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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红楼当天师-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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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随着秋围将近,京城气氛渐渐鼓噪起来。
  勋贵之家纷纷收拾打点起来,不少年轻子弟激动得摩拳擦掌。当然,也有像宁、荣二府那样从不参加,漠不关心的。
  就在一切准备就绪,秋围在即时,太上皇病危了。


第46章 
  因太上皇病危; 原定的秋围取消; 令许多人大失所望。
  皇宫里到处一片肃穆。
  太上皇近年来虽退出了政治中心,但他病重; 仍牵动众人心弦。
  圣元帝看过太医呈上的脉案,沉默许久,才淡淡道:“摆驾长宁宫。”
  戴权躬身应诺,悄悄使了个眼色,马上有小太监一溜烟跑出去传令。
  秋日的晴空一碧如洗,暖阳和煦; 却无法照入圣元帝的心中。
  再次踏进太上皇的长宁宫; 他竟产生恍如隔世之感。
  当初他登基; 为太上皇择长宁宫而居,未尝没有就此息事宁人的意思。他只愿一切就此了结; 得以长宁。
  年幼时; 太上皇也曾视他为继承人; 付出真心疼爱。只是随着安氏进宫; 一切渐渐就变了。太上皇日渐昏聩,对安氏唯命是从。
  他已经记不清年幼时的事,只恍惚残留一个画面,父皇搂着他,环抱于膝上,教他习字。竟也不知是真实发生; 还是年少时光中; 无数个对父爱求而不得的夜晚里产生的梦呓。
  他发动宫变时心肠冷硬; 展现了雷霆手段,登基后站到胜利者的制高点上,不禁狂妄自大,开始念及这点父子亲情,直到太子薨逝,才让他彻底清醒。
  谋害太子,结党营私,截留赈灾银粮,一桩桩、一件件,太上皇始终没有放弃反扑。
  太上皇老迈,他夺回江山要做什么?
  圣元帝想到了西北的安氏。
  秋渐渐深了,长宁宫的宫道上落满了枯黄树叶,风拂来,轻轻打着卷。
  圣元帝目光缓缓扫过这冷清寥落的画面,却想起旧时的自己。
  那些一度淹没于记忆中,年少时的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卷土重来,渐渐变得清晰。他的心也变得愈发坚硬。
  正殿内的宫女、太监困死在长宁宫多年,见圣元帝亲临,哆哆嗦嗦地跪了一地:“拜见陛下。”
  圣元帝恍若未闻,直直步入太上皇寝宫。太上皇正躺在病榻上,两窝深陷,一张脸干枯而死气沉沉。
  听到声响,他浑浊的眼珠缓慢转动,木然地落到圣元帝身上。忽然,他身体轻轻一颤,表情霎时变得非常古怪。
  而后,他望向虚空,露出一个如同孩子般开心的笑容,急切道:“常儿,你快过来。”
  圣元帝怔住了。
  常是圣元帝的名讳,早已数十年无人敢直呼过。
  他对上那双失去焦距的眼睛,仿佛被迷惑了一般,无意识地上前几步,走到了榻前。
  太上皇的眼角溢出了泪水,喃喃道:“常儿……父皇,父皇对不起你。”
  圣元帝一动不动,眼睛一点点瞪大。
  他眼睛慢慢湿了。年少时,他盼望这样一句话,不知盼望了多久。
  直到父子相残,彼此怨恨入骨。
  戴权见此情景,骇得魂飞魄散,连忙领着屋里的宫人、侍卫退的干干净净,将空间留给了这对父子。
  寝宫里的摆设简单,显得极为空荡,两人相对无言,徒留一室寂静。
  太上皇的眼中闪过一道暗光,他闭了闭眼,语气更加软和:“常儿,父皇命不久矣了,你能原谅父皇吗?”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圣元帝心下戚戚,不由再度向前,眼见两人离得越来越近,他的影子被光影拉长,落在了太上皇的榻上。
  见圣元帝面上似有挣扎,太上皇脸上慢慢露出一抹不同寻常的诡笑,目光转到他的影子上。
  “哈哈哈哈哈,孽子受死!”
  太上皇纵声大笑,闪电般地伸出手去,竟生生拽住了圣元帝影子。
  圣元帝感到一阵剧痛袭来,身形摇晃,几乎站立不稳,仿佛被拽住的不是他的影子,而是他的三魂七魄。
  大门哐当一声,无风自闭。
  太上皇脸上满是得逞的笑意,但不过几息,他的笑就僵住了,圣元帝的影子竟发出道道金光,将他的手彻底灼烧成灰烬。
  手臂被烧掉半截,太上皇霎时发出凄厉的惨叫。
  惨叫渐渐微弱,太上皇挣扎着,渐渐没了动静。
  他的脸因疼痛扭曲到极致,双目圆瞪,死不瞑目。
  一阵清凉之意直涌头脑,圣元帝清醒过来,忙抽身后退。
  一阵后怕袭来,他若有所觉,从怀中掏出张真人予他的黄符。
  黄符还在发着热,微微烫手。
  自从九年前凤梧殿上空天降异象,圣元帝就笃信张真人必有真本事。但未料到,他法力竟如此高强,一道黄符就能挡住邪祟攻击。他稍微安心,开始唤人:“来人,护驾!”
  外面毫无动静。
  自门被关上,寝宫中已完全变了模样,仿佛置身于尸山血海。
  一阵黑气从太上皇身上冒出,太上皇的身体如急速脱水一般,变得漆黑腐朽。
  一道冷冷的女音从黑气中发出:“没想到,你身边竟有这样的高手……”
  圣元帝年少受尽磨难,又登基多年,早已练就喜怒不形于色的功夫,即使面对如此诡异场景,仍能临危不乱。
  他冷冷地看向黑气,问道:“你是什么人,对太上皇做了什么?”
  女音发出诡笑:“太上皇虽不中用,好歹曾身具龙气,又与你血脉相连,是咒杀你的最佳媒介啊。”
  话落,寝宫的地面上无数血色的影子纷纷站起,一下子就出现了十几个人,将圣元帝团团围住。
  圣元帝一阵头晕目眩,他攥紧黄符,力持镇定问:“你是谁的人?”
  “我当然不会告诉你,别妄想拖延时间了。”
  圣元帝闻言不再迟疑,遵照张真人事前吩咐,咬破指尖,迅速将血液滴在黄符上。黄符爆发出剧烈的光亮,那些血影四下奔跑,却仍被绞杀的干干净净。
  有了龙气加持,黄符的威力竟又翻了几倍。
  整个室内的阴邪之气,在光亮中仿佛遇到克星,渐渐沉寂下来。
  那团黑气中猖狂的笑声一顿,震惊道:“这是哪里来的净化之力?!”
  轰——
  仿佛爆炸一般,困阵被黄符冲破,引起剧烈震荡,牢牢关闭的寝宫大门更是炸飞了出去。
  禁制破了。
  ……
  寝宫门外,长宁宫的宫女、太监正在殷勤伺候戴权。太上皇眼看要不行了,他们都想趁机搭上戴权,以求调到好些的宫里。
  戴权是五年前升任太监总管的。在此之前,圣元帝身边的位置被谷满楼牢牢把持着,无人敢僭越。
  谷满楼是圣元帝的大伴,自小陪伴圣元帝,情分非比寻常。但他比圣元帝年长几岁,已年过六旬,腰腿渐渐就不行了。他荣养后,戴权才显出来。
  戴权也是个妙人,他不过四十许,看着最斯文和气不过,心肠却比谁都硬。但他贪财,要他办事,只有银子足够,没有他办不成的,且他重信,一旦答应,从不失言。
  戴权状似老神在在地听着奉承,注意力却不敢稍离太上皇寝宫。两刻钟过去了,屋中却依旧没有动静,他不禁心生疑窦。
  他一辈子都在揣摩圣元帝的心思,并不认为他与太上皇之间还有父子之情存在。
  正在戴权惊疑不定时,一声巨响传来,寝宫门被击飞出去。
  戴权一边疾步冲进屋里,一边回想寝宫门何时关闭的,不由一阵心惊肉跳。
  这门,竟是关得神不知鬼不觉。
  太上皇的寝宫恍惚化作废墟,桌椅尽碎,床铺坍塌,鲜血更涂满了地面,圣元帝独自站在屋中央,面色僵冷,却毫发无伤。
  戴权扑通跪倒在地,吓得瑟瑟发抖。
  圣元帝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众人,冷冷吩咐道:“去宣张真人。”
  ……
  张真人从入定中清醒,望着窗台上不知何时已悄悄盛开的兰花,微微一笑。
  兰花仿佛感应到他的情绪,舒展着枝叶,在晨光中愈发显得清幽雅致。
  自从因缘际会结识谢嘉树,张真人的修为大有进益,丹田内的灵气随着时间日积月累,加上搜罗来的宝物加持,与十年前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圣元帝的推崇,更是让他在权贵中取得超然地位。
  唯独画符太过艰深,他天赋不足,画出的黄符威力竟难以达到谢嘉树的十分之一,只能厚着脸皮向谢嘉树求取。
  他轻震袍袖,维持着仙风道骨的模样,走到铜镜前,仔细查看着自己因修为进境,慢慢恢复年轻俊逸的面庞。
  虽称不上鹤发童颜,也相去不远了。
  张真人满意地微笑起来。
  这时,一个小道童急匆匆进来,伫立在门口道:“真人,戴总管来了,他说陛下有事宣召您。”
  张真人揽镜自照的身形一僵,不动声色地挺直背脊,率先走出房间,一派风度翩翩:“我们去看看,戴权又有什么事。”


第47章 
  天色极好; 将碧瓦飞甍的皇宫笼罩在一片金光中。
  张真人一边在宫道走着; 一边对于被贴身小道童撞见对镜自照难以释怀,他生怕小道童多心; 不由解释道:“小新啊,我刚刚只是在看自己的面相,卜算吉凶。”
  小道童懵懵懂懂地挠了挠头,虽不明就里,口中却真心恭维道:“真人本事高强; 相面之术更是登峰造极,真是令吾等佩服。”
  张真人满意地微笑,正要勉励几句; 忽觉不对。
  刚刚他光顾着欣赏自己的容色,却忽略了仿佛有一丝黑气罩顶而来。
  他亦不太确定,不由细细回想,越想越觉得自己隐隐有霉星沾身之相。
  毁形象如要他性命,但失去性命; 哪还有形象可言?
  他顿住脚步; 运指掐算; 果然显示此行伴随血光之灾。以他如今的功力竟还伴随危机,究竟是何方神圣?
  张真人再重新迈步,已是忧心忡忡。
  戴权那总是一团和气的面庞上还隐约残留着一丝惊惧; 见到张真人; 声音透着急迫:“圣上急着召见您; 真人这就随我走一趟吧。”
  张真人知他贪财; 塞了个封红给他,微笑道:“我已有感应,此事干系重大,恐怕还需请贫道的徒儿从旁协助。”
  戴权听他已有感应,心中惊疑不定。
  未知而神秘的力量总是令人畏惧。
  他不由连声道:“真人哪里话,我和您可不是一般的交情,更何况靖安侯府忠君爱国,靖安侯世子更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圣上极信任的。”
  他将封红递还予张真人,满面笑意道:“您这样,可就折煞我了。”
  张真人有些意外,从未听说戴权有不敢收的银子,更何况他一向眼高于顶,除了圣元帝,谁也不放在眼里。
  戴权却转身命人去告知谢嘉树,然后躬身道:“真人请。”
  ……
  谢嘉树自从闭门读书,更觉春秋一书字字针砭,艰深难懂,每日上下朝见了林如海,都有几分忐忑。
  林如海却极喜欢谢嘉树,一见到他清风朗月般的面孔,就觉得赏心悦目。
  更难得的是,他年少得志,却不骄不躁。既有读书人的温雅,又不乏勋贵子弟的气度,让人见之忘俗。
  这一日,谢嘉树辞别林如海,回身就见骆冰朝自己走来。
  他自从败于谢嘉树手中,就沉默了许多。
  众金吾卫见状纷纷侧目,牢牢盯住两人。
  骆冰一向自视甚高,但如今,他真正觉得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他直直立在谢嘉树身前,然后躬身抱拳,认认真真地行了个属下之礼:“属下骆冰,参见右武卫大人。”
  他的脊背弯下,一动不动,等待着谢嘉树的回答,脸上带了些期待,以及紧张。
  周围鸦雀无声。
  谢嘉树微微一笑,握住了他的手。
  周围的人松了口气,纷纷笑起来,有人起哄道:“好久没有一起出去了,今天下职后去天香楼,不醉不归!”
  气氛霎时热烈起来。
  这时,一名内侍疾步走来,向谢嘉树行礼:“右武卫大人,陛下有请。”
  ……
  长宁宫已加强守卫,封禁起来。
  宫人们未料到青天白日,竟发生如此灵异之事,尽管尽忠职守地守在御前,却胆寒不已。
  见张真人来了,所有人不由精神一振。
  圣元帝已移驾正殿歇息,手中攥着黄符,心神紧绷,见了张真人皎皎如仙的风姿,也不由心神一松。
  张真人拜见了圣元帝,听明事情原委,才独自步入太上皇的寝宫查看情况。
  一跨入室内,就有一股猛烈寒气袭来,让人遍体发凉。
  张真人运转功法护身,继续往内走去,就见满地血渍,涂满整片地面。
  他面色霎时凝重起来。
  张真人手执七星剑,凝神戒备,他想起刚刚的卜算,谢嘉树未到之前,他并不敢贸然做什么,只是仔细观察。
  太上皇干瘪的尸体埋在倒塌的床铺里,黑气缭绕,正是阵法核心所在。
  若要破阵,只能从尸身下手。
  只是这尸体,恐怕还有玄机。
  张真人吁了口气,缓缓走回正殿。圣元帝见他眉头紧拧,心中跟着一沉:“不知真人有何发现?”
  张真人郑重行了一礼,才叹息一声道:“有人以太上皇为媒介做法,并抽取了太上皇全身血液布阵。地面上的血渍皆是出自太上皇,他早已不算活人了。”
  众人闻言,不禁浑身发冷,圣元帝更是惊怒交加,太上皇即使退位,皇室威严又岂容亵渎?
  他询问:“可知是谁意图不轨?”
  张真人道:“目前尚未可知,请陛下容许贫道准备一番。”
  见圣元帝点头应允,他略一思忖,将一应所需物品写下,交予小道童,就眼观鼻鼻观心地静待谢嘉树到来。
  待物品齐备,谢嘉树也到了。
  圣元帝事前已听了戴权禀报,只认为张真人临阵教徒,并未将他当外人。
  张真人命人拿来一个黑金水盆,伸手掐诀,口中念咒,血水仿佛有了生命,顺着他指尖的指引慢慢汇聚成一股,自行飞入水盆中。
  众人见他施展手段,竟闻所未闻,不禁瞳孔微缩,目露敬畏。
  谢嘉树在一旁,笔蘸朱砂,在桌案上绘起阵纹,阵纹呈现八卦形状,布满了整个桌面,只余中央一圈空白。
  他画的缓慢而安静,不如张真人动静大,自然无人留意。
  阵成,张真人也收集血液完毕,他将水盆置于阵法空白处,边沿与阵纹正好严丝合缝。
  谢嘉树对着太上皇的尸身处伸出手,虚空一抓,就抓到一缕残留阴煞之气。他如同搓弄寻常物品一般,那阴煞之气在他手中颤栗不止,不敢反抗。
  谢嘉树随手将它投入水盆。
  张真人立于桌案前,面上无悲无喜,点燃三只香,朝着水盆拜了三拜,就将香插在桌案上。
  香直直立于桌案上,竟似有一只手扶住一般。
  宫人往日只闻张真人之名,如今一见,无不拜服。
  两人分工合作,看起来就似谢嘉树在辅助张真人,众人不疑有他,只静静旁观。
  张真人口中默念咒语,谢嘉树不动声色地掏出一张黄符,掷入血水盆中。纸符无火自燃,瞬间蔓延了整个血水盆。
  桌案上的香飘起三股烟雾,蜿蜒着飘入水盆中,血水荡起一阵阵涟漪,仿佛一股气机生出,追朔因果,沟通布阵之人。
  随着水盆中的涟漪扩大,翻滚不休。
  谢嘉树不断打出灵诀,水翻滚愈发剧烈,几息后由急转缓,周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严阵以待。
  水盆渐渐恢复了平静,如一面琉璃镜面一般水波不兴,一阙影像缓缓浮现。
  其他人只面色骇然地盯着这场景,谢嘉树作为施法人,却能听到两人的交谈。
  他不由凝神细听。
  画面中,一个一袭黑斗篷的男人双目精光湛湛,盯着一名中年道姑,怒道:“你怎么如此冲动,废了太上皇这么重要一颗棋子,竟一无所获!”
  中年道姑闻言面露羞惭,低声解释道:“我见他命在旦夕,若不趁机废物利用,岂不白白浪费。”
  斗篷人嗤笑一声。他吸口气,忍怒道:“别忘了你妹妹正是涉及太上皇父子争斗死的,莫非你想步她后尘?”
  想起妹妹,中年道姑面露阴狠:“若非谢清朗,她岂会丢了性命。这人简直是一只疯狗,不问青红皂白,大开杀戒,将我们的人屠戮了不少,逼得我们这些年只能暂时蛰伏,东躲西藏。”
  “哼,谢清朗按辈分,可是你妹妹的徒孙。”黑斗篷声音僵冷:“这人要对付也容易,关键在他的表姐。人死为鬼,鬼死为聻。主人近日寻得了一些聻的线索,只要抛出来,这条疯狗必要俯首帖耳。”
  中年道姑闻言,面露喜色。
  斗篷人声音却依旧沉冷:“另一人才是大麻烦,这人屡次坏我们的事,我们对他却一无所知,不知是哪门哪派冒出来的,竟闻所未闻。”
  中年道姑沉吟道:“应该是茗香山张真人,他破了我精心布置在凤梧殿的阵法,这些年颇得圣元帝青眼。”
  想起破阵后她修养内伤多年,中年道姑目中满是怨毒之色。
  黑斗篷沉默许久半晌,才缓和了口气道:“这次的事,你清理干净点。若出了岔子,坏了我们的大事,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中年道姑见他肯息事宁人,松了口气:“知道了,大人。”
  水面中渐渐愈发清晰,张真人不由轻咦了一声。
  圣元帝忙问:“可是有何不妥?”
  张真人迟疑道:“我观此人气息,似是当年在凤梧殿布阵谋害皇后娘娘之人。”


第48章 
  经张真人提醒; 谢嘉树也忆起当年大嬷嬷言此人为孙道姑,李贵妃曾两次召她入宫。
  圣元帝闻言; 面色铁青,手指不自觉收拢,紧紧攥住。
  自太子薨逝后,帝后反而因共同怀念之人关系和睦; 就是薛皇后身体大不如前了。
  这人意图谋害帝后; 其心可诛!
  圣元帝压下心中的滔天怒意,双目紧紧盯住张真人,问道:“敢问真人,要如何抓捕这二人?”
  张真人扫了谢嘉树一眼,蹙了蹙眉:“这窥镜不可持久; 且这两人恐怕一时三刻就会离去……”
  圣元帝心中一沉。
  谢嘉树却上前一步; 躬身行礼:“臣愿自请用灵魂出窍之法; 通过水镜前去捉拿这两名邪修!”又望向张真人; 双目跃跃欲试:“还请师父为我护法。”
  张真人:“……”少年你别太冲动; 我护不住啊!
  圣元帝大为感动,却暗叹初生牛犊不畏虎。
  他上前携了谢嘉树的手; 慈爱地劝慰他:“朕知你忠心耿耿,但这两人穷凶极恶; 你恐怕不是对手。”
  他思忖片刻; 回望张真人; 言辞恳切:“恐怕还需真人亲自出马; 确保万无一失!”
  张真人:“……”可我做不到!
  谢嘉树见他双眸晶莹闪烁; 不由回忆起初见时他哭的满脸是泪的狼狈模样,生怕他又急哭了,忙向圣元帝解释:“师父还需控制阵法,恐怕不能离开!最佳方案就是由我过去,一是师父可坐镇此地,保护陛下,二是若我不敌,师父可及时救我回来。”
  圣元帝勉强同意。
  张真人心中阵阵发堵。当年他入道修行,曾被赞天赋惊人,风光一时。可十五年前,师父身受重伤,闭关修养,只留下一句卜词:太白入月,星辰降世,天下为棋,谨慎持身。
  宿燕观立世千载,却不能一味避世,故而他仍一如既往地于俗世修行。他会有黄家村的遭遇,也皆因观中专司抓鬼的师兄极少涉世了。
  这些年,邪修尽出,道门之乱初现,他的风光也如昨日黄花……
  谢嘉树自然不知张真人心中伤感,他伸手一指,水盆中的烟气霎时一顿,慢慢积聚氤氲在水面。
  接着,一丝涟漪从中央荡起,逐渐扩散,血水重新翻涌起来,不断旋转,好像漩涡一般。
  谢嘉树凝聚灵力于指尖,并指抵住自己眉心,他的眼珠霎时漆黑一片,渐渐的,万物都无法映照入内,更不见一丝光亮。
  他的灵魂离开身体,顺着血水中的漩涡,沉入进去。
  ……
  屋中,交谈的两人突然感应到一股危机袭来。
  斗篷人抬头望向屋顶,仿佛穿透虚空,凝望危险来源。
  孙道姑大惊失色:“大人,难道是谢清朗找上门了?”
  斗篷人嗤笑一声:“如此畏惧自己的徒孙辈,你也不嫌丢人。”
  孙道姑神色一僵,却默默退到斗篷人身后。
  这时,屋顶凭空出现一个黑洞,无数的风卷来,形成漩涡,将两人带的身形不稳,几乎被卷飞出去。
  两人忙运转功法稳住身体,严阵以待。
  只见一名身披金光的少年撕开漩涡,直直向两人而来。两人虽早有防备,亦不禁惊异,这分明是一个通透无垢,却凝实无比的灵魂!
  两人定睛再看,就判断出这是一个法力高强的正统道修用了出窍之术。
  斗篷人立刻挥出手中的拐杖,杖身裹挟着一股阴煞之气,密密实实地袭向谢嘉树。
  随着拐杖接近,末端突然化作一颗可怖兽头,张开满是獠牙的嘴,扑向谢嘉树。
  孙道姑落后斗篷人一步,挥舞着蛇形软鞭,鞭身隐隐缠绕着黑气,扑面而来。
  谢嘉树身形一闪,躲开两人的攻击,他早已在两手中各捏了四张雷符,感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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