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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祝之一树白玉-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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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有异变。而现如今整个书院,变数最大的,除了祝英台,还会有第二人吗?
明显不会。
为了确定自己的猜想,秦道子将替某人问诊的活计拦了过来,如今他再借着这人卜卦,卦象却是又清晰了起来。。。
啧,这可有趣了。
“师傅,英台姐姐应该没事了,只是可惜了这一身的秀发了。”阿穆已经替白玉梳理了一遍,又换上了新衣,之前在火海中这么久,长发多多少少都被烧焦了去。古代女子轻易不会剪发,有些发质差的甚至还会买发蓄发,祝英台这身子从小娇生惯养,一抹秀发生的极好,光鲜亮丽柔顺长直这几点,她统统都占了去。
如今清理好了再看,却是参差不齐美感全无,若是再烧的狠些,怕是及腰长发只能齐肩了去。
“可惜的又岂止这些。”秦道子摇着头笑了笑,不做他否。
“师傅你这是又知道了什么?英台姐姐还可惜什么?”阿穆追问。
“师傅什么也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秦道子理了理自己的衣襟,口中虽然如此说着,可其嘴角那抹淡淡的笑意却一直维持着,阿穆对于师傅凡是喜欢卖关子的性格早已熟悉,见对方如此神色,也知道自己今日是无论如何都问不出什么东西,遂也不再纠结于此,她自己这边小心的替祝英台上了药后,看着还在昏睡的某人,私心里还是希望着对方早些醒来。
再说王兰那边,此时却还在费力的替马文才清理着伤口。
马文才身上最重的是脚伤,脚踝脱臼,之后又强行跳跃,现下骨骼错位,要纠正其实还得费心功夫。而他的背部上,此时已经泛起了水泡,他的手臂同样不例外,发梢多多少少被烧毁了些,其余的一些小伤此处暂且不提,总之,王兰将其清理完全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的事了。
秦道子适才施针的手法乃是虚谷绝学,寻常人受了针至少得四五个时辰才醒,可马文才这边,硬是在两个时辰后就醒了过来。医舍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了外人,马善银心二人早已相继赶了过来,梁山伯虽然极想留下照看自家贤弟,但医舍这边铺位有限,又有银心马善二人留下,因此还真没他可以呆的地方。
马文才醒来的时候,银心和马善都还没有睡,二人各自守在自家主子身边,时不时的给其润润唇,又在一定的时间擦一遍药,马善看着自家主子猛地睁开了眼睛,心下不由的一喜,连忙道:“少爷,你醒了?!”
入鼻满是草药的味道,眼前是极其寻常的屋顶,马文才“蹭”的一声就从床上坐了起来,转身欲朝着床下走去。“少爷,你起来做什么,你的脚。。。”
“祝英台呢!”马文才一把抓过了马善的衣领,眼里冷意惊人,马善第一次看着如此神情的自家主子,不由得心生怯意,回道:“在。。在里屋。”
马善磕磕碰碰的把话说了出来,忆起某人的情况,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少爷,祝公子没。。。哎。。。!”
马善的话只说到一半,马文才便没了耐心继续听下去,他猛地甩开某人,自己一下便朝着前方走去。只闻“咚”的一声响,忽略了自身情况的某人一个不慎就从床上重重的落了下去,倒在了地上。
“少爷!你怎么样了!”马善这边将将把身形稳住,身侧便传来如此动静,吓得他连忙蹲了下来,作势欲查看一二。
“扶我过去。”马文才语气突然平缓的离奇,此话一出,马善愣了一愣。
“少爷。。。”
“我让你扶我过去,你听不见?”马善还有一丝犹豫,毕竟某人的左脚脚踝脱臼,此时不宜移动,奈何他这边才刚露出了犹豫的苗头,马文才的话便再一次出现在了他的耳际。
话语间比之之前还要更加阴冷,马善一个瑟缩,却是不敢再违背某人的意愿,小心的将其搀扶了起来。
医舍里屋,银心听到此间动静闻声走了出来,看着马文才如此神色,又感受到了马善一抹目光示意,一时之间,银心有些莫名,但却直觉的没有开口询问。
马文才如愿来到了床边,看着床上之人熟睡的容颜,那颗一直吊着的心这才放了下去。
“马公。。。”
“别。。。”银心看着马文才欲给自家小姐敛被,担心对方发现什么,不由得轻声开口唤道。然而此间刚刚才道出两字,眼疾手快的马善便一下捂住了银心的嘴唇,又快速的将其拉了出去。
“唔唔唔。。。”银心挣扎了一二,然而毕竟是女子,力道到底比不过身强体壮的马善,不消片刻,马文才的耳边便没了聒噪的声音。
马文才坐在床边,他也不做其他,就这么一直盯着某人的容貌看着,哪怕天边已经泛起了白,他也没有再挪动一分。。。
可以说,祝英台醒的时候,确实是感受到了某人极其强烈的目光,出于下意识的自卫,她猛地睁开了眼睛。
“你。。。醒了?”半夜已经过去,马文才本身便受伤极重,如今看着心念着的人儿一下张开了眼睛,一时之间,他连嗓音都颤了一颤,颇有些犹豫的开口问道。
一夜无眠,马文才此时的眼中已经充满了血丝,脸上甚至还有了些许胡茬,虽然疲惫之意十分明显,可看到床上之人醒了过来,他眼中也不免露出了一丝意外,随即温柔的笑了出来。
“马文才?”这倒是祝英台第一次看到如此模样的马文才,虽然身体还有些不舒服,可眼中的惊讶是无论如何都掩不住的。“你怎么在这里?”祝英台还未反应过来具体情况,她这一段时间内脑袋都有些昏昏沉沉的,感觉像是忘了一些事,可又似乎也能想起个大概,但若说与马文才的交情,她自认还没到可以让其守在床边的地步。
马文才的嘴角的弧度自祝英台说话的第一时间便停滞了起来,他的心底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只见他猛地朝前跃了一步,随后一下扣住了某人的肩膀,仔细的盯着对方查看。
“马文才你发什么疯!放开我!”肩上吃痛,祝英台忍不住皱起了秀眉,也是这个时候,她突然发现自己身前的某人,神色十分的不正常。
“你。。。”祝英台被马文才如狼一般的眼神盯着,一时竟然语塞了去。
“你不是她!”二人两眼一经对视,马文才心底的那根弦便彻底的崩断了去。
那双眼睛他不会认错,哪怕她故意骗他,只要他看着她的眼睛,他就能借此确信对方究竟是不是在说谎。而此时自己手下之人,那眼神。。。
那不是她的,那不是他的阿晚的!
“说!你是谁!谁允许你用这个身体的!”他的心,突然便慌了起来。
马文才努力的忽视自己心底的那份担忧,他尽可能的压下那暴躁的情绪,可一话出来,还是让原本处于呆愣中的某人吓了一跳。
“马文才你放手!我是谁你难道不知道吗!”祝英台也是火大,她本身便看不惯身前这人,如今对方在自己床前莫名其妙的说了这么一番话,她的脾气也不由得冒了出来。“银心!人呢!”
“公子!我在这!”银心应声跑了进来,十分惊讶的看着内室如今剑拔弩张的二人。
之前虽然马善将她弄了出去,可她后面也寻着机会又跑回来看了看,发现马文才只是规矩的坐在床前看着自家小姐,并无什么过分的举动,来回看了几次之后,她也就不再过多担心于此。
然而,她这边就一会儿没来查看,怎么二人就变得如此奇怪了?
“谁让你让他进来的,给我把他赶出去!”祝英台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她也不欲再看向某人,而是十分激动地对着银心开口吩咐到。
马文才自银心进来后便保持缄默闭口不谈,他默默地看了祝英台数息,直到祝英台这边欲再次开口,他才淡淡的扫了一眼对方,随即强撑着身子走了出去。
他的背影太过萧索,步伐又不稳重,周身的气压一瞬降了数度,因此此间本欲上前帮忙搀扶一二,也被其这幅神态给吓得打消了念头。
此间直到马文才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内屋,都没人开口再多说一句。
屋内是什么情况,马文才已经毫不关心了,他现在,只想知道他的阿晚,究竟去了什么地方,仅此而已。。。
*
书院最近发生了件不大不小的事。
据说是自大火烧了马文才祝英台寝居的第二日,他们二人便因琐事发生了矛盾,最后祝英台伤好之后,也不欲再与马文才同屋。
祝英台在这点上异常坚持,对方又恰好刚刚受了伤,虽然失火的原因尚未明朗,但学子在书院出事,书院总归要负些责任。在祝英台态度强硬的提出这个要求之后,山长夫人也十分无奈,调和无解之下,不由得只有做出妥协让步,让某人又重新搬回了原寝,而荀巨伯反而成为了马文才新的室友。
至此一来,大家却是都知道二人这定然是闹掰了。出于好心,梁山伯也试图调节了几次,但每次都被自家贤弟冷眼推了过去,不清楚事实真相的众人也只有作罢。
马文才对此一直冷眼旁观,他想要的只有白玉一人而已,祝英台于他何干?
但既然姑姑曾经有幸在祝英台身体内停留这么久,那是不是祝英台的身子,其实是极其适合她的?而因着一场大火,姑姑不小心磕到了脑袋,因此这才被祝英台原本的意识压了过去,那若是祝英台再出一次意外呢?
马文才陷入了沉思。。。
不久后,祝英台相继遇到了些许意外,虽不致命,可若是真中了招,小小昏迷肯定是少不了的。再一再二不再三,多次之后,祝英台也渐渐意识到了不对,而在书院内,此时还会与她作对的,除了马文才还能有谁?
为此,祝英台又找了马文才一次。这一次,屋中相继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等众人闻声闯进的时候,屋内二人还是好好的,唯有地上零落的散着些许碎片和沉着脸色坐在上方之人,告诉着大家伙,这二人之前谈话的内容,定然火药味十足。
“马文才,你欺人太甚!”祝英台毕竟是大家闺秀,骂人的话来回就这么几句,她看着某人依旧是那副不为所动的样子,不由得又道:“你若是再咄咄逼人,休怪我对你不客气!”最后这一句,实在是不痛不痒,她厌恶的看了眼桌前之人后,便猛地一甩袖,朝着屋外走了去。
马文才的神色已经恢复如常,他似有若无的给自己手中的小家伙顺着毛,小家伙那天闯了祸,屋子烧的太过厉害,它也不敢在那边多呆,唯有朝着附近跑了去。
然而,离开了主人喂养的小家伙自力更生能力可谓为零,这期间相继发生了些事,马文才并未来得及顾忌上它,等到数日后再次发现某只的时候,某只已经浑身脏兮兮的饿得发抖了。
看着马文才从自己身前走过,某只连忙跑了出来,随即“吱吱”的大声叫了叫,这个时候,它心底的那抹惧意似乎也无所畏惧了,马文才闻声冷漠的扫了过去,看着地上谄媚的看向自己的某只,他原本不欲搭理,毕竟人都不在了,还养着这些东西作甚,可这边转身滑着轮椅走了两步,又似是想起了什么,却又倒了回来,嫌弃的将某只从地上提了起来,随即重新朝着屋内走去。
小七被人如此提在手上,竟然第一次心里生出了一抹愉悦之情。。。
但,没过多久,它的心情便再也没有好起来过,男主人每天的气场阴沉的吓人,每次男主人一回来,它便大气不敢喘一下,唯有乖乖的任其抚摸,偶尔的时候还卖个萌,可惜的是,男主人从不买账。
此时自己背上被一只大手抚摸着,身侧之人气场一下,小七那是动都不敢动。梁山伯也无奈于这二人现今闹成这样,但马文才毕竟与自己相交深浅,自家贤弟都走了,他断没有理由一直呆在这里。只见他对马文才客气点了点头后,便连忙起步追了出去。
这已是白玉消失的第七天,马文才越是心急,脸上的神情便越发的减少,除了冷漠少语,众人再也见不到其他情绪。
他的腿并未好全,正所谓伤筋动骨一百天,是而现在还坐在轮椅上修养,寻常的骑射课自然也就免了去。
近日据闻因王谢两家交好,谢道韫已与琅琊王家次子王凝之定了亲,不日便要行定亲之仪,过纳彩之礼。是而谢先生在书院内教习的时间并不多了。祝英台仰慕谢道韫,因此最爱上她的课,之前之所以来这边找马文才的麻烦,那是因为在骑射课上,她的马鞍出了一些问题,险些便因此受伤,可确实是因着她的缘故,以谢先生为首的一组终究是输了,细想之下的某人,新仇添旧仇,这才气不过的来找了马文才。
对于某人的指责,马文才并没有与之争辩。几乎全程都是祝英台一人在说。在他眼中,祝英台已经带不起他一丝波澜,他现在之所以不动如山,那是因为,他在等。
等一个消息。。。
“少爷。。。”马善之前下去处理杂事去了,听到屋中有动静传来的时候,众人已经涌了进去,他总归是书童,身份有别,又有马府家训在前,马文才没有开口,他也不好擅自出来指责对方,尤其那人,还是少爷曾经视为亲弟之人。。。
此间众人相继离去,他也终于有了机会可以开口询问请示。
“什么事。”马文才已经将身子转了过去,正对着小七,他手中的动作还在似有若无地继续着,马善开口,并未让他有什么其他反应。
“那个,马战来信说,人已经到了。”
“吱吱。。。”小七的背上倏地传来一阵压迫之感,使得它忽然便有些呼吸不畅,它小心翼翼的叫了两声,看着自己身前神色骤变的男主人,后面还欲开口的话却是突然又憋了回去,自己一个人在内心默默地流着泪。
马文才丝毫没有将小七弄疼的自觉,他先是猛地握紧了双手,少顷之后,却又缓缓地将手松了开去。
他疲惫的将背重新靠回了轮椅,在这一刻,那双一直强撑的双眼这才慢慢的阖上了眼。
“人在哪里。”他问。
“山脚客栈。”马善恭敬地回道。
“备车!”马善话落的同时,马文才“倏地”一声张开了眼睛,原本毫无波动的双眼中此时满是坚毅,又有着一股道不明的执着,一话言尽,马文才也不待马善拒绝,他自己直接滑着轮椅朝着内室走去,马善完全不敢直视某人,他连忙对着马文才的背影应了句后,便快速的朝着外方走去。看样子,是欲备车无疑。
山脚最好的客栈中,今日一整个客栈都被一人给包了,如今除了马战一行人外,客栈内再也找不出第二波人。
马文才冷着个脸坐在桌前,看着自己对面蓬头垢面头发花白之人一脸好奇的打量着自己,眼底不由得划过一丝狐疑。
但有希望总比没希望好,马战不会用这种事欺骗于他,马文才在其身前默了数息,这才缓缓开口道:“先生大名,文才早有耳闻,幸会有此一见,今有一疑惑未解,还望先生能替在下解惑一番。”
他此番话说的十分诚恳,态度亦是十分恭敬,然而,身前之人仿佛像是未曾听见他说一般,木愣愣的扫了一眼对方后,便笑嘻嘻的嘲笑道:“痴子哈哈。”
“这世上竟有如此痴子,全都是痴人,是傻子!哈哈哈哈。。。。”蓬头垢面之人的神情与动作看起来十分奇怪,马文才与之早前并不相熟,可其一上来就如此说道,此事若是换了他人在场,不定是如何反应,可马文才出奇的,并未受此话影响半分,反而又道:“文才愚昧,可心中牵挂难除,试问先生,世间可曾有借尸还魂之说?又可曾有起死回生之术?已死之人,是否真的会魂归九泉?”
被唤道先生之人闻此一言拉耸了两下那双满是褶皱的眼皮,下一刻,像是突然变了个性子似得,只见其“倏地”一声将背挺直了去,继而正色道:“你这小子,好生奇怪,明明心中都有答案,为何还来问我。”
他那双浑浊的眼珠子转了一转,下一秒,却是又突然将背驼了下去趴在了桌前,嫌弃的道:“走开走开,我要睡觉了,我要去找宁兰,不要和你说话。”
“宁兰,我的阿兰,你可不许再跑了呜呜。。。”蓬头垢面之人的话语渐渐开始幼稚了起来,声调也越来越低,不消片刻的功夫,他便慢慢的闭上了那双厚重的满是褶皱的眼皮。
“少爷?”马勇马战二人一直在屋内候着,见此情况,马勇率先开口,打破了突然安静的氛围。
马文才没有说话,他在位子上盯着身前之人看了数秒,少顷之后,这才一言不吭的推着轮椅从屋内走了出去。
“怎么回事?”马文才重新到了一间无人的屋子,他背对着身后之人坐着,双手自顾自的在玩弄着,马战马勇二人看不清某人的神情,但也恭敬地回道:“回少爷,此人确实是精通奇门异术之人,三年前不知为何突然便变成了如今这幅模样,但在当世,他的本事,确实无人能及。”
马战想了一想,又补充道:“他这情况,每天都会发生,有时一整日如此,有时又是大半时间都是正常,正常情况下,不会如此疯癫。”
他的言下之意便是,今日某人十分不凑巧,恰好便遇到了对方不正常的时候。
马文才淡漠的转过了身子扫了马战一眼,没有再多言什么。屋内一时之间,却是又安静了下来。
街上隐约传来打更的声音,许久之后,堂前的某人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缓缓开口道:“让马善回书院去信,言我身体抱恙,旧疾复发,请假数日,归期不定。”
“好的少爷,马勇这就去办。”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马勇抓住这个机会,抢先在马战回复之前将话答了去,马文才抿了抿唇,算是默认。
马战还是保持着面无表情的站在一侧,马勇走后,屋内的主仆二人也并没有再多有交流,另一侧屋中的某人感受到此间动静,砸吧砸吧了两下嘴,寻了个舒适的体位后,这才舒心的再次睡了过去。
往后数日,山脚这座客栈依旧被这一行人包了,寻常商旅若要住宿,只能改投别家,客栈掌柜的对此有些心痛,但一想到现在的客人给的也不少,也就乐呵呵的专心伺候着这一群不知何时才会离去的人。
马文才如今每日必做的事,便是定时出现在那人身前,不论对方疯癫也好正常也罢,几乎是雷打不动的坐满一定的时辰这才离去。
如此情况,大概持续了半月有余,直到这一夜,天边挂起了一轮圆月,其侧点点繁星相缀,蓬头垢面之人在这一夜突然转变了个性子,把自己收拾的规规整整的,他穿上了马文才一行人早就给其备上的新衣,又将头发竖了上去,乍一看见,就像是彻底变了个人似得。
马文才独自一人坐在了客栈的后院中间,他的身侧放了一壶果酒,对方坐到他身侧的时候,他并未多瞧一眼,反而继续着自己赏月的目光,不为所动。
“年轻人,圆月有这么好看吗?”
“我看的,是月下人。”
身侧之人随意的拾起了酒壶,他也不讲究文雅,直接就着壶口便这么饮了起来,他的喉结微动,果酒的醇香久久萦绕在他的口中,他想了想,又道:“人有生老病死,多年以后,那副容颜若是老去,你可还会这么日日对月思人?”
一话至此,他又嗤笑了笑,道:“男人呐,喜欢的,不就是那副表皮么,你看帝王三千佳丽,哪怕他已年迈,他的龙榻之上的女子,永远是那副年轻的容貌,换了一批又一批,这世间,没有什么,是经久不变的。。。”他稍作一顿,眼神里划过一丝闪烁,继续道:“包括喜欢。”
他又饮了一口气,口中吐出一口浊气,叹道:“所以,年轻人,放下吧,月也有阴晴圆缺,何况世间万物?你还有更好的前途,莫拘泥于此等儿女情长。”
身侧之人今夜的话尤其的唠叨,马文才看着天边那一轮圆月,扣着轮椅的双手渐渐地紧了起来。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身侧之人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着什么,他已经没有了耐心再去细听,此间直到他猛地再次睁开双眼,身侧之人都还在继续的说着。
“我且问你。”他慢慢的将头转了过来,看着身侧一下年轻了数十岁的男子,他嘴角扯出了一抹冷笑,一字一句的说道:“你可曾已经放下?”
见对方没有接话,马文才又道:“你自己都做不到,为何还来劝我?”
“我。。。”那人被马文才如此直接的一言戳中了心口的刀疤,一时之间,却是再也无法像之前那般洒脱。
马文才低眉苦笑了一声,再抬头,眼中却又是充满了坚毅,傲然道:“我确实是在强求,只是,既然有一丝可能,哪怕十年二十年,但,那又怎样?”
话至此,马文才将手互相叠在了一起,对着身前之人客气道:“先生大义,文才无法企及,将先生费尽手段带往此处,是文才的不是,道不同,不相为谋,文才在此先向先生对之前的事赔罪,还请先生海涵。”
“明日之后,先生可自行去留,天色渐晚,请先生早些休息,文才先行告退。”他花了这么久的时间,全部都浪费在了一个不可能帮自己的人身上,说不失落,那是骗人,可礼数之上,对方乃大师,礼不可废,说完以上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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