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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云社]大德云-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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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安排好了一切,最后却没有一个好结果。
  明白了杨九的意思,二爷默了默,缓缓道:“心病还需心药医。”
  这事儿,没有结果就是最好的结果。
  “大林以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他不能这么消沉。”二爷道:“能让他心甘情愿听话的,只有一个人。”
  “道理谁不懂…”杨九觉得很憋屈,但又无力反驳:“我当时去西北,也是抱着和你同生共死的念头去的。那会儿,我什么也不想,就想着你。”
  二爷笑着,眼眶一红,深深呼了一口气,佯装轻松地调侃着:“以后管你叫情话馕得了,嘴皮子越来越甜!”
  “嘿嘿~”杨九还是从前的杨九。给这位爷一夸就乐得不行了:“陶师哥是少爷的角儿,您是我的角儿~嘿嘿,认角儿”
  原本正儿八经调侃她的二爷,听多了两句就装不下去了。一下笑开了,别开了脸;幸福这种东西呀,您捂住了嘴,它总能从眼底溢出来,蔓延飞快遍地生花。
  有些地方就是千年干旱,万年荒芜,别人的幸运再如何如何地蔓延也生长不到这。
  嘉陵关也是两国交界,等过了年,正月休息几天就该出发去另一国境了。陶阳的病并没有好利索。 。反而因为下了几场雪而咳的更厉害了点;看见外头好不容易见了光,却又是暮色将近。
  少爷陪他吃了饭,兴冲冲地跑来他跟前笑道:“阿陶!你看这是什么!”说着得意洋洋地拿出身后的小鱼灯笼。
  陶阳接过灯笼,真是从来没见过手艺这么差的灯笼了。忍不住笑出了声:“又不是元宵节,拿灯笼做什么?”
  “谁说非要元宵节才拿灯笼阿!”少爷一挑下巴,一本正经道:“不知道了吧?大年不得守夜啊,在院子里有什么好玩儿的!嘉陵关这的习俗啊,一到年节吃过了饭都到外头去热闹,不比元宵节差!”
  “想出去玩儿就直说呗。。这给你绕的。”陶阳一副了然于心的笑容,转身放下灯笼伸手去拿自个儿的白绒披风。
  少爷笑着,在一边看他穿上披风,等着他收拾收拾一块出去;盛京城什么好玩儿的没有,只是没有他在而已。
  陶阳病着也不能陪他闹腾太久,俩人穿的厚实领着灯笼出了院子,上街看看热闹之后避开了人流往麒麟剧社去。今儿是年夜都顾着热闹了,也没人去听戏,咱陶大腕一病了就更没有盼头了。
  剧社里的人都在园子里喝烧酒吃肉闹腾呢,少爷拉着阿陶避开了众人上了小楼,走到了楼尖儿上;风一吹,陶阳打了个冷颤。
  少爷一回头,把他往胸口拉了拉,裹紧了陶阳的披风,皱眉道:“冷了是吧…”
  看这傻少爷的模样,一准又是后悔把人拉上小楼了。陶阳笑了笑,见不得他一副犯了错的可怜样儿,道:“不冷,这会儿没风了。”
  一旁的围栏上有座儿,少爷拉着他坐下,自个儿坐在靠围栏的一边让阿陶靠着他坐,道:“我给你挡着!有风了先吹我嘿嘿!”
  灯笼放在一边,微弱的红光正好映在少爷脸上;陶阳侧着头看他,笑容里有些酸涩,应和着:“好。”
  不知道准备了什么,但陶阳知道,这傻少爷一准是背着他弄了什么惊喜之类的,年年都这样。
  只是,没想到今年还能一起过。
  少爷右手环过他的腰,左手从前边绕着。也不知是找个借口腻歪陶阳,还是想把他的披风裹紧了,不被风吹出缝隙来冷着。
  少爷半拥着亲手给他束紧了披风,一抬头撞进陶阳的眼神里。俩人对视着,眼底都有暖暖的光亮。没有怔愣反而意识更加清醒地看着对方,笑意漾漾。
  少爷有些不好意思,但一低头却离他更近了些,不知是寒夜里冻得脸通红还是他自个儿心头上火惹得脸红起来,声音低低的:“阿陶…我,我其实一直有话想和你说…”
  也想听听你亲口对我说。
  他的话还没说,天空炸开一簇簇五颜六色的光,一下就打断了俩人的思绪。少爷一仰头,指着天上的烟火,道:“阿陶你快看!好不好看!”
  一转头,正好又对上了陶阳的眼神,他点点头。 。算是回应了烟火的绚丽。少爷一乐,有些得意,手里拥得劲儿是更紧了些,转头和他一块看烟花。
  其实哪有那么多正好呢,只不过你不知道,我一直看着你。
  烟花放了约莫一刻钟才消停,小楼下的人烟渐稀,大伙都往街上赶闹腾。陶阳神色倦倦,低着头不说话,少爷问:“阿陶,你是不是困了?我们回家吧。”
  陶阳看着他,难得可以安安静静地这么看着他,离得这么近又离得那么远。
  听着他因为关心而脱口而出的一句话,陶阳夜色里的眼眶又是红了。幸好这烟花放完了,要不这傻少爷又得心疼,还得追问半天。
  “是啊,该回家了。”陶阳道。
  “好!”少爷倒是听话。。扶着陶阳的腰,攥紧了他的披风,作势就要站起来:“那咱们走吧。”
  “我是说,你该回家了。”病着有个好处,就是让人听不出你的嗓子是酸了还是哑了。就像黑夜里看不清神色一样:“少爷,你该回家了。”
  他动作一僵,心底生出许多不安来。他不喜欢阿陶这样说话的语气,远远的,就要飘走了。
  陶阳退了一步,与他中间隔了一步距;怀里一空,少爷觉着冷极了。
  这一步,已有千重山万重水。
  “阿…阿陶…”少爷往前走了一步,想要抓住陶阳的手,却被陶阳一侧躲开。
  “少爷。”陶阳呼着出长长的一口气,有些下定决心的意味:“不管你出于什么原因来这儿,你都该回去。”
  “阿陶…”
  陶阳并不听他要说的话,自顾自接着说道:“你的家在盛京,那是你的根,你的父母兄弟都在那…”
  “那也是你的家!”少爷提高了嗓子打断他,继而软下声音急急道:“阿陶,你的家也在那,要回去我们一起回去!”
  “你能不能成熟一点!”陶阳推开了他的手,有些气话:“你是未来德云书院的继承人!师父师娘的苦心你权当没看见吗?你的责任你的担当呢?你心里不痛快,转身就走爱去哪去哪,想过他们没有?你留下的烂摊子谁给收拾?京城里的人会怎么看怎么说…”
  “我不管!”少爷嗓子眼儿里冒出了哭腔,酸酸的:“别人怎么看关我什么事儿,人活一张嘴,我还能给人家缝上啊!”
  “那师父呢!”陶阳终于忍不住吼了回去,道:“师父辛苦半生,为了德云书院为了你,呕心沥血!作为长子,师父一路走来多不容易难道你不清楚吗?他在你这个年纪里吃着什么样的苦你不知道吗?你又怎么能让他在本该颐养天年的时候去承受那些恶意伤害!”
  “你走了。你快活了。德云书院怎么办,师父师娘怎么办?”
  “师父没有错,他只是很爱你。”
  “你有你的骄傲,你的赌注,可是他们没有!他们所有的希望与期盼都在你身上,不求你成龙成凤,只求你懂事一些。”
  “你觉着这么一走算什么?跟随本心?成全所愿?不是,郭齐麟,我告诉你,你这是任性!是任性!”
  陶阳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又一根的刺,风暴般狠狠地打进他心里,扎得他血流不止,疼得想要蜷缩起来。
  少爷当然知道这是不对的,可是选择了,做了,不就只是为了眼前的这个人吗?用一种自私一点儿的说法,天下人都能指责,但唯独他陶阳不行!
  胸口像被重击一样。 。闷疼得说不出话来。少爷闭了闭眼,压下了眼底又酸又涩的疼:“你知道,我来这儿是为了什么…”
  “不管你为了什么都是错了!”陶阳现在他跟前,却别开了脸抑制着呼吸,带着从未有过的严肃:“你该做的就是留在盛京,继承师父的衣钵,发扬德云书院,成家立业!”
  这最后一声,几乎是用了他所有的力气给喊了出来;病中的身体晃了晃,努力稳下脚步,压下喉咙里涌起的腥甜。
  少爷勾着嘴角笑意凉凉,一皱眉便有水滴打眼角顺着鼻翼滑落。一遍遍呢喃着那一句:“成家立业,成家立业…”
  他问:“陶阳,你有心吗?”
  “孝心,良心,赤子之心…”陶阳看着远处灯火,神色恍惚口齿不清地念了几句;转过头来,向着少爷走近了一步,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都与你无关。”
  少爷歪着脑袋。。看着夜色里模糊不清的陶阳的脸,心口的血化成泪从眼角划过鼻梢,落地成冰。他笑着,孩子气的五官里满是嘲讽,不知是嘲讽自己,还是嘲讽心里的那份儿“不该”。
  陶阳咬紧了牙,指甲刺进掌心里滑出血痕,维持着清醒转身向门内楼梯走去,一步,两步。
  手腕处一紧,他没敢转身回头看。
  只听见声音:“你离开京城前…对我说…”
  少爷喉咙一紧,到嘴边的话却又不知道怎么问出口去。心里疼得不得了,又气又失望,可真要这么让他走了,那才真是懦夫。结果不重要,现在不重要,心疼不重要,难过也不重要;他只要一个答案,一个证明他不是一个人疼的答案。
  “我们是兄弟。”陶阳背对着,浑身僵硬冰冷得像根冰桩子,缓缓道:“我当然希望你能实现抱负,替我敬孝师长。”
  他的手握得紧紧得,像是要把陶阳的手腕给揉碎了。陶阳用力甩开了那手,疾步向楼梯走去,扶着沿,脚步不稳仓惶而逃。
  夜里又下了雪,细细碎碎地打在少爷肩上脸上,他就站在那,感受着雪的温度;似乎…心更凉一些。。


第二十四章 关外雪停送归矣
  少爷醒的时候天儿刚蒙亮,睡在陶阳的榻上,衣服也换了新,炉里的碳火烧得正旺,整个儿屋暖烘烘的。
  只记得自个儿在剧社的小楼上站着,或许风雪太大或许心凉胜雪,他眼角的泪结成了冰渗透进心里头,只觉得越来越冷,后半夜里一闭眼就这么晕过去了。雪飘覆在他身上每一寸,肢体早早僵硬得动弹不了,眼里的那一盏小鱼灯笼最后的一点光亮也灭了。
  他想坐起来,可刚一动嗓子就痒了,在床角咳了好几声;屋外一阵响动,有人推门而入,步伐稳健,气息浅浅。
  “少爷醒了。”那人沉声道,说着还把他扶起来,递了杯水给他。
  少爷一抬头,看见了一个身形高大。五官端正黝黑的爷们,看这举止八成就是军营里出来的。这能有什么兵士,想也知道哪来的,也没什么好矫情的,拿了水就喝。
  这人是二爷麾下的一名参将,姓许。
  这人没有太多情绪,默默地站在一旁看他喝过了水靠在床边,道:“您这是受凉了,等喝了药过两天儿好点了,咱们再启程。”
  少爷一僵,低声:“启程去哪?”
  他当然知道启程去哪,问的只是一句自个儿自欺欺人。
  “回京城。”许参将低着头,态度十分恭敬;又补充道:“王爷一直让我们跟着您。 。陶公子昨儿夜里已经带着其他人走了。临行前交代我们送您回去。”
  少爷没有说话,呆呆的坐着,被褥滑倒腰下;眼神放空向前似是静止了一般,安静得只剩下他们俩的呼吸。剪窗里吹进了风,夹杂着风雪的寒气,吹得他直想打哆嗦,但不知道怎么这身体就僵硬得不行,一动不动反而也觉着这雪没那么冷了。
  军营里的人学的是忠君爱国,每日里就顾着操练兵马了,没有文人书生的细腻心思。等了半天也没听见他回话,抬头看了一眼,试探地问:“还是…等您身体好些了,再上路去和陶公子汇合?”
  只要他们想找,没有找不到的。
  约好的才叫汇合呢。。人家都走了,他臭不要脸个什么劲儿呢?少爷靠着床沿,半张脸在床账的阴影里看不见神色,垂眸道:“天亮就走。”
  许参将低下头微微鞠了一小躬,没有问原因也不多说话,转身出去准备着天亮以后启程的事儿。
  少爷靠着床边,手指动了动攥紧了被褥的一角,直到感觉掌心有些疼。――这是他孟哥教的,攥紧了,会疼,但别人是看不见伤口的。只有你自己知道,这上边儿有痕迹,酸酸的刺刺的像酒一样。
  天儿亮的快,雪也融了,窗外射了一束光在他的胸口上。
  许参将进了屋,还端着些早点搁在了一旁的桌上。发现这少爷仍旧是这副静坐不语的样子,明白过来他一直没歇着;走近了两步沉默等他吩咐。
  少爷抬手,在胸际停下,看着掌心薄薄的一层阳光默然。这明明是他在嘉陵关的这三天里感受到的一份儿没有落雪的阳光,就在掌心里,可是怎么就感觉不到温暖呢。
  许参将皱了皱眉,虽然不知道原因,但心里直觉总觉着少爷这幅样子,有些不好。低声问:“少爷,您吃点东西吧。”
  “真冷啊…”少爷握了握手,指甲在阳光下有一层薄薄的光亮,整个人也显得苍白无力。又是沉默了一会儿,才抬起头深深吐出一口气,看向参将:“都准备好了吧,走吧。”
  “走?”许参将被他突然的开口一愣,抬头看了眼少爷空洞里带着酸涩的眼神,添了一句:“您不吃早点?”他是个粗人不懂怎么照顾人,可他同时也是个男人,看得懂作为一个男人在露出这种眼神的时候,那种连活着都觉着没劲儿的感受。
  少爷掀开了被褥,下床穿鞋、穿衣、披风。每一个动作都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只是眼神里没有往日的光彩,也没有少年的自在。
  自顾自地走了出去,不言不语。
  许参将沉默地跟在他身后,他的指责只是护少爷周全,无力医他心疾。
  原以为少爷这就要出发了,走出了房间,转了走廊,却在一间简易雅致的房间外头停下了脚步。――这本就不是出院子的必经之路,或许他就是想拐过来看看吧。许参将向后退了一步,守在了门口并没有跟着他走进屋里。
  少爷一步一步向前。 。在门前驻足了片刻。这几步他短短三天之内走了无数道,每次一靠近房门都欢喜地加快了脚步,推门就是他想见的人。可如今现在门口,脚底却灌了铅,重得抬不起腿。他自个儿问着,到底希望这房门里是什么样的呢?
  是空无一人,寒气袭人。
  还是有个冷心人,言出必伤。
  少爷抬手,推开门那一瞬间,他听见了心里的期盼,期盼着被伤害。他那么怕冷真受不住寒气,还是被伤害来得痛快点,才是真真切切心酸疼痛的感受啊。
  门开了。
  里头干干净净,空无一人,连那人平日里喝茶的茶具,架上的曲谱,墙上的古琴。。都不在了。
  少爷往里走,寒风往里吹,吹动珠帘声响,清晰碎响。
  还有那矮桌上,和他一样孤独的小鱼灯笼。
  ――――――
  赶路半个月,换来嘉陵关三天风雪;如今再往回走,换余生再无晴暖。
  车驾渐行渐远,驶出嘉陵关境,上了官道,凤岭孤山的景一面一面地向后闪过,少爷倚着窗,笑得苍白绝望。
  凤岭山坡,小童扶着白绒披风的主人,问:“角儿,还送吗?”
  陶阳在披风里咳了又咳,看着渐远的车驾,语气温柔的不像话:“不了…”
  雪停了,他也确实把人还回去了。
  ――――――
  少爷一路昏睡,越是临近盛京,这病就越严重。请了大夫也只说是风寒,查不出病因,只说心无生念,何药可医啊。
  他怎么会想死,他有责任有担当,有父母有兄弟,有前程似锦;只是不想活而已。
  元宵节前夕,许参将终于送他回了郭府,转头向云磊请罪。二爷没有怪他,只说了一句辛苦了,就让他回军营了。这病是天选,是人怨,就像一场梦,梦醒了就好了;时间可以抹平一切,该忘的不该忘的,都会忘的干干净净。
  二爷编了许多说法,哄过了师娘却没能瞒住师父,这位大少爷是身体力行地在和大家说他年少冲动下的苦果啊。
  杨九扶着二爷去看看那个病得有些神志不清的傻少爷。他躺在那。有时清醒有时昏睡。 。有时一睁眼又疲惫地睡了回去。
  二爷走到床边坐下,皱眉看着这个一向春风得意的率真少爷。
  少爷动了动脑袋,眉心不舒服地皱成了一个川字,半睁眼地一扫,嘴里模糊不清地喊了一声:“老舅…”
  二爷收了原本担忧的神情。。挂上了平日里不正经的嘲笑:“在呢,还能认人呐?得,没傻就成!”
  少爷没有真正清醒过来,只不是见了老舅心里就安了,到底是从小一块长的,有着手足之情就不会那么孤独无助了。他口齿不清地喃了一句话,眼皮子又重重地盖了下去。
  杨九不忍心,站到了一边儿,低头压下鼻子上酸酸的感觉。
  少爷的眼角有滴泪,滑进鬓角的头发前,二爷抬手给他擦了。掖了掖被子,给他拉好了床账,扶着杨九的手走了出去。
  “他不要我了…”。


第二十五章 成君所愿
  在府里养了七八天,少爷算是好起来了,人也不再昏昏欲睡,能下床走走了。今儿一早喝药那会就听小厮说,李家小姐李小珍一会儿和父母来府上拜访,就是专程来探望他的。
  少爷点点头,转身就说头昏,往床上一躺睡了过去。也不知真是喝了药犯困,还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人家姑娘。
  李家的二老在前院和大先生聊着,夫人领着李家小姐来后院,径直就进了少爷的屋。
  小珍今儿穿着天水碧的衣裙,披着银灰色的披风,整个人显得温婉可人。进了屋就拿下披风交给一旁的婢子,又在炉火旁烤了烤生怕把寒气带给这病少爷。
  夫人也不催她,就在一旁看着。挂着满意的笑容;握住她的手往里引了引,边说:“大林好得差不多了,不用担心。”
  “病来如山倒,还是要小心的。”小珍乖巧地应答着,嘴角笑意甜美。
  她不是一个绝美的人,确是个心思纯良,善解人意的好姑娘;从没给任何人添过麻烦,尊敬长辈,孝敬父母,总是这温和从容的样儿。
  走近了里屋一看,少爷正睡着。一旁的小厮向夫人俯首回话,说少爷喝了药刚睡下。夫人晗了晗眼,转头对小珍笑道:“真不巧,赶上这时候了…”
  “没事儿。”小珍低头笑了笑。 。往床边走了走,看了眼病床上脸色病白的少爷,道:“大林哥病着,多休息多身体好,改天再来也一样的。”
  夫人拉着她的手夸她懂事,话里话外也不过就是说,以后有缘分,当然是留在府里天天儿地看是最好的。
  毕竟是一个姑娘家,呆的时间也不能太长,没一会李家父母就让小厮来请了。临走前,留下了一包袱交给了夫人。
  “伯母,这是我给大林哥做的披风。”小珍递过去包袱,脸有些不好意思的红润:“里边儿是上好的貂绒,最能保暖了。”
  夫人接过披风,替大林谢了她。。喜笑颜开地让婢子领她去前院儿,自个儿却留了下来。
  小珍一走,夫人脸上的笑容就再也挂不住了,转头进了屋就在少爷的腿上狠狠地打了一下。
  “给我起来!臭小子…”夫人气恼着,手下的劲儿一点没轻:“没出息的样儿!”
  少爷不慌不忙地睁开了眼,直视顶上床账,不言不语,一动不动。
  “看你这副样子!”夫人被他一副波澜不惊的神色给气着,张嘴就开始叨念起来:“有你这么做人的吗?人家姑娘放下矜持,又是探望又是披风的,你往床上一躺装瞎子是不是?阿?小珍是哪对不住你了啊,也是相熟多年…这些年你自个儿的书信礼物也没给人家断过,拖了人家这么多年,这会儿当甩手掌柜了?”
  少爷仍旧安静沉默。
  “就算你不想早早儿成亲,你说一声,咱们先给姑娘定下来,好歹有个交代不是?你说你,一句话没有,谁能知道你的心思?”
  “这么多年了,要不是看你就看这么一个姑娘顺眼,娘还能逼着你成亲?看看京城的那些公子,多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娶个没见过的姑娘。你倒好,给你这机会自个儿做主,还拖着犹犹豫豫!这些年的书都读到哪儿去了?这男儿于世,成家立业就是首要的!”
  少爷望着顶账,眼眶酸涩地回忆着什么。
  “这么好的姑娘,你拖着又不给人家一个答复,人家能等你多久?转头儿被抢了,有你后悔的!要是听娘的话,早两年定了亲,这会儿早儿该进门…”
  “好。”一声微弱暗哑的应答从床边来,打住了夫人啰啰嗦嗦的念叨。
  她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向床边走了两步。又问了一句什么,来确定刚才不是自个儿的幻觉。
  少爷看着床账,眼神有些缥忽,像是自言自语道:“听你的。”
  “你…”夫人一下被他的话给愣住了,握着他的手,问:“儿子,你开窍了?”
  少爷并没有看向母亲,反而咧开嘴笑了,把干裂的嘴唇扯出两条血丝来,一字一句道:“成家立业,敬孝师长。”
  “嘿~好孩子。”夫人险些喜极而泣,不曾想这一病居然给开窍了!摸了摸孩子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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