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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墓笔记]玉荆棘-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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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饭,朝蘅在厨房里刷碗,系着围裙的纤瘦身影在灯光中染上一层朦胧的暖色。
  张起灵倚在门口看着,深黑的眼瞳中仿佛只剩下她一个。
  若是这样走到白头,未尝不是好事。他们的家,有他和她在,或许以后还会有孩子。希望这一切,不是无法接触的幻景。

  ☆、甜蜜的梨膏

  张家人的生命力旺盛堪比蟑螂,个个身体倍儿棒,生病的少之又少。可是不知怎么回事,张起灵最近总是咳嗽,买来的药也不见效,让朝蘅有些头疼。正巧北京郊区的秋梨上市,她便买了一大袋子水嫩的秋梨要熬梨膏。
  周三张起灵请了假在家窝着,朝蘅也没再去上课,在家陪着他。
  听着客厅里明显压低的咳嗽声,在厨房的朝蘅轻轻叹了口气,站在水池边认真清洗着贝母、茯苓和秋梨。清澈冰凉的水流过她那双洁白修长的手。
  厨房门口的小黑猫趴在大白狗背上,两只小妖怪好奇地朝着厨房里面巴望,出乎意料得和睦相处。
  家里没有榨汁机,朝蘅把秋梨切块,包在纱布里用力挤出一锅梨汁。她把砂糖、蜂蜜混在梨汁里面搅拌,随后加入贝母、茯苓,用微火慢慢熬。不久,浓郁的甜香充斥在小小的空间里,锅子里的蜜橙色半透明梨膏冒着泡,看着就很有食欲。
  “你们两个怎么这么老实,也不打架吵嘴了?”朝蘅用小勺舀了些梨膏冲成饮品,用小盘子盛好放在它们面前。
  冬染吧唧吧唧舔着盘子里的清甜饮料,形象全无。
  冬允舔得更欢,不停地摇尾巴。
  “真是的,光顾着吃,都不理我。”朝蘅无奈地勾唇,端着梨膏水小心越过它们到客厅去。把这两只小妖怪放在身边就好像养了两个小孩子,客厅里还有一个大孩子,她现在都快成了专职保姆,一点都不像尊贵的火麒麟。
  张起灵半躺在客厅的沙发上,脸色苍白,透着一股子病色。
  朝蘅坐在他身边,把梨膏水递给他。
  张起灵默默地一饮而尽。
  “怎么样?”朝蘅细心地递上纸巾,“我看着药物不管用,就试一试秋梨膏。以后每天睡前起床喝一杯子,你应该会好很多。”
  “这星期你就在家歇着,我会给你请假。”
  她摸摸青年的头,一副哄孩子的模样。
  张起灵抬眸,目光有意无意落在她的小腹上。
  “在想什么?”朝蘅发现了他的小动作,微微眯起眼睛。这家伙的目光总是落在她的小腹上,还装得跟没事人似的,以为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吗?怪不得这家伙晚上总是缠着她不让她好好休息,原来是有小心思啊。
  张起灵默默收回视线,枕在她的大腿上无语望天花板。
  “起灵,我们现在还不是养孩子的时候。”朝蘅用手轻轻梳理着他的黑发,神色温柔却带着一分无奈,“先不说我们的使命还未完成,光是现在错综复杂的情况,我们就分心不得。我也是想要我们的孩子,但是,真的不是时候。”
  再说了,他们两个身体里的麒麟血纯度在张家历史上都是罕见的,将来还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孩子。
  “嗯。”张起灵看着她,神色如常,并没有明显的失落。
  其实他也明白,现在要孩子还太早。原本他还有些担心阿蘅会不好受,没想到现在阿蘅也很同意,这无疑极大地减轻了他的心理负担。反正他们的时间还很长,将来要生一支足球队也不是问题。
  想想一大群孩子们跟他争阿蘅,他还是觉得现在不要孩子也不错。
  “这段时间先别下斗了,要是他们找你你就先推掉,你这样咳嗽在墓里面可不好。”朝蘅俯下身亲亲他的额头。
  “哟哟哟,秀恩爱呢。”一道慵懒的男声打破了温馨宁静的气氛。
  窗户外边多了一个戴墨镜的黑衣年轻人。
  朝蘅想都没想就拿起桌子上的水果刀扔了过去。三楼的窗户可不是随便爬的,爬窗的这人十有八九和张起灵认识,但是她从这人身上感觉到了一种淡淡的威胁。这是个不亚于张起灵的人物,肯定也是道上的人。
  “哎呀,张起灵你媳妇怎么这么暴力?”墨镜青年笑嘻嘻地接住水果刀,从打开的窗户灵巧地窜进室内,“嗨,美人,叫我黑眼镜就行哦。”
  果然是逗比。朝蘅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默默吐槽。传说中与她家张起灵齐名的黑眼镜居然是这副摸样,美型倒是有了,只不过出乎意料的欠揍。
  “有事?”张起灵坐起来,声音有些沙哑。
  “听说你病了过来瞧瞧,不过看起来你倒不用兄弟我关心。”黑眼镜毫不拘束地坐在一把椅子上,翘着修长的腿,痞子气息显露无疑。
  谁又能想到,冷面神张起灵家里居然会藏着一个实力不俗的美娇娘?若不是他心血来潮想过来看看,也会被蒙在鼓里吧。
  “我是张朝蘅。”
  朝蘅端来三杯清茶,坐在张起灵身边。
  “那边来了一笔生意,你还去不去?”黑眼镜嘴角带着玩世不恭的笑意,墨镜挡住了他的眼睛,让人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不去。”张起灵又咳嗽几声,微微皱眉。
  “哦,好吧,我知道了。”黑眼镜的语气里多了一分遗憾。其实看他那样也没感觉出他是真心遗憾。这个男人神秘得如同黑夜深处的风,抓不着,捉摸不透,谁又知道那痞子般的笑容下,究竟藏匿着什么。
  “留下来用午饭吧。”朝蘅说。
  这家伙作为张起灵的稀少的朋友,她理应留他用饭表示诚意。
  “那就谢谢了,我想吃青椒肉丝~”黑眼镜答应得很干脆,尾音上扬,显然心情很好。
  呵呵呵,看着张起灵那张黑沉沉的脸就感觉很有食欲~

  ☆、雪中除夕

  朝蘅最终还是没有加入陈文锦的考古队。但是作为队员家属和任课讲师,她屡次被文锦妹子拉到考古队干活。眼看着新年将至,她开始准备着过年的年货,琢摸着如何让他们的家更有新年的气息。
  眼看着除夕越来越近,朝蘅忙碌之余,回忆起以前在家族过年的情形,不禁心中微酸。物是人非,六十多年过去,如今聚在一起过年的人只剩下了她和张起灵。活泼的分不清盐和糖的大小姐张海欣,喜欢吐槽但是任劳任怨的张海客,还有笑眯眯在一边帮忙的侍女青青,他们都不在她身边。张家避世之后,她与家族那边的联系就越发稀少,如今因为第三方不明势力的介入,他们连过年回家都不行。
  这个时候学校已经放假,考古队的其他人都已经回家,只剩下她和张起灵窝在北京的房子里准备过二人新年。
  哦,还有冬允和冬染两只爱热闹爱炸毛的小崽子。
  一家四口的忙碌生活奇妙地冲淡了朝蘅的伤感。
  除夕夜,爆竹声震耳欲聋,昭示着新的一年的到来。
  这天晚上下了雪,洁白的鹅毛般的雪花从深黑的夜幕飘落,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爆竹声,喧闹之余,竟是莫名寂静。雪下得很大,不一会儿地上就白了一层,雪花落在松软的雪褥上慢慢消融。纯白掩盖了世间一切的罪恶。
  朝蘅没有拉上窗帘,玻璃窗外的夜景清晰而寒冷,漫天大雪,漆黑夜色。
  她坐在靠窗的地方,单手支撑着下巴望着窗外,侧脸在灯光下多了柔色少了强硬。张起灵揽着她的腰,静静地贴着她的背坐着,漆黑的眼睛干净澄澈。
  一猫一狗像人一样坐在椅子上,欢快地吃着盘子里的饺子。
  其他人家里都是热热闹闹的,而他们家却是静静的,连春节晚会都没看。在这种寂静中,朝蘅叹息一声,感受着背后传来的熟悉的温度,目光渐渐柔和下来。
  “你说,我们明年还能在一起过年吗?”她问。
  “能。”那样温和的声音,包含着浓浓的宠溺。
  “还记得以前在家族过年的日子吗?那个时候我们都还在一块,有阿欣,有张海客,有青青,有我也有你。”朝蘅微微眯起眼睛,“阿欣分不清盐和糖,把好端端的糖年糕做成了咸糕,你和海客那小子都笑了,结果阿欣追着海客打的时候,你倒是聪明,躲在我身边看戏。”
  那个时候他们都还年少,每次过年都鸡飞狗跳,快乐无忧。
  张起灵抱着她的手臂紧了紧。
  “阿欣有了张启山,她现在已经不再是我们的阿欣了。海客那小子也去了东南亚那边扩展势力,好长时间没有消息。青青更不用说,我们要是回去的话只能见到她的墓碑。现在我们还能在一起,实在是太幸运了。”朝蘅从他的怀抱里挣脱出来,转过身看着他,眼睛亮亮的,“新年快乐,我的张起灵。”
  不管将来如何,她只要现在。他们是行走在刀尖上的人,一分一秒都不能浪费,将来是未知的,她只要现在,享受现在,至于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她不管,她要的,是在将来回忆起现在时,没有任何遗憾。
  回答她的,是一个深深的吻。
  男人俊秀的脸近在咫尺,她闭上眼睛,将他的样子深深刻在心底。
  许久,两人才慢慢分开。
  张起灵一把抱起被吻得有点晕乎乎的朝蘅打开门出去,把一脸呆滞的两只小妖怪留在家里。
  外面还下着雪,张起灵把朝蘅放下来,牵起她的手。
  “起灵?”朝蘅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一脸疑惑。
  张起灵深深看着她,拉着她的手慢慢走在雪中。
  满天的雪花纷纷扬扬,不一会儿朝蘅的长发上就蒙了一层白雪,雪水虽凉但不刺骨,正好让她的神智更加清醒。她扭头看了看身边的男人,发现他也是黑发覆雪,浅紫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和幸福。
  “我可能不能陪你到最后,但是在这漫天大雪中,我们可以走到白头。”
  这是张起灵的誓言,也是她听到过的最动听的情话。这个总是沉默寡言的男人,说出的情话很少很少,但是每一句,都那么深刻,那么让她感动。
  朝蘅眼圈微红,不顾满身的冰雪紧紧抱住他。
  我们一定会走到白头。不管是你还是我,都不能放弃一丝一毫的机会。两个有着相同命运轨迹的人,在一起的时间会很长很长,即使你千百次失忆,即使你什么都忘了,不再记得我是谁,不再记得我们之间的一切,那也没关系,我会穿越万水千山,来到你身边,让你明白,即使你忘记全世界,也还是会有一个人,陪你生生世世。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我们既然相爱,那么,一定会永不相离,永远在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  小哥的情话啊

  ☆、海棠花尽

  解语花第一次见到那人是在1983年秋,那时他才五岁。幼时的很多事都记不清了,但唯独与那人的第一次见面,他记得特别清楚,或者说,那次见面对小时候的解语花来说印象颇深。
  丹桂飘香十里可闻,老北京四合院也有栽种,正值深秋,院子里的丹桂开出大片深橙黄色的细小花朵,香气馥郁,熏得微风似乎也染上了香味。
  浅灰色的石桌旁是二月红经常坐着的地方,然而此时却坐了一个陌生人。
  小小的解语花躲在树后面,偷偷瞥了一眼。
  他隐隐听说了坐着的人的来头。家中的长辈们似乎都认识这个人,然而上了年纪、威严肃穆的长辈们却对这个人奇怪得很,丝毫没有年长者的高傲,仿佛他们是平辈。这是最奇怪的地方,他曾经偷偷见到过二爷爷房间里的一张合影,那时候二爷爷还是年轻的模样,那人站在二爷爷身边,穿一件黑色中山装,看上去似乎才刚刚十六七岁。如今二爷爷已经须发皆白,她却还是原先的样子,依旧是黑色中山装,坐在树下的身影笔直瘦削。
  她一直都没有老去。
  解语花的目光一直黏在丹桂树下的身影上。
  “出来吧,躲在树后面的小家伙。”清朗悦耳的声音含了笑意,却是冷的,似乎那笑意并未直达心底。
  被发现踪迹的小男孩垂头丧气地从树后面走出来,粉嫩嫩的脸在粉红唐装上衣的衬托下漂亮得似乎压过桃花。
  看到他,那人似乎有些惊讶,澄澈的紫灰色凤眼微微眯起,神色复杂。
  恰好一阵风吹过,细碎的深橙黄小花轻轻飘飘地离开枝头,落在她的发间、肩上。那张精致艳丽的脸的线条终于有些柔和。
  “你是哪家的孩子?怎么会到这儿来?”她问,眉眼间少了几分冷意。
  解语花微微惊讶,抬头正好对上她的眼。
  他从那双眼睛里看到的除了警惕,还有几分淡淡的怀念和迷茫。她是在怀念什么人吗?为什么会有这样历尽沧桑的淡然和惆怅……
  “我姓解,是解家人,二爷爷给我取了艺名叫解语花。”作为解家人,他明明知道自己不该泄露太多信息,可是,看着对面那人眉眼间萦绕的淡漠,他居然毫不犹豫地这样做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人生来骄傲,不会对解家造成任何威胁。若是她生在解家,或许解家现在就不会慢慢衰落了。
  “解语花?还真是符合他的风格。”那人笑了,随手摘下发间的丹桂花,“我叫张朝蘅,很高兴认识你。”
  果然是二爷爷心里的那个人……解语花抿唇,心中微微一颤。他知道二爷爷房间里书写的那个蘅字,如今见到这人,立刻便对上了号。
  “既然已经来了,为什么不进去看看他?”他问。
  “你知道?可真是个聪慧的孩子。”朝蘅微微挑眉,“不过,我不是没进去看他,而是……”
  她摸了摸下巴,没有说下去。
  其实,熟悉二月红的人都知道,二月红这个人从骨子里就骄傲,年轻时是那般风姿卓绝,年老时,即使深深思念也不愿让她看见他垂垂老矣的模样,她知道,他希望在她心中永远是那个清雅俊逸的长沙二爷,而不是一个老头子。这孩子早慧,但是还是不懂大人之间的牵牵扯扯,等到他长大了,自然会明白一切。
  解语花见她这样,也没再问下去。
  “行了,我也就是在这待一小会儿。”朝蘅站起来,轻轻拂去身上的落花,“不要告诉你小叔我来过。”
  解连环和考古队关系密切,要是他知道她的事情,那考古队就不用干别的了,直接研究她就行了。
  “您认识我小叔?”解语花的眼睛睁的大大的。
  “我现在在他们学校讲课,自然认得他。”朝蘅走过去摸摸他的头,蹲下来看着小孩子精致的脸,微微勾唇,“你是个可爱的孩子,说不定以后我们还会再见面。”
  解语花的脸有些红。
  “你现在要走吗?”他拉住朝蘅的袖子。
  “是的。”朝蘅点头,“作为老九门的后人,你或许要比同龄人苦很多,好好活着,不管未来如何。我期待着下一次见面。”
  这是她能为老九门的后人所给予的最后一点点善意。希望这些活泼可爱的孩子能在残酷的家族斗争中活下来,背负起上一代人未完成的,沉重的使命。解语花,还有吴五哥家的那个叫吴邪的孩子,他们两个将会是新一代的中流砥柱,老九门,还有她和张起灵的使命,都会改写。
  她期待着他们完全成长起来,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小院里。
  “她走了?”穿着深蓝色唐装的英挺老人负手而立,声音沙哑但不病弱,带着一股子傲气。
  “嗯。”解语花嘟起嘴,一脸疑惑的神情,“二爷爷您既然这么想念她为什么还不见她呢?”
  “你不明白。”二月红轻轻叹息。
  “等你大了,自然会知道二爷爷为什么这样做。”
  他希望她心里的他,永远是1937年的二月红,永远清俊儒雅,似皎皎月华。
  

  ☆、西沙

  1984年3月,西沙。
  碧蓝的海水拍打着细沙海岸,白色的沙滩上躺着零零星星的小贝壳,时不时有海鸥掠过,留下阵阵悠鸣。海边停靠着几艘小船,随着海浪微微晃动,宁静,祥和。
  此时还是凌晨,天色微蓝,海边空无一人,只有带着微微腥气的海风轻轻吹过。
  朝蘅慢慢走在柔软细碎的沙滩上,海风吹动她长长的头发,吹起那薄薄的衣角。她身段纤细高挑,鹅黄色的及膝长裙更衬得她甜美可爱,若是不与她相熟,谁都不会想到就是这样一个看似柔弱纤细的女孩,会有那般恐怖的力道。
  孤月刃自从孤月苏醒,便不再只是兵器的模样。如今这把凶悍的刀变成了一枚古朴精致的耳钉,安静地待在朝蘅的耳垂上,让朝蘅的危险气息少了一大截。
  现在没有人会把她和危险、恐怖之类的形容词沾边。
  此时她独自一人在海边漫步,神色淡淡,似乎与这个世界隔离开来。
  她其实是不想来西沙这种地方的,但是张起灵所在的考古队要来这里考察一个海底的墓葬,她生怕张大爷在海底墓中再有个差池,只好跟着他们一起行动。再三叮嘱冬允藏在张起灵身体里保护他,但是她还是不太放心,总感觉在西沙她会失去什么。
  她一晚上没睡好,早上一个人偷偷溜出来漫步,结果那种感觉居然在她靠近海的时候愈发强烈,让她不禁怀疑这片看似宁静平和的海是不是藏匿着什么秘密。
  伸手摩挲着串在项链上的鲛骨珠,她微微皱眉。
  她有鲛人赠送的骨头,此前她为了方便起见特地找了家里的师傅把一根长长的鲛骨打磨成七粒珠子串起来做成项链,每一粒都有避水和呼吸的功效。可以说这次来西沙她是最轻松的,连潜水器都不用准备,但是她并不想下海。
  她讨厌这片海。
  说不上多讨厌,她就是不想下去。
  漫无边际地闲逛了一会儿,朝蘅回到旅馆的时候,大家已经准备吃早餐。
  “张老师你起得这么早啊?西沙的海景美不?”李四地摸摸后脑勺,笑得很是憨厚。他大概是整支考古队里最老实的孩子了,跟他家狠辣凶残的老爹完全是两个极端,经常让朝蘅怀疑半截李的教育是否成功。他经常叫朝蘅张老师,干活毫不偷懒,总之是个好孩子。
  “挺好的。”朝蘅微微点头,走到张起灵身边坐下。
  墨发凤眼的俊美青年大概还没睡醒,懒懒的样子吸引了一大波小姑娘。
  朝蘅凉凉地扫视周围,那些小姑娘立刻转移视线,老老实实地该干嘛就干嘛。
  “先凑合着吃点,这边不比我们内地。这馒头是我提前带来的,刚刚加热。”文锦拿着几个热腾腾的馒头过来,一脸无奈的笑意,“等着晚上我们吃点海里的。”
  其他几个人苦着脸,朝蘅和张起灵倒是没有多大意见。他们在野外和下斗时早就训练出了超强的胃口,即使是苦涩的菜根也能吃得很香,对于热气腾腾的馒头自然乐意接受。
  看着他们两个津津有味地啃馒头不加咸菜,众人沉默了。
  “这馒头真有那么好吃吗?”吴三省狠狠咬了一大口馒头,口齿不清地问身边的女友。
  陈文锦一边咬馒头一边加咸菜,艰难地点了点头。
  其实看着那两只的吃相,她真觉得馒头好像也挺好吃的……
  在一种奇妙的气氛里,众人来到西沙的第一顿早餐艰难结束。
  吃饱了就该干活了,考古队租了当地渔民的一只船,前往西礁的碗礁附近。朝蘅以身体不适为由留在岛上。
  她找了一处偏僻的少有人迹的海滩,坐在礁石上遥遥望着远海。
  “怎么不去?你不是挺不放心你家那小子么?”孤月懒洋洋地半卧在空中,单手梳理着及膝的发丝。
  “不想去,我讨厌这里的海,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朝蘅盯着远处的船只,“这海实在是太干净了,干净的有点不正常。”
  “你会想下去看看的。”孤月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
  啧啧,这丫头真的很敏锐,居然可以察觉到这片海的不对劲。确实,有禁婆和海猴子的海,可不是什么好地方。那些钢针一样的头发,可不是一般的难缠啊,还有怪物一样的海猴子,那身钢筋铁骨……等到她下去的时候,他可要好好看看她到底是怎么制服这些怪物的。
  “或许以后会,但是现在不会。”朝蘅轻哼一声,伸出右手。
  一只黑嘴白羽的海鸟轻轻落在她的手指上。
  “看不出你还挺招这些小东西喜欢的。这可是少见的黑嘴三尺鸥,啧,现在还有点灵智,可惜太弱。”孤月懒懒地瞥了海鸟一眼,轻蔑之色不需隐藏,“当初还是妖鸟一族的重要一脉,没想到才过了几千年,就如此败落了。”
  朝蘅:“……”谁来告诉她为什么她周围的全不是正常人和动物?
  “不用想了,你体质特殊。”孤月抱着手臂,猩红的凤眼眼角上挑,端的一派妖娆肃杀,“不过嘛,除非我允许,妖物无法近你的身。”
  “那还真是谢谢你了。”朝蘅挑眉,虽是道谢但毫无诚意。
  三尺鸥颤颤地叫了一声,亲昵地啄了一下她的指尖。
  “你该回去了,你的家人还在等你。”
  不远处,还有两只体形略大一些的三尺鸥还在盘旋着。
  看着停在她手指上的三尺鸥飞走,朝蘅一怔,心中微涩。她在张家待得时间太长了,几乎要忘记了前尘往事。如今看着一家三口的三尺鸥,她忽然想起了七十多年未见的双生哥哥太叔朝言。那个与她同是紫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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