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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情令]她来自魔仙堡-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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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者不自医,绿魔仙无法对自己使用治愈术。但是,绿魔仙作为大自然生机所眷顾的生灵,她们的血脉中流淌着的充满治愈之力的魔力,能够在她们受到伤害之后自行修复肢体的伤口。只要不伤害到魔仙最重要的地方——魔力之源,无论受多重的伤她们都能自己慢慢恢复。

    “小白,怎么了?是不是伤口又痛了?”江厌离担忧地问。

    她回过神来,将手搭在被子上:“没有,我没事。”

    “没事便好,医修给你专门开了药,师姐去帮你煎。”

    江厌离一推开门,细密的雨丝便迎面落入她的怀中,黑衣的少年踏着地面薄薄的水渍朝这里走来,他走得很急,连伞也没撑,鬓角的头发被微微打湿,贴在雪白的脸颊上。

    “阿羡!”她上前将他笼在油纸伞下:“身体刚刚好转,便这样淋雨。”

    “师姐,对不起。”少年垂下眼睛,睫毛上沾着星星点点的水珠。

    “下次不可如此。进去罢,小白已经醒了。”

    小白早已听到屋外的动静了,屋门轻轻一响,魏无羡关好房门,朝着她而来。

    他带着笑,走过来的时候一双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她。垂落于腰间的发梢一前一后地飘动着,陈情插在白色的腰带里,坠着的红樱流苏也在摇曳。

    他像窗外吹来的夹着雨丝的清风,来到她面前时,扑面而来的冰冰凉凉的少年感。

    “小白,战争终于结束了,我们什么都不用怕了。”他那双被雨沾湿的眸子像是水洗过的天空,格外的明亮,他坐在床边,充满希望地对着她描摹着未来的图景:“我带你回莲花坞,春日里我们便去镇上赏花,夏日里我带你去划船,秋日里我们可以去挖莲藕,冬日里我便带你去捉鸟捕雀。”

    她托着腮,一边听他说话,一边想象着他说的那些画面,嘴角扬起了甜甜的笑容。过了一会儿,她想起了什么,问:“那师姐呢?”

    “要是她想去,也带她一起去。”

    “那江澄呢?”

    “江澄可不行,他现在可是云梦江氏的宗主,每日日理万机,定是没空同我们一起玩乐咯。”魏无羡幸灾乐祸地说。

    “他是宗主,你是他的下属,你不工作白吃干饭吗?”小白无情地戳穿了他的幻想。

    “对哦,我还答应过他,要是他当上了家主,我便要全心全意地辅佐他,姑苏有‘双璧’,我们云梦也有双杰。”他鼓起了脸颊。

    “大丈夫不可食言哦。”小白说。

    “可是要是我每日忙碌,就没空带你出去玩了。”

    小白不以为然:“我可以自己去,对了,还可以带上师姐。”

    “你想的美!”魏无羡隔着被子拍了一下她曲起的膝盖:“你必须一直跟着我,我去哪你就得去哪。”

    小白回拍了一下他的胳膊:“我为什么要跟着你?”

    笼在腰间的被子忽然上移,她还没反应过来,自己便已经倒在了床上。薄薄的棉被瞬间变成了桎梏人的牢笼,魏无羡两手摁在她的左右颈旁,将这牢笼的出口,死死地封锁起来。

    他俯着脸,威胁她:“你跟不跟?”

    小白瞪他:“我不!”

    “不跟不让你起来。”

    “我就不!”

    她开始死命挣扎起来,活像一只搁浅的鱼儿,扑腾了一会儿便精疲力竭,软绵绵地躺在那儿,再也动弹不得了。

    她气喘吁吁地说:“你,你放开我。”

    他笑得愉悦极了:“说,你要跟着我,我去哪你就得去哪!”

    小白已经放弃了反抗:“我跟着你,你去哪我就去哪……”

    因为刚刚用了力气,她的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头发乱糟糟地铺在枕头上,一双眼睛水汪汪的,嘴巴微张,小声地喘着气。

    这般狼狈,却这般……诱人。

    他像是被蛊惑了似的,慢慢地低下脸。少女的皮肤并没有那般完美无瑕,浅白的脸颊上隐隐能看到淡褐色的小斑点,那是太阳在她脸上投下的影翳。她的睫毛并不浓密,却很纤长,根根分明的非常精美。还有她嫣红的唇瓣,像是兔子一般分明的三片,闭不拢似的向外翘着,可爱极了。

    他细细地看着,一时间竟是觉得,无一处不美,无一处不好。

    濡湿的发梢带着初春的寒意,轻轻地落到她的锁骨上,丝丝缕缕,像是指尖温柔的抚慰。少年温顺地垂着两排长睫,随着他的靠近,那股莲花的清香也越来越浓郁,她连眨动眼睛都忘记了,仿佛陷入了一个迷幻的梦。

    房门的敲响击碎了幻梦。

    江厌离和江澄一起走进了房门。

    看着慌乱坐起的少女乱糟糟的头发,江澄挑了挑细眉,将手中的药碗递到她手中。

    莹白的瓷碗中,黑乎乎的药汁看起来尤为邪恶,那古怪的气味随着热气的蒸腾飘散开来,近距离拿着它的小白差点要吐出来了。

    她下意识地看向江厌离。

    平时温柔可人的师姐此时的态度却意外的强硬,细细的眉毛压得平直,那对杏子眼直直地盯着她:“小白,必须喝掉。”

    反而总爱嘲弄人的江澄却是一脸同情的望着她。他从小也不爱喝药,现下能用灵力疗伤便死都不喝灵药。她的这碗药便是他一路端过来的,光闻那味道就知道,绝对难喝极了。

    “一口蒙,中间绝对不要停,一下子便好了,师姐肯定准备了饴糖。”魏无羡坐回到她身旁,笑道:“你若是怕了,我可以帮你把它灌下去。”

    “我自己喝!”

    小白捧着药碗,“咕嘟咕嘟”地一饮而尽之后,脸上的五官已经往中间皱成了一团。

    江厌离给她塞了颗糖,这才稍稍压下了口中的苦味。

    “真的喝完啦?厉害啊!”&;amp;t;魏无羡鼓起掌来,仿佛她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江澄翻了个白眼:“得了吧你,有这么夸张吗?”

    “阿澄。”江厌离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收回药碗,道:“兰陵金氏家主今晚要在不夜天举办庆功晚宴,这是阿澄作为宗主第一次在百家之前正式亮相,阿羡,小白,你们也去。”

    “金光善?”魏无羡冷笑:“讨伐温氏时不见他人影,现在倒是来得积极得很。”

    “阿羡,背后不可语人是非。”江厌离道。

    “师姐,这是事实啊,为什么不能说?”小白说。

    江澄轻咳了一声:“兰陵金氏于温氏作乱之时折损最少,如今他们的子弟金光瑶更是杀死温若寒立下首功,金氏势力于战后一跃成为百家之首,金光善恐怕要问鼎仙督之位了。我们云梦江氏如今势单力薄,不可与他们轻易冲撞。”

    “江澄,我魏无羡的性格你一向是知道的。有话我便会直言不讳,不管他是什么仙督不仙督的。云梦江氏若是处处都退让,难免叫人小觑。”魏无羡转动着手里的竹笛,漫不经心地说道。

    “你!”江澄蹙眉:“你还是得注意点分寸,别落人口实。不管去赴宴还是去哪里,给我把剑好好配上……魏无羡,你今日怎么又不佩剑?”

    转动笛子的手指一顿,少年轻轻地翘起嘴角。

    “不想佩罢了。”他冷淡地说。

    江澄火起了:“你总是这样!别人怎么说你都不听,你是这辈子都不打算佩剑了吗?”

    魏无羡也站起身来:“是又如何?”

    他手里紧捏着笛子,嘴唇抿起,眼睛执拗地盯着江澄,下眼线的弧度明明是温顺地垂下,可到了眼尾却又忽然上扬,像极了他看似随和,实际上比谁都偏执的性子。

    江澄本就是怒火中烧,他的这副做派简直是火上浇油,火苗瞬间窜得老高,将江澄的理智给烧得一干二净,他不由分说,直接上手推了魏无羡一把。

    令他意外的是,魏无羡就像是个弱不经风的普通人,一推就倒!

    他倒在地上,既没有喊痛也没有大声地指责,而是一言不发的坐着,垂下的墨色头发遮住了他的表情。

    饶是江澄的心粗得像是房梁柱子,也察觉出了一些不对劲。魏无羡和他从小一块长大,他最清楚这家伙是个什么德行。要是在平时,这种情况下他早就撒泼似的闹起来了,说不定还会满地打滚,而现在这个沉默着的少年……感觉很陌生。

    而且最重要的是,刚刚他只是随手一推,都没有用上灵力,按理说他怎么会站都站不稳?

    江澄走过去要去扶他:“……喂,是不是身体还没恢复?”

    一管横笛挡在他的指尖之前,魏无羡已经抬起了头,那是眼睛黑沉沉的,冷冰冰地望着他。

    江澄的心刺痛了一下,又有些恼怒:“魏无羡,你要干什么?你还想打架?!”

    少年垂下了眼帘,缓缓地从地上爬起来。他偏着脸,声音低沉:“要打明天打,我累了,我想去休息。” 


第13章 射日之征(六)

    江澄和魏无羡不欢而散。

    明明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兄弟,又一起经历了那么多,江澄现在是越来越看不懂魏无羡了,不明白为何他非要在某些没必要的事情上那样执拗。

    迟疑了一下,他还是追了出去。雨丝如线,垂满天际,绵绵的小雨中,竟再也无法找寻那人的背影。

    “阿澄……”江厌离走到他的身旁,看着屋外垂放着的伞,轻叹一声:“他又没打伞。”

    “阿姐,我真的不懂他。他失踪的三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就像浑身长了刺似的,一碰就得流血。”

    江厌离拉着他来到小白面前。

    “小白,你能不能告诉我们,阿羡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他老是什么都不说,我和阿澄都很担心他。”她眉间蹙起:“我们都是一起长大的,有什么事不能一起扛吗?”

    小白刚来到这个世界不久,并不是很清楚很多事情,但她还是原原本本地将她和魏无羡在乱葬岗的事□□无巨细的讲了出来。

    “……原来他没了灵力,无法用剑了,所以才不佩剑。我怎么这么傻,温晁抓了他,怎么可能不会叫温逐流化了他的丹再好好折磨?都是我不好!要是我能早点下山和他汇合,他就不会遭这么大的罪。”江澄的眼睛通红通红的。

    “我还老是和他提佩剑的事……这不是在他的伤口上撒盐吗?怪不得,怪不得,每次一提起这件事他就是这副死样子。”

    江厌离已经哭湿了一条手帕。

    之前她只是听得小白提了一嘴便已是难过不已,现在听她这般详细地讲述,这才知道,阿羡受得苦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满身是伤,没了金丹,被丢入乱葬岗,忍受着怨灵噬魂的痛苦,九十多个日日夜夜,饱受炼狱般的煎熬。怪不得,怪不得,她那样性情阳光开朗的阿羡,会变成现在这样,风吹草动便竖起尖刺的模样。

    更令她痛苦的是,在她面前,他什么都没表露出来,就怕她会担心难过。可是,阿羡,你不知道吗?你什么都不说,师姐便就不担心,不难过了吗?

    “阿羡竟是什么都没和你们说吗?”小白问。

    江澄的拳头狠狠地锤了一下桌子:“他老是这样!旁人不说也就罢了,我们这样亲近竟也不发一词,真是能忍,能忍极了!”

    “阿澄,阿羡他是不想让我们担心,我们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好不好?”江厌离抓住了他的手臂。

    “他把什么事都自己扛着,难道我们就能快快活活地生活了么?”江澄流着泪看着她:“我们,我们是一家人啊,爹娘死了,只有我们是最亲的亲人了啊!”

    “阿澄……”

    姐姐的眼泪滴落在他的手背上,滚热滚热的,一下子便灼穿了他那颗看似坚硬的心的外壳,露出了里面的柔软。

    江澄擦干了眼泪:“既然他不想让我们知道,便让他如愿吧。”

    “只这一件事!往后回了莲花坞,他要是还敢什么都自己扛着,我非要抽断他的腿不可!”

    “好,好。”江厌离欣慰地点头:“以后,你,我,阿羡,小白,我们一家人都要好好的。”

    屋外,去而折返的黑衣少年背对着木窗,蜷缩着弯下腰,双手死死地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响。

    翩飞的细雨渐渐稀疏,远处的白梨树在朦胧的水雾中却是更显纯白鲜妍。而那堆雪的花树之后,七彩的虹霓仿若弯弯的窄桥,一头架着无边的苍穹,一头连着繁华的尘世。

    雨停了。

    清河聂氏主修刀法,其家主聂明玦身长九尺,不苟言笑,威严无比,可却有个同他完全不是一个画风的胞弟聂怀桑。

    聂怀桑于云深不知处听学之后同魏无羡成为了臭味相投的好友,度过了一段逃课作弊,捉鸟摸鱼的美好时光。现在好不容易大家又重聚于不夜天,他便老要来寻人,好重温那段求学的日子。

    毕竟,自从回了不净世,大哥聂明玦是日日盯着他的课业不放,他每日过得紧巴巴的,好久没有轻松过了。

    “真是奇怪,每次来找魏兄,他总是不在,要么就是有事。他最近在做什么啊,这样忙碌?”聂怀桑摇着扇子,垂在两鬓的两缕发丝被吹得在空中小跑着,很活泼的模样。

    他的神态也是那般无忧而自然,仿佛从未沾染过这世间的尘埃。

    小白望着他,心中明白,温氏作乱之后,家破人亡的魏无羡再也不是当初的那个少年,而被大哥保护得极好的聂怀桑,却仍然未变。

    她笑了笑:“我也不知道,我现在也在找他。”

    聂怀桑扇子一闭,发出清脆的一响:“我和你一起找,这次我一定要见到魏兄,和他好好叙叙旧不可!”

    聂怀桑就像是春日里的雀鸟,叽叽喳喳地在她耳边说着他和魏无羡在云深不知处的事。他感情丰富,必要时还配以动作,将魏无羡课上捉弄老师被赶出课堂,课外喝酒打架气蓝湛的这些事描绘得活灵活现,听得她一路上笑个不停。

    “……唉,我苦啊,我生来灵力便不强,也对刀法课业什么的丝毫不感兴趣。可我大哥硬是要逼着我学,还撕坏了我珍藏的几十把折扇,真是太痛苦了。”聂怀桑忆甜思苦,小白菜一般地向小白抱怨起了他现在的生活。

    “你大哥也是为你好吧……”小白说。

    “我才不想他这样为我好!我这个人胸无大志,只喜欢遛鸟玩乐,聂氏有大哥便好了,何须要我!”聂怀桑愤愤不平:“大哥也真是,脾气那么暴躁,怪不得找不到夫人。要是我有了嫂子,聂氏的继承人就是我的侄子,大哥每天就该盯着他了,这下我也能轻松!”

    “那你每天还无所事事?都不知道努力给你大哥找个嫂子?”小白白了他一眼:“你不努力,哪能过上理想的生活?”

    聂怀桑用扇子使劲敲自己的头:“对啊!自己努力才能有美好人生啊!小白姑娘,受教了受教了!”

    小白再去看他时,他已经陷入了魔怔。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嘴唇翕动,“嗡嗡嗡”得不知在嘀咕什么。

    她凑近一听——

    “……巴陵欧阳氏,不行不行,这个年纪太小……”

    小白:“……”

    这便开始努力了?

    前方便是林子的尽头了,林外的大路上嘈杂之声传来,好像是人的哭叫,还有沉重的□□倒地之声。

    她心中一凛,拨开草叶朝外走去。

    “噗”得一声闷响,一个胸口中箭的孩童倒在地上,还带着婴儿肥的脸上残留着深深的恐惧。而他身后,一群穿着兰陵金氏校服的人手中持着弓箭,放肆地哈哈大笑。

    他们仿佛是捉弄着将死的老鼠的猫儿,在这里,在一群老弱妇孺的身后,弯弓搭箭,玩着真人狩猎的残酷游戏。

    她心中一股怒火“噌噌”得涌上来。

    “你们给我住手!!”她张开双臂,挡在那群人的面前。

    为首的是个相貌还算端正的公子,他的眉心点着朱砂,显然这是个兰陵金氏的内门弟子。

    他眯着眼睛望着她:“哟,这不是云梦江氏的人么?我们兰陵金氏杀几个温氏余孽,你有什么意见吗?”

    “什么温氏余孽?”她伸手指着身旁那具矮小的童尸:“这些是老弱妇孺!他们手无缚鸡之力,你连他们都不放过,你还是人吗?”

    “你!”

    “莫不是,你没有胆子在战场上拼杀,却只能在比你弱小的人身上找到优越感?”她冷哼一声:“懦夫!”

    那人被她说得恼羞成怒,手中弓箭指向她:“你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云梦江氏的家仆罢了,也敢对本公子口出狂言?今天,我便要替云梦江氏好好教训教训你!”

    “金公子金公子,有话好好说啊。”聂怀桑赶紧跑出来,拉住了他握着弓弦的手。

    “你给我闪开!”他手肘一推,便将他撞倒在地。

    一颗石子带着破空之音打在他的手腕上,他惨叫了一声,手一松,弓箭便落在了地上。

    魏无羡抱着胸站在路边:“替云梦江氏教训人?金子勋,你好大的脸。”

    “魏无羡!”

    这个叫金子勋的狠狠地瞪着他,好像同他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魏无羡稍稍抬起了下巴,嘴角勾起讥嘲的弧度:“你们兰陵金氏可真是厉害啊,虐待俘虏,欺辱妇孺,这就是你们世家子弟的做派吗?”

    “温氏之人罪大恶极,人人得而诛之,你阻拦我,是想袒护这些温氏余孽么?”

    “人人得而诛之的是那些罪大恶极之人,而不是这些手上没有沾过血的老弱妇孺!你们这副滥杀无辜的做派,同那些温狗有什么分别?!”魏无羡提高了音量,清朗的嗓音中饱含着怒火。

    他走到小白身旁,握住她的手腕:“还想教训我们云梦江氏的人,金子勋,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们兰陵金氏是谁?”

    “魏婴,静心。”蓝湛走到他的身旁,查看到他的面色无异,便又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向金子勋,作势要解下背后负着的琴。

    金子轩面色一变,留下一句“魏无羡你给我等着”,便匆匆地离去。

    蓝湛并没有停下动作。

    漆黑的琴身静静地悬浮于他的身前,浅蓝色的流苏垂落,也是静静的,纹丝不动,就像他这个人一般沉稳之极。

    魏无羡微微一笑,拿起了陈情,放在唇边。 


第14章 最后一枚阴铁(一)

    琴声清越,笛音悠扬。

    曲子节奏非常舒缓,像是涓涓的流水,缓缓地润泽大地。就连她心中的怒火也被熄灭,只留下一片恬然宁静。

    “是姑苏蓝氏的安息曲。”聂怀桑压低了嗓音说。

    蓝湛这个冰美人似乎是天生适合弹琴的,手指修长白皙,挑动琴弦的时候说不出的优雅好看。

    站在他身旁的魏无羡,在吹起笛子的时候,也是难得的表情认真平和。

    他的手指并没有蓝忘机的那般形状完美,它既不纤细也不光洁,指甲的形状也是扁扁的,掌心中有许多老茧。可那双手的指尖在陈情上翻飞的时候,却是那样灵动,就像是蝴蝶在阳光下翩翩起舞一般。

    他低垂着眼眸,轻轻贴着笛身的菱形嘴唇被外力压得稍稍有些变形,让人无端地想起堆叠在一起的玫瑰花瓣。

    “小白?小白?”

    肩膀传来的摇动让她回过神来,魏无羡站在她的面前,蹙着眉头:“你想什么呢?回神了。”

    他离她很近,说话的时候,两片唇瓣轻轻地碰在一起,又软软地弹开,像是一枚饱满的柔软多汁的樱色果实。

    她慌乱地收回视线。

    多少次了,她盯着他发呆?

    魏无羡稍稍蹲下,和她平视:“你是害怕吗?别怕,我和蓝湛已经为他们奏了安息曲,让他们的灵魂安息了。”

    他的语调温柔得不可思议。

    “我没有。”她红着脸摇了摇头。她心中感到羞愧,明明是这样惨烈的场面,她却能分出心去想别的乱七八糟的。

    她定了定神,问:“阿羡,他们对温氏的战俘是怎么安排的?为什么可以这样随意虐杀?”

    魏无羡摇头,看向蓝忘机。

    蓝湛开口:“听兄长说,兰陵金氏似乎要追缴温氏的余孽,一个不留。”

    “可是这些手无寸铁的温氏家眷也算在余孽之内吗?泽芜君宅心仁厚,难道会同意金光善的做法?”魏无羡疑惑。

    “这个我好像知道。”聂怀桑摇扇子的频率很快:“他们说,温若寒的三枚阴铁虽然已经被毁,可还有一枚阴铁流落在外,将有极大的风险。他们不仅要追缴温氏余孽,就连江氏,蓝氏和聂氏的人也要一一过问。”

    “原来是为了探查阴铁的行踪。”魏无羡说:“可是,最后一枚阴铁不是在薛洋的手中吗?”

    “当年在薛洋身上和常氏宅院中并未搜出阴铁。”蓝湛说。

    “那要是我们能够找到这最后一枚阴铁,是不是就能让他们放人了?”小白问。

    “很困难,我们寻找阴铁肯定得需要一段时间,而这一段时间又不知道有多少无辜者被害。”魏无羡说。

    小白想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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