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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红楼当天师-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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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可没这样的喜好!
  幸好是他想多了。
  东宫是小木人长大的地方。他离宫多年,如今故地重游,不禁有些兴奋。见到暌违多年的九叔叔,更是喜上眉梢,忍不住想要和他打个招呼。
  可见他长得这样大了,又有些不高兴。
  就像被小伙伴抛弃了一样。
  谢嘉树见状,将小木人放在了桌案上。他正要与太子说明来意,就见小木人趁太子侧身坐下之际,快速揪了一下他的头发。
  太子一愣,捂着被揪疼的地方难以置信地看向谢嘉树。心中更是惊疑不定,谢嘉树不可能这么幼稚吧?
  谢嘉树:“……”
  谢嘉树哭笑不得,立即将事情前后始末解释清楚,最后道:“这个木偶,是徒宁。”
  太子怔住了。
  他与徒宁名为叔侄,但年岁相当,从小一起长大,其实更像兄弟。
  他完全没有想到,还会再见到他。
  小木人有些羞涩,哼唧了一声:“九叔叔。”
  太子目光定在他脸上,仔细分辨着他熟悉的眉眼,眼眶慢慢红了起来。


第99章 
  太子压下眼中泪意; 凶巴巴地指责:“这么多年; 你为什么都不来找我?”
  小木人有些心虚。过了头七就失忆这种事; 实在有损形象; 让他难以启齿。想了想,他小声解释:“我也是为了你好; 毕竟人鬼殊途嘛。”
  太子瞪着他。
  小木人立刻抬头挺胸; 自豪道:“幸好我根骨奇佳; 又修炼刻苦; 终于小有所成,能见你了!”
  太子正欲反驳他木偶无根骨,可不知为何,声音被哽在了喉咙,下一刻; 两道水渍从他颊边滑落,摔碎于桌面上。
  久远的记忆纷至沓来。那时徒宁天真烂漫; 却碍于皇储身份; 压抑本性,变得循规蹈矩。他是最受宠的幼子,肆无忌惮地享受着宠爱。
  如今他长大了,渐渐身不由己; 徒宁却做回了自己。
  他嘴角微微上扬; 眼中潮气却愈甚。
  小木人本就爱哭; 被他一勾; 也抽抽噎噎哭起来; 委屈地嘟囔:“九叔叔,其实我也很想你们的……”
  始终沉默地立于一旁的谢嘉树微微一笑,转身出去。
  ……
  谢嘉树进宫当职后,贾敏上门探望黛玉。
  两人在暖房内坐下,贾敏就细细询问起黛玉成亲后的生活起居。黛玉依偎在母亲怀里,认真作答:“祖母不怎么管事了,除了吃斋念佛,平日里就喜欢莳花弄草。府里有个很大的暖房,里面种植了不少花中珍品,我偶尔也去帮忙……”
  贾敏见她与靖安侯夫人相处融洽,愈加放心。压抑着的心事再次浮上了心头。
  她再三忖度,才漫不经心道:“你外祖家的二表兄走失一月多了,遍寻不得。你外祖母和二舅母都病着,若他来寻你,你只管遣人将他送回家去。切勿与他多话。”
  贾宝玉?
  “他为何要来寻女儿?”黛玉有些疑惑。她敏锐地察觉到一点异常,却不愿揭破让母亲为难,颔首道:“那女儿让门房多留意。”
  “不用在意,只是嘱咐你一声,有备无患。”贾敏微笑着转移话题:“你与姑爷相处如何?”
  听母亲提及谢嘉树,黛玉迅速抛下了疑问,声音也染上了些许欢喜和羞涩:“……他事事都极体贴,我们相处的极好。”
  这话贾敏是信的。她犹记得双朝回门之日,自进门起,谢嘉树的目光就几乎不曾稍离女儿,让暗中观察着的贾敏都不禁心生变扭。
  她正了正面色,继续问:“安排了哪个丫鬟守夜?”
  权贵之家皆有丫鬟守夜,负责夜间近身伺候。担任此职的一般是通房丫鬟。
  谢嘉树自小独立,并无此习惯。成亲后,夜间私语时就更不愿让人听去了。
  黛玉羞赧道:“他不喜丫鬟近身服侍……”
  贾敏顿时心疼:“那夜里有什么需要,岂非要你伺候姑爷?”
  黛玉不解道:“当然是他自己来啊。”
  贾敏有短暂的茫然,迟疑道:“若你晚上要喝水怎么办?”
  黛玉对母亲自然不会隐瞒:“夫君会去倒啊。”
  贾敏不确定道:“那他更衣、沐浴怎么办?”
  黛玉无辜地眨眨眼:“这些小事,夫君从小就自己动手的。”
  贾敏愣住。
  她与林如海伉俪情深,却也是多年经营的结果。她未出阁时性格张扬,嫁入林府后,也是弯下腰,小意伺候公婆,对夫君事事周到,才有今日局面。
  黛玉的这份自在,却与出阁前毫无二致。她忍不住问:“那你在做什么?”
  “女儿主持中馈呀。”见母亲面色严肃,黛玉有些委屈,纤纤玉指绞紧手帕,弱弱道:“夫君也觉得女儿辛苦,特意教授了一些快速算账的技巧,有时候还和女儿一起算呢。”
  贾敏不想说话了。
  她慢悠悠地呷了口茶,才徐徐道:“我以为我命已经很好了,没想到,我女儿比我命更好。”
  十七岁前受父母娇宠,十七岁后又遇如意郎君,被夫君当女儿般呵护,不是命好嘛。
  ……
  送走母亲,黛玉就眼巴巴等着谢嘉树回来。
  一直等到日暮西垂,才听到熟悉的步履声以及丫鬟们轻唤“世子”之声。
  黛玉立即迎到门口,两人牵了手进屋。
  与外面的寒冷相比,烧着地龙的房间温暖舒适,令人舒服得忍不住要伸展身躯。
  谢嘉树一进内室,就瞥到被收拾出来,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和日常物品。
  他的脚步不由一顿。
  黛玉明显收拾了供两人出行的行李。
  可他已决意不让黛玉去涉险。
  他拉住黛玉的手,面容端肃,声音也有些紧绷:“玉儿,我有话和你说。”
  黛玉一见他的神色,心不由一沉。她咬着唇,望着他不说话。
  谢嘉树继续道:“并非我不愿带你。事实上,昨夜我与幕后之人交手了,他必是想对付我。我担忧他使调虎离山计,想你留下来保护祖母他们。”
  其实谢嘉树十分明白,红衣僧人若要火祭十万人,就不会来京。
  但他需要一个理由。
  黛玉又岂会不知他所想?可她无法拒绝这样的理由。
  谢嘉树对上她暗含幽怨的眼神,忍不住抱住她,哄道:“我知你心中担忧,不会很久的。我会尽全力早日解决问题,回来见你。”
  黛玉心知无法转圜,只能勉力压下心里的失望、担忧,轻轻点了点头。
  第二日一早,谢嘉树在家中和东宫皆布下防护阵法,就出发西北了。
  ……
  西北,夜色凄迷。
  一名身穿甲胄的将军登上城墙,眺望着北方一望无际,隐没在夜色中的草原,神色逐渐凝重。
  数日前,他接到安太妃的命令,配合前往北方的引路之人,开城门迎鞑靼入关,使之消耗朝廷兵力。
  他心中知道,这是叛国。也知道,以鞑靼凶残嗜杀本性,会致百姓生灵涂炭。可他却不敢违命。
  当初朝廷兵临城下,整个都城都弥漫着恐慌之际,是安太妃请动仙人相助,移走了十万朝廷大军,解了西北之围。
  他们搜刮了朝廷军的粮草、辎重以及各式新式武器,收获颇丰,同时对安太妃也更加诚惶诚恐,唯命是从。
  或许是出于愧疚,将军从心底里,产生了一种惶恐不安的战栗感。
  忽然,将军视线所及的守卫一个一个倒下了。他正举目四望,惊疑不定,一柄寒光湛湛的软剑无声无息地划破了他的喉咙。
  将军的瞳孔放大,失去了呼吸。
  城墙四周变得死寂,唯有风声呼啸。
  谢清朗神情淡漠地杀进了西北王宫,将整座宫殿之人戮尽,唯独不见安太妃。
  他的身上染满了鲜血,却浑不在意,缓缓走出了王宫。
  他身后的诺大宫殿,已经只余一片冰冷死寂。
  谢清朗执着剑,沿西而行,行至一条冰冻的溪流,突然面无表情地挥剑破开冰面,整个人扎入冰水中。
  冰天雪地中,他浸入冰水里,却似感觉不到那种冰寒彻骨,慢慢地洗去满身血污。
  忽然,身后传来一道温婉清澈的女声,轻声唤他:“清朗。”
  那声音,他至死不会忘记。
  谢清朗死寂的脸上终于有了表情,他瞪大双眼,猛地转身,就见溪水之畔,树丛之后,走出来一个异常秀丽的身影。
  晶莹剔透的冰面映出了她那张令他朝思暮想,几欲疯魔的清秀脸庞。
  他的表姐何嫣!
  他以自身为媒介,日日夜夜不断引魂献祭,耗费两年仍杳无音信的表姐。
  谢清朗瞳孔急遽收缩——那是不敢置信之下的本能反应。
  何嫣静静地立在河畔,那双美丽的眸子里,满是他熟悉的温柔、包容。声音是一如既往的温暖:“水太凉了,你快起来。”
  谢清朗从水中站了起来。
  他全身皆湿,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的全身肌肉线条分明,充满了力量感。
  冰雪映出了他一瞬间变得极致柔软的俊美面容。
  那几乎是不可思议的变化。
  浑身染血,杀气蓬勃,恍如修罗鬼使的男人,一瞬间沉静下来,眼神之中,甚至透出孩童的天真和依赖。
  女子心中自得,眼神不由炙热了几分,多了几分轻浮娇媚之感。
  些微的变化,却让谢清朗浑身一僵,仿佛如梦初醒,眼底的温柔缱绻,也瞬间褪的干干净净。
  他眼中凝聚起冷冽冰寒,声音饱含杀意:“你是谁?”
  女子一愣。被识破伪装,她只失望了一瞬,就重新露出了勾魂摄魄的笑容:“陷入美梦中不好吗?你明明很开心,何必戳破呢。”
  谢清朗整个人突然陷入了巨大的空虚中,不愿再与她说一句废话,一剑挥出。
  女子极速后退,声音柔媚动人:“你如此思慕于她,我扮给你看,你为何要愤怒?”
  她身形如鬼魅,声音也变得蛊惑:“对着这张脸,你当真下的了手吗?”
  谢清朗双目中弥漫起无尽杀意,手中之剑毫不迟疑地劈向女子面容,语气冰冷:“你这样亵渎她,只会死的更快。”
  女子没想到他竟真的毫不留情,大惊失色。她狼狈地凝聚全身灵力于足尖,拼命往远处遁去。
  谢清朗的剑随之而来,划过她的后颈,堪堪削去她一头青丝,纷纷扬扬洒落。
  女子只觉脖颈处剧痛,想起他一剑贯穿安堂主之事,心中生寒,再也抑制不住恐惧,急忙呼救:“主人救我!”
  剑尖直抵她后心处而来。
  下一刻,一名红色袈裟的僧人撕开空间,突兀出现。
  只见他微微一笑,抬手挡下了谢清朗气势万钧的一剑。


第100章 
  两人快速交起手。
  冷月映冰面; 将谢清朗手中迅如闪电的剑衬的愈发森寒。用剑之人的尖锐戾气; 在他的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他狭长的眼眸半阖,磅礴剑气炸开大片冰面,一时间; 水花飞溅。
  纵使红衣僧人的修为高出一层; 也不敢直撄其锋。
  他飞身而起,红色袈裟在空中飞舞; 如一树红梅; 极致绚烂。
  谢清朗随之跃起,两道身影在空中交汇; 又分开,各立于一块悬冰之上。
  谢清朗嘴角慢慢溢出一丝血。
  冷月依旧,透过残破的冰面,跌落水中。
  女子见红衣僧人将谢清朗击退,面色大喜; 双眸闪闪地行至他身前; 恭敬行礼:“主人。”
  红衣僧人含笑点头。他的容貌非常柔和讨喜,佐以脸上经文; 充斥满佛性美感; 极易令人心生亲近。女子却不敢有任何逾越; 只柔顺地侍立在一旁。
  谢清朗擦去唇畔血线,冷冷盯着红衣僧人。
  红衣僧人轻轻叹息:“看着你; 就好像看到了另一个我。我一直想放过你; 手下留情; 你却屡次坏我的事。”
  谢清朗不语。
  “你身在人间,却心处炼狱。既然这么痛苦,为何不对自己好一些呢?”红衣僧人抬手指向身旁的娉婷女子,笑道:“阿奴的幻术登峰造极,她和你的表姐一模一样。若你肯放过自己,接受我的好意,可将她领回去。”
  女子往前一步,转瞬间,容貌与气质又与何嫣毫无区别了。
  “清朗,表姐委实放心不下你,只想陪在你身边……”
  她语气真挚,用饱含关切的目光注视着谢清朗,双眸一眨不眨。
  谢清朗静静看着那几度梦回的眉眼,唇角慢慢牵了一下,扯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声音变得恐怖:“我只要表姐,她不是。”
  “你还没放弃吗?”红衣僧人缓缓道:“我也很想知道,彻底消散的人,是否能够复生。”
  他的目光落向远处无尽的黑暗,低声笑起来:“我们真的很像。”
  一样偏执,不肯放弃。
  一样为了救一人,甘愿牺牲万人。
  又或者也不同,他想毁灭的,正是他的父亲所为之殚精竭虑的。
  他的笑意慢慢消失,沉郁道:“你想做的事,我用了十八年,也没有成功。看来,我没办法打动你,只能杀死你了。”
  谢清朗纵声大笑:“奉陪到底。”
  两人同时冲天而起,凌厉剑气劈斩而过,交锋之间灵力四射,纷纷扬扬的水幕扬起,遮天蔽地。
  两人皆无繁复招式,招式之间却有着开山劈地之势。
  忽然,谢清朗的剑划破空气发出尖利啸声,直取红衣僧人心口而去。然而,剑刺入胸膛不过一寸,他的胸口便遭到重击,口中喷出鲜血,往后直直坠下,跌入水中。
  白色水花与纷扬水幕汇聚在一起,阻隔了僧人的视线。
  谢清朗雪白的发在水中铺开,在昏暗的水底,犹如飘荡的水藻。
  红衣僧人随之扎入水中,身形如飞练,摧动水流向四面八方炸开,现出谢清朗的身影。
  下一刻,他的一掌追击而至。
  谢清朗凤目张开,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红衣僧人见状微惊,凝目望去,就见谢清朗的胸口处竟破开了一个血洞,半露出的心脏已几乎粉碎。无数被锁在他身体里的厉鬼从破洞出钻出,方圆百里瞬间鬼气森森。
  这是万鬼反噬!
  红衣僧人面色微变,迅速凝聚全身灵力,抽身后撤,然而已来不及了。成千上万厉鬼扑向了他,啃咬他的身体。
  这场鬼物盛宴不仅殃及了他,还有远远守在树丛中的阿奴,也被无数厉鬼缠身。她修为不及僧人,无力自保,挣扎着发出惨叫。
  红衣僧人挥开蜂拥而来的无数厉鬼,又惊又怒:“你竟是以己身炼制聚阴阵,饲养厉鬼?你疯了?”
  谢清朗以身体为媒介,祭炼了无数厉鬼在聚阴阵中,作为供养聻的养料。如今,他不敌红衣僧人,身受重伤,自然无法控制法阵,被阴气反噬,万鬼噬心。
  助他炼制聚阴阵的安堂主当时就已殒命,红衣僧人对此并无防备。
  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会做出这种事。
  谢清朗的心脏已被厉鬼彻底吞食干净,他目光游移,看到身边密密麻麻的鬼物,笑的浑身抽搐:“你不是说我们相像吗?你难道不明白,当活着生不如死时,唯有无尽的痛苦,才能令人平静。”
  也唯有痛苦,能令他想起表姐时,不至于撕心裂肺的痛。能好好地回忆,她所有的美好。
  他不断提升体内聚阴阵煞气,不知餍足地引魂,却感应不到表姐所化的聻。他其实已明白,表姐已经彻底飘散在天地间,重归混沌。
  他已经不可能救回她。
  他的命也就不值得珍惜了。
  下一刻,他的五脏肺腑位置,也钻出了无数狰狞厉鬼。它们将他的脏腑啃噬殆尽,又转而扑向他的四肢。
  谢清朗全身血肉精气迅速流失,双目开始失焦,痴痴地望着虚空,喃喃:“表姐,我好痛啊。”
  迷蒙中,有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温柔地摸着他的头,安慰道:“清朗是男子汉,要勇敢……”
  他血色尽失的脸上艰难地扯出一个羞涩的笑,嘴唇翕张着,无声地说着:“清朗会很勇敢,那表姐能不能永远和清朗在一起?”
  谢清朗没有等到回答,他的躯体很快被厉鬼啃噬干净,就连魂魄,也被万鬼撕碎,很快彻底失去了意识。
  ……
  为了尽快赶到西北,谢嘉树使用了缩地成寸之术。原本快马加鞭,也需两月的路程,被他压缩至了三日。
  不同于京城的繁华,西北边城又荒凉又壮阔,颇有些大漠孤烟,长河落日的意境。
  随着距离拉近,谢嘉树心中感应也就越强。他寻了个空旷之处,开始认真卜算消失的十万大军下落。
  正当他精神高度集中之时,冥冥中牵连着他的因果线断了。
  无数画面骤然涌入了谢嘉树脑海中,令他心神大震,瞬间脱离了观想状态。
  下一刻,体内灵力翻涌不休,镌刻在他灵魂深处的因果枷锁轰然解开。
  谢嘉树立即盘膝而坐,催动灵力顺着经脉运转,抚平暴动的内息。
  许久之后,他突然浑身一松,仿佛重获新生。丹田中的净化青莲竟随之彻底成熟,心念一动,即可化作法器莲台,集净化和防御于一体。
  接连的巨变让谢嘉树有些措手不及。
  待他细细回忆之前心中所获,很快明白了其中因由。
  谢清朗死了。
  他的穿越欠下原身因果。原身所执着之事,唯有祖父母的安危健康和己身之死。如今,靖安侯府如日中天,祖父、祖母身体康健,害死原身的罪魁祸首,也终于遭到了恶报。
  于原身、于他而言,谢清朗的存在都有着至关重要的影响。
  谢嘉树沉吟片刻,就循着感应到的气机,到了一处河畔。
  河面上的坚冰已碎裂开,露出里面幽暗的河水。两岸还残留着谢清朗的剑气和另一股似熟悉似陌生的气息。
  河岸上有两具残破的骸骨,谢嘉树很快判断出,其中一具,正是谢清朗。
  谢清朗死在了红衣僧人之手?
  这一刻,谢嘉树的心情十分复杂,可却无法对谢清朗生出怜悯之心。
  同时,他对于制造出这一切悲剧的幕后之人也愈发痛恨。
  谢嘉树收敛心绪,重新推演,如蒙着一层迷雾的十万大军所在,竟在这一刻逐渐清晰起来。
  他足尖轻点,顺着感应飞速掠去。
  谢嘉树很快到了一处断崖,断崖之上,正是失踪已久的,乌泱泱的十万大军。他们身着铠甲,手执武器,面色狰狞地对着虚空拼杀着。
  谢嘉树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他眼中如同燃烧起了火焰,其中充斥着的愤怒,更是令人触目惊心。
  这是十万个亡魂。
  他们在天降异象那日就死了。
  亡魂们却浑然不知自己已经死亡。
  几日前的夜里,他们正在酣睡,驻地却被袭击了。
  将军被守夜之人叫醒,就冲出营地,见营地大乱,不由目眦尽裂,镇臂高呼:“敌袭,全军戒备,抗敌!”
  他手下的将士在他的指挥下,训练有素地集结起来,奋勇杀敌。
  可是将军却不知,他们不过是身陷幻阵而已。他们对着空气奋力挥舞武器,一举一动真实异常,仿佛身处真正的战场。
  将军挥舞着战旗,不知疲倦地指挥着战斗。可是,将士们一个一个地倒下了,敌军却仿佛无穷无尽,永远无法杀尽。
  将军不明白,为何溃败的西北军,突然多了这样多的兵力。攻无不克的红衣大炮,也失去了奇效。
  于是,他开始指挥大军撤退。
  他们一直退到了这个断崖,退无可退。几天几夜过去,所有人已精疲力尽,敌人却依旧那样勇猛。
  将军疲惫极了,他望着遍地的同袍的尸体,不敢倒下。
  若他也放弃了,他手下这些兵该怎么办?
  他要与他们战斗至最后一刻。


第101章 
  谢嘉树犹记得在京城时进行卜算; 这十万人有一线生机。
  他有心破除迷障。可一旦脱离幻境,士兵们将会记起自己烈火焚身而亡; 只怕此刻坚守的意志也会消亡。
  这一刻,他竟不知如何做才是对的。
  迟疑片刻,他取出了玉石法器,凝聚本源之力; 注入其中。
  玉石中的分魂缓缓出现。他的目光无悲无喜,静静地看着底下痛苦挣扎的芸芸士兵。
  他望向谢嘉树的目光透彻平和; 声音温和却仿佛携带着奇异的魔力,直击内心:“你想救他们?”
  谢嘉树点头。
  分魂露出意味深长的笑:“除非你将我融合了,否则; 你做不到。”
  谢嘉树道:“那又有何不可?”
  分魂一怔; 平静地娓娓道来:“要救他们; 只有参悟时间和生死的大能可做到。你可知这意味什么吗?得道既意味着太上无情; 不沾尘缘。”
  他轻嘲:“天道自有其法则。至强者若又至情至性,岂非要搅动天地,顺我者昌; 逆我者亡?”
  谢嘉树了然:“我转世是因不愿止步于此?”
  分魂颔首:“你变得无心无情; 却不觉得自己真正得道。故而,你令元神转世,重回最初; 在芸芸众生中体悟情; 明澈本心。若你贸然将我融合; 或许你的情感会再次被剥离; 此前努力尽皆付诸东流。”
  谢嘉树沉默了。
  自与黛玉定情,冥冥中便有一条无形的线,贯穿了他与黛玉命数,将两人牵连在一起。
  他无法想象自己不再爱黛玉的模样。
  他定定地望向断崖边,将军不肯言弃的背影。他挥舞着战旗,声音嘶哑地指挥着手下将士作战。他明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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