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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红楼之丫鬟那些事儿-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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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妃娘娘,我们家主子也不是那种不自量力的人,只是……”她定了定神,又深吸了一口气,才直勾勾地盯向老太妃的双目,“身为国朝的子民,理应为国朝出一份力。我们家主子只愿太妃娘娘能看在同气连枝的份上……”
***
从正殿里出来,柳五儿脸上就不像刚进去的时候那样热情了,南阙的宫人们似是早就习以为常,就连宋祁身边的那位内监,都向柳五儿投了一个安慰的眼神。待离德寿宫稍远一些,就轻声道:“太妃娘娘性子古怪,除了二王子,对别的人都没几句话可说。能让你进去服侍这么就,已经是格外看重你了。”
柳五儿身上很乏,却依然要打起精神敷衍,“太妃娘娘和我也没什么话说,只问了些中原国朝的事,还有问我送来的那些东西都是什么,出自谁的手笔。”
吴内监了然地点点头,“太妃娘娘多年不曾听说家乡的消息,有所关心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柳五儿点了点头,只恨不得能赶紧回去。好在吴内监同她搭了这几句话后就不再提问,只说些宋祁以前在南阙的事,是说给柳五儿听的,更是说给柳五儿背后的探春听的,也不需要柳五儿过多回应,倒是合了柳五儿的心意。
“太妃娘娘是先帝后宫第一批搬到南阙来的娘娘,那时候二王子殿下很舍不得太妃娘娘,也哭着要跟到南阙来。宫里赵娘娘的家族比不上李娘娘的家族,也是被逼得有些没法子了,就去求了王上,让二王子跟着住到了南阙。”
吴内监新手捻来般地说起这些旧事,柳五儿渐渐也听得入了神,还主动搭话,“二王子殿下是在南阙长大的?”
“可以这么说吧。”吴内监微微一笑,“二王子殿下小的时候,李娘娘还要比如今更飞扬跋扈一些,但凡是赵家给二王子请来的老师,她都要让人寻了错处,赶出都城才行。就连王上都没有办法辖制,因此,殿下在十六岁之前,身边没有一位老师能教导他超过三个月的。时间长了,殿下连一本我国的经著都没通读过。只有老太妃娘娘,虽说不懂我国的经著,却时常一边思念家乡,一边背些中原的经史子集,另有些诗词歌赋,殿下听得久了,也就会背了。”
柳五儿神色一动,这才明白宋祁对中原文化感兴趣的根本缘由。
若是打小就顺顺利利地接受扶南国王室的正统教育,宋祁也未必就对中原的儒家文化感兴趣。真是因为从小生活在这种君不君、臣不臣的环境下,有王子的尊荣,却活得还不如民间的富家儿子,这才格外推崇儒术的吧。
柳五儿把这些话都记在心里,略带感激地朝吴内监一笑。
吴内监见她明白了自己的话外之意,也浅浅地笑了笑,“太妃娘娘虽然时常背诵那些,却不常向殿下讲明其中的意思。殿下有时候想不明白了,还会拿出来让我们这些人帮着参详——我们都是些穷苦人家的粗人,哪懂得这些?生怕曲解了其中的意思,带偏了殿下,却又不能不回答殿下的话……郡主殿下这一来,可算是解脱了我们喽!”
“我们郡主殿下别的不说,当初也是跟着家中的姐妹开过诗社的……”柳五儿笑着说了些探春当日在大观园里的事,只是把其中的人物隐去,并不详说姓名。
吴内监听着,只当说的全是东平郡王家里的事,把宝玉也当成了东平郡王,还道:“先前郡王爷被我国留下,实是奉为上宾,我也有幸见过郡王爷一面,当得上是一位文武双全的俊才。没想到在姐妹中,竟是文采垫底的那个?那郡主殿下的文才,又该到何等境地?二王子殿下这下可以得偿所愿了。”
柳五儿信口胡吹,一不小心就把话说得大了些,如今也不好再改口,只好回去后第一件事就是向探春请罪。
探春听了上午的这些事,也很有些无奈,“你啊,可算是给我找了好大一件差事!”又将信将疑,“你真的已经说服太妃了?”
柳五儿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太妃虽然并不热衷此事,却也默许了不会在背地里扯姑娘后腿。只是,若想让太妃帮忙,就没那么容易了。”
探春叹了口气,随即唇边又挂上一抹自信的微笑,“那就不找她帮忙就是了。只凭咱们几个,也未必就做不成此事。等到儒学真的在扶南国内推行开的那日,我再去拜见太妃娘娘,到时候自有一番道理可讲。”
柳五儿最佩服探春的,莫过于她身上的这股子韧劲。先前在荣国府里,到底是大家都敬着的小姐,纵然出身不大好,却很得老太太、王夫人、凤姐几位实权人物的看重,还看不出什么。但是如今一出来,到了异国他乡,这股子百折不挠的精神就愈发凸显,更是难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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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侍书(11)
扶南王忽然卒中的消息,是在将近一个月之后才传到长公主府的; 来报消息的内监说扶南王已经病了十多天了; 如今不行了; 这才过来告知二王子和长公主。宋祁和元和公主听到消息后都悲痛万分,赶着马车就去了北阙。
探春虽然同样是宋祁的妻; 但是在这个时候,她明显是被排外了的那个。探春也不怨不恨,反而叫来柳五儿; “除了每旬进府请安一次之外; 你还有没有别的法子能联系上林大人?”
自到扶南都城之日起; 探春身边引导、接送礼部官员的差事就一直是柳五儿在做,如今到了长公主府; 这差事也依旧是她的。探春虽然没有明确说过; 但是柳五儿也知道; 在长公主府内建立一条隐蔽的、和林栖之间的联络线; 是她分内的事。
“有。”柳五儿点点头,为了安排好这一条线; 她甚至不吝啬地动用了一次自己的特殊能力; 只为了能收买一位长公主府内地道的扶南国人; “大厨房专管采办的有一个是咱们的人,可以传消息出去……姑娘要找林大人?”
探春的唇角挂着一抹冷意,“北阙那边瞒了十多天的消息; 眼看着瞒不住了才告诉这边——为何瞒不住了?还不是因为扶南王的身体已经不行了,再过几日; 恐怕就该举行新的登基大典了吧?咱们自然要提前做好准备,省得到时候出了什么变故,措手不及,试了先机。”
其实,从现在开始准备已经是晚了。但是,王后李氏在北阙经营多年,大王子宋邛又是众人默认的储君,内外联手,把北阙经营得密不透风。赵娘娘虽然不能说没有势利,但是在柳五儿看来,就连她都更看好女婿宋邛继位的可能,对宋祁并没有那样报以重望——本来就没指望着儿子能争夺那个位置,到了这个时候,自然就不会蓄意同李氏、宋邛对着干,偷着给儿子送消息了。
可是,她们在扶南根基尚浅,就算有林栖帮忙,也很难在这个时候扶持宋祁上位吧?
这样的疑惑在柳五儿心中略略一转,就被她压了下去。虽然不能理解探春的决定,但是她如今要做的,只是依从探春的吩咐。
见探春起身,柳五儿忙上前相扶,“我亲自给林大人写一封信好了。”探春想了想,又改了主意,“现在恐怕正是一触即发的时候,突然叫林大人过来,恐怕招人眼目,反而坏了事,给咱们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探春坐在桌前,柳五儿忙在一旁帮忙研磨。只见探春在纸上写了一首五言绝句,又将那张纸折成很小的一块,塞到柳五儿手里,“让人送去给林大人吧,放心,就算被人发现了,他们也绝对看不出这其中的意思。”
柳五儿将信将疑地收了信,心里带着些忐忑地把信递了出去。晚上宋祁回来的时候神色间只有悲戚,待探春也不像是有所怀疑的样子,柳五儿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明儿,你也跟着我去北阙那边看看吧。”宋祁对探春道。
探春犹豫了一下,试探着问:“你父王……”
“已经神志不清醒了。”宋祁只是摇头,又深吸了一口气,满是颓然地道:“若不是已经到了如此境地,大哥怎么肯让我去北阙探望父王?今儿过去的时候还险些不能回来,还是元和坚持要回来,我们才得以离开的——是我无能啊!”
探春少不得安慰了宋祁几句,安置宋祁梳洗睡下,才出来招手叫柳五儿,“明儿我带着翠墨和两位嬷嬷过去北阙,你留下来看好屋子,若是林大人差人送信来,你就收着,等我回来再看。”
“姑娘这一去,会不会有什么危险啊?”柳五儿少有地不安起来,“二王子的话奴婢可也听见了,如今北阙那边,对于咱们来说,同虎穴狼窝有什么区别?”
“那也要去。”探春淡然地道:“我若去了,宋邛和李氏恐怕还能有些忌讳。不然,若他们真的起了歹意,二王子还有什么机会?”她又安抚柳五儿,“三天后就是林大人例行进来请安的日子,若到时候我还没有回府,又没有消息传来,你就代我告诉他两个字:雁迟。”
柳五儿默默记下这两个字,也不指望探春解释这到底是什么暗号,只道:“姑娘可千万好囫囵着回来。”
“不囫囵还怎么回来?”探春啐了一声,又握了握柳五儿的手,才回内室休息。
在柳五儿经历的这几世中,探春说不上是同她关系最为亲近的一个,但是如果任务失败,那必然是她最为之可惜的一个。第二日一早,她几乎是带着一点悲壮的心情送探春上马车的——却也知道,她不能阻拦探春,若是探春此时退缩了,那么她恐怕一辈子都没办法在扶南国站稳脚跟了。
之后的三天,柳五儿只觉得自己无比煎熬,等到第三天,林栖例行进长公主府的时候,柳五儿已经有些撑不住了。
“三姑娘还没回来?”林栖面色严峻。
“没有。”柳五儿几乎是带着一点凄惶地摇了摇头,“我……我当时就应该拦住她的,让她改了那个念头,好歹还能保住……”
“你不要慌。”林栖握住柳五儿的肩膀,将她往怀里带了一带,“北阙那边还什么消息都没有呢,老百姓们连扶南王卒中的消息都不知道,我看,三姑娘暂时不会有什么事呢。起码有我们在,有国朝在后面撑着,最不济也就是避居南阙,是不会有性命之忧的。”
林栖的话,带着一股子神奇的安抚人心的力量,柳五儿也渐渐冷静下来。
“三姑娘可有什么话让你交代给我?”林栖扶着柳五儿坐到一边的椅子上,又倒了杯温水塞到她手中。
借着这一点温度,柳五儿彻底找回了理智,“三姑娘让我告诉你两个字:雁迟。”犹豫了一下,到底忍不住问:“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一句暗语。”林栖道,“也是周大人留下的一招暗棋,没想到真的能用上。也没想到……三姑娘有如此魄力。”
“你说什么?”柳五儿满脸疑惑地看着林栖,“我怎么听不明白?”
可是再详细的事,林栖却不肯解释了,“这些暂时不是你能知道的事,连我都是刚知道还有这样一招暗棋存在,而且也不知道能不能成,还是等三姑娘回来,让她自己说给你听吧。”又安慰柳五儿,“事到如今,早就已经超出了你力所能及的范围,就算这一世任务失败了,警幻仙子那边也未必会责怪你。”
“这我也看开啦。”柳五儿摆了摆手,“我又没有那么大的神通,遇上这样的大事,还不是只能束手无策?只愿三姑娘真的有大造化,能逢凶化吉吧。”
话是这样说,但是当柳五儿没有等回来探春,却等来了扶南王病薨的消息后,险些直接吓坐到地上。她身边元和公主的侍女倒是比她镇定多了,还想着拉住传消息回来的侍卫,问他:“公主殿下可还好?”
“殿下很好。”那侍卫瞥了一眼柳五儿,或许是见到她煞白的脸色之后生出了几分怜悯,又加了一句,“都很好,只是暂时不得回府。”
寻常人家的丧事葬礼都有那么多的讲究,更遑论王室丧葬。柳五儿只听得“都好”这两个字,就先松了一口气——不然她恐怕还真得犹豫一下,要不要跑去南阙求援呢。
元和公主的侍女一脸悲戚地打发走了那名侍卫,转脸就又是一副没事人似的模样。柳五儿心里也明白:元和公主虽然是宋祁的妻子,两人感情却十分疏远,她身上更浓重的身份,还是李王后的女儿,还有宋邛的姐姐这两个身份。就算宋祁真的遭遇什么不测,有这两重身份保着,元和也必定不会被波及。
但是探春可就不同了。
如今,柳五儿也只能盼望宋邛顾及着中原上国的权威,不对探春下杀手了。
又这般煎熬着等了几日,终于又等到了从北阙过来传消息的人。只是这一次传消息的人脸上的表情,就有些让人猜不透了,柳五儿再三相看了几眼,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悲戚的神色之下,竟然带着几分喜意?难道北阙那边发生了什么不同寻常的事?
果然,那名侍卫一开口,柳五儿和元和公主的侍女就不约而同地惊呼出声:“你是说,大王子被人毒死了?”
“是,如今北阙那边已经乱了,王后娘娘已经疯了,嚷嚷着要所有人都给大王子陪葬——好在大人们都不肯陪着王后娘娘一起疯,已经把王后娘娘劝回光福殿了。”
“二王子殿下可还好?”柳五儿急着追问。其实她更想问探春,可是在扶南国人眼中,探春的重要性恐怕比不上宋祁和元和公主的一根小指头,那名侍卫知道探春如今处境的可能更是微乎其微。
但是,只要宋祁没有危险,就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刻去动探春。
“当然,二王子如今可是储君了,大臣们已经开始草拟继位招书,元和公主殿下让我过来告诉你们,收拾好行李,就能预备搬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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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侍书(12)
宋祁继位一事,在柳五儿眼中; 和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没有什么区别; 她甚至连想都不敢想; 这件事就这样成了真。
再次见到探春的时候,她已经在北阙有了属于自己的单独的住处; 翠墨正忙里忙外地张罗着让小宫人们小心拿放那些珍贵摆件。见柳五儿来了,笑吟吟地把柳五儿迎了进去,“侍书姐姐你可来了; 姑娘刚才还念叨着呢。”
柳五儿见翠墨还是囫囵个儿的; 精神头看上去也好; 这才露出一个真心实意地微笑。待见到探春,柳五儿却笑不出来了; 她几乎是直直地扑到探春脚下; 脸伏在探春的膝盖上; 哭了起来。
探春深吸了一口气; 拍着柳五儿的肩膀安慰她,“好了; 一切都过去了。”声音里也难免带上了几丝哽咽。
连日的担惊受怕; 随着眼泪一同发泄出来; 哭了一阵子之后,柳五儿就渐渐找回了理智。
“你这几天也辛苦了。”新的宫殿里没有桌椅,全部都是扶南传统的布置和家具; 探春让柳五儿跪坐在自己身边,问她:“潜邸里没出什么事吧?”
“潜邸那边都很太平。”柳五儿回答; “奴婢只是担心姑娘,不知道北阙这边是个什么情况。”
探春缓缓摇了摇头,“那几日也确实凶险,幸亏你真的把我留下的那句话传给林栖林大人了。”
“那句‘雁迟’?”
探春点头,“那是一句暗语,周大人走之前留下了一招暗棋,我虽然知道,却无法同棋子联系,非得林大人帮忙不可。”她顿了一下,见四周无人,才道:“周大人很有先见之明,先前宋邛身边的崔氏死的时候,就着意寻觅,买了一位和崔氏相貌有七、八分相似的女子,送到宋邛身边,又把她的家人接走——这买命的事说来有违天和,但是在关键时刻却救了咱们一命。”
柳五儿如今也没心思为了这事伤神,只问:“如今北阙是什么情况?”
探春避而不答,反问:“潜邸是什么情况?”
柳五儿一怔,细细一想,才露出些许恍然:今早坐上马车的时候她还有些奇怪,怎么只见探春院子里的人进进出出地搬东西,元和公主那边却没有半点动静——她原还以为元和那边的人不在乎那些东西呢,没想到却应在这里。
“老扶南王病逝是大事,南阙那些老太妃们,但凡能走能动的,也都被接了过来。宋邛的事出得突然,多少也是咎由自取——在孝期之内就招姬妾取乐,放在咱们国朝,就是不敬祖宗的大罪。他们扶南国虽然不讲究这个,但是真闹出事来,也没办法光明正大的查找凶手。李氏闹得欢,但是事到如今,她娘家都不站在她身边,还能翻出什么水花?”
探春唇边噙着一抹浅淡的得意,“赵娘娘被他们逼死,宋祁早就积攒了满腔悲愤,老太妃又趁机帮着说了几句话……元和公主恐怕是不能留在北阙了。”
“元和公主那可是……”
“宋祁没打算除掉她。”探春似是也有些唏嘘,“就让她在长公主府住一辈子,或是干脆住到南阙去,也够可怜的了。就凭她身后站着李家,宋祁也不可能动她,但是也不会宠她——宋祁是恨极了这些高门大族,他昨儿跟我说,已经下定了决心,一继位就开始在国内推行儒术,总要建立起王权的威严才行。”
这些话,柳五儿听得似懂非懂,但是她渐渐听明白了一件事,“恭喜姑娘,时至今日,可算是在这扶南国站稳脚跟了。”
“这还不算站稳。”探春摇了摇手指,“要等儒术真正推行开来,生了儿子,这才算是真的站稳了。”
如果说先前身处劣势,探春多少还收敛了一些自己的锐气与傲气,那么此时的探春,就是张扬到了极致——只是这种张扬,也只限于这间宫室之中。探春很快就敛起张扬,又恢复了温婉的模样,“好了,这些都是后话了。宋祁想给赵娘娘上谥号,让我帮忙想一个十全十美的谥号,你来帮我看看,这几个字哪个更好些……”
***
元和公主是在一个月之后被人送回长公主府的,宋祁没有当众定下王后的人选,元和公主甚至连封号都没上,依旧做她的“公主”。
明面上,她回长公主府,是给父母守孝去的。
是的,不出所有人的意料之外,光福殿李氏在宋邛头七的最后一天,也追随着儿子离开了人世,连庆源李家都默许了宋祁对李王后——李太后的处置。听说庆源李家的家主已经开始琢磨着往北阙送新的族女了,却被宋祁几句话挡了回去:“本王已经决定,要效仿中原礼法,为父王和母妃守孝三年。尚在孝期,纳新妃子的事,还是等到除孝之后再说吧。再说,元和也是你们家的人,这么急着送新人进来,让元和如何自处?”
“你看,这就是宋祁聪明的地方。”探春同两位丫鬟闲聊的时候说起这件事,倒是没有露出半点不快,“元和公主虽然身份高贵,出身李家,但是性情出尘,是最省心省事的那种人,且如今看不出对宋祁又任何怨怼之处。这样的人在宋祁身边做幌子,总比让李家别的心思不纯的人进来惹是生非的好。”
柳五儿在心里叫了一声“绝”,她简直都要怀疑是探春劝宋祁留下元和公主的了。
“而且,宋祁早就惦记着除掉庆源李家了,又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再让他们送人进来?”
“可是,”翠墨面露不解,“元和公主还在长公主府住着呢,南阙离北阙那么远,谁知道这辈子她还能不能回到北阙?世人可都看着呢,李家就能甘心?”
“若是让元和公主当了王后呢?”探春淡笑着反问,“等孝期一过,就给元和公主上封号,给了双方会圜的余地,也给了宋祁足够的时间,能让他从容推行儒学。”
翠墨张了张嘴,“姑娘,你就这样把王后之位让出去了?”
“扶南国的王后之位,好稀罕么?”探春哂然一笑,她如今也还没有封号呢,只在宫室的正殿门上挂了“仁平”的匾额,用的还是老扶南王赐下来的那个。“再说,以我的身份,越过元和公主当这个王后也不能服众——这是把自己竖成靶子,盼着别人来害你呢?”
在宫斗一道上,探春有着独树一帜的天赋,柳五儿自愧弗如,渐渐沦为了观众。
不过,探春身份所限,有些不方便出面的事,就尽可安排给柳五儿去做,例如同林栖联系这件事——宋祁继位后,探春就如同她之前打算的那样,将林栖引荐给了宋祁。
宋祁原本就心向儒学,听说宋祁是国朝状元,当下就激动不已,口称林栖为“先生”。在同林栖论道三日后,更是给了林栖帝师之尊。林栖自然是把握机会,虽然在明面上并没有封官加爵,但是在扶南国内推行儒学的劲头,比宋祁还要更热切几分。
而在成为宋祁的心腹后,林栖就不方便时常出入北阙,拜见探春了。探春也深知避讳的道理,只偶尔遣身边的宫人去给林大人送几样东西,或是在林大人差人送来中原土仪的时候,让心腹宫人出宫代为转达谢意。这些个差事,自然而然地就落到了柳五儿身上。
三年时间一晃而过,柳五儿眼看着探春一点点握住北阙权柄,眼看着儒学渐渐被扶南学子接受,甚至在这一年,借着扶南王室除孝的机会,就要小范围地举办一场科举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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