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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大盐商-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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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林钰的眼里,这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在章老等人拜会过沈德的第九天,林如海终于来了。
  他也是乘船来的。自打接了手下人送来的信,知道林钰没事的消息,林如海这连日来的担心也都消减了下去,小病了一场之后,身体倒是又开始恢复过来。不过大夫倒是提醒他说要注意一些,可是林如海这里有这么多的事情要操心,又怎么闲得下来?即便是知道医者父母心,也无法遵从了。
  方一接了四皇子那边递下来的圣旨,林如海就马不停蹄地来了。
  他也知道这一次的事情并不简单。
   
  来之前,四阿哥胤禛正好在治理水灾之事,到了长江江邮那一段,便跟他说了,这件事情的牵扯很大。
  四川自流井跟贡井,乃是并称“自贡”双井,每年出盐量很大,三分之二的盐税要从这两井出,甚至也是内务府库这边很要紧的收入来源。现在内务府是什么人掌管?太子他老舅。太子在东宫之位也是多年了,早已经将这件事握在手中,自流井这边但凡是有一点油水,都孝敬给了太子。
  现在的富顺知县便是太子下面的党羽,林如海这一去,可以说是关系重大。
  一则,薛家依附于太子,二则官商勾结严重,三则……这里面还有个要紧的人物也掺杂进来的。
  走的时候,四阿哥提点过了,要当心着,这件事不是林如海一个人能解决的。他只要把事情办好,又把自己摘出来就好了。
  可这却是让林如海犯了难,哪里是那么容易的?
   
  今日方到富顺,那知县便列了队出来迎接,端的是种种大排场,只让林如海厌恶。
  盐商们在街道两边,做出一副喜气洋洋的表情,内里却都是忧郁。
  林如海将这一切看在眼底,却苦于没有一个知道富顺情况的熟人眼线,正在苦恼,已经跟那知县说着话进了府衙,又坐了片刻,说些客套话,便传是薛瓒来见。
  林如海一沉吟,道:“薛老爷客气了,本官初到富顺,还不了解情况。为保持此一事的公正,还请薛二老爷回吧,我这里不见客。”
   
  那富顺知县眼神闪了一下,便赔了个笑,使眼色让下面人走了。
  等他再想要问林如海一些情况,林如海却推说舟车劳顿,准备去歇。知县这边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地方给林如海休息,让人带林如海去。
  这边薛瓒其实还没走,等到林如海去了,竟然才从后堂出来。
  “这林老爷怎么……”知县的脸色有点难看。
  薛瓒的脸色,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生硬道:“林如海这不对劲,我总觉得这眼皮子老跳,你最近当心着些,看着林如海,我回头想想办法套套他的话。”
  “这行,那我们就……等您的好消息?”
  薛瓒道:“都是太子的人,说再多倒是咱们见外了。只是不知道林如海……”
   
  这才多少年呢,下面的阿哥们就已经争斗成这样了。
  林如海心里也是够感慨的。
  刚刚坐下来,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他便叫林忠歇着了,外面却有个丫鬟进来报,说是外面有个人找。这里的丫鬟自然不是林府里的一批,都是知县那边换上来的人。
  林如海心里还惦记着之前林钰写回来的一封信,当初他遇险,当真差点急坏了一府的人,这消息都没敢告诉在荣国府的黛玉,生怕是触动了什么。所有的提心吊胆也都是林如海一个人担着。好歹林钰安顿下来之后立刻写信回来,说了近日遇到的事情。
  不是之前那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状态,便是比什么都好。
   
  脑子里念头刚刚转过去,随口便道:“不见人。”
  那丫鬟领命去了,不一会儿又回来说,那人说自己叫“林钰”,林如海这边正想着呢,差点打翻手边的茶盏,忙道叫人进来。
  这一来,父子二人才算是见了面。
  林钰心底是复杂极了,见了林如海,才觉他又老了几分。只可怜这天下父母心,时光催人老。他不忍心说出自己这身体的事实来,最后也只能陪着林如海说话,将信上来不及写明的事情说个清楚。
  说到后面,却是已经开始涉及盐事了。
  到这一段自流井盐事的时候,林钰其实很小心,毕竟当初两个人在林钰要当盐商这件事上有过很大的争执,最终还是林钰与林如海各自妥协一步,先科举,后行商,两个人可以说是各有各的打算,到底最后发展成什么样子,谁也不清楚。
   
  其实这样的担心,对林钰来说却是多余了。
  林如海现在缺的是什么?缺的就是一个对自流井事情很了解的人,转眼林钰竟然将这自流井盐事说得头头是道,林如海没注意,便已经听得入了神。
  这几天的时间,在林钰这里自然没有白费。他仔细地通过姜复那边的渠道,了解了很多的事情。比如自流井盐场这边的数目,出盐量,相关的私盐和官盐的情况,盐工们现在的生存状况,自然也包括——前些月传得沸沸扬扬的炸井事情。
   
  沈德是其中的一个重要角色,在林钰的叙述之中如此,事实也同样如此。
  只是林钰说的时候,很奇怪地略去了与沈无盐有关的部分不讲。
  这姑娘,出不出现其实也不是很要紧,因为在大面上,她的确不是那么为人所知。
  林钰只是下意识地对自己知道的信息做了一个处理之后,再进行叙述。
   
  “也就是说,这炸井之事,其实还跟这个师傅沈德有那么几分关系?”林如海暗自思忖,却问了林钰一个看似八竿子打不着的问题,“我知道你薛家叔叔在这里,你最近可有跟他接触?”
  薛瓒?
  林如海忽然之间问起薛瓒的事情来,倒是奇怪了。
  林钰好好地衡量了一番,却也不过是一转瞬的事情,他跟薛家没有利益牵扯,即便是他在林如海面前抹黑薛家人,这两方也都不会怀疑到他的身上。更何况,林钰现在说的都是事实,是他在酒楼那边见到的情况。至于知道这一切的林如海怎么判断,那就是林如海的事情了。
  林钰已经将一切准备工作都做足了——他意识到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现在薛家遇到了危难,覆灭几乎是朝夕之事!
   
  从林如海屋里退出来的时候,他手指掐紧了自己的掌心,等到过了回廊,才松了一口气。
  这个时候,便忽然想起之前沈无盐拿出来的账册了。
  对林钰来说,最麻烦的是不知道沈无盐到底是要干什么,这个姑娘,心机似乎不浅,虽然识得大体,但总给林钰一种难言的格格不入的感觉,而且——太危险。
  男人不喜欢太聪明的女人。
  林钰也不知道那种感觉是什么,他喜欢一切尽在掌握,而沈无盐成为他这一场自流井之行最大的意外因素。
   
  说到底,那账册的事情,还是要去询问一下。
  若是能派上用场……
   
  林钰想着,便走出了这一座新宅院。
  倒是出门的时候,那知县的师爷瞧见林钰,老觉得面熟,回头一想才觉得事情可能要糟,连忙回去禀告给知县了。
  只可惜,已经是迟了。
  林钰早已经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个完全,只等着林如海那边的处理了。
   
  刚出门,他便看见前面停了一顶青色的小轿,但是没有出来人,里面似乎有人坐着。
  林钰心里存了个疑影儿,却是装作无事走远了,到一旁的酒楼上看着。
  没一会儿,便瞧见有人到那轿边晃了一圈,似乎得了什么令,接着那骄子就走了,倒是那得令之人去敲了林如海歇脚处的门,进去了。
   
  林如海来这富顺的第一日,便叫了盐场的盐商来,问了盐工的事情。
  沈德等人被林如海找去,一群人坐在一起商谈事情,沈德自己不是给那些个盐商面子,是为了给林如海面子,知道他是个清廉好官,定然能为无数的盐工讨回公道,所以盐场那边先行开工。
  转眼,整个富顺自流井地区的大街上,都放起了鞭炮,不管是内地还是外地的商人们,都是喜笑颜开。只要盐场开始出盐,一切都好说。
   
  看着现在富顺发生的一切,林钰的心思,也开始动起来了。
  他必须,去找找沈无盐。

☆、第八章 交易

  在看到林钰的一瞬;沈无盐知道;自己终究还是成功了。
  她眼前这男子;有一颗心——野心。
  说到底,账册是比较吸引人的;毕竟上面记录了太多太多的秘密。
  一本出盐账册,说到底涉及到整个盐业的一条线。盐场出盐多少,官盐有多少,私盐有多少,这些盐又流向了哪里;这上面应该都有比较详细的记载。
  只要林如海拿到了这一本账册,下面的难题几乎可以说是手到擒来。 
  这账册在沈德跟沈无盐这里不会有用,反而会为他们招来杀身之祸。
   
  这种时候,要沈无盐放弃这样的一本账册;没有任何的好处,沈无盐肯定是不会干的。所以,她要在自己这本账册暴露或者被别人夺走之前,为它找好一个可靠的下家。而这一下家,必须能够带给沈无盐足够的利益。
  很显然,交给任何一名自流井的盐商,对沈无盐来说根本没有什么好处。
  沈德不会将这样的一本账册交给那些昧良心的人,所以现在来了的林如海,成为了一个很好的下家人选。只是这毕竟是一滩浑水,到底林如海是不是愿意涉身其中,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林钰坐在了沈无盐的面前,这里不过是蜀地最普通的一个茶馆,看上去没有什么要紧的。
  台上唱着变脸的剧,台下一盅盖碗茶,悠闲极了。
  沈无盐笑了一声,连着脸上那一块疤似乎也根本不见了,她并不觉得自己丑如无盐,甚至从来没有过这方面的自觉。见林钰来了,她便道:“我以为林公子不会来了。”
  林钰之前从林如海暂时的落脚处出来,看到了那一顶奇怪的青色小轿,半路上便收到了人递过来的口信儿。
  现在林钰不想跟沈无盐谈账册的事情,他反而问道:“我最好奇的不是前几日说的事情,而是——沈姑娘那一日给我递的纸条,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跟薛家算是有几分关系,不过那是这个身体。作为芯子里的卢瑾泓,他其实跟薛家是死仇。
  当时纸条上说,不要跟薛家有什么牵扯——若说沈无盐什么也不知道,那才是假话了。
  沈无盐看了他一眼,道:“我坐在这里许久,之前见这楼下过去了一顶青色小轿,向着林老爷落脚处去了,不知道林公子来的时候可看见了?”
  “见是见着了,只是不知这之中有什么玄机?”
  毕竟这忽然来的一个人身份不明,从旁边也看不出什么蛛丝马迹来。
   
  “四川这一次盐业生产停滞了几个月,自流井这边更是颗粒无出,放在以前那都是大事,不出半个月都要传到皇上那里,可是这一次的事情,下面人传了那么久,却一直没有上达天听,若是没人作怪怎么可能?您不如猜猜,是何人在当中作梗?”
  沈无盐他们的目的,不过是将事情闹大,给整个四川的盐商盐官场上洗牌,结果事情一直被压着,现在皇帝那边才有了消息,这当中定然有猫腻。
  若是一切顺利,沈无盐是不会上京一趟的,自然也不会在路上救下林钰了。
  林钰细细分析起来,又联想到薛家的事,只状似无意回头望一眼,周遭寂静,他于是似有似无压低了声音道:“是皇上下面那一位?”
   
  沈无盐点点头,一点也没隐瞒。
  “我也不跟林公子你兜圈子,林老爷现在应该是想要将这件事办好的,我能想您作为他的独子,应该很希望这件事完满解决吧?”
  “……”林钰暂时没有说话,他只是抬头来,丝毫不胆怯地看着沈无盐。
  这样的眼神,对于一个姑娘家来说,显然是失礼的。
  沈无盐刚刚开始眉头一皱,不过转眼就发现其实林钰的眼神是打量的,甚至是探究的,带了几分危险的味道。她下意识地全副武装起来,道:“怎么了?”
  林钰摇摇头,“薛家是那一位的朋党,那姑娘呢?我总觉得姑娘也不是普通人。”
   
  他怎么就忘记了,当初在扬州宜春园那个伪装出来的侍者?
  当初还是林钰救了沈无盐一命,虽然说最后沈无盐又救过了他,这一笔恩情算是抵消掉,但是从那一次能够获得的信息还是很多的。
  那个时候四阿哥胤禛微服来扬州,似乎是为了康熙爷南巡的事情,只是那个时候他似乎被偷了什么要紧的东西。而偷东西的人,自然就是林钰眼前这个被传为富顺县最丑的姑娘了。
  在宜春园当时,林钰知道,四阿哥是没有找到沈无盐的,那么之后呢?
  他记得,当初他被沈无盐救了的时候,沈无盐也是从京城回来的,只是路线跟他们不一样罢了。
  这个时候,一切的疑点就都冒了出来。
  所以现在,林钰有此一问。
   
  知道林钰已经开始怀疑自己,沈无盐倒是纠结了一下,要不要直接把这些事情抖落出来,可是后来发现实在是没有必要。
  林如海是不是参与阿哥们之间的争斗还真是不好说。
  她只道:“我自然不是普通人,我是普通女人。林公子打听来打听去,试探了几句,却一直不谈正事,我找公子来,却是谈正事的。”
  沈无盐回避了这个问题,那就说明这里面果然是有一些猫腻的。
  林钰心里觉得这样的女人太聪明,不过转眼又把心思收回来,“账册,我想我是需要的,只是不一定能将它交给我父亲。”
  “此话怎讲?”沈无盐皱眉。
   
  “我与沈姑娘,应当是志同道合,但是我父亲身为盐政官员,肯定有多方的考量,涉及利益牵扯过大的事情,上面不一定会办,所以沈姑娘想要做成的事情是不是能成,还要看上面。我能保证的只是,我会尽量帮助你。只是——这样的帮助是有条件的。”
  林钰说完这一番话,沈无盐就笑了。
  “我交出账册,分明是我吃亏,怎地您还要讲条件?”
   
  林钰笑而不语,外面车如流水马如龙,已经重新恢复了热闹。
  釜溪河上来来往往都是运盐的小船,盐业生产刚恢复,就已经这样,可想而知当初富顺自贡两井产盐的盛况了。
  他在这楼上,细细对沈无盐说着一些重来没有对别人说过的话,也缓缓地将自己的野心剖开,挖出来给这一位有着七窍玲珑心的沈无盐看。
   
  最开始的消息,是传自流井这边有一片新的盐井,可是后来这一片新盐井的开采遇到了问题。当年他还是卢瑾泓的时候就知道这样的消息了,可是这许久过去,这一片井区却还没有开出来。这里头 必定存在阻力,结合炸井一事想,定然是沈无盐他们在中间出力了。
  不开采盐井,一般有三种情况。
  其一,官府不允许,这是官盐不能开;
  其二,盐商们利益纠纷,私盐不敢开;
  其三,产盐井区的地质条件太过复杂,没办法开采。
  自流井这一片新的井区,就在当初炸井那一片的位置。自流井的井里不仅有盐,还有气,乃是赫赫有名的火井。火井采盐的技术千多年前就已经成熟了,就算是有什么危险,也没道理会忽然之间出炸井的事情。
  在沈无盐跟沈德这边,说法是条件不成熟,无法开采,可是归根到底,定然是这父女二人做过手脚。真正追究起来,最深的原因还是盐商们的利益纠纷。
   
  沈德这边护着盐工,但是盐商那边苛责着盐工,加上这些个盐商不不顾道义,又协同着薛瓒搅乱四川盐场,现在沈德他们想要把这薛瓒跟刘家赶出去,还要加一把力。
  现在林钰来了,帮他们加这一把力。
  他的身份很特殊,跟林如海近,同时对盐事非常了解,只是旁人不知。
  不过在平时的言谈之中,沈无盐也是察觉了一二的。
  一面,她越发觉得林钰不简单,一面又开始考虑自己是不是接触了一个比四阿哥还危险的人物。
   
  在听了林钰的话之后,她甚至是愣了一下:“公子书香门第,怎么会想去插足盐事?”
  不,准确地说是,想去当盐商?
  这分明就是要借着沈无盐他们这边的力量,发展自己的生意,从而悄然进入四川盐场的意思啊。
  林钰的条件是,这件事他帮沈无盐他们摆平,同时也帮着对付薛瓒他们,但是林钰在这里毕竟是一个外地人的身份,所以他希望沈无盐能够找到人帮自己代理在四川盐商这边的生意——最要紧的一条是,自流井那一片出黑卤黑盐苦盐的井区,若是有一日开出来,希望有他的一份。
  甚至,若是沈无盐他们不嫌弃,他这里有三万多两银子,能借给他们独自开井。
   
  先打出一片井来,赚上一笔,再将所得重新投入盐场之中。
  四川井盐逐渐行销南北,早插上一脚,便早赚一笔银子,何乐而不为?
  林钰道:“人各有志,不能强求。”
  “您的想法倒是别致,只是我不一定能答应。”沈无盐觉得这件事还是需要慎重。虽然对林钰算是知根知底,但是以一个公子哥儿的标准来说,林钰知道得太多了。即便是林如海是两淮巡盐御史,林钰所知,也远远超过旁人的估计了。
  对待这样的一个合作伙伴或者对手,必须小心。
   
  林钰也不多言,“那沈姑娘有了想法,可以随时来找我。”
  说罢,他便告辞了。
  此刻,那青色的小轿,又从楼下经过。
  林钰看了一眼,又回去了,那个时候林如海正在拆信封,是一路从扬州那边跟着来的。黛玉往家里写的信——
  林如海看他进来了,笑了一声,脸色又有些沉重,只说道:“方才来了位大人物,这四川的事情,真是趟浑水。”
  盐政这一块儿,油水多,原本把持在太子的手中,四阿哥管着户部,空虚得很,要银子,管你是太子还是什么人,该给钱就要给钱。而方才来的那一位,却是八阿哥,这一位被人称为贤王,笑眯眯地跟你说话,却能让你觉得背后发寒。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
  他是要趁机做了太子啊……
  只是康熙爷派八阿哥来处理四川的事情,又是个什么意思?
  林如海只觉得圣心难测。
   
  林钰眉头一皱,问道:“父亲可是遇到什么难事?”

☆、第九章 计成

  自流井及其周边地区的盐场恢复出盐;是个巨大的好消息;只是隐藏在背后的;却是危机深重。
  林如海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把八阿哥的事情告诉林钰;只是问他什么时候回扬州去。
  四川这边的局面太乱,林如海始终害怕出什么问题,所以还是希望他早些回扬州去。
  那路上发生的暗杀,他已经询问过清楚了,之前在扬州的时候也留了人手在查。林如海是个很能克制自己人;除非是情到不能自制处,都能很好控制自己的情绪。他并没有显得太在意此事,至少是表情上,然而他所作出的一切举动;无一不表明,林钰被暗杀一事他会追究到底。
   
  林钰也知道林如海的担心,在这件事上他不好拒绝,只说等伤势养好便马上回去。
  伤筋动骨一百天,更何况林钰这伤可一点不轻,虽然是好全了,但是随便找个大夫来说一句不宜舟车劳顿, 便能在四川这边多留几天了。
  他若是现在就走了,沈无盐那边的回复可就没办法知道了。
  更何况,现在局势还在晦暗之中,等到逐渐明朗了再走不迟。
  他怀里揣着一把刀子,若不捅进薛家人身上,心里一口气是怎么也咽不下。
   
  于是事情就这样说定,林钰暂时留在四川,等到伤势好全了,大约一个月之后就走。
  而林如海,也终于开始着手查事情了。
  他这边对这一次的情况了解更为完全,薛家这边是太子的人,想要将四川盐政这边能捞到的油水完全地据为己有,可是八阿哥这边却是已经垂涎这块肥肉许久了。这一次看到太子这边出了事,便见缝插针地过来了。
  最离奇的是,一向宠爱太子的康熙爷,竟然找了八阿哥来亲自处理这件事。这不是要挑起阿哥们之间的矛盾吗?这对康熙爷有什么好处?
  八阿哥跟太子之间,肯定是有一场好戏要上演的,只是林如海在这里,位置就有些尴尬了。
  事情办得不好,会被八阿哥以为是太子的人,办好了,那太子定然觉得他是八阿哥的人。
  若林如海真是哪一边的人,那还真是好了,掐起人来一点也不手软,可惜他没有一点朋党。
   
  盐井那边递了请帖来,请林如海去新开的盐场看看。
  一口出雪花盐的新井被打了出来,师傅沈德也很是高兴,盐商们也高兴,个个都是喜笑颜开。
  虽然盐工们的工钱还没到手,不过眼看着林如海来了,这事迟早能解决,所以盐工们也高兴。
  只是林如海回来就不高兴了,林钰过来问安的时候瞧见他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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