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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婿-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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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又绕回来了?许樱哥痛苦地抓了头发两把,俯身对上张仪正的眼睛道:“说实在的,三爷某些方面和崔成颇为类似,除了你很不讲道理和小心眼,反复在一件事上纠缠不休以外。”
像?什么地方像?张仪正猛地一惊,张口欲辩,却被口水呛着,他趁机翻身用力咳嗽起来,许樱哥忙帮他拍背,嘲笑道:“又不是小孩子,居然被口水呛着。”
张仪正稳住心神,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许樱哥的表情冷笑道:“他也能和我比?那不过是个傻子而已。”
许樱哥盯着他低声道:“他是不能与三爷比,你们一个是亲王之子,圣上嫡孙,他却只是个身首异处的逆臣之子。但为什么,三爷瞧不起他,却会这样为他不平,会这样重视他的家人和朋友呢?”
张仪正怔了怔,跳起来大声吼道:“和你说过了,那是因为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既答应了王书呆,当然要做到!你不满意?刚才你不是还说不曾忘了他么?怎地我顺手帮他家人一把你就有这么多话说?莫非他家和你家有深仇大恨?”
ox∩一∩ko~最近状态很不好,这一章总算是写得比较满意。
第175章 随园
开始攻击了么?果然碰不得沾不得。许樱哥转过头看着房梁上头垂下的那个蜘蛛网,答非所问地道:“怎地这里会有个蜘蛛网?明日得使人来把它弄出去才是。”一边说,一边起身下了榻。
张仪正见她不接招,梗着脖子僵了片刻,晓得也就是到此为止了,便闷闷地道:“我懒得和你说。我要睡了,明日还不知道该怎么和母妃说呢。”
许樱哥转身往外走:“我也懒得和你说。这是最后一次回答这种无聊的问题,日后不管三爷怎么问,我都是不会再理的。你要再问,就说明你认为自己比不过其他人,自卑了。”
张仪正气得乐了:“能说出这种话的人,得有多高看自己呀?我一直晓得你脸皮厚,却不晓得厚到这个地步。”
许樱哥笑道:“那现在晓得了呀。我别的长处没有,就是脸皮厚。那谁说的,脸皮厚,吃得够。”
“这种不要脸的话都说出来了,真该让人知道你其实是个什么人。说你温婉大度,斯文秀气的都是瞎了眼的。”张仪正随手抓起枕边放着的香囊朝许樱哥扔过去。
“你又不是才知道我是个什么人。请神容易送神难,这时候后悔也晚了。”许樱哥灵巧地抓住香囊,笑道:“差点忘了,有事要问三爷,咱们这个院子叫什么?总不能一直没名儿。”
张仪正道:“你喜欢什么就叫什么,我没意见。”见许樱哥不语·便又加了一句:“左右,我认得回家的路。”
他不会不知道自己此去凶多吉少,却是丝毫不肯退缩,看来是抱定必死的决心了。许樱哥笑了笑,道:“那就叫随园吧。”
随园,随缘,张仪正感慨一笑:“行,明日就让人去弄。”
许樱哥装模作样地朝他行了个礼:“那三爷歇着,妾身告辞了。”言罢不等张仪正回答便转身走出了房门·天边已见微白,有几颗寒星闪烁于云间,晨风吹过,寒凉入骨。
许樱哥仰头长出了一口气,拢了拢衣服,碎步奔回房中,一头扎入到被窝里,再不想动弹。
张仪正在书房里默然坐到天边发亮,听见外间传来婆子扫地的沙沙声,便起身将昨夜未用的凉水认真洗了一回·将衣架上搭着的衣服里里外外换了一遍,开了门,立在门口仰头看着天边灿烂的朝霞。
熄灯的婆子看见他,恭恭敬敬地俯下身去:“三爷。”
“嗯。”张仪正将这个属于他的新家认认真真地仔细打量了一遍,确认一草一木,一屋一柱他都记在心上了,方才抬步朝着正房而
正房的雕花隔扇门还紧紧闭着,青玉几个丫头或是提着热水,或是拿着巾帕,或是捧着才熬好的药汁·安静地顺次立在门边静候许樱哥出声唤人。看见男主人过来,全都恭敬地俯身下去问安,张仪正破天荒地望着她们温和一笑·因见紫霭畏畏缩缩地藏在人群最里面,想起这丫头当初是为什么怕了自己远着自己的,不由得有些好笑,便特意对着紫霭道:“敲门叫起你们奶奶吧。”
紫霭没反应过来,青玉含笑碰了碰她:“三爷在和你说话。”
紫霭忙轻轻敲了敲门:“奶奶,时辰到了,该起身了。三爷等着您一起去给王妃请安呢。”
“进来。”许樱哥应了一声,青玉上前将门打开·俯身让到一旁。张仪正昂首挺胸、脚步轻快地往里走·眼角看到一群丫头以极微小的面部表情互相交换着惊讶,却也懒得理睬·直接就进了许樱哥的卧房。
许樱哥早就醒了,正披散着头发靠在床头发呆·见他进来,掩着口轻轻打了呵欠轻声道:“怎不多睡会?我还打算着我这里先去同母妃说一声,让你多睡会儿。”
张仪正在床边坐下来,看着她道:“这事儿还没和母妃说过,她疼我一场,总不能让她从旁人口里听说这事。”
虽然眼睛熬得通红,虽然胡茬冒出了一截,虽然看上去很憔悴,可是眼睛里透出的坚定光芒却是掩都掩不住。一个完全不一样的张仪正,许樱哥轻轻叹息了一声,起身下床走到妆台前寻了梳子,拉开锦杌:“新婚至今,我不曾给三爷梳过头,今日便让我给三爷梳次头吧。”
张仪正默了默,顺从地走到她面前坐下。许樱哥打散他的头发,就着青玉呈上来的刨花水,手持了黄杨木梳,不紧不慢,不轻不重地将他的发髻梳得光亮整洁紧实,又将银冠戴上了,左右端详一回,正了又正,笑道:“挺好的,就这样子出得门去,不用开口就会有美人来扑。”
“…···”张仪正颇有些无语,这个女人,在这种明明应该很伤感的时候,她偏能来上这么一句让人想不到的话。却见许樱哥放了梳子,从他身后紧紧地抱着他,将脸贴在他的背上,轻声道:“不管此去结果如何,都请平安归来。”
张仪正的心莫名一颤,就仿佛是心中藏得最深的那个秘密被人无意间点破一样。他垂下眼,将手放在许樱哥的手上,很想开口说句什么让她安心之类的话,但张开了口,却发现自己已经失音,什么都说不出来。
不过是一瞬间的功夫,许樱哥便已经从他的手里抽出了自己的手,转身朝着净房走去:“三爷装扮好了,我却还是蓬头垢面,实在是不太妥当。”声音里似乎带笑,却透着一股子落寞冷清。
张仪正忍不住,终于回头,却只看见素衣乌发的许樱哥在净房前一闪而过的身影。他微微蹙起了眉头,有些紧张地想,她是不是知道什么了?她是不是猜到什么了?他的目光落在一旁铃铛捧着的药碗上,猛地站起身来接了药碗·大步往净房里走。
“咦!”许樱哥有些惊慌地将半露的衣衫拉上,示意青玉出去,含笑道:“三爷这是做什么?不打招呼就闯进来,虽是夫妻,我也会害羞的。”
张仪正无奈地将碗递过去:“药凉了,先喝了药又再说。”目光从许樱哥的脸上瞟过,却不曾看出任何端倪,只能看出她是不欢喜的,不过强颜欢笑而已。
许樱哥含着笑将药一口饮尽·随即喊了声:“苦死人了。”张仪正以为她会照例地拉着他撒娇撒痴,许樱哥却是将他往外推:“我已让人过去说了,我们过去陪母妃吃早饭,不要让人抢了先。便是要告别,也还有今夜一整夜。”
门外传来青玉几个的低笑声,张仪正有些脸热,只得退了出去。许樱哥在杌子上坐下来,看着那只空了的药碗无端觉得想落泪。
“吉祥!吉祥!”朝阳下,大白鹦鹉在银鸟架上耀武扬威地来回踱步,头上的翎羽被晨风吹得有点乱·却丝毫不影响它看到张仪正与许樱哥之后的热情。
许樱哥笑道:“这天还早,怎地就把它给提出来了
专司照顾鹦鹉的小丫头胭脂笑道:“它聒噪得厉害,王妃便让提它出来晾一晾。”
曲嬷嬷从里间走出来,哭丧着脸不舍地看着张仪正道:“三爷来了?王妃听说您要过来吃早饭,把您爱吃的都备上了。”一边说,一边叹气,欲言又止。
许樱哥指指房里,压低声音道:“都好?”
曲嬷嬷点点头,又摇摇头,一副想哭又不敢哭的样子。还是康王妃在里头道:“小三儿和樱哥来了么?快让他们进来!”
虽在无意间·这一声樱哥却喊得极亲热。不过在康王妃跟前伺疾这么些天,这关系便十分协调亲热了,张仪正眼神有些复杂地看了许樱哥一眼·扬声道:“娘,我来了!”这一声喊出来,他自己都有些发怔,却听康王妃开心地笑了起来:“瞧,多少年没听他这样喊过了,都是喊的母妃。小时候吧,成天就拉着我的裙子在后头追,出门也要跟着·不带他去就坐在地上撒泼·挨了他父王多少细竹条子。”
许樱哥开心地笑了起来:“原来三爷也有这么个时候?”
张仪正作了害羞状,走到康王妃跟前轻声道:“娘不要再说这些事了。”
康王妃笑道:“不说·不说。吃饭,吃饭。”却见康王从外缓步走了进来·沉沉地看了张仪正一眼,在康王妃跟前坐下来,柔声道:“都还好?”
康王妃有些吃惊他这样温柔的语气和表情,忙笑着道:“好,觉着病去了一大半。”康王便沉默下来,许樱哥忙起身与秋实等人布桌布菜,伺候公婆用饭。
少倾饭毕,康王妃便赶许樱哥:“快去吃,别饿着。”
秋实等人早在隔间布好了碗筷饭菜,许樱哥看了看张仪正,福了一福,走到隔间落座起筷。一口粥下去,便听得隔壁康王声音低沉地说了两句话,张仪正也跟着开了口,接着,第二口粥才下肚,便听到康王和张仪正同时拔高声音道:“你怎么了?”
许樱哥把碗筷一丢,飞速冲到门边,只见康王妃脸色煞白地半躺在康王怀里,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张仪正,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哆嗦着嘴唇道:“我就说,前些日子做的梦不好,果然是老二出事了。
你们却都瞒着我。”
康王垂眸不语,张仪正握住康王妃的手轻声道:“娘,我们担心您……”
康王妃闭了闭眼睛:“你也要去……你媳妇才刚进门,身子都还没有……”不等众人开口,便用力地一摆手,道:“去吧,反正是留不住。”
第176章 建言
“娘……”张仪正担忧而紧张地看着康王妃,康王妃的嘴唇哆嗦了又哆嗦,强撑着从康王怀里挣起身来,用力挤出一个看上去惨兮兮的笑:“不要多说了,我都明白。去吧,安安心心的去。既是明日便要走,今日必定事多,趁早了去,也好准备得充分一点。”
她如此通情达理,张仪正自是不必说,便是康王也是面露不忍。张仪正起身撩袍,对着康王妃端端正正地磕了三个响头,轻声道:“娘,多谢您一直这样疼我。从前儿子多有不是,给您添了许多麻烦,甚至这病也是儿子害的,儿子对不起您。您放心,儿子此去,总会把二哥带回来。”
康王妃有一瞬不能呼吸,好半天才强笑着道:“母亲疼爱儿子本是天经地义,看到如今你懂了事,再生一场病我也乐意。不独是要把你二哥带回来,你也一定要平安回来,不然你对不起我。”
张仪正抬起头来看着康王妃,眼里有泪。自他从这里醒过来,装傻装痴装疯都干过,偷跑任性胡为没有一样没做过,但康王妃却从来舍不得怪责他,也不曾追究过,便是这份疼爱是偷了原身的,他也该感激,何况直接受益的一直都是他。他得了这第二次性命,本该替原身尽孝才是,但那里也还有人等着他救命,也许他便是她们最后的希望,他不能不去。想到这里,张仪正便又朝康王妃用力磕了一个头,低声道:“孩儿不孝,请母亲恕罪。孩儿若能平安归来,必定尽心尽力孝顺侍奉父母亲到老。”
康王妃不忍再看,将头侧开轻轻推了推康王,低声道:“王爷,拜托您替我们孩儿多选几个得力可靠之人……”
康王迅速起身:“小三儿你随我来,我有话要交代你。”看到站在门前沉默不语的许樱哥,压低了声音道:“好生照料你母妃。”
“放心。”许樱哥目送康王与张仪正大步出了门。听到外间大白鹦鹉尖利而欢快地叫着:“吉祥!吉祥!平安!平安!”突然之间,她的眼睛酸胀到不能再坚持下去,她迅速仰头看着房梁上的雕花彩绘,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三奶奶?”秋实小心翼翼地扯了扯许樱哥的袖子,轻声道:“您还吃么?饭菜凉了。”
“不吃了,撤了吧。”连着两夜不曾休息好,又有这许多破事,许樱哥哪里还有胃口。整了整妆容便打算去陪康王妃,却听康王妃大声道:“没出息的!这么点事就饭都吃不下去了,哪能指望你做其他事情?”
许樱哥唬了一跳,抬眼看去,只见康王妃坐在榻上疾言厉色瞪着她:“快去吃饭。”
秋璇进来道:“世子妃请安来了。”
康王妃满脸疲累地道:“让她们回去,我要静一静。”
曲嬷嬷才要开口相劝,康王妃便又道:“你也下去。樱哥吃了饭过佛堂来见我。”言罢自进了佛堂。
许樱哥便强迫着自己将剩下的粥吃了,漱口净手后入得佛堂,只见康王妃跪在佛龛之下,手里拿了佛珠闭着眼睛低声祷祝。许樱哥便也取了个蒲团在她身后跪下来。双手合十闭目低声祷祝。
约过了炷香功夫,忽听得康王妃低声道:“上京的女眷们多说自己信佛。从前我每年都要见到很多个笃信佛教的名门闺秀,你呢?信不信?”
从前受的教育是无神的,但她的经历和许多事情却没法子解释清楚。所以呢,看不见的,解释不清的东西并不代表就完全不存在,便是不能全力依赖也当心存畏惧。许樱哥恭恭敬敬地对着慈悲的观音像拜了一拜,轻声道:“心存畏惧。长求怜悯,盼美好。”
“很好。佛祖哪里又知道世人的可怜之处呢,但我却宁愿他们是有的。这样便能听见我的祷告,替我看顾着我的孩儿们,让他们遇难呈祥,平安顺遂。求的不过是一份心安。”康王妃长长叹息一声,将手伸给许樱哥:“扶我起来。”
许樱哥忙起身扶定康王妃,因看到康王妃的脸上满是泪水,便默默递了块帕子过去。康王妃擦了泪,笑道:“不要替小三儿担心,他小时候就是三灾八难的,我曾请高人给他批过命,说的是只要能撑过去年秋天,之后便能平安终老。”
许樱哥忙道:“可不是么,三爷后来也遇到过好几次险,不是一直都顺顺利利地过来了?”
康王妃的脸上便也露出几分真心的笑容:“那是真的。我信他有这福分。” 转头想到音信杳无的张仪先,由不得心头又是一阵抽痛,握紧了许樱哥的手道:“我们去看看你二嫂罢。可怜她受了这般大罪却连个哭处都没有。”
再不说便没有机会了!许樱哥犹豫片刻,轻声道:“母妃,三爷虽说最近明白稳重了许多,但到底去的不是一般的地儿,年纪又轻,难免好大喜功,失了分寸,儿媳很怕跟了去的人劝不住他。”
康王妃晓得她说的虽是实话,却也不太当事,便宽慰道:“你父王会派得力之人跟着的,你不用担心。走,我们看你二嫂去。”言罢扬声喊秋璇:“寻些血燕和老参出来。”
许樱哥忙扯住康王妃的袖子:“可是上次三爷去邢州便不听人劝,偷偷离了郭侍郎,这才会落入旁人的圈套,几番陷入危地,若非是运气好,只怕要出大事的……”
言下之意,便是指康王选出来的人也未必见得可靠?康王妃的眼皮控制不住地跳了跳,顿住脚皱起眉头看向许樱哥:“那你说要如何?”
许樱哥小心翼翼地道:“类似朱贵这样的人是靠不住的,虽是忠诚,却难免爱由着三爷的性子来,得寻个关键时刻拦得住三爷,平日却又晓得分寸不会多言的妥当人跟着三爷才行。毕竟此去林州,并不只是咱们王府的人,其他府里也有人跟着的,谁知道会不会有人撺掇三爷?”
康王妃眼里露出一道精光,语气却极轻柔:“那你说。谁最合适呢?”
许樱哥看她的情态,晓得她是误会自己想插手不该插手的事情,越发谨慎小心,低眉垂眼:“儿媳初来乍到,对府里的人和事都不熟,哪里晓得谁最合适?只是因为担心夫君,却苦于无计,所以才厚颜来求母妃。”
康王妃打量了她片刻方道:“好。我会再就此事和王爷好生商量。你也别闲着,想一想,你身边是否有合适的人可以派出去的?”
许樱哥谨慎地道:“儿媳身边没有合适的人选。便是娘家那边也都是些读书人,让他们背书写文章大概是没有问题,骑马杀敌定是不行的,没得去拖累人。不知,有没有既信得过,辈分又大,能干勇猛,三爷还服气的人 ?'…3uww'”
康王妃皱着眉头想了许久方出了佛堂。扬声招呼曲嬷嬷:“阿曲,你立即往将军府跑一趟。请姨夫人把老任师傅送过来,我有要事相托。”
曲嬷嬷不知适才许樱哥与康王妃的谈话,虽有些奇怪,但还是立即收拾出门去传话接人。许樱哥暗里松了口气,忙使人将白藤肩舆抬出来,陪着康王妃一起去看王氏。
大抵是因着晓得张仪正要带人去探张仪先的缘故,王氏的病情轻松了几分。敏娘乖巧地坐在床边陪着她说话,又有两个妾室在旁殷勤侍奉,便是那两个小的庶子也是乖巧懂事。康王妃见了这般情形。心中很是安慰,先把几个孩子夸赞一回,敲打了两个妾室与其他伺候人一番,陪着王氏说了一回知心话,亲眼看着王氏服了药方起身回去。
待回宣乐堂不久,曲嬷嬷也就领着人来了,同行的还有武夫人与许杏哥婆媳二人。康王妃对着自家姐妹到底是流了泪:“都说我是好命,可这分明就是一辈子都担惊受怕的命。当着他们爷几个还不敢伤心,怕他去了牵肠挂肚的反而不美。”
“这节下,咱们做女人的谁不是这么一回事?便是我,夜里也是睡不踏实的,总想着他们爷几个。”武夫人苦劝一回,见康王妃收了泪,便转入正题:“姐姐要寻老任师傅是要做什么?”
康王妃便道:“小三儿被我宠得自小骄横霸道,虽是如今懂了事,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只怕他犯起横来这府中出去的人拦不住,而其他拦得住的人却未必肯拦。思来想去,便只有老任师傅最合适,武艺好人品好稳重谨慎能干自是不必说,最要紧的是小三儿跟着子谦打小儿都是跟着老任学的武艺,这么多先生师傅,只有任师傅能让他心服口服。”
武夫人道:“那是极好的。让老任进来姐姐亲自同他说?”
康王妃点点头:“我也是许久不曾见着他了。”
说话间,曲嬷嬷恭恭敬敬地引着一个四十余岁,中等身材,皮肤黝黑,满眼精光,着鸦青色圆领青布衫的男子走了进来。那男子纳头便拜:“草民任书拜见王妃。王妃金安。”
“任师傅不必多礼,许久不见,都还好?”康王妃虚扶一把,示意许樱哥亲自给这任书看座上茶。许樱哥忙恭恭敬敬地端凳子上茶,任书推辞一回,也就坦然入座接茶。
见他几人忆古思今说得热闹,许樱哥牵了许杏哥的手走到一旁轻声道:“姐姐,我有要事相托。”
第177章 酴醾
许杏哥瞥了眼端坐喝茶,与康王妃、武夫人谈笑自如,丝毫不见任何局促的任书,沉声道:“他真这样说?”
许樱哥轻声道:“当然是真的,话里话外听着都不祥。想来必是另有打算……也不是就要把他都看管起来,但不管他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和什么人来往,总得有个可靠的人跟着看着护着才放心。你晓得,他那性子一旦冲动起来便是不管不顾。”
许杏哥便叹了口气:“男人嘛,总是都想建功立业做英雄的。你放心,你的话我都记在心上了,我会请托任师傅。”默了一回,低声笑道:“那会打得乌烟瘴气,这会怎地婆妈起来了?到底是女生外向,嫁了人就是不一样。”
许樱哥只是笑笑而已,心中就似打翻了五味瓶,什么滋味都有。她拦不住张仪正,不知道他心中所求,不知道他隐藏在内心深处的那个秘密,但如果他不能活着回来,又或者他总有一日将要离开她,总得让她知道为什么。
少一时,康王妃那边和任师傅说完了话,许樱哥奉命送将军府一行人出去,待行到无人处,便当着武夫人与其他下人的面大大方方对着任师傅福了下去:“此去艰难,诸事都拜托师傅了。”
任师傅从前是见过她的,晓得她是许杏哥的亲妹,张仪正之妻,当下郑重回道:“还请三奶奶放心,有我老任在,便有三爷在。”
武夫人少不得安慰许樱哥两句:“你放心,小三儿在任师傅手里皮不起来。”
才送走武家婆媳,下午便又陆陆续续来了许多或是打探消息的,或是替张仪正送行的,诸亲王公主府,诸公侯伯府,但凡是能来的都来了。康王妃见了几个要紧的便推头疼,尽数推给世子妃与许樱哥去接待。有事儿忙着。日子便过得极快,转眼天便擦黑,诸人归府。
近三更,许樱哥才从那件鸦青色的薄绸男衫上抬起头来,头晕眼花地抖开衫子在张仪正身上比划,抱歉地道:“时日太短,浆洗不及了。虽有部分是绿翡缝的,好歹大部分也是我做的。你带着,愿意穿就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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