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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云社]大德云-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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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经受所有的伤痛,我可以接受所有的不公,我可以领受所有的打击;独独承受不住,你的离去。 ~。
第五十章 送别
今儿是二月十二,花神节。
花神庙里祭祀花神,祈祷许愿的夫人姑娘们不计其数,一条大路老早堵得水泄不通了。
幸好是夫人们,出门都低调些不会大张旗鼓;盛京城里最不缺的就是皇亲贵胄,朝廷栋梁,随便儿一个出门的卫兵都得里外三圈儿。花神节除了祭祀以外,男子们多是聚在一块儿赏花畅谈,骚人墨客们自然是以饮酒赋诗为乐了。
杨九和二爷一早就出了门,说是怕外头人潮人海会堵得慌;年轻人在一块儿,多玩玩儿也是好的,夫人也不拦着他们,自个儿就等晚些吃了早点,在和小珍一块去花神庙祭祀;如今身孕也有四个月了,出门去祈福正是好时候,求得一个大胖小子就更是好了。
二爷的马车走得是宫城北边的官道儿。离练兵营最是近,是极为重要且严密布控的地方。平日里任何人不得靠近,稍微吵闹些都能被直接锁拿下狱;但咱二爷可是亲自操练兵将的主帅,自然是不在话下,带上咱王妃大大方方地乘马车就出了城。
官道西侧是转道的小路,能径直上庞各山,绕两圈就能到花神庙;二爷的车马却径直一路向北,出了城,到了城外十里送君亭。
这个时候城里正是热闹,花神庙附近也是人潮涌动,出城的路畅行无阻。 。用不上一会儿就到了。
随行的卫兵由董副将率领,自打回了京,这小子一直跟在二爷身边儿,勤勤恳恳的,杨九也总是夸他;起码杨九看不见的时候,有个人能护着她的角儿。
卫兵井然有序地站在了两旁,看似随意其实将那闲亭护在了中心。
二爷与杨九十指相扣,缓步向亭中走去;亭中白衣早已恭候多时。
“师哥。”杨九喊了一声,皱着眉有些无奈和送别的伤感。
二爷站定,带着温和的笑。
“还麻烦你们来送我。”陶阳站起身,笑得温润如玉;看样子病都好了,就是眼下有些乌青,整个人也憔悴着。
杨九垂眸。。有些不高兴,低低道:“非走不可吗,留在盛京,回家也方便。”
想看看什么人也容易。
“该走的。”陶阳眼神闪了闪,仍保持着笑意。有些人就是这样,从不痛哭一场诉衷肠,但眼底的悲伤却能淹没一切。
二爷看着他,想说些什么但最后仍是放弃了。问道:“什么时候再回来?”
陶阳默了默,抬眼眺望远处山岭,有些恍惚,笑道:“不回来了吧。”
还有什么理由可以回来呢。
“不回来了?”杨九惊得神色都变了,觉着无法相信更不能接受,道:“为什么不回来了,这是您的家啊!”
陶阳道:“以后我留在麒麟剧社的分堂了,京里的事儿就让其他人忙活吧。”
说好的只是暂时给分堂站站脚,怎么就打算留在外面儿呢!
二爷握着杨九的手,按了按。
杨九语气一顿,叹息着:“那是去哪一家分堂呢?远吗?以后回京来看看啊。”
自小长大的家,怎么能说不回就不回呢。可以换一处屋住,可以换一处水饮,但这与生同在的家乡味还有那无数个春华秋实的记忆,都是无论走多远也抹之不去的刻在骨上的印记。
陶阳蹙了蹙眉,是啊,连他自己也不知该去哪呢。总归去哪,都不是本心所愿;心之所念处,雪寒不留人。
二爷看着他,眉心里除了惋惜还是惋惜,道:“一路平安。”
“好。”陶阳笑着,还像当初那个聪颖绝顶,浅笑安然的少年。
道:“看好他,别让他一个人。”
陶阳心里清楚得很,那个人啊,是个死心眼,认准了的事儿能惦记一辈子;看起来轻松洒脱、谈笑自若,但其实心里头就缺个说心里话的人,能把自个儿折磨死。
二爷抿唇。垂眸有些伤感,低声道:“他很不好,我看不住。”
陶阳笑容不再,鼻尖儿一酸,皱眉颤了颤平稳呼吸。
那天出了府门,走到城门口又心软下来躲去了城郊宅子,给云磊捎了信请他务必早些回京。这盛京城里,所有人都不懂他,唯独云磊才能看住他,不让他做傻事,不让他犯傻。
陶阳心软了,怕他出事,就在城中侯着,日日里听着小厮来报,少爷今儿没吃饭少爷今儿没出门少爷今儿哭了…一项一项,他心疼得就想回去陪着,但终究没能迈出那一步。
如今云磊回来了,他也能放心了,可以安心离开了,可以一个人带着风雪离开。
“再不回来了。”陶阳恍然一笑。 。有些自嘲,道:“一回来就要坏…果然命里犯冲。”
“想什么呢!”二爷骂了一句,语气里却满是袒护的语气。
杨九抬手,递给他一个油纸包儿。
陶阳一愣,随即接过来。
“城西栗子酥。”二爷道,语气里带着温柔笑意,缓缓道:“他一直念着,不在你身边儿,谁给你送。”
陶阳拿着栗子酥,头低低的,像是极认真地看着;其实什么也看不清,眼里水雾浓重,泪珠子一串串掉下来打压油纸包儿上头。
二爷上前一步,给了他一个拥抱,拍了拍肩膀佯装没看到他的眼泪,道:“再会有期,保重。”
杨九看得湿了眼眶,转过身去。
陶阳终于还是要走了,一辆极为不起眼的素布马车,和他淡泊的性情一样;二爷和杨九送得再远。。终归还是要分开的。
临上马车时,他回头望着盛京城的方向,眼底有笑也有泪,最终头也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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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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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陶阳的车架渐行渐远,消失在远处,二爷和杨九才收回目光。
“既然舍不得,为什么不留住他。”二爷道。
“留不住。”随行的车夫抬起头,斗笠下露出一双悲伤的眼眸,望着早已看不见马车的远方:“不如送他走,总好过连最后一面儿也没见到。”
总归是要走,撕心痛哭和纠缠挽留,都留不住一个铁心要走的人;与其偷偷儿溜走,不如默默抑制,悄然送离。
车夫有一口好嗓音,却可惜了的浓重颤抖,道:“非要到生离死别,才愿意不顾一切吗…”
二爷看着他,透过粗布麻衫看到了奋不顾身的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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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只有我不好,你才会回来。
是不是我毁了自己,你才不会离去。
好,那就毁了吧。 ~。
第五十一章 桐花将开
入了春,天儿就没那么寒了,雪也停了。
堂主和烧饼在一开春的日子里就忙得焦头烂额了,终日里就盼望着有空闲能去喝杯烧酒,偷个懒。也没别的原因,就是咱们大少爷一直抱病在家,书院里本该他出面处理的事儿,都给他们分了,本该他管的堂院,也都让这些个师兄弟忙活去了。
外人不知道原因,他们这几个哪还能不知道,云磊和堂主都门儿清着呢,只不过不对在说去。
烧饼又一向是个直性子,哪里会绕弯儿去琢磨,就当咱少爷又想不开闹着少爷脾气了;烧饼一撩袍子,瘫在了楠木椅上,说笑着:“咱大少爷那口气还没缓过来啊?再不回来,哥哥我这口气儿可就过去了…”
正是吃午饭的时候。也没外人,就孟鹤堂周九良,还有他们家曹鹤阳在。说起话来没个正经,嘴皮子可闹腾了。
曹鹤阳笑话他:“给你享受几天少爷的待遇,你还不乐意了!”
“哪就少爷的待遇了!”烧饼一乐,撸起袖子就要讲理了,撅着下巴笑道:“敢情我这十来天儿累死累活叫享受啊,啊?”
“师父要让你也回家睡去,你可别哭啊哈哈…”堂主给自个儿倒了杯水,说笑着还顺带白了烧饼一眼。
烧饼坐直了身子,往堂主身边凑了凑。 。俩人闹腾起来没完没了,道:“诶爷们,你这话说的…我告儿你,你这就是扒拉事儿啊你!我要给师父罚了,我也得带上你!”
俩人推搡着,又闹腾了起来;兄弟之间,只要在一块儿,说什么都是可乐的,尽管世事不尽如人意,但总有慰心之处。
俩人吵闹着,九良在一旁白了一眼,嫌弃地向一边儿挪了挪,像是生怕这俩闹腾的一下撞到他身上。――都一大把年纪的老爷们了,怎么就能这么好玩儿…
身后传来脚步声,曹鹤阳一回头,正瞧见玉溪领着两名小厮正往这走。
“干嘛去呢小师妹~”曹鹤阳对上玉溪的笑。。招手示意她停下来,说笑着:“来就来,带这么多礼多不好意思啊!”
只见她身后的两名小厮怀里都端着许多礼盒,一看就是姑娘们送的。
玉溪笑着,也不去戳穿他的玩笑;这么久了,和书院里的师哥都熟悉得不行了,一个个得说起话来都没谱儿似得,自然早就习惯了。
堂主和烧饼也停下了玩闹,探头看了看玉溪身后的许多礼品。
玉溪对曹鹤阳道:“师哥不用客气,回头啊您和秦师哥讨去吧。”
几人笑成了一团;这礼又不是送你的,这给你能的,还客气起来了?
“秦师哥?”堂主重复了一声,笑道:“秦宵贤啊?”这小子和咱们少爷同龄,在他们这几个老油条面前儿啊,可不就是个孩子吗,也刚成年没多久。
“哎呦我去。”烧饼念念叨叨地,起身走到玉溪边儿上,看着那这个礼品,道:“这是上货去了吧…老秦可以啊。”
“还有您的。”玉溪回答着堂主的话,侧首一眼,小厮当即就伶俐地把一大部分送到了堂主面前儿摆放好。
玉溪笑道:“我这一出门啊,总要被人拦下来。就跟个儿送货的似得,全是给哥哥们的礼物。”
“我的天啊…”九良在一旁念叨着,拿起堂主跟前儿的礼物看了看,道:“也是给你能的啊…”
堂主笑着,有些无奈还带着些少年时的羞涩,说笑道:“以后每个月给你些酬劳,聘用你收礼了。”
“回头我就和师父告状去!”玉溪佯装生气地怼了一句。
“诶诶诶…”烧饼从一旁转到玉溪面前儿,故意道:“小师妹,我的呢?尽管拿去!啊,那咱们一家人能说两家话吗?我的礼物你都拿去!”
玉溪看着他。一副你随便儿吹的,我听着的架势。
曹鹤阳拍着桌子嘲讽他,道:“你上城门口儿蹲两天保不齐就有不少了,全是铜板哈哈…”就有人赏饭呗。
话糙理不糙,烧饼是个有才的人,平日里也玩儿得开挺受大伙儿喜欢的;咋说呢,这人招喜爱的吧分两种,一种是想白头偕老,一种是想知己交心。很显然,烧饼在盛京城里头,属于后者。
烧饼一气又和曹鹤阳闹了起来。
玉溪对堂主行了礼。 。道:“这些是给秦师哥的,我先给他送去。”
“去吧。”堂主笑着,目送她离去。
姑娘确实是好姑娘,相处多了也觉着挺可爱的,脾气倔不认输,人聪明学的快,那些个儿京韵小曲儿张嘴就来,这些日子正学《乾坤袋》呢。
师兄弟们总拿从前的传言当笑话砸挂,一本正经地和堂主说着,这小师妹不错啊、人水灵啊、懂事儿啊…大伙儿也都喜欢她,毕竟就这么一个姑娘,都得护着点儿,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玉溪也不是不知道,只是压根没往心里去,一群老爷们闲着没事儿可不就是爱闹吗?就让他们说去。。总归她也不介意。
她一直都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春意正浓,北苑七堂的桐树正青,或许是因为刚入春,枝叶里还带着些冬末的凉意。玉溪看了看,露出一丝笑意,再有两个月就进入花期了,女孩儿嘛对这些好看好玩儿的自然都是喜欢得紧。
秦宵贤正坐在廊下,今儿穿的是淡青色的袍子,倚坐在廊下围栏边儿,手里头拿着一块木头正聚精会神地雕刻着什么。
玉溪走近,喊了他一声师哥。
秦宵贤仰头一笑,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木屑,道:“进去坐。”
“不用,也没什么要紧事儿。”玉溪一笑,看向院子里的桐树觉着心情好极了,道:“给您呐,送礼来咯。”
秦宵贤把目光放在她身后小厮手里的一捧礼物,笑道:“这么客气呐。”
“那可不。”玉溪也顺着他的话搭腔,道:“全是您的白月光!”
秦时明月。
这是盛京城里头的小姑娘们对咱秦小爷的形容,都说他像天上的月亮一样美好,势要做他的白月光呢。书院里的人总拿这个笑话着,一收礼就说这白月光散落书院亮堂堂了。
玉溪偶尔也会跟着打趣两句,因为这小爷和别的师哥们不同,是个脸皮薄的少年郎;别的师哥都爱开玩笑,嘴上每个正经,一个比一个皮,这小爷啊可乖了,长得俊俏撩人但其实最是不经逗,一两句话都能给说得不好意思咯。
听着玉溪的话,也确实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挠挠脑袋,露出微带痞气儿的笑容来,道:“你没去看书院儿大堂,每天都有姑娘给辫儿哥送礼,那才壮观呢。”
“谁不知道似得!”玉溪笑道:“但师哥成亲了,她们也就只能想想;你可不同,人家都惦记着呢!”
二爷盛名在外,受人追捧也是情理之中,长得好看又稳重,带着大将风范和王室贵气。难怪姑娘们一见都红了脸。有时玉溪也感叹,这姑娘们这是太不容易了,德云书院里这么些个角儿,个个都得捧,这荷包也得争气啊…
“你也惦记吗?”秦宵贤笑着,可不能让小师妹给压住了,道:“姑娘们都说你醉翁之意不在酒呢,出门仔细点儿呐!”
“不劳您费心!”玉溪白了他一眼,得意道:“除了让我送礼的,还真没人拦过小妹的马车!”
“你可小心一语成谶。”
秦宵贤还没来的及给她说回去呢,这堂院里就走出一人来,笑话她别乱说话,回头一语成谶真有人追马车。
玉溪一转身,就看见了二爷。
“师哥在啊。”她笑道。
“嗯。”二爷对玉溪笑了笑。 。转头对秦宵贤道:“老秦,你这小日子是越来越舒坦啦。”
“哪有您舒坦~”秦宵贤一笑,有些调皮;皮过之后就怂,抱着礼物赶忙就躲进堂院去了。
二爷被他逗乐了,念叨了句:“没出息的样儿…”其实自个儿也不吓人,只不过这些小子们总爱闹,不看着点可怎么是好。
想想军营里的那些个,见了他都像见阎王似得;几个副将说着正热闹,一见他来了,当时就肃了神儿。
玉溪也觉着好笑,跟着乐了一会儿;当下没有旁人在,一股子忧虑又上了头,她垂眸,眼睫颤了颤才开口问道:“师哥,咱少爷他…”
二爷顿了顿,不知该如何去回答;勉强扯出笑来,道:“会好的。”
哪里会好呢,连书院儿都不来了,能好到哪去;但凡稍微好些,二爷也不会让他闷在屋里头废着。
玉溪去府里拿乐理书籍的时候曾去看过他。。想想那模样儿,也不忍多看;皱着眉,若有似无地叹息了一声,玉溪从袖口里拿出了一只素净的小荷包儿,递给了二爷;道:“这是陶哥的物件儿,我想也该给少爷了。”这是那天,她去郭府看望探望陶阳的时候,陶阳给她的,交代她在该拿出来的时候拿出来。
那时候,陶阳说:你这么聪明,一定会明白的对不对?
玉溪只想骂他,有什么好明白的,人活于世难得糊涂,他就是太明白,太懂事了才会害得自个儿这副田地。
二爷接过荷包,皱着眉有些困惑;指尖儿在荷包上揉捻了一下,感觉是一张纸;难道是书信吗?
二爷笑容里有些无奈,虽然不知道里头是什么,但觉得实在无用。
你留下都未必拦得住他干傻事儿,何况一张纸。
玉溪和二爷的对话并没有持续多久,只言片语已经足够让他难以置信的痛心了。
情之一字最害人。
二爷面色沉沉,有些难得的沉重,也终于明白咱们大少爷情深不悔的原因;这世上,再找不到比陶阳更让人心疼的人了。 ~。
第五十二章 不言爱
过午去了趟军营吩咐了些事儿,回到家时已经入夜了,也不着急回院子陪杨九吃饭,二爷先去了趟客院儿,去看那个自此消沉,风光不复的少爷。
这院子本就是客院儿,招待的不是本家人,也没有什么精致,院子里没什么装饰也不如主院儿的雅致亮堂;一进院儿,除了那几个守院儿的小厮在阴影处打盹着以外,安静寂寥得像座空宅。
二爷脚步一顿,觉着沉重不堪;他现在连看这傻少爷一眼,都需要勇气了。
想想真是后悔啊,要是当时任性一点儿,帮着他,就算他是少年胡闹也总好过如今缺魂儿少魄的样子。
推开门去,屋里头没有半点光亮,一片黑暗沉色。二爷闭了闭眼,让自个儿适应下黑暗。才抬起头按着记忆的熟悉走进里间儿,绕过屏风在屋子里闻到了一股酒气。
这是头一回,看他在家里借酒消愁。
但其实也不对,或许醉了就能看见想看的人了,愁有什么值得他喝的。
二爷在他跟前儿蹲下,剪窗透进来的月光稀冷地打了一层在他侧脸上。
眼下乌青,面色苍白,胡子拉碴,目光无神,唇裂舌焦。
二爷有些无力地垂下头,连抬头看他都觉着难受极了;从小就护着他,可这最重要的一坎儿,一念只差却毁了他。
从怀里掏出白天玉溪交给他的小荷包。 。颜色素净,没有脂粉香气,反而带着点儿油墨香味儿,一看就是用久了的。
少爷不会不认识这个荷包,甚至说这个布料他都清楚得不能更清楚了。
爱屋及乌,有时候爱一个人,莫名其妙就爱了关于那个人的一切,
二爷没有久留,也说不出劝慰他的话来,只觉着胸口闷闷的,堵得他喘不过气儿来。
竹马情分,他也无能为力。
帮不到你,也没法儿替你难受,只盼着你能坚强。
少爷一直神色淡淡,像是梦魇着一样,毫无情绪波动,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子;可他心里头却十分享受着这个样子。。可以不用委屈求全,可以不用顾全大局,可以不用温润如玉;坐在这,流自个儿想流的泪就好。
原本以为已经哭得干了,眼睛里的泪都干涸了,荒芜了正片儿心;二爷拿出那个荷包放到他手心里的时候,这眼里一湿,眼泪又如洪涝决堤般涌了出来。
这心啊,原本干涸荒芜,可这一活起来又满是酸涩苦痛;真让人难以抉择。
――――――――
你在,我心胜暖春,不畏风霜雨雪;你走,万里无云但寸草不生,一片荒芜。
荷包里的信纸洋洋洒洒地写满了字,少爷仔细地,一字一句地哑着嗓子念了出来,像把利刃似得一下一下地扎进自个儿胸口上,泣不成声。
婚书:陶氏公子,玉氏佳人,郎才女貌青梅竹马,承月老牵红,得缘携手;一阳初动,二姓和谐,请三多,具四美,五世其倡征风卜。六礼既成,七贤毕集,凑八音,歌九和,十全无缺鸳鸯和。
婚书片语,无一句与他有关,却又字字与他有关。
少爷的手早早揉皱了信纸,捂住胸口倒地蜷缩,苦痛难言,痛哭不止。
老舅的话恍若咒语,一遍遍地环绕在耳,驱之不去。
“他留下了婚书给玉溪。”
“一旦你做了傻事,被人诟病,这份婚书就会公之于众。”
“为了保全你的名誉,堵住悠悠之口。这份婚书是最好的证明。”
“尘埃落定,玉溪再退婚,成全他浪迹天涯,从此不再踏入盛京半步。”
最了解我的是你,伤我最深的是你,最后成全我的也是你。
少爷蜷缩在地,哭得撕心裂肺,更胜于以往的任何一场大雪纷飞。
“为什么…”他昼哭夜泣。 。几乎气不属声,喉咙里嘶哑干裂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只是一昧攥着胸口的衣角儿,痛哭一次又一次。
真想快马加鞭冲到他面前问一句: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怎么就能那么狠,怎么就能那么决绝,怎么就能那么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
云磊留下的那句话:“他早已为你安排好了一切。”
是。。安排好了一切,要我往后残年没有你,安稳快意度余生。
“阿陶…”
他颤抖浑浊的嗓音,带着浓厚的哭腔,感受着青石地面儿的冰凉,无助又渴望:“回来好不好…”
你哭了,我抱不到
你病了,我守不着
你让我懂事稳重,成家立业,敬孝师长,那你呢…
桃林深处仍是你,烟火盛却情难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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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舍得,伤害自己来成全我,让我怪你怨你又想你。 ~。
第五十三章 何故
明儿就是朔日,该去给师父交课业了;上回师父留下的《乾坤袋》,玉溪还没唱明白呢,总有些个音儿啊觉着不顺耳。
书院七堂一行,贯是能弹会唱的,玉溪但也不愁找不着人陪着练;吃过早点早早地就来七堂抱着琵琶在院子里练着了。
秦宵贤一早来了,和几个师兄弟打着招呼;老秦这个称呼吧,倒不是说他年纪大了,只不过是少年间玩闹的叫法儿,久了大伙就都习惯了。像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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