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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剧魅影]界桥-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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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间岂有留恋。
  在一个大雪纷飞的日子,深夜,埃里克回来了。
  这几乎是伊妮德醒来后第一次真正见到他。不是没有过碰面,但男人总是行色匆匆。那个深夜里,原本坐在火炉旁伏案书写的伊妮德,被推门的咯吱声惊醒,猝不及防抬起头时,看见的便是埃里克同样的满面愕然。
  ——他一定没想到她还在这里,事实上她今日的确有些忘了时间。伊妮德这段时间失眠的毛病很重,神经也衰弱,晚上总也睡不到四五小时,每每要花很长时间才能陷入浅眠。但是,她一直都是很早上床的。因为她实在有些不耐寒。
  手脚的冰冷即使是热烫的火炉也无法化解,她整个人便像是个雪人儿。
  “埃里克。”伊妮德站起身来,温煦一笑,“你回来啦?”
  那么亲切、自然,像是他们之间从没发生那么多的事情。此刻的她也的确不那么在乎了,死亡与疼痛使她得以超脱,更近于从心所欲。
  埃里克的目光躲闪着:“啊,你能起身啦?”话一出口才觉得不对,“哦……我当然知道这个。我是说,这么晚了你还在外面啊?”
  伊妮德说:“是呀。你又是去哪里了呢?”
  埃里克无言。
  他去哪里了?他其实自己也不太清楚,这段日子他实在是有些昏了头。
  假如说最开始,他还是为着达洛加的承诺,在竭力搜寻能缓解伊妮德病症的珍稀药材,甚至不惜为此找上了夏尼子爵的门,最后一次让作曲家埃里克出现于人间,可后来呢?
  夏尼子爵帮他找来了几味很珍贵的药物,但同时他从不掩饰对于埃里克真实身份的怀疑。幽灵前番挑衅,埃里克便失踪人间,现在又突然回归,无论如何,怎么不令人怀疑!更何况,当初对外宣称的是,《唐璜的胜利》由phantom创作,择定的男女主角分别是埃里克与克里斯汀!到现在,你还能说埃里克的无法歌唱,不是一个谎言么?
  这至少也说明了埃里克与魅影之间确然有所联系呀!
  夏尼将自己的猜测说给克里斯汀,但对方无法相信。这段时日他们争吵很多,感情有破裂的迹象,但烦恼之余,子爵仍然对自己的女友忠心耿耿。
  克里斯汀说:“我不相信!埃里克是如此正直、善良,况且他不能歌唱的痛苦是骗不了人的!你假如说他们有所联系,那也一定是非他所愿的、如双生兄弟般的联系。说不定埃里克正处在危险之中!幽灵想要杀死他,利用他的皮囊重返人间!”
  “你是否已经疯了?”子爵又惊又怒,“那你为之神思恍惚、忧愁痛苦了数月的埃里克,安然无恙地重返人间,又为伊妮德的病情向我求助药材的事该怎么说?”
  他讥讽地笑了:“总不能说是幽灵也怜惜他的痛苦,便暂时将他放归人间吧。”
  “什么?伊妮德病了?”克里斯汀大惊,“她回来了么?那我——我要去见她!”这善良的女孩不及与恋人告别,匆匆推门而出。
  然后结果注定要令她失望,郊外的别墅小径已铺满尘埃,花草也久无人修剪。克里斯汀徘徊在门外,久久敲门,却无人应答,只好失望而归。
  但是友人归来的消息终归让她振作了一些,因为要帮伊妮德寻找药材的关系,克里斯汀与劳尔的关系也缓和了不少。他们的确是一对品格高尚的好人,忠诚地为朋友贡献自己的力量。
  只不过劳尔再也没见过埃里克,他只能通过约定的渠道把药材给他。而偶尔出现在他眼前梦里的,则是状若癫狂恶鬼、面带白色面具的剧院幽灵,追索泣血。每次劳尔将药材送出的时候,总疑心会否这些药物的真实作用是给埃里克配置恢复歌声的灵剂?
  但他总觉得埃里克不会拿伊妮德的身体撒谎,更何况也不能因这一线怀疑而放弃朋友,所以他每每将猜测按回心底。
  而埃里克呢?这段日子他是越来越疯了,或者说他早已陷入无有昼夜的颠倒痛苦之中。
  他已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最开始他找夏尼只是希望多一条寻药的途径,可后来看到夏尼与克里斯汀的相拥相吻。嫉妒开始啃咬他的心灵,也许是他刻意放任,但很快便也燎原。他不再费心去找药了,他又恢复了歌剧魅影的身份,像之前那几个月所做的那样。
  他潜伏起来,在暗中用恶心的目光窥视这对幸福的恋人,给他们打击与恐怖。他挑唆、威胁、诱哄,分化他们,使他们争吵。他原本就最擅长这一套,口蜜腹剑,因为他本来就是黑暗里的老鼠,地下沟的臭虫。他绝望而阴暗地做这些事,内心有着刺痛的幸福。
  他昏了头了,又陷入克里斯汀与夏尼的恋爱之中,继续作为三角恋中那个突兀绝望的存在,和他二人开始纠葛。这段时间巴黎关于“幽灵子爵争夺歌女”的传闻简直愈演愈烈,如非伊妮德不能出门,侍奉的女仆又从不碎嘴,想必她早已知晓了。
  可她不知道又能如何呢?他事实上已在背叛她呀。埃里克悲哀地心想。
  不,他其实没有背叛她,因为他从未选择与承认她。他们之间是没有爱的,是没有被双方祝福、可以生长的爱的。只有痛苦与毁灭,只有隐忍和决绝。
  想到这里,埃里克仿佛理直气壮了一些。他迎上伊妮德的眼睛:
  “这个么,我有些自己的事情需要忙。”
  但他发觉自己还是无法承受多凝视她一秒,因为必须承受心火的焚烧,于是他又扭开了头。
  “对了,伊妮德,我还没亲口问过你呢,你这些日子感到好些了么?”
  伊妮德静静望着他,抿着笑略点了点头:
  “我好多了,现在已经能走几步了。想必再过十多天便能出发了。”
  “哦……”埃里克的心中又升起不舍与留恋来,“这么快啊?”
  伊妮德淡笑:“也许我没有福气去看你的《唐璜》了。”
  最好不要吧,埃里克心想。因为他实在讲不清楚,《唐璜》里那种扭曲而绝望的爱意,到底是从他心中的哪个角落抽取出来的。假如被她看清,他一定更加无地自容。
  可他嘴上却说道:“你……这是为你的健康考虑。”
  “我知道。”伊妮德点点头,她的目光平静而真挚,“所以,你已不愿陪我说说话了吗?既然我快要离开了,而你恰好最近又有那样多的苦恼,作为友人,我不能为你分担了么?”
  她说:“唉……这总是我们的最后光阴了呀。”
  埃里克为她这句话蓦地心酸起来。
  是呀,他还在犹豫什么,为什么不珍惜这最后的时光呢?莫非是深怕再次陷进去,所以故意逃避么。可是对于她——对于注定要离开,再也不能返回的她来讲,这又是多么不公平呀!
  这本来就是她拼着承受剜心之痛,才给他二人挽回的最后一点点余生留恋。他不肯承认她的爱,也不肯承认自己的,如今竟然连与她好好说些话都不行了么?
  埃里克眼眶一热,他点点头说:“好。”
  那一夜,他们相邻着坐在沙发上,挨在烧得旺旺的炉火边,膝盖靠在一起,彻夜地谈着心。他们谈了很久很久,一直到东方天明,炉火将尽,像是回到了最初的亲密无间,又终不可能。
  埃里克没有再提克里斯汀的名字,伊妮德也没有问,一切都显得很好,很好。
  ……
  之后他们度过了幸福而平静得不可思议的一段时光。
  仿佛回到初识的光阴一般,他不再刻意躲避她,反而再度忘却了外界的风雨是非,在这桩偏僻的别墅中,长久地陪伴于她。他们闲谈、说笑,讨论音乐与建筑艺术,当然还有文学。
  埃里克偶尔为她谱唱一些诗歌,都是忧伤而美丽的,散发着冬日暖阳的明净气息。伊妮德托腮微笑,静静地听。
  她的精力还是有些不济,但比之前要好得多了,坐在火炉边上,往往大半天都不感到疲惫。思维沉浸入高雅的艺术之海,于是忘了外界的一切。
  只是她已不能开口歌唱,连说话都只好轻声细语。原本传言“素有疾病不能歌唱”的是作曲家埃里克,如今却变成了伊妮德,真让人心里不是滋味。
  埃里克深觉遗憾,然而凝视着她那苍白而温柔的容颜,又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
  他便怀着这样一种奇异的悲观而幸福的心情度过日子,不去想从前,也不去担忧以后。巴黎城的风雨与这座小小的花园别墅再无干系,而感情世界的纠葛也不复存在,纷纷远去。
  这里的生活如此平静、安宁,散发着花草的芬芳。埃里克亲手打理花园的时候,伊妮德便坐在窗边的摇椅看着。他感到内心很欢欣,又很忧伤。兼带思念与不舍。
  这实在是再好不过的日子啦。
  ……
  傍晚的时分,伊妮德站在窗前。
  她的面容像是初雪,纯洁而柔韵。又因为过度的瘦削,而显出憔悴和支离来。
  她静静地沉思着,眼望着红日西沉,天边收霞,又静静等到夜幕遮起,月辉隐隐。群星如洒落在天鹅绒中的钻石一般,点缀、闪耀,神秘而遥远。
  渐渐地,夜色更浓了,群星却黯淡了。这是个暗暗的夜,浓稠如墨,伸手不见五指。
  鸟雀都已安歇,冬日更无虫鸣。伊妮德沙哑着嗓音咳嗽了片刻,仰起面容,凝望着夜色如雾。冰水湖一般的蓝眸里,溢满了哀伤与忧愁。
  她又咳嗽了一会儿,开口轻唱:
  “我们已走了太长的路,
  历经大雨以及尘埃。
  夜如此漫长但梦想一直存活。
  噩梦是否已弃你而去?
  爱情枯萎,而记忆斑驳。
  撕碎的幻想,残留是假象。
  摘下过面具,却又戴上。
  我和你,最后时光……布满哀伤。”
  她的气力衰微,声音细弱,歌声亦是不稳,如摇摆漂泊的小舟,却又如缓缓流淌的静河,被雨水洗涤过,还散发着清鲜又湿淋的气息。是哀愁。
  那是属于美人鱼的音色,来自深海的宝藏。
  那是属于伊妮德的歌声,来自天堂的故乡。
  她喘息了几口气,扶着窗棂,神色仿佛要变得激动,却又只是无力地倚靠着。闭上眼睛,轻声吟唱,腮带泪光:
  “……我爱上了你。
  我爱上一切无法触及的事物,
  而夜色同样爱上了我。
  最终它藏匿了我,让我体会,与我拥抱。
  吸吮我的泪水,澄净我的灵魂。
  黑夜会温柔地驱走白天的不幸。
  别了,吾爱。愿你睡得安详。”
  ……
  时间之河流动着,拂开岁月的风尘,它终归要与每一个人在尽头相会。
  而伊妮德已预感到那个日子越来越近。
  她与埃里克如今的相处很幸福,甚至是太幸福了,使她愈发不舍人世。但日夜的心痛却又告诉她,维持这些假象的也只是她离开的选择。
  是呀,埃里克现在还不知道她会死。而她也不会让他知道的。
  金发少女坐在椅子上,纤手抚摸过书本上印刷的字体。她没有告诉埃里克的是,今天早上醒来后,她越发觉得身体出了问题。
  其实所谓问题这些日子早有征兆,无非便是外貌渐渐复原的同时,伴随而来的平衡破坏,以及动作越发不灵敏。只不过她始终掩藏的很好。
  但是今早醒来,伊妮德发觉自己的视线已经变得模糊了。耳边仿佛有着隆隆的震响,细听又是一片长久的寂静安谧。埃里克喊了她好几次,她才回过神来。
  “今天是什么日子啊?”她冲那个模糊的人影微笑了一下,温声问道。
  “是1月20日。”埃里克低声说。他推着她的摇椅,好帮她省些力气:“你忘了么?是《唐璜》首演的日子。”颇有些小心翼翼。
  伊妮德恍然“哦”了一声。
  最后的时刻,终究是来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歌词前三句化用自《The Dream is Still Alive》。
  *下章结局啦啦啦!!!


第68章 唐璜之夜(终章)
  耳朵是温热的; 里面好像有热腥腥的血在滚来滚去。眼睛发烫而模糊; 四肢无力; 浑身软绵绵像是发了高烧,触摸皮肤却又冰凉无比。
  伊妮德恍然发现自己已被搬到了花丛之中。阳光晒在身上毫无暖意; 只有浸入骨髓的冰冷刺骨; 以及永无止境的疼痛。而她闻不到一丝花香。
  “你在这儿晒晒太阳吧。”埃里克温柔地对她说道; “我要出去办点儿事。”
  因为声音太轻的缘故,她其实听得很费力。但要猜测埃里克这时候的话语; 对伊妮德而言实在不是什么很难的事。
  于是她便佯作听懂了; 只吃力微笑着点了点头。
  埃里克默默地凝视了她片刻; 忽然间俯下身; 虔诚而温柔地亲吻了伊妮德的额头。
  然后,他倒退着走了好几步; 始终凝视着她的面容。一直到走完了花园中的这条鹅卵石小径; 他才依依不舍地转过了身,然后决然地推开门出去了。
  从始至终; 伊妮德都以温暖的眼光凝视着他。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她才使力气侧了侧头,然后无声地叹了口气。
  “翠茜,翠茜……”她有气无力地喊了起来; 同时努力拿手指敲击扶手。
  没有几分钟; 机敏而安静的女仆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伊妮德看着她笑了笑,吃力地说道:“抱我上去……我不想晒太阳了,让我睡一会儿。假如下午四点钟的时候我还没醒; 你就叫我起来,好吗?”
  名叫翠茜的女仆迟疑了一会儿。
  “好的,小姐。”她最终说道,并且将伊妮德仔细地抱了起来,托在臂弯中,像对待一个婴儿那般精心,“但我能不能向您请个假?我恐怕今天只能服侍您到下午六点钟左右了。家里出了点儿事,是我的一个孩子,他病了,晚上我要回去照顾他。”
  一切都显得那么凑巧,仿佛在给她指明着注定的结局。
  “好。”伊妮德微微地笑了,她温声道:“其实你白天回去也行,我这里实在没有什么需要伺候的了。”
  翠茜坚决地摇了摇头:“那可不行,小姐。您的身子多娇弱、多金贵啊。”她忧心忡忡,“这里这么偏僻,又这么大,只有您和埃里克先生两个人居住,假如我们都不在,您又该怎么办呢?请一晚上的假,我已经十分过意不去了。您可千万别再使我羞愧了。”
  伊妮德于是不再坚持。
  “那好吧。”她说,感到困意上涌,身子冰寒,“我……我想睡了。”话音才落,翠茜便感到怀中小姐的头一歪,枕在她肩膀上悄无声息地睡着了,不由一阵心疼。
  女仆凝视着怀中的小姐。她这么瘦、这么安静,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又如此美丽。
  世界仿佛也因她的沉睡而静默了。
  ————————————————
  下午两三点钟的时候,巴黎又下起了雪。
  女仆翠茜站在窗边,惊讶地凝望着。这是一场从未见过的大雪,雪花大如鹅毛,飘飘絮絮,很快便铺满了一地厚厚雪白。窗外的花草都被大雪埋住了,像是盖了鸭绒的被子。
  这幅场景实在是美丽又宁静,却叫人心底泛出一阵无由来的惊惧寂寥。
  翠茜贪看雪色,一面觉得小姐见了必然喜欢,一面又忧心她的身子本不耐寒,看来待会儿还是得把壁炉烧得更旺才好。其中还夹杂一些对自己晚些时候如何归家的忧心。
  不知道先生今晚该怎么回来呢?翠茜想。她知道先生便是那位闻名巴黎的作曲家埃里克,也知道今晚便是幽灵作品《唐璜的胜利》上演的日子。
  埃里克先生早早出门便是去忙最后的工作。他出门的时候天色没一点儿要下雪的征兆,甚至还是难得的晴天,她都没有给他准备伞,这可怎么办呢?
  但想必先生是会有马车送回来的,纵然雪天难行,也不会吃什么苦头。想到这里,翠茜又放心下来。只是忍不住唉声叹气,小姐的身体,怕是没办法去看先生的歌剧演出了呀。
  她又恋恋不舍地看了一会儿雪,回头看钟表,已经快到小姐所交代的四点钟了。于是提起裙踞,拾级而上,打算按照吩咐去将小姐唤醒。
  然而当翠茜推开房门,打算去床边呼唤小姐的时候,她见到原以为仍在沉睡的金发少女已经坐起身来,倚靠在床头,听到动静便向她看来。神色疲倦沉静,又带着温和坚定。
  金发像海藻散落在她的肩膀,而露出的耳垂则像是光洁的珍珠。她就像是海蚌壳中初醒来的人鱼公主。
  “为我梳妆吧,翠茜。”她听见小姐这么吩咐道。
  ————————————————
  说是梳妆,实际上并没一般而言的那么繁琐复杂。
  伊妮德实在是不爱打扮修饰的人,她如今也看不出这么做有什么意义。无非便是梳理头发、更换衣鞋罢了。但由于她体质太弱,稍挪动便气喘吁吁的缘故,两人还是折腾了近一个小时才做完。
  伊妮德又换回了她来时的衣裳。灰色的长袍,已经洗得有些泛白,薄薄捏在手上,十分陈旧。鞋也是最便宜、最普通的样式,看上去朴实无奇。然而,却偏偏因为穿在她的身上,又显得如此妥帖,安详,仿佛蕴光。
  无数灰尘伴光而生。
  她的手洁白而细瘦,面容端庄温存。金发拢在脑后,半收在放下的兜帽里。整个人便如希腊画像中走出的历经劫难的女神,平静而柔韵。身骨是瘦削的,神情却是丰美的。
  翠茜惊讶地凝视着她,像是第一回 发现了小姐有多美。
  其实她不曾盛装,也不曾修饰,只不过是流露出了本来的神采,展露最内里的本真。公爵小姐高雅忧郁的气质,流浪少女温文坚定的梦想,以及人鱼公主那最璀璨、最瑰丽的希望、自由……这个灵魂是如此丰盈以至难以与其它的对接,如今又不为人世所受。
  伊妮德望了一眼镀金穿衣镜中的自己,唇色浅淡如樱上雪将化。
  她说:“行了,埃里克快回来了。你先下去给他准备些吃的,然后听他吩咐。恐怕这一两个小时里他有的忙呢。之后,等他走了,你就可以回家了。”
  翠茜惶恐又不安地问她:“那么您呢?小姐,您呢?”
  “我?”伊妮德好笑地反问,“我就在这儿坐一会儿,看看书,能有什么事?”
  翠茜一想也是,暗笑自己之前多心,于是向伊妮德告辞下楼。男主人今夜要参与歌剧演出,消耗体力极大,还是早点给他准备好餐点吧。
  ————————————————
  翠茜离开之后,伊妮德并未如她此前所言那般去读书。
  正相反,她仅仅是略翻了一翻这些日子埃里克时常为她朗诵、歌唱的诗集便丢去一边,转而用温存悲伤的目光凝视《安徒生童话》封面上小美人鱼流血的双脚。
  伊妮德披上一件厚氅,她感到有些冷了。屋里点了一个小火炉,窗棂已经结了晶莹美丽的冰雪,鹅毛般的雪花飘落,像是童话里温存悲伤的世界。
  “好大的雪啊。”她喃喃自语,脸色苍白。
  伊妮德又沉思了片刻,握起一支羽毛笔,伏案涂涂改改地写着什么。
  “对于一个人而言,她所拥有的坚强与脆弱都是超乎自我想象的。但维系着平衡的又是什么呢?是爱,我把它理解为来自灵魂的力量,同时也是我们死去时唯一能带走的东西。它使死亡变得如此从容。心怀爱意的人将不会畏惧死神。”
  “我的海离我更近了……我就要回到我出生的地方去了。脚下延伸出一座界桥,连接着天空,去往遥远的地方。我走上去,发现身后的界桥开始消失。我走在那上面,像是走上一条注定的道路,因为我自己的选择而注定的道路。我不能停止、不能回头,火焰什么时候烧起来了?它们在追逐我,在焚烧一切,舔舐我的裙角,催促我回到母亲的怀抱。”
  “我是欣然的,平静的。我将不畏惧任何的痛苦,直面属于我的命运。”
  写完之后,她把这些纸卷收拢,又信手丢入炉火,很快便烧尽了。
  ————————————————
  “我走在界桥上。”
  一楼的客厅里,埃里克已顶着风雪匆匆归来了。他的披风上全是湿漉漉的雪水,这足见他赶路有多么匆忙辛苦。但此时他好像感受不到这份辛苦。
  演出是从午夜十二点,一直到凌晨三点半。歌剧时间极长,又安排在充满绮梦疯狂的午夜,按理说是大谬之举。但出于对红伶歌喉的信赖、以及窥视幽灵隐秘的兴奋,观者仍旧如潮。
  票在多月前已经售空,如今整座歌剧院正忙忙碌碌为此准备。埃里克先前过去便是以魅影身份发号施令的。
  如此重要的时刻,他本该在那里忙碌到晚间,不允许自己的艺术出现丝毫瑕疵。可他还是回来了,匆匆扒了两口沙拉,冒着风雪赶回来。
  现在,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可笑地捧着一杯热茶,衣服湿透。女仆翠茜正在厨房忙忙碌碌地张罗,想要给他做出一桌好饭菜。
  但埃里克的注意力却不在她的身上。
  他的目光是空的,像是在看楼梯的转角,又像是没有。他自言自语地说着:
  “我走在界桥上,不能停止也不能回头。”
  他的叹息是自我的嘲讽,又是痛苦的利剑。是自欺欺人的尊严,又是最后的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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