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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红楼当天师-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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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安侯气定神闲地看着他,说出的话却十分残忍:“若他此番彻底倒下,于你而言反而更好。没了他,不管诸皇子怎么争斗,总是要敬着靖安侯府的。”
谢嘉树摇头,并未退让:“我却不能对朋友不义。”
靖安侯闭了闭眼:“这是你的选择,今后不可后悔。”
谢嘉树感受到祖父的心情已缓和下来,心中微微一松。
靖安侯叹了口气:“你祖母担心坏了,你去看看她吧。”
看过祖母,将她哄睡下,已入了夜。
谢嘉树循着女道长气息消失之地,静悄悄出了门。
夜色朦胧中,谢嘉树的身形迅捷如浮光掠影,暮春清凉的风拂过他的身体,吹去了他浮乱的心绪。
一栋雕梁画栋的双层阁楼从黑暗中渐渐被勾勒出来。在星辉月影折射下,琉璃飞檐闪着莹莹碎光。
谢嘉树飞跃入阁楼二层,就见屋内正中央站立着一铜铸的独脚邪神像,面部诡异,形态逼真。邪神像前,是一个镂空黄铜香炉,上面插着三根齐根而断的香。
女道长的尸身躺在地上,已死去多时。她的咽喉破了个洞,血流了一地,将她白袍蓝纹道服染成一片血色。
谢嘉树蹲下身细观她的伤口,从中发现了一丝残留着的剑气。
谢清朗?
谢嘉树瞪大了眼,心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他与谢清朗正面交手过,又岂会认不出他的剑气。
观这剑意,他似是又突破了?
谢清朗为何要杀女道长,难不成他们是同一个组织的,要杀人灭口?还是说,他们有什么仇怨?
无论如何,谢嘉树暗暗下定决心,总有一天,他要手刃谢清朗。
他又走了一圈,将阁楼仔细查看了一番,可惜并无什么收获。倒是进来见到的那个邪神像,让他有些在意。
静默片刻,谢嘉树又绕了回去,凑近了那邪神像查看。
他想起前世看过的一些笔记,突然若有所悟。
有许多邪道修士为了提升自身实力,供奉邪神,生前借助其力量,肆意妄为,为祸一方。可一旦身死,就要将灵魂献祭予邪神。
这是一种交换。
他寻不到这女道长,恐怕就是因为她的魂魄已被邪神吞噬了。
……
谢嘉树正欲离去,突然察觉到空气中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抽泣声。
“出来吧。”谢嘉树顿住脚步,淡淡道。
皇长孙徒宁瑟缩地现出身形。他被女道长粗暴地练成傀儡,意识沉沉浮浮,直到昨晚一道金光打入他体内,让他彻底解脱。
但失去依附之物,身体轻飘飘的,让他十分不适应。
谢嘉树见他身体凝实,周身金光淡淡氤氲,心中明悟。太子与皇长孙虽无缘大宝,但能托生成这样尊贵的身份,本身的气运也是极佳的。
但另一方面,他们这样的魂魄,落入邪道手中,也是大补之物。这也是他与太子的魂魄受害的原因。
“谢谢你。”徒宁很懂事地向谢嘉树道谢,邀功道:“我并未告诉皇爷爷你的事情。”
皇宫长大的孩子,无不擅长察言观色,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一清二楚。
谢嘉树一怔,看着他与九皇子六分相似的面庞,语气温和地问:“可要我超度你去轮回?”
“不要。我保证绝不害人,皇爷爷给我烧了好多香火和纸钱,我会自己修炼的。”皇长孙忙保证道。
谢嘉树不解:“你可是有什么遗愿未了,不愿离开人世间?”
皇长孙弱弱道:“我只是害怕,听说地府一片黑漆漆,很恐怖的……”
谢嘉树:“……”鬼怕黑?
“我才九岁呢,还有那么多东西没见识过,那么多地方没去过!”皇长孙伤心地道,“这个人间一草一木都是我熟悉的,若是去了地府,人生地不熟,想想就好可怕……”
谢嘉树:“……”
谢嘉树从未听过如此另辟蹊径的回答,艰难劝道:“你轮回后就能重回人间了。”
皇长孙一听更害怕了,嗫嚅道:“若是轮回了,我不就死了吗?”
谢嘉树:“……你现在已经死了。”
皇长孙不服气道:“可是我还存在,还是我自己,一旦轮回,我就什么也不记得了,不就变成另一个人了吗?”
谢嘉树沉默了,他竟无法反驳。
无法劝服皇长孙,谢嘉树也不勉强他,想着头七未到,便顺其自然了。
皇长孙却是个哭包,谢嘉树见他每日噙着泪,可怜兮兮的模样,只好带他去浏览宫外的世界。
因无人能看见他,他也不再克制自己了。飘飘荡荡地跟着谢嘉树,对于宫外的一切都是新鲜的,像一个好奇宝宝四处观望。
头七过后,皇长孙却并未进入地府。
但鬼魂滞留人间限制极多,他的神智逐渐浑噩,生前许多记忆也变得模糊,凝实的魂体逐渐淡化。
他不由无限失落。
谢嘉树再次劝他前去投胎。皇长孙的记忆虽渐渐丢失了,执念却很深,十分抗拒去轮回。
谢嘉树有些苦恼。
他趁着皇长孙意识尚存,征求他的意见道:“鬼修一途不易,我曾见一种古法,取槐木炼制成小木人,再将魂魄凝于木人之上,用以修炼。你是否愿意尝试?”
木属阴,尤以槐木最佳。
皇长孙闻言,却展颜笑了,郑重点头。灵魂不断轮回是天地法则,他如何不知鬼修艰难,需大造化才能证道。但他隐隐觉得,谢嘉树就是他的机缘。
谢嘉树见他心意坚定,用槐树根茎为他雕了个两寸多长的身体。
皇长孙按照谢嘉树的指示附身于槐木,谢嘉树迅速将黄符贴上去,念咒施法。
原本僵硬的木茎渐渐变得柔软细腻,灵气氤氲。
一个时辰后,皇长孙看着自己的新身体,站在谢嘉树掌心,欢喜地转了个圈。
因谢嘉树的手心软嫩,他活灵活现的小身体不由拌了下,跌坐其上。
皇长孙毫不在意,他眨眨豆豆眼,赞道:“你真是好人,怪不得九叔叔那么喜欢你!”
谢嘉树微微一笑,却见小木人苦恼地歪了头,疑惑道:“奇怪,九叔叔是谁啊?”
谢嘉树:“……”
鬼魂滞留于人间,都是凭借一股执念。修道修的却是心,故而鬼修最易遭遇心魔,误入歧途。
谢嘉树为皇长孙塑造木身,是为了替他固守精魂,保他本心不失。
这也算为他寻得一线修行之道。
谢嘉树正欲指导皇长孙修炼之法,却见他突然一脸惊恐,捂住巴掌大的小身体,哭诉:“我怎么没有衣服!”
谢嘉树被他逼真的表情逗笑了,让他躺平不动,伪装成木偶娃娃,才叫了大丫鬟红蕊进来,吩咐她道:“你尽快为这个娃娃做两身小衣裳。”
红蕊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难以接受自家稳重的世子竟如此童趣。
她思绪发散,终于得到解答,恍然大悟道:“这娃娃是要送给林姑娘的吗?”
她对谢嘉树眨了眨眼,道:“我会为她好好打扮,保证林姑娘喜欢。”
谢嘉树:“……”
显然,谢嘉树近一年来与黛玉十分亲近,让红蕊多想了。
谢嘉树再次意识到古人的早熟。
红蕊见主子面色不对,忙轻手轻脚地将娃娃抱入怀中,带回去量身。
皇长孙依偎在红蕊胸前,感觉非常柔软,便欢欢喜喜地休息起来。
因木娃娃并无性别,红蕊很自然地为他裁了漂亮的小裙子,见她的头光洁一片,又为她戴上缝制的小帽子,帽子边缘垂下两条可爱的小辫子。
活脱脱一个古代版木偶娃娃,小女孩喜欢的那一种。
小木人因为要装作不能动,回来时已泪眼汪汪。但他对于鲜亮新衣服却似乎很是满意,蹦蹦跳跳地爬到铜镜前,反复观赏。
谢嘉树:“……”好像是挺可爱的。
不知待皇长孙修炼有成,恢复智商时,会不会恨他。
……
时间晃眼入了夏。
在谢嘉树炼制小木人时,京城里已风声鹤唳。
圣元帝以演练之名,陈兵五万于京郊。此举让早已对太子及皇长孙接连病亡满心疑窦的朝臣更加惶恐不安。
皇后醒来后,身体大不如前,缠绵病榻许久。九皇子又要侍疾,又要兼顾学业,清减了不少。
二皇子、三皇子、五皇子均已参与朝政,轮番在圣元帝面前表现自身。
圣元帝对舆论却置若罔闻。他痛失长子,对其一母同胞的九皇子愈加偏爱,不仅加倍关注他的学业,还时常宣了一起用膳。
这一日,夜里一场暴雨,晨起后空气清凉舒适。
谢嘉树与九皇子经过临敬殿前,就见鲁阳侯跪在那里,全身湿透,佝偻着身子,微微打着颤。
他见到九皇子,就着跪姿行了个礼,声音虚弱:“臣……见过九殿下。”
这是求见陛下不成,冒雨跪了一夜。
九皇子并不知何故,就望向了谢嘉树:“鲁阳侯似乎与你家沾亲?”
谢嘉树二婶丁氏正是鲁阳侯嫡次女。九皇子心中思忖,若是丁氏生前与嘉树关系和睦,他就去打听鲁阳侯犯了何错。
若是可以,他就向父皇求个情。
就是如此护短。
谢嘉树看出他心思,摇了摇头。为了打消九皇子的想法,他只好将两家的恩怨告知于九皇子。
九皇子不由大怒,同仇敌忾道:“那我让父皇重重惩治他。”
谢嘉树对九皇子的孩子气莫可奈何。
但如今太子薨逝,众皇子对帝位虎视眈眈,九皇子这样的脾性,或许让圣元帝更加安心。
自那日见过皇长孙的魂魄,圣元帝开始追查那女道长的消息,可惜遍寻不得。
女道长为修道之人,行踪隐秘,况且如今已死,消息自然断了。谢嘉树于是让卫平暗中将女道长与鲁阳侯府关系匪浅的消息透了出去,借圣元帝之手继续追查。
圣元帝顺藤摸瓜查到了太上皇身上。
鲁阳侯府半年前与靖安侯府交恶,投靠了太上皇,那女道长正是经由鲁阳侯引荐给了太上皇。
圣元帝震怒,以贪腐之名欲褫夺鲁阳侯府爵位,满门抄斩。但太上皇却多番阻挠,其派系官员也纷纷上书求情。
朝中两派斗争愈加激烈。
谢嘉树此举,正是借九皇子之口,与鲁阳侯府撇清干系。
那女道长经营多年,又下手夺取九皇子身上国运,只怕另有谋算。她虽遵照太上皇的意思杀害太子,恐怕也只是为了搅浑京城的水,随手而为。
……
随着太子发丧,笼罩京城的阴影非但未消失,反而愈演愈烈。
皇宫连绵的琉璃瓦顶似乎已不再闪耀,只余一座森严壁垒,令人畏惧。
当今态度强硬,邀群臣共赴京郊观看兵马演练,声势浩大,几位太上皇一系老臣被吓得浑身发抖,回去就病倒了。
圣元帝又以太上皇年老体弱,需清净养病为由,封锁了长宁宫。有了前车之鉴,敢上书当今不孝的寥寥无几。
鲁阳侯府最后没能逃过夺爵,抄家流放的命运。
朝堂中波涛诡谲,瞬息万变。深陷局中的人却难以挣脱。
林府。
林如海心中烦忧不已。
三月国孝刚过,圣上就点了他为扬州巡盐御史。此番擢升,让他一跃成为天子信臣,于他的仕途至关重要。
但太上皇却如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他的调令刚下,就遣人秘密向他递了话,欲拉拢于他。
太上皇当年曾加恩于林如海之父,特许其爵位多延袭一世,如今正是挟恩图报。
林如海作为天子门生,圣元帝钦点的探花,自然倾向于当今。但他事父至孝,又恐贸然拒绝,会惹怒太上皇,招惹祸端,心中忧虑不已。
派系斗争一向凶险,一不小心就会粉身碎骨。他如今入了局中,身不由己。
不知不觉就漫步走到府中庭院,就见满院繁花似锦,极尽妍丽。
林如海一怔。
他忽而忆起,前两日正屋中多了一个月季插瓶,自家夫人眸中笑意盈盈,告诉他,庭院里的月季突然一夜全开了。
那意思,分明是邀他一同赏花。他并不愚笨,自然应下,却因调任在即,事务交接繁忙未履行承诺。
贾敏见此,就没再提。
他心中不由升起一丝对妻子的歉疚。
林如海又往前走了几步。
院中枝木阴凉之处,黛玉正坐在秋千上,上身着一件胭脂色的纱衣,搭配了一条墨绿色长裙,双手扶着两侧藤蔓,随着秋千飘荡,神情宁和,裙裾飞扬。
白鸥和雪雁一人怀中抱着一捧花,欢快地走到秋千架边,道:“姑娘,自从花朝节过后,咱们府里的花越长越好了,您看这月季……”
黛玉就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来。
林如海望着女儿眸光闪闪的模样,不由想到了谢嘉树。自一年前偶遇,女儿像是与他结下不解之缘,身体随着修炼愈加康健,哭的时候也渐渐少了。
他不由又想起了那癞头和尚的谶命,道黛玉若要好时,除非从此以后总不许见哭声。
又想起幼子调皮的身影。
心中渐渐有了决断。林如海长叹一声,对管家林贵道:“让人备车,去靖安侯府。”
……
林黛玉得知父亲要调任扬州已是几日后。
这一日的清晨宁静祥和,一切似乎与往常无异,又似乎处处透着不同。
直到她步入母亲屋中问安,就见母亲一大早就与魏紫、姚黄正在拾掇箱笼。
“母亲。”黛玉歪了歪头,“我们这是要搬家了?”
“是啊。”贾敏见了她,笑容慈爱,拉着她的小手坐下,并未因她年幼敷衍,将林如海调任扬州任巡盐御史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她,最后总结道:“我们要随你父亲去扬州赴任呢。”
黛玉怔住了。
这一日,黛玉都提不起精神。
她心中充斥着挥之不去的离愁别绪。不由将黄符攥在掌心,却并未联系谢嘉树。
第二日,谢嘉树却登门拜访。与林如海寒暄一番后,谢嘉树照例去寻黛玉。
他眸中含笑,道:“我这个师父当的太不称职了,忙于读书,让你至今还未引气入体。”
“小哥哥听说父亲升迁之事了?”黛玉抬眸望着谢嘉树,眼底氤氲着不舍。
谢嘉树却一脸平静,道:“听说了。”
黛玉见他不像自己那般不舍,心仿佛被刺了一下,竟冲口而出道:“没了我这个拖累,小哥哥可就自在了。”
谢嘉树一怔,他第一次见黛玉使性子,一时难以反应。
黛玉见他不语,不由真的有了几分着恼,别过头去哼了一声。
“莫生气了。”谢嘉树没忍住摸了摸黛玉的发顶。
黛玉感觉到头上轻轻的触感,慢慢转回头来,看向谢嘉树。
谢嘉树垂眸注视着她,眸光温和包容。
黛玉与他对视片刻,耳根渐渐发热。
“那,那等我回来,小哥哥还会记得我吗?”她微微垂下眼眸,羽睫轻颤,有些紧张。
谢嘉树笑了:“你是我的徒弟,因果相连,怎么会忘了。”
黛玉又哼了一声:“父亲任期未知,以后的事又如何知晓。”
她自己都未曾发觉,她的语气分明是在撒娇,要一个保证。
谢嘉树看她气呼呼的样子,安慰她道:“我们有传音符呢,若时常联系,远近又有何区别?不会忘了的。”
黛玉瞪大了眼,似是也想到了,抿唇不语。
“我保证。”谢嘉树拿出全部哄孩子的耐心。
黛玉这才露出一个羞赧的笑。
谢嘉树见她情绪好转,道:“你离引气入体只差一线了,趁你还未离去,由我护持着冲击一番,到了扬州才可安心让你自行修炼。”
黛玉忙点点头。
谢嘉树拿出炼制好的聚灵阵盘,摆放于黛玉修炼道场的四周,道:“这是我新炼制的聚灵阵盘,可随身携带,方便你在扬州修炼。”
黛玉见他如此周到,可见并非毫不在意,剩下的一丝别扭也消失不见。
接下来,黛玉摆好五心朝天的姿势,由谢嘉树握住她的手,探出一丝灵力进入她的经脉中,引导她体内的内息运转。
之前曾因分心导致身体受损,黛玉谨记教训,宁心静气专心感应那一丝灵气。
皇后病愈发重了,九皇子只好停了上书房的课,开始专心侍疾。
谢嘉树偷得浮生半日闲,却都用于教导黛玉身上了。
如此坚持数日,渐渐的,一股热气自黛玉丹田中缓缓上升,向着四肢百骸蔓延,流过各处经脉穴位,最后又回转于丹田之中。
仿佛一道屏障被打破,她捕捉到了空中的灵气,形成一股,进入体内后自然应和着谢嘉树的灵气,不断运转起来,滋养自身。
成功了!
黛玉睁开眼,惊喜地看向谢嘉树。
她正欲与小哥哥分享喜悦之前,就见一个小木偶抓着谢嘉树的手腕,吭哧吭哧地从他的袖口挣扎出来。
木偶一身银红色裙子,小帽子因为他的动作歪在一边,两条小辫子乱翘。他似是察觉了什么,呆萌呆萌地抬起头,与她四目相对。
林黛玉:“……”
小木人见她瞪大眼睛注视着自己,急忙又往袖子里面躲,一会儿后,他似乎觉得不对,忙伸直四肢假装不会动的普通木偶,一双眼睛却咕噜噜地转着。
林黛玉:“……”
谢嘉树:“……”
第29章
巴掌大小的小木人; 伸直了四肢,仅露出半截身子; 豆豆眼在谢嘉树和黛玉之间来回瞄着。
谢嘉树第一反应是将小木人重新推入袖中; 见黛玉立刻控诉地望向他,犹豫了一下,索性将小木人扯出来,放在桌子上。
“……”小木人茫然地看了眼谢嘉树; 自欺欺人地继续仰面躺着装木偶; 一动不动。
黛玉有些不确定地伸出手指; 轻轻戳了下小木人的脸; “是软的。”
她惊喜地注视着谢嘉树; 问道:“这是要送我的吗?”
显然; 她与红蕊产生了一样的误解。以谢嘉树的个性; 实在不像会玩这样的玩具。
小木人闻言; 生怕被谢嘉树抛弃,立刻绷紧了身体,无声地将求助的目光望向谢嘉树。
谢嘉树接收到他的眼神; 正欲向黛玉解释,对上她黑漆漆、水汪汪的眼眸; 竟无法说出任何拒绝的话。
“她好可爱。”黛玉犹自不觉,支着腮打量小木人; 再抬眸看谢嘉树时; 已经被萌到有些醺醺然。
谢嘉树:“……”
同时被两人无辜的视线牢牢盯着; 谢嘉树左右为难; 无奈地咳了一声。
黛玉见他拧眉不语,疑惑地唤了声:“……小哥哥?”
她此时已察觉了谢嘉树态度有异,嘟了嘴:“难道是要送别人的?”
“没有要送别人。”谢嘉树叹了口气,伸出食指弹了下小木人的头,道:“你别装了。”
小木人被他色令智昏的行为震惊了,忙捂住头爬起来,泪眼汪汪地往黛玉那边跑,决意要远离谢嘉树。
他足尖轻点,轻轻跃起,就落到了黛玉的肩膀上,回头用“你坏”的视线无声拷问着谢嘉树。
他本能地发现,谢嘉树对黛玉有一种特别的包容。于是他立刻狐假虎威,趾高气扬地抬起下颔,向黛玉告状:“谢嘉树是坏人。”
谢嘉树好整以暇道:“你前几天才说,谢嘉树是世上最好的大好人。”
小木人有些迷茫,半歪着脑袋回忆自己年幼无知的经历。
黛玉忍不住抿着嘴笑起来,问道:“这是木精码?原来木偶也可以生出灵智呀,真神奇……”
谢嘉树对她遇鬼之事印象深刻,担忧她害怕,就含蓄地点点头。
黛玉就伸出一只手,让小木人跳到她的掌心,捧到眼前,好奇地和他说起话来。
两人相谈甚欢。
谢嘉树默默地望着他们,突然有些意动。
贾敏病逝就在明年,书中仅道一病死了,可她如今身子还算康健,自己对于她的死因一无所知。
他若要改变黛玉的命运,贾敏是一个关键。
林家环境简单,嫡支几代单传,亲族均是出了五服的旁枝。就连家中的两个老妾,也是因林如海多年无子,已故老夫人当年做主抬的。
故而,若不入贾府,黛玉的生活会简单许多。
小木人如今虽心智倒退,却能凭本能感应吉凶,扬州路途遥远,让他随行保护黛玉,若出现什么变故,也可以为自己争取一些时间。
另一方面,皇长孙生长于宫中,一直想到处去看看。让他跟随黛玉一些时间,扬州富饶,风景宜人,也能满足他出行的愿望。
想到这里,谢嘉树立即传音给小木人:“既然你和小姑娘相处的好,不如去扬州看看?”
小木人:“……我不是,我没有,别乱说。”
谢嘉树不为所动:“听说扬州有瘦西湖,湖光潋滟,风光秀美,还有千竹园林、茱萸湾、凤凰岛……”
好像还不错?
小木人:“……我考虑考虑。”
……
黛玉得了小木人后,极为喜欢,当天就开始为他裁制新衣裳。
次日,贾敏进屋,见了不免有些惊讶:“怎么突然做起针线来?”
黛玉喜欢读书更甚于针线,如今又年幼,在女红上只能算粗通。
黛玉见母亲来了,放下针线,起身唤了声母亲。小木人早有察觉,配合着一动不动。
贾敏见她双颊泛粉,眼眸水润如氤氲着一层水雾,显然心情明朗,与听说要去扬州时蔫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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