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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情令]她来自魔仙堡-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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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傍晚时分,血红的朝霞铺了满天,也将整条街的道路和房屋蒙上了灿烂的金红色。可那废弃的云水阁却仿佛是在另一个世界,那里黑蒙蒙的,没有光亮。一片焦色的废墟之中,或长或短的数根房梁依旧直立着指向天空,仿佛地表上长出的邪恶的骨骼。厚重的大门从下而上染上了一大片黑渍,牌匾两旁,暗红色的两排灯笼在风中肆意摇晃着。
风刮得越发大了,院墙内的梧桐树抽动着繁茂的枝条,像是魔鬼在舞动着自己的利爪。
有嘈杂的哭叫声,被风吹得破碎,拂过他们的耳边。
魏无羡拉住小白的手,蓝湛的避尘已然出鞘,在昏暗中闪着雪一般的光茫。
蓝湛拉开门闩。
“哗啦啦”,一地的黄色符纸雪片一般的夹杂着落叶迎面而来。蓝湛捏了一张在手中,目光扫过上面暗红色的繁杂图纹,吐出几个字来:“招阴符。”
他看向魏无羡,目光严厉。
魏无羡摆了摆手:“这可不关我事啊,一定是有人依样画葫芦,要在这里招来阴邪。”
“是薛洋吗?”小白也从地上捡了一张,凑到鼻尖闻了闻,淡淡的血腥味:“用血画的!”
魏无羡一把夺过她手中的符纸,两下三下撕碎,丢在风里。
“这种东西不能乱捡的,知道吗?”
被他撕碎的纸片,蝴蝶似的,迎着风糊了对面的蓝湛一脸,蓝衣少年抓起粘在额角的一片碎纸,丢在地上,望着捂嘴偷笑的黑衣少年,声音中带些愠怒:“魏婴!”
“啪哒”一声,一具□□裸,白花花的身体摔落在他的脚边。女人半抬起脑袋,散乱的长发遮住了眉眼,只露出血红的一片唇。
涂着丹蔻的纤纤手指在即将触碰到裤腿的一刻,这个古板的少年立刻飞身后退,半垂着眼眸不敢去看。
“天呐,这是什么?”小白将半边脸埋在魏无羡的肩膀上,只露出双眼睛,注视着里面的一切。
在那满是尘屑的地面上,一个接着一个地出现了许多人影。他们中有许多人是衣衫不整或者赤身**,像是蠕动的蛆虫,相互交缠着,躁动着。
魏无羡的脸一下子红了,从前他也偷偷看过一些春宫图册,若是他一人在此,或许并没有这般尴尬,但一想到小白就在他的身旁,他便有种羞愤欲死的感觉。
那趴伏于地的女子用手撑起上半身,原本光洁的脸上,从下巴开始一寸寸地变得血肉模糊,那裸露的在外的四肢已然变做焦黑——她是被烧死的!
她发出凄厉的惨叫声,嘴巴张得极大,将鼻子和眼睛都挤在脸的上部,可那眼睛却圆鼓鼓地撑着,满是红血丝的眼球暴凸,似乎下一刻便会坠落于地。
“蓝湛小心!”
雪色光芒一闪,狰狞伸出的焦黑手掌便被削断,朝后飞落于地。
尖利的哭叫和哀鸣之声将他们包围,满地的怨灵都已经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浑身被重度烧伤的糜烂的皮肉,粘稠的□□混合着血浆缓慢地流淌,他们带着生前的痛苦,怨恨地攻击着闯入这里的生者。
黑色的笛子横在唇畔,少年慢慢地走到屋子的中央。
诡异的笛声开始响起,高音处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耳膜,丝毫没有过渡,忽地又转为低音,一段旋律过后,熟习音律的蓝忘机的眉心已经拧成了个疙瘩。
魏无羡微微低着脸,浓黑的长发无风自动,半睁的眼睛眼尾上扬,弧度诡迷。
小白不由得便想起了在沙阳堡温氏监察寮中见到他的场景。那少年立于飞檐尖上,风吹动着他的衣衫和头发,仿佛一面黑色的旌旗。在那诡色的曲调中,他仿佛被月光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又冷戾又残酷。
扭曲着的怨灵们开始变得呆滞,烧伤的皮肤也一寸一寸地恢复成原样。雪肤红唇,乌发罗裙,寻欢作乐,鸳鸯缠颈,仿佛这里还是从前那个纸迷金醉的**窟。
黑衣少年停下吹奏,将陈情插进腰带。他走到其中一个衣着完好的少女面前,手掌放在她的头顶,闭上双眼。
“共情。”蓝湛低声道。
镶满珍珠的银梳蓖轻轻地插在发髻上,镜中的白衣女子弯唇一笑,仿若百合初绽。
当那双露珠一般的眼睛落在镜子边角半露出的少女的脸上时,那笑容便淡了下去。
“锁儿,你明日就该接客了罢?”
魏无羡低下了头,感到一阵细细软软的女声从自己喉咙中发出:“是的,小姐。”
“听闻你从前是书香世家的姑娘,读过几年书?”她漫不经心地用手指甲挑开首饰盒的盖子,手指在一堆灿灿的首饰中搅动,金银的珠钗步摇什么的便相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锁儿的脑袋更低了:“只堪堪认得几个字罢了。”
女子弯唇一笑:“可别以为自己读了几本书便是身染墨香的才女佳人了,都在这勾栏院儿里头呆着,谁比谁高贵到哪里去?便是客人,花了那么多钱,也不是来瞧你这幅贞洁烈女般的矜持模样的。”
“是。”锁儿低声应承,眼泪已经盈在眼眶,即将落出了。
女子将首饰盒一关,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来,瞧瞧我们孟大才女此时的狼狈模样。”
窗外的大街上,密密麻麻地围了好些人。而在这人群的中央,正趴着一个白花花的**女人。
女人的身子紧紧地伏在地上,两只细细的手臂朝后伸着,努力想要盖住光裸的臀部。她趴在那里许久不肯起身,虽为卖身的妓子,也羞于叫旁人瞧了自己的身子。
来来往往的路人几乎都停下来去看这个热闹,对着中央的女人指指点点,嘻嘻哈哈的嘈杂声连二楼都能够听见。
“……不过是个过了气的老女人而已,读了几本书,还真把自己的当才女了?人老珠黄了还如此端着,难怪人家客人把你拔了衣裳丢在这儿。你还真以为你的那位大人物会将你和儿子赎回家呀,都十四年过去了,还在白日做梦,真是笑死个人了。”
女人的身躯微微颤抖着。
周围的人兀自看着笑话,没有一个人对她产生一点点的怜悯之心,在他们看来,她只不过是个徐娘半老,却心存不切幻想的低贱□□罢了。
“母亲,母亲。”一个衣着破旧的少年踉跄着走到她的身旁,额角流血,眼中流泪,他两手悬在半空,想要触碰她却又不敢。
“诸位,这便是咱们云水阁的孟诗孟大才女十四年前和那位所谓的大人物生下的儿子了,你瞧瞧这个孟瑶,那副德行,还大户人家的孩子呢,谁信呐哈哈哈!”
孟瑶?魏无羡心中一突,凝神仔细打量着少年的模样,白净脸蛋,浓眉大眼,若是在眉心点上这么一点朱砂痣,便是同现在的金光瑶没有二致了!
总是听人骂这金光瑶是娼妓之子,没想到,他真的是在勾栏院中长大的。
这时候,锁儿终于忍不住了,她“啪”得一下关了窗。
白衣女子也不恼,却是盯着她苍白的脸色,嘴角弯起不怀好意的弧度。
底楼的嘈嘈切切忽然变为了惊恐的叫声。
锁儿打开门,木质旋梯之下,冲天的火光将大堂淹没,赤红的火舌沿着扶手窜上来,滚滚的热浪迎面扑来。
魏无羡颤抖着,睁开了双眼。
“阿羡,你没事吧?”小白走到他面前,目光带着温柔的担忧。
魏无羡怔了几秒钟,才缓慢地转动了一下眼珠。
“我没事。”他轻轻地说。
蓝湛问:“如何?”
“云水阁……是金光瑶长大的地方,后来被一把火烧了。”他说。
“是他烧得吗?”小白问。
“可能吧。”魏无羡将他自己所见,仔细地同他们讲了一遍,感叹道:“没想到敛芳尊从前的日子,这般艰难。”
衣摆擦过木梁的声音极为微小,耳清目明的蓝湛已经拔出了长剑,警惕地望向门口。
来人的一只脚已经踏过了门槛,他身量不高,手里的果子已经被咬了一半,那双眼睛,望过来时映着暗淡的月光。
“薛洋!”蓝湛已经动了,冰蓝色的身影快如一道闪电,还没等小白反应过来,避尘和降灾已经撞在一起,清脆的一声金属撞击的声响。
第17章 最后一枚阴铁(四)
“蓝曦臣!”
蓝湛听了这一声,下意识地想要往后看,那薛洋扬起袖子,一堆粉末便撒了他一头一脸。
“哈哈哈哈哈,蓝忘机,喂喂喂,不要激动,中了尸毒粉,要是乱动的话,会加快发作的唷!”
薛洋站在梧桐树下,两颗虎牙闪闪发亮。
“尸毒粉?”小白看了看魏无羡,他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蓝湛抹了一把脸,冷着脸举剑。
“蓝湛,住手!”小白和魏无羡异口同声地喊道。
蓝湛着了这个薛洋的道,要是他乱动,真的像薛洋说的加快毒发,那可怎么办?
薛洋唇畔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加深,一阵悠长的笛声响起,黑衣少年的十指翻飞,有薄薄的黑雾自他的身体向外散发开来。
空气中陡然出现一团白雾,雾气越来越浓。
小巧的绣花鞋轻轻点地,白雾散尽,女子雪色的裙摆宛如触礁的浪花迸溅,那从宽大袖口伸出的纤细十指上,尖利的长指甲冒着青色的寒光。
笛声一个宛转。
女子“喀”得扬起脑袋,一双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薛洋所在的方向,下眼眶缓缓地渗出血来。
薛洋的面色咻得一变,一个转身避开,手臂上已然被她抓出了几道血印子。
女子此时距离他很近,那飞扬的乌发像是薄薄的刀刃,狠狠地擦过他的脸颊。
薛洋的心“怦怦”得跳起来,但脸上却还显出些狰狞的笑意。降灾在手里一转,似是要将女子纤细的腰肢斩断。
刀尖没入了一团虚无的白雾之中,薛洋的背上剧痛,回过头去看,那女子的指爪带着血肉,迅猛地朝着他的面门而来。
他一个后仰,以足为支点,身子极速地旋转,降灾再一次地劈向女子的手臂。
女子的身子像是完全没有重量似的,足尖点地,整个人便轻飘飘地俯身浮于半空,宽大的衣衫翩飞,宛如一朵空中绽放的白莲花。
魔杖上的绿光渐渐散尽,蓝湛盘腿坐于地上,白皙的额头已微微出了汗。
小白轻轻呼了一口气,终于将他体内的毒给驱尽。
蓝衣少年以剑支地,即将起身之际,那双望向她的淡色眼眸忽地睁大。
“江姑娘!”
避尘轻轻地擦着黑色的衣摆而过,一片三角状的布料落在地上。
薛洋已施施然落地,降灾架在紫衣少女纤细的脖颈上。
闪着寒光的红指甲距离少女的脸蛋只余一寸之距,笛声忽地拔高,像是在痛苦地嘶叫。
白衣女子的手剧烈地颤抖了几息,终于收了回去。
魏无羡已经放下了陈情。
“薛洋,你放开她!”
少年皱着眉,那对黑沉沉的瞳仁被怒火点亮,眼尾处漫着妖异的薄红。现在的他终于有了一些人气。
薛洋摁着她肩膀的手反而收紧,他愉悦地笑:“看来,我抓住了最关键的人。”
魏无羡咬着牙,没说话。
“蓝忘机,给我放下剑,否则,我就割断她的喉咙!给我放下!”
少女的脖子已被割出了道浅浅的口子,魏无羡转头看向蓝湛,眼尾处的红色更深了。
“蓝湛,放下剑。”他喘着气。
“哈哈哈,这才像话。”薛洋将剑稍稍移开了点,他看向魏无羡,眼眸中满是狂热的光:“魏无羡,上次栎阳一别,你竟是做出了阴虎符……算我当初看走了眼!”
“这个地方怨灵众多,怨气这么重,我还用了招邪符,可是还是无法成功控制怨气。”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委屈:“你是怎么做到的呀?”
原来,云萍城中入夜便有邪灵作祟,就是薛洋利用阴铁搞得鬼,害死多条人命,目的仅仅是为了实验!
魏无羡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他戴着黑手套的手:“你到底要做什么?”
薛洋的声音一凛:“把阴虎符给我,我就放过她。”
“阿羡,别给他!”小白大声道。背后这个人,年纪小小,心肠却狠毒之极,要是他掌握了阴虎符,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来。
脖子一凉,有温热的液体缓缓地流入衣襟,薛洋压低了声音,恶狠狠地威胁:“给我闭嘴!”
“你别伤她!”
魏无羡右手一翻,两个深灰色的半月状铁块悬浮于他的手心,在乌云般的黑气中缓缓地旋转。
“阴虎符!”背后的身躯激动地颤抖,薛洋伸出了一只手臂:“给我!”
肩部的桎梏消失,小白的心猛得一颤——此时薛洋的心神已乱,是摆脱他的好时机!
一,二,三!
她一把推开架在脖子上的剑,朝着同伴们的方向跑去。
薛洋反应过来,要去抓她扬起的辫子。避尘出鞘,在他的下巴处划出了深深的一道口子。
魏无羡揽住她的腰,将她推到自己的背后。
蓝湛和薛洋再次缠斗起来。
“晓星尘!”小白忽然大叫了一声。
薛洋翘起了一边唇角:“这种骗术,用过一次便够……”他的表情忽然凝固。
银星般的细巧长剑,从他的胸口处冒出,即使沾了污秽的鲜血,依旧不掩光华璀璨——晓星尘的霜华剑!
晓星尘真的来了?!
他来不及细想,胸膛处又是一痛,原来是来不及减缓攻势的蓝湛将避尘刺入了他另一边的胸口。
白绫覆面的道人与蓝衣少年面对面地相视。
“晓星尘,宋岚?”魏无羡有些惊讶:“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我与星尘一路追了薛洋整整三省,终于在这里寻到了他。”说话的是一个身形高挑的道人,他身着黑衣,立如苍松,背插拂尘,手持长剑,微微昂着头,清俊的面庞上一副孤高的形容,他注视着倒地的薛洋,垂下眼眸:“终究……终究是为我白雪观报了大仇……”
“你便是晓星尘的好朋友宋岚?是你找到了晓星尘,还是晓星尘找到了你?”小白笑着望着他,又看看晓星尘,他们二人,身量接近,一黑一白,一前一后地立在一处,相宜极了。
“你是小白姑娘?”
“是啊。”
宋岚忽然对着她,行了一个大礼。
“多谢小白姑娘,让星尘重获光明。”
“不用谢不用谢。”小白摆手,她还是不习惯这么郑重其事的道谢。
薛洋仰面倒在地上,胸前的两个洞汩汩地淌着血,很快便在身下铺了一滩。他睁着眼睛,唇角牵起。他总是在笑,就算是临死前,也带着笑意。
“死了。”蓝湛走了过来。
“他死了?”小白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黑衣的小少年,一手拿着三串糖葫芦,一边走着,一边在笑,发梢一下一下地甩动,阳光照在他的身上,那对可爱的小虎牙闪闪发亮。她的心中不由得涌上一股惋惜之情,这份惋惜不是对他,而是因为一条鲜活生命的逝去。
那双眼睛大睁着,已经失去了狡黠的光彩。她蹲下身,轻轻地将它们合上。
“薛洋已死,我们如何去寻他藏起的阴铁?”魏无羡看向蓝湛,他们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问灵!”
《问灵》是姑苏蓝氏中人的独门之技,它能够以琴音奏问,对亡者发出疑问,而亡者的回音则会被《问灵》转化为音律,反应在弦上。
蓝湛的琴语已经修炼到了很精通的程度,他问灵的魂魄,既不会避而不答,更不会说谎。
他只弹奏了短短一段,琴弦便开始颤动起来,自发地弹出了一个音。
蓝湛信手又弹奏出三声,片刻,琴弦又自动地弹了两下。
魏无羡忙问:“你问了什么?他又答了什么?”
蓝湛:“我问:姓甚名谁?他答:薛洋。”
“真的是他。”魏无羡说:“快问他阴铁在哪!”
这一次整整弹奏了一小段旋律,而薛洋的回应是清泠泠的五声。
“他说什么?”小白急切地问。
最后,他们在薛洋袖子中的储物囊里找到了最后一块阴铁。
第18章 莲花坞(一)
“小白,牛乳糕和杏花糕你觉得哪个更好吃?”
黑衣少年撑着下巴,眼尾微弯,映着明媚的天光。他的面前摆着一盘雪白的糕点,一盘浅黄色的糕点,它们都被切成可爱的小方块,在碟子中垒了一座甜蜜的矮墙。
虽然这两种糕点都很美味,但是牛乳糕的甜味更重,还有股浓浓的奶香。她不假思索道:“当然是牛乳糕好吃。”
“可是,牛乳糕明显太过甜腻,还是单调的白色,比不得杏花糕鹅黄可爱,花香扑鼻。”
小白眨了眨眼。
魏无羡再接再厉:“如果摆在你面前的是一块牛乳糕和一碟杏花糕,你会选择哪一个”
“牛乳糕。”她答得很快,反正她现在也不是很饿,一碟杏花糕也吃不完。
“那,假使你现在身处于一片荒原,三天未曾进食,你只能选择一块牛乳糕或者一碟杏花糕,你会选择哪一种”
“这个……”她思索了一会儿,答:“牛乳糕。”
“为什么”魏无羡的眉毛向内挤压在一起,一副懊恼又不服气的模样。
“反正我在荒原里,迟早要饿死的,还不如吃自己喜欢的。”小白理所当然。
“……好吧。那摆在你面前的是一块牛乳糕,和一大堆杏花糕,你一辈子都吃不完的那么多,你选择那种”
他说完,抱着胸,弯着唇,黑眼睛睨着她,似乎在等待她立刻说出让自己满意的答案。
小白总算是看明白了,这个家伙就是想要她说出选择杏花糕的答案,为此简直无所不用其极。她偏不让他如愿!
“还是牛乳糕。”
“喂,选择牛乳糕你会饿死的!”他拍了一下桌子,不可置信地嚷道。
小白“哼”了一声,刚想说点什么,忽然便发现自己的上下嘴唇被粘住了,只能发出模糊的“唔唔”声。
一看对面,魏无羡瞪大个眼睛,也“唔唔唔”个不停。
一双竹筷轻巧地夹走了一块牛乳糕,蓝湛冷飕飕地扫了他们一眼:“食不言。”
这一路走来,他可谓是心力交瘁。这魏无羡和江小白在一块,什么都要看一看摸一摸,什么事都要争一争,哪怕他们争得事物是多么无聊……他们俩人就像是没长大的孩童,而他,却是处处管着他们的老妈子,实在辛苦。
幸好,马上便要到兰陵了……
魏无羡和小白对视一眼,欲哭无泪——蓝湛,你禁了我们的言我们还怎么吃饭啊
阴铁交到金光善手上时,他的表情微微有些惊讶。
金光瑶站在他身旁,稍稍垂着脸,两边嘴角努力往上牵起,一如既往地用力笑着;颊边一对深深的酒窝。
“魏公子。”虽然在笑,他那双大眼睛的形状却丝毫不变,不见真正的笑意:“阴铁真的是在薛洋那里找来的吗?上次为何没从他身上搜到?”
“自然。至于上次,谁知道上次他将阴铁藏在哪儿?栎阳常氏这样的小仙门又怎么会有阴铁?说不定是他从别处得来。”魏无羡抱着胸。
金光瑶失神了片刻,又重新挂上笑容。魏无羡被他这副笑模样弄出一身鸡皮疙瘩,偏过脸不想看他。
小白可没忘记他们此行的目的:“阴铁已经找到,你们要按照约定,放过温氏家眷和无辜之人!”
冒着缕缕黑气的阴铁在掌心中缓慢地旋转着,金光善五指一拢,双手负于背后,道:“这是自然,阿瑶,放人!”
金光瑶颔首,恭敬道:“是,父亲。”他侧过身,两臂一展,朝着他们行了个礼,这才匆匆告退。
魏无羡望着他的背影,仅仅不过一年时间,那个他在共情中看到的瘦弱,怯怯的少年已经变为了如今进退得宜的圆滑模样,不知道云水阁那一把火,究竟是不是他所放?
被囚于地牢中的温氏众人迈着阑珊的步子,朝着久违的天光走去。在被关押的时期,兰陵金氏自然不会好吃好喝地待着他们,是以他们个个衣衫褴褛,骨瘦如柴,几乎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新鲜的血液将已布满陈旧血渍的衣裳染透。
“兰陵金氏的人,是每天都在虐待他们吗?”小白不忍。
身旁的少年绷着脸,红色发带飞扬着擦过她的脸颊。
在一群人之中,一个戴着兜帽的女子忽然朝着他们看来,而她身旁,少年的脸上满是青紫瘀伤,肿胀得几乎看不出原来的面目。
“温宁,温情。”魏无羡捏着笛子的手在发抖,他一字一字地从唇缝中挤出几个字来。
“兰,陵,金,氏!”
“阿羡。”小白握住他的手腕:“冷静。”
她举起魔杖,对着温情和温宁使用了治愈魔法。
淡绿色的光芒很快将温宁和温情身上脸上的伤口修复了,她这才发现,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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