“我不喝了,您别麻烦了,不是要说正事儿吗?”
“正事儿啊……我原本觉得,你听了可能会痛快些。现在,倒说不好了。你说得那三人,我知道一些。你不要理会他们,他们危险得很,就算现在还有口气,说不定哪天就喘不上来了。我不见他们,自有我不见的道理。让他们跟毕忠良混去,看谁带累了谁!至于少的那一个……我不便出面查,猜也能猜到了。”话到此处,他却不往下说,另起了一处,“你不是说和苏三省有过节吗?我原本举荐他去做那个什么所长,你虽然不说,我也知道你是不大高兴的。其实你也不必太过怨恨,此人得意忘形不堪重用,爬得越高摔得越惨,这种事儿我看得多了。梅机关的影佐将军原本很器重他,他偏偏要去和特高科攀关系,那是能讨着好的吗?便是巴巴地回来了,谁信他没说出去什么事儿?影佐将军便把这个人扔给76号。毕忠良这个人——我知道你们有来往,可你不清楚这个人——最小肚鸡肠,苏三省越级往上够,已经犯了他的大忌,这次终于落他手里,哪儿还出得了76号的大牢……”
俞璇玑瞥了一眼过去:“那可是你的左膀右臂,毕处长还真敢下手不成?”
李默群微眯着眼睛,叹道:“我猜他要先斩后奏,没想到连隔夜的功夫都不肯等……苏三省这是把上上下下都得罪了,命该如此。”
“帮你卖命的人,只换了这么一句‘命该如此’,我听着都觉得冷得很呢!”俞璇玑扔下这句,是知道李默群专吃女人使小性这一套,故意引他来哄,没想到他却不吭声了。她抬头一看,李默群只是阴恻恻打量过来。这人阴晴不定,真是难搞透了。俞璇玑便白了一眼:“好吧,我听到这消息,高兴得很,等不及去庆祝了。若是李先生没别的事,我要下楼举办舞会,与太太小姐们一起乐一乐呢!”
李默群这才慢慢说:“你去吧!莫让我后悔,刚刚没应了你……”
俞璇玑笑得恣意,分明是故意挑衅:“李先生是一定会后悔的!谁叫‘妾心如磐石’,‘磐石无转移’呢?”
“你用错了!”
“我故意的!”
李默群走回到办公桌前,坐下去。他本就上了些年纪,摘下眼镜时显得更老一些,连声音似乎都染了几分浑浊:“木子总是念叨你,得空了你去陪她住两天吧!她哪里照顾过孩子?嫌奶母不仔细,非要自己上手……整个人瘦骨伶仃的,也是可怜。你比她心境开阔,多和她聊聊,别叫她总担心这个担心那个的。”
“好!”俞璇玑正要出门,想想又转回来,对李默群说,“你问我苏州的事?难道是遇刺了?木子怎样?是不是被吓着了?”
“唉……想得你问一句,还要沾她的光。她好好的,这些事不叫她知道。苏州那边原也多派了人手,现在已经风平浪静了。你……也是,想你也没什么放心不下的!”
“李先生这样想就对了!”俞璇玑淡淡道,“我虽没对人提过苏州的事,但你既问了,我便在心里过了一遍前阵子来来往往的琐事,除了韩玉麟,倒还真有其他人问起过……”
俞璇玑稍一沉吟,李默群便追问:“是什么人?”
俞璇玑看着他,只是做了个口型:日——本——人。
间谍这一行,遇事反应往往异于常人。李默群给日本人卖命,可谓是忠心耿耿,虽然不乏中饱私囊之举,却连中统、军统都避开了。他把军统上海站的人推向毕忠良,多半觉得此事走漏风声的话,便形同背叛,罪不可赦。他没给自己留半点退路,此时方才知道日本人却并不那么相信自己,论理说应该颇为气愤。然而他却像是变成了一尊雕塑,眼神没有波动,脸色毫无变化,就连握在手中的眼镜都不曾有半分颤抖。良久之后,他才突然动了一下,朝俞璇玑挥了下手,示意她可以出去了。
☆、初到苏州
说是去苏州散心,其实大冬天的,园子也没什么好看。
编辑那边催得彬彬有礼,不如远远躲出去,清净一些。
俞璇玑给百灵带的礼物太多,以至于李默群的秘书不得不专门指派了一辆车,先一天出发,先一天到达,免得那边卸货还是乱上大半天。俞璇玑自己倒没什么行李,她和百灵身材原就差不多——仔细想想,李太太和百灵的身材也有些相似——百灵略瘦削一些,经历了怀孕生子,又胖走了形,若是替换的衣服不足,她俩也可以混着穿。
苏州不远,拖拖拉拉出发,晚饭前也到了。大门是早已洞开着的,自有人在这边等着,俞璇玑下车前,小童已经一溜烟地跑进去报讯。百灵的宅子,是在老园子里加盖的别墅,走进去颇有曲径通幽的感觉。从回廊里,俞璇玑就看见百灵被女佣簇拥着来接。她的确比以前胖了一些,尖尖的下巴都浑圆了起来,颦蹙眉头的样子仍然风韵十足。
“璇玑,璇玑,”她叫着俞璇玑的名字,仿佛在咀嚼其中的诗意,“这许多日子没有看到你,我心里不安的紧!难得你肯来看我,我已经感激不尽了……”这样说着,她仿佛又要落下泪来。
扶着百灵手臂的是一个苹果脸蛋的小姑娘,在这群女佣中她似乎也是最得宠的,因此敢开口:“木子小姐,这里风大,还是回房说吧!璇玑先生刚到,也不好让她站在风口里的呀!”
百灵便点头,伸了手过来,俞璇玑攥住了,牢牢一握,道:“还说你为母则强了,我看倒还是昔日的样子——也好,熟悉得很!”
百灵一笑,睫毛低垂,掩着一两滴泪珠落下来。
周围的人都不敢再招她。倒是苹果姑娘摸出手帕来,在百灵面上轻轻按了按,拭去痕迹。
百灵不肯松开俞璇玑的手,两人便一路牵扯着,走过了回廊假山花池,穿过不大不小的客厅,径直往楼上走。
“跟着我们做什么?快去把璇玑先生的行李放到客房去!”苹果姑娘嘴不闲着,吩咐过男仆之后,就和俞璇玑聊起来:“我家小姐念叨您好久,说这世界上只有您最懂她了。一天天巴在窗边盼您来,您再不来,我怕小姐怕是要站成一块石头了。您知道她今天早晨醒得有多早吗?念叨着您什么时候来,也没好好吃早饭,等到吃午饭的时候,又开始琢磨您什么时候到……”
“快别说了。”百灵也会训人了。
苹果姑娘才不怕软糯糯的小姐呢,笑嘻嘻对俞璇玑接着讲:“客房背阴,小姐不肯让您住,让人把书房和客房的器物都换了过来。怕是明天一早,您的屋子最先进来阳光呢!”
说话间,百灵已经开始轰人了:“不叫你们多嘴多舌!都下去!我们聊天,莫来打扰。”她拉着俞璇玑往卧室走,俞璇玑觉得不大合适,脚步一顿,她已经反应过来,回头解释说:“先生的卧室在那边,远隔一个花厅……像不像是牛郎织女?在上海的时候多少离得还近一些……少爷晚上要找我……不好扰了先生休息。”
果�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